修仙，从抽取机缘开始 第451章 火候从草木起
青药峰后山，晨雾尚未散尽。山腰一带药田被薄雾笼着，成片灵草在晨光下泛着湿润青意。偶尔有看守药圃的弟子从石径经过，远远望见药室外升起的禁制灵光，便自觉放轻脚步。
药室内却没有半点清闲，周恒坐在长案一侧，面前摆着三只竹筐。筐里全是一阶灵草，价值不高，药性也算不上珍贵。若放在平日，以他如今的身家，哪怕整筐毁掉也不会心疼。
可曹艾青就坐在对面。她手边只放着一柄细薄玉刀，神色比昨日验五色蕴灵莲时还认真。
“再来。”
周恒伸手取出一株青叶草。根须沾着细土，叶面还有一层薄薄水汽。
他没有急着下刀，先以灵水洗去根部泥屑，再将枯黄叶缘一点点剔掉。待翻到叶背时，才沿着第二道副脉缓慢划下。
玉刀只入半分，一缕很淡的草木清气从断口逸出，周恒左手早有准备，玉盒往前一扣，将散出的药气兜住。整个过程比昨日顺畅许多。曹艾青拿过灵草检查片刻，点了点头。
“这株能用。”
周恒看向旁边那堆被挑出来的废料：“今日第七株。”
“十三株里七株合格。”
曹艾青毫不客气地纠正，“要是这是天心丹主药，你前面六次已经把自己炼穷了。”
周恒无言。
三日前，他还觉得认药、洗药、分药不过是炼丹入门的琐碎功夫。真正上手以后才知道，许多事情看着简单，落在一株活药上便完全不同。
有些灵草最值钱的是根髓，洗得太重会伤根；有些药性都藏在叶囊，刀口只要偏上一线，浸药时便会提前泄尽；
还有些灵药采下后必须立刻封汁，迟上半刻，药效便要折损一截。神识能看见这些变化，却不能替他的手把刀落准。
“再换一种。”
曹艾青把青叶草收起，从旁边筐里取出一株赤须草。
“这株只取根，不要叶。”
周恒接过来，扫了一眼：“火性在须端？”
“嗯。根心太烈，直接入炉容易炸药。真正温和的是须端那一圈赤色细毛。”
“那根心废掉？”
“谁说废掉？”
曹艾青瞥了他一眼，“晒干磨粉，可以拿去配驱虫香。炼丹师眼里的药材，和你们这些只会砍妖兽的人不一样。”
周恒笑了笑，没有争辩。
过去他处理战利品，确实更习惯分成两类。能提升修为、战力的留下，其余拿去换灵石。
可到了曹艾青手里，同一株药能拆出三四种用途，一点边角都不肯浪费。这让他想起自己布阵。
一块普通灵矿，对不懂阵法的人只是矿石，对阵法师来说却可能是阵基、阵眼、引灵节点，甚至还能磨成灵粉调配阵墨。百艺修到深处，许多道理其实相通。
赤须草处理完，曹艾青没有再给他新药，而是将一只白玉盏推过来。
“萃液。”
周恒指尖微动，一缕白金剑元探出。剑元刚刚碰到药须，最外层赤毛便轻轻卷曲。
“停。”
曹艾青眉头一跳。周恒立刻散掉灵力。
“你这是萃药还是杀人？”
“已经压到一成了。”
“一成也太锐。”
曹艾青把那株赤须草拿起来，指给他看，“这里已经被金气割伤。
你现在修的是《玄天剑诀》，灵力天生锋利，不像木水功法那么容易托住药性。不能只想着把力量压小，还要散开。”
她伸出右手。
一缕青色灵力在掌心浮起，没有凝成丝，也没有聚成光团，而是像一层薄雾般覆住药须。不过数息，一滴淡红药液便从须端凝聚，坠入玉盏。
周恒看得很仔细。
“再试。”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把剑元送进药材，而是先在指间散开，白金灵光被他压得极薄，贴着赤须草表面缓慢浸入。第一遍仍旧偏重。第二遍又太轻，药液只凝出半滴便散了。
直到第十一次，那些赤色细须才在没有受损的情况下慢慢失去光泽，一滴完整药液落入玉盏。曹艾青终于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
周恒没有因为成功一滴便停手，又换了下一株。药室里的时辰一点点过去。
窗外晨雾散尽，阳光从木窗缝隙照进来，在药案上缓慢挪动。最初堆满灵草的竹筐逐渐空下去，一只只小玉瓶则被不同颜色的药液装满。
周恒的动作也从最初生涩，逐渐变得稳定。到了午后，他已经能在不伤药性的情况下连续萃取三种一阶灵草。速度依旧算不上快，但曹艾青没有催。
