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楚香帅传奇 > 第24章 楚留香传奇之神剑山庄2?

楚香帅传奇 第24章 楚留香传奇之神剑山庄2?

    谢晓峰回到神剑山庄时,已是黄昏。

    夕阳将绿水湖染成了金色,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铜镜。但山庄门前的空地上,并不平静。

    丁鹏站在那里。

    他站在楚留香昨夜站过的位置上,手里握着一柄奇怪的兵器——不是圆月弯刀,而是一柄圆形的短刃,薄如蝉翼,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胡铁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只手缠着绷带,腰里别着一把从山庄库房里翻出来的鬼头大刀,看起来不像是个来打架的,倒像个来砍柴的。

    “你回来了。”丁鹏说。

    “我回来了。”谢晓峰说。

    “柳若松呢?”

    “在山谷里。活着。”

    丁鹏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没杀他?”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楚留香不会杀他。”谢晓峰走到丁鹏面前,停住脚步,“楚留香如果还活着,他会怎么做?他会把柳若松交给天下人,让天下人来审判他。楚留香相信真相,不相信刀剑。”

    丁鹏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圆月。

    圆月在夕阳下发出幽幽的光芒,像一只温柔的眼睛。

    “你说得对。”丁鹏说,“楚留香不会杀他。但楚留香死了。”

    “所以呢?”

    “所以活着的我们,要做楚留香做不到的事。”丁鹏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楚留香太仁慈了,仁慈到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命。但我不一样。我不是楚留香,我是丁鹏。谁杀了楚留香,谁就要偿命。”

    谢晓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要去杀柳若松?”

    “对。”

    “那你去吧。”谢晓峰让开了路,“我不拦你。”

    丁鹏愣了一下。

    “你不拦我?”

    “我为什么要拦你?”谢晓峰说,“你是你,我是我。你觉得应该杀,那就去杀。我觉得不应该杀,所以我没杀。我们都没有错,只是选择不同。”

    丁鹏沉默了很久。

    “谢晓峰,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还在学怎么做人的人。”谢晓峰说,“以前我以为我什么都懂了,后来楚留香让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

    丁鹏没有再说话。

    他握着圆月,向山谷的方向走去。

    胡铁花跟在后面。

    走出十几步,丁鹏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谢晓峰,如果我死了,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刀。”

    “你的刀不需要人照顾。”

    “我不是说刀。”丁鹏的声音很轻,“我是说圆月弯刀里藏着的那段记忆。那段关于楚留香的记忆。”

    谢晓峰点了点头。

    丁鹏大步走进了夕阳里。

    ---

    山谷里,柳若松还跪着。

    他没有跑,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了。他的剑被谢晓峰夹断了,太和剑气被谢晓峰破了,他二十年的苦练在谢晓峰面前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死。

    或者等活。

    脚步声从山谷入口传来。

    柳若松抬起头,看见两个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丁鹏,手里握着一柄圆形的短刃;走在后面的是胡铁花,腰里别着一把鬼头大刀。

    “你来杀我?”柳若松问。

    “对。”丁鹏说。

    “那你动手吧。”柳若松闭上了眼睛,“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丁鹏走到他面前,举起圆月。

    圆月在夕阳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像一轮小太阳。

    柳若松闭着眼睛等死。

    但那一刀始终没有落下。

    柳若松睁开眼睛,看见丁鹏的刀停在他头顶三寸的地方,一动不动。

    “你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丁鹏说。

    “什么问题?”

    “我杀你,到底是为了楚留香,还是为了我自己?”

    柳若松愣了一下。

    “如果你杀了我,楚留香会高兴吗?”丁鹏继续说,“不会。楚留香不会因为任何人死而高兴。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敌人。”

    “那你还不动手?”

    “我不想让楚留香不高兴。”丁鹏收了圆月,转过身去,“哪怕他已经死了,我也不想让他不高兴。因为他高兴的时候,笑起来很好看。”

    柳若松看着丁鹏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苦笑,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悲哀。

    “丁鹏,你也是一个傻子。”他说,“和楚留香一样的傻子。”

    “很多人都这么说。”丁鹏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铁花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柳若松。

    “喂,那个叫什么来着——柳什么松。”

    “柳若松。”

    “对,柳若松。”胡铁花说,“老子不是丁鹏,也不是谢晓峰,老子是胡铁花。老子不像他们那么讲道理,老子只知道一件事——你杀了老子的朋友,老子就要揍你。”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柳若松的胸口。

    柳若松被踹翻在地,喷出一口血。

    胡铁花又踹了一脚。

    两脚。

    三脚。

    他踹了很多脚,直到柳若松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

    然后他停了。

    不是因为打够了,而是因为他哭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像一个孩子。

    “老臭虫……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就死了呢……你他娘的还没请我喝酒呢……”

    柳若松躺在地上,看着胡铁花哭。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

    人已经死了。

    ---

    丁鹏走出山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沉到了山的那一边,只剩最后一抹余光还挂在天上,像一条细细的金线。

    谢晓峰站在山谷入口,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个酒壶。

    丁鹏认出了那个酒壶——那是楚留香昨夜留下的。壶身上还有楚留香手指的余温,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喝一杯?”谢晓峰将酒壶递过来。

    丁鹏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很烈,烈得像刀子一样割喉咙。

    但他没有皱眉。

    因为这是楚留香的酒。

    楚留香喝过的酒。

    “谢晓峰。”

    “嗯。”

    “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里?”

    谢晓峰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楚留香一定在那里喝酒。一个人喝,或者跟别人一起喝。反正他总是不缺酒友。”

    丁鹏笑了。

    “你说得对。”他又灌了一口酒,“他那种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寂寞的。”

    两个人站在山谷入口,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那壶酒。

    酒很快就喝完了。

    丁鹏将空酒壶放在地上,站起身来。

    “谢晓峰。”

    “嗯。”

    “我们的决斗,还打不打?”

    谢晓峰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呢?”

    “我不知道。”丁鹏说,“以前我想跟你打,是因为我想证明我的刀比你的剑快。现在我不想打了。”

    “为什么?”

    “因为快慢不重要了。”丁鹏说,“重要的是,用刀的那个人心里有什么。以前我心里只有仇恨,所以我的刀快,但没有根。现在我心里有别的了。”

    “有什么?”

    “有一个不想让他不高兴的人。”

    谢晓峰忽然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笑得最自然的一次。

    “丁鹏,你变了。”

    “你也没变。”丁鹏说,“你还是那么欠揍。”

    “那你打我啊。”

    “打不过。”

    “那就喝酒。”

    “酒没了。”

    “再去买。”

    “没钱。”

    “我借你。”

    “不还。”

    “不用还。”

    两个人并肩向山下走去。

    身后,山谷里传来胡铁花的哭声,还有柳若松的喘息声。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