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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从抽取机缘开始 第452章 五药入炉

    翌日卯时,天色尚暗,青药峰后山已经亮起一层淡青色禁制。守峰弟子早早得到吩咐,药室周围数百丈全部封闭。就连平日负责照料附近药圃的弟子,也暂时换去了另一片山谷。

    石门闭合以后,外界最后一点山风也被隔绝。曹艾青盘坐在丹炉前。今日她换了一身最普通的青色道袍,长发束在身后,袖口收紧,身上没有任何多余饰物。

    周恒坐在她右侧稍后的位置。丹炉之外,一道五角阵纹已经亮起。

    “从现在开始。”

    曹艾青没有看他,“我不让你碰炉,便不要碰。”

    “好。”

    “我让你取哪一味药,先复述一遍药性。”

    “好。”

    “若我没说话,不管你看见什么,都先开口提醒,不要自行出手。”

    周恒点头,曹艾青这才抬手。炉下地火轰然一震。赤红火舌沿着炉底阵纹升起,并未直接舔上炉腹,而是在五座小阵盘约束下化成均匀火环。

    青铜丹炉渐渐发热,炉身那些暗沉火纹一圈圈亮了起来。

    药室里的温度随之上升。半刻钟后,曹艾青两指一引。

    “庚金沙。”

    周恒取过第一只玉瓶。

    “金行辅药,气锐而沉,用于定五药之骨。提炼过重则金性独强,后续会压木火二药。”

    “入炉。”

    瓶塞弹开。一撮细如星屑的金色砂粒被灵力托起,缓缓落入炉中。地火没有突然增强。

    曹艾青只将炉底东侧火势抬起半分,让庚金沙顺着炉壁滚动。最初那些砂粒发出细碎碰撞声,像一把碎金洒在铜盘里。

    随着杂质被一点点逼出,声音逐渐轻了下来。周恒神识停在炉口外缘。

    他没有探进丹炉,只借曹艾青特意留下的一道细缝观察气机。金砂先是明亮,随后逐渐暗下去。到最暗时,内部反而透出一缕极纯的金色灵光。

    曹艾青忽然收火。一团仅有指尖大小的淡金药液从砂粒中凝出,被她引到炉腹上方悬住。

    “为何现在收?”

    周恒看了两息。

    “再炼下去,药液会更纯,但金气也会变得太锐。”

    “嗯。”

    没有多余夸奖。下一味已经到了。

    “千年铁木心。”

    周恒开匣。巴掌长的一截黑褐木心躺在玉匣里,表面看不出半点生机,切口处却有极淡青纹缓慢游动。

    “木行辅药。取其千年不枯之生机,调和金火。忌猛火,忌一次炼透。”

    “入。”

    木心落入炉中,曹艾青这次将火势压得更低。一层淡青烟气从木心表面升起,没有散出炉外,而是在炉壁禁制牵引下重新压回木材内部。如此反复数次,木心外层才开始一点点碳化。

    周恒看了片刻,忽然发现木心中央那一缕青意不是越来越弱,反而越来越凝实。这与炼器恰好相反。

    炼器时杂质越少,材料往往越趋向稳定。炼药却像是在逼一株已经死去多年的灵木重新吐出生机。

    半个时辰后,一团青色药液终于成形。金青两团药液隔着尺许,各自悬在炉腹两侧。没有相触。

    “寒潭冰魄髓。”

    第三只玉瓶开启。冰蓝寒气刚一逸出,周恒面前的玉案便结了一层白霜。

    “水行辅药,寒性极重,用来平火、养木。若入炉时地火过旺,药性会先伤。”

    曹艾青没有让他直接倒入。

    “慢。”

    周恒将玉瓶倾斜,一滴,两滴,三滴。每一滴冰魄髓落下,炉内赤红地火都会明显一暗。曹艾青手中法诀接连变换,让火势既不熄,也不去强压寒气。

    水火在炉底隔着禁制彼此牵扯。十余息后,炉壁上竟凝出一层薄霜。周恒眉头微动。

    “火弱了。”

    “哪边?”

    “南侧第三道火纹。”

    曹艾青没有低头去看,只抬指一点,那处阵纹果然亮了半分。周恒看得更认真。昨日萃一阶灵草时,他还只是记火候。

    到了真正二阶上品丹药,火已经不是一团火。丹炉四周不同位置、不同时间的火力都在变。

    “地心赤阳芝。”

    第四味入炉,赤红灵芝刚落下,炉内压了许久的火气像找到出口般猛然一涨,轰的一声闷响。丹炉轻轻震动。周恒袖中手指微紧,却没有动。

    曹艾青反而把主火再压低一成,火不是越大越好。赤阳芝本身便蕴火性,若再以地火强催,只会把前面冰魄髓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烧穿。片刻后,第四团药液凝出。

    金、青、蓝、赤四色在炉中各占一方。最后一味,厚土黄精。周恒刚打开玉盒,便闻到一股厚重土腥气。

    “土行辅药,药性最缓,却是五药真正相融的承载。炼不足,托不住;炼过头,五行流转会迟滞。”

    “入炉。”

    黄精落入最下方,曹艾青这一次足足炼了近一个时辰。前四团药液始终悬在上方。周恒能清楚察觉到,随着土黄药液逐渐成形,原本各自分离的四种气机开始出现极细的牵引。

    不是融合,更像五个人终于站到了同一张桌前。曹艾青额角已经有细汗。她却没有服回灵丹。

    此时还远没到需要恢复灵力的时候,任何外来丹药气机都可能扰乱她对炉内细微变化的感知。

    又过半盏茶。她忽然开口:“哥。”

    “嗯。”

    “你觉得哪一行最重?”

    周恒闭上眼。神识沿着炉外五座阵盘缓缓掠过。金气凝,木气活,水气寒,火气烈,土气沉。

    单看每一味似乎都没有问题。可当五种气机同时存在时,最先让他觉得别扭的不是火,也不是金。

    “土。”

    “为什么?”

    “它托得太稳。”

    曹艾青终于侧头看他,周恒继续道:“其他四味都有起伏,只有土行一直不动。若后面五行要相生,这种稳反而像压着不让它们流。”

    曹艾青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她没有解释,只将炉底中央火势再提半分。那团土黄药液缓慢收缩。数息以后,一缕原本被压住的木气终于从上方落下,与土行之间产生了第一次自然流动。

    周恒心里一动。

    “原来如此。”

    曹艾青轻轻吐出一口气。

    “记住。”

    “炼五行丹,最难看的不是哪一味强。”

    “而是哪一味不肯动。”

    周恒没有说话。这句话落入耳中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冲击筑基圆满之前的状态。

    那时候五灵根的问题也不是某一根完全失控。而是五种根气在《玄天剑诀》主周天下彼此不肯相让,始终无法真正归一。

    炉中五药,与他自己的五灵根,竟隐隐有些相似,五味辅药终于全部炼开。曹艾青没有立刻开五色玉匣。她闭目调息了整整一刻钟,待神魂、灵力都恢复到最稳状态,才重新睁眼。

    药室内已经安静得只剩炉火轻响,周恒也把心神全部收了回来。前面五味药,只是铺路。真正决定天心丹能否炼成的主药,现在才要入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