炼丹最怕急，尤其是天心丹这种只有一份主药的丹方，更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傍晚时分，最后一株灵草处理完毕。周恒放下玉刀，手指竟隐隐有些发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年和二阶圆满妖兽硬碰硬，他的手都很少酸过。如今不过切了几筐一阶灵草，反倒觉得比练一轮剑还费神。
曹艾青把玉瓶一只只收好。
“现在知道炼丹为什么贵了？”
“知道一点。”
“才一点？”
“你还没开价。”
曹艾青没忍住笑了一声，药室里紧绷了三天的气氛终于松了些。她起身走到中央丹炉旁，将炉盖揭开。青铜炉腹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内壁残留着常年地火温养留下的深色火痕。
炉下的地火阵也重新校正过。五个小型阵盘分别嵌在炉座周围，对应金、木、水、火、土五方。除此之外，旁边还整齐摆着回灵丹、护神丹、封药玉瓶和数套备用禁制。
周恒目光扫过。
“明日？”
“明日卯时。”
曹艾青抬手一招。五只封灵玉瓶依次落到药案最里侧。庚金沙、千年铁木心、寒潭冰魄髓、地心赤阳芝、厚土黄精。
最后是一只五色玉匣。玉匣没有打开，里面那株五色蕴灵莲却仍有极淡气机透过禁制，与周围五座阵盘遥遥呼应。
周恒看了许久。从得到天心丹方算起，他为了这六味药已经走了太多年。最早的时候，几万灵石就能让他为一味辅药奔波许久。
后来加入药王谷，修为一步步提升，仍始终找不到五色蕴灵莲。直到此次灵药秘境，才终于将最后一味主药收入手中。
材料齐了，并不等于丹一定能成。明日才是真正的最后一关。曹艾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也收敛了些。
“今晚别修炼。”
“养神？”
“嗯。”
“你也是。”
曹艾青看了他一眼：“这话还用你说？”
周恒起身，走到石门前又停了下来。
“艾青。”
“怎么？”
“明日若真出了差错，先保人。”
曹艾青怔了一下，周恒没有回头，只道：“药没了还能再找。人不能。”
身后安静片刻。
“知道了，哥。”
周恒这才推门出去，夜色已经落在青药峰上。山间灯火零落，药田深处偶有灵虫鸣叫。周恒站在石阶上吹了一会儿山风，心境反而比想象中平静。
几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夜。
药室内却没有半点清闲，周恒坐在长案一侧，面前摆着三只竹筐。筐里全是一阶灵草，价值不高，药性也算不上珍贵。若放在平日，以他如今的身家，哪怕整筐毁掉也不会心疼。
可曹艾青就坐在对面。她手边只放着一柄细薄玉刀，神色比昨日验五色蕴灵莲时还认真。
“再来。”
周恒伸手取出一株青叶草。根须沾着细土，叶面还有一层薄薄水汽。
他没有急着下刀，先以灵水洗去根部泥屑，再将枯黄叶缘一点点剔掉。待翻到叶背时，才沿着第二道副脉缓慢划下。
玉刀只入半分，一缕很淡的草木清气从断口逸出，周恒左手早有准备，玉盒往前一扣，将散出的药气兜住。整个过程比昨日顺畅许多。曹艾青拿过灵草检查片刻，点了点头。
“这株能用。”
周恒看向旁边那堆被挑出来的废料：“今日第七株。”
“十三株里七株合格。”
曹艾青毫不客气地纠正，“要是这是天心丹主药，你前面六次已经把自己炼穷了。”
周恒无言。
三日前，他还觉得认药、洗药、分药不过是炼丹入门的琐碎功夫。真正上手以后才知道，许多事情看着简单，落在一株活药上便完全不同。
有些灵草最值钱的是根髓，洗得太重会伤根；有些药性都藏在叶囊，刀口只要偏上一线，浸药时便会提前泄尽；
还有些灵药采下后必须立刻封汁，迟上半刻，药效便要折损一截。神识能看见这些变化，却不能替他的手把刀落准。
“再换一种。”
曹艾青把青叶草收起，从旁边筐里取出一株赤须草。
“这株只取根，不要叶。”
周恒接过来，扫了一眼：“火性在须端？”
“嗯。根心太烈，直接入炉容易炸药。真正温和的是须端那一圈赤色细毛。”
“那根心废掉？”
“谁说废掉？”
曹艾青瞥了他一眼，“晒干磨粉，可以拿去配驱虫香。炼丹师眼里的药材，和你们这些只会砍妖兽的人不一样。”
周恒笑了笑，没有争辩。
过去他处理战利品，确实更习惯分成两类。能提升修为、战力的留下，其余拿去换灵石。
可到了曹艾青手里，同一株药能拆出三四种用途，一点边角都不肯浪费。这让他想起自己布阵。
一块普通灵矿，对不懂阵法的人只是矿石，对阵法师来说却可能是阵基、阵眼、引灵节点，甚至还能磨成灵粉调配阵墨。百艺修到深处，许多道理其实相通。
赤须草处理完，曹艾青没有再给他新药，而是将一只白玉盏推过来。
“萃液。”
周恒指尖微动，一缕白金剑元探出。剑元刚刚碰到药须，最外层赤毛便轻轻卷曲。
“停。”
曹艾青眉头一跳。周恒立刻散掉灵力。
“你这是萃药还是杀人？”
“已经压到一成了。”
“一成也太锐。”
曹艾青把那株赤须草拿起来，指给他看，“这里已经被金气割伤。
你现在修的是《玄天剑诀》，灵力天生锋利，不像木水功法那么容易托住药性。不能只想着把力量压小，还要散开。”
她伸出右手。
一缕青色灵力在掌心浮起，没有凝成丝，也没有聚成光团，而是像一层薄雾般覆住药须。不过数息，一滴淡红药液便从须端凝聚，坠入玉盏。
周恒看得很仔细。
“再试。”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把剑元送进药材，而是先在指间散开，白金灵光被他压得极薄，贴着赤须草表面缓慢浸入。第一遍仍旧偏重。第二遍又太轻，药液只凝出半滴便散了。
直到第十一次，那些赤色细须才在没有受损的情况下慢慢失去光泽，一滴完整药液落入玉盏。曹艾青终于点头。
“记住这种感觉。”
周恒没有因为成功一滴便停手，又换了下一株。药室里的时辰一点点过去。
窗外晨雾散尽，阳光从木窗缝隙照进来，在药案上缓慢挪动。最初堆满灵草的竹筐逐渐空下去，一只只小玉瓶则被不同颜色的药液装满。
周恒的动作也从最初生涩，逐渐变得稳定。到了午后，他已经能在不伤药性的情况下连续萃取三种一阶灵草。速度依旧算不上快，但曹艾青没有催。
炼丹最怕急，尤其是天心丹这种只有一份主药的丹方，更没有第二次试错的机会。傍晚时分，最后一株灵草处理完毕。周恒放下玉刀，手指竟隐隐有些发酸。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年和二阶圆满妖兽硬碰硬，他的手都很少酸过。如今不过切了几筐一阶灵草，反倒觉得比练一轮剑还费神。
曹艾青把玉瓶一只只收好。
“现在知道炼丹为什么贵了？”
“知道一点。”
“才一点？”
“你还没开价。”
曹艾青没忍住笑了一声，药室里紧绷了三天的气氛终于松了些。她起身走到中央丹炉旁，将炉盖揭开。青铜炉腹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内壁残留着常年地火温养留下的深色火痕。
炉下的地火阵也重新校正过。五个小型阵盘分别嵌在炉座周围，对应金、木、水、火、土五方。除此之外，旁边还整齐摆着回灵丹、护神丹、封药玉瓶和数套备用禁制。
周恒目光扫过。
“明日？”
“明日卯时。”
曹艾青抬手一招。五只封灵玉瓶依次落到药案最里侧。庚金沙、千年铁木心、寒潭冰魄髓、地心赤阳芝、厚土黄精。
最后是一只五色玉匣。玉匣没有打开，里面那株五色蕴灵莲却仍有极淡气机透过禁制，与周围五座阵盘遥遥呼应。
周恒看了许久。从得到天心丹方算起，他为了这六味药已经走了太多年。最早的时候，几万灵石就能让他为一味辅药奔波许久。
后来加入药王谷，修为一步步提升，仍始终找不到五色蕴灵莲。直到此次灵药秘境，才终于将最后一味主药收入手中。
材料齐了，并不等于丹一定能成。明日才是真正的最后一关。曹艾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声音也收敛了些。
“今晚别修炼。”
“养神？”
“嗯。”
“你也是。”
曹艾青看了他一眼：“这话还用你说？”
周恒起身，走到石门前又停了下来。
“艾青。”
“怎么？”
“明日若真出了差错，先保人。”
曹艾青怔了一下，周恒没有回头，只道：“药没了还能再找。人不能。”
身后安静片刻。
“知道了，哥。”
周恒这才推门出去，夜色已经落在青药峰上。山间灯火零落，药田深处偶有灵虫鸣叫。周恒站在石阶上吹了一会儿山风，心境反而比想象中平静。
几十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