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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香帅传奇 第3章 楚留香传奇之大漠烽烟3

    黑风峡的地形像被天神劈了一斧的伤口,两侧赭红色岩壁垂直耸立,底部只容三骑并行。风穿过峡谷时发出鬼哭般的尖啸,裹着细碎砂石打得人脸生疼。楚留香带着四十七骑摸到峡口时,正看见突厥工兵在两百步外堆砌石坝——那些巨石是从崖壁上爆破下来的,每块都有半人高。

    麻烦了。他伏在岩石后眯起眼。对方有两百人护卫,其中五十骑是弓手,占据两侧高地。更棘手的是石坝旁堆着十几个羊皮囊,散发出刺鼻的石油味——那是地火油,一旦点燃,整个峡谷会成为火葬场。

    身后传来马匹不安的喷鼻声。楚留香回头扫视这些不怕死的兵——他们平均年龄不到二十五,甲胄破旧,握刀的手却在抖。最年轻那个叫狗剩的娃娃兵,昨夜才用牙咬死过敌人,此刻嘴唇哆嗦得像风中树叶。

    听着。楚留香压低声音,折扇在掌心轻叩,我不需要你们杀人,只需要你们吵。

    他分配任务时语速极快:十人留在峡口制造佯攻,用铜锣和号角弄出大队人马假象;二十人绕到东侧岩壁,用绳索吊下去偷袭石坝南面;剩下十七人跟他从西壁攀岩,直取弓手高地。

    狗剩。他忽然叫住那娃娃兵,你跟着我。

    攀岩比预想更难。西壁的赭石风化严重,手抓之处常整块剥落。楚留香像壁虎般贴壁而上,折扇不时插入岩缝借力,扇骨与岩石摩擦迸出火星。他身后传来闷哼——一个士兵踩碎松石,整个人坠下去,身体在岩壁上弹了两下,最后卡在十丈下的裂缝里,头歪向一边,后脑勺撞出碗大凹陷。

    楚留香没停。他听见峡口铜锣已响,突厥弓手正调转方向朝佯攻队放箭。时机刚好。他最后一个纵跃翻上高地时,折扇已展开,三枚铁蒺藜钉入最近弓手的眼眶。那士兵甚至没看清袭击者,仰面栽下岩壁,弓弦还在手指上震颤。

    接下来是纯粹的屠杀。楚留香的身法在狭窄高地上发挥到极致,他像一道白色闪电穿梭于弓手之间,每到一处便有一人倒下——咽喉、太阳穴、心脏,每个伤口都精准得像是标尺量过。突厥人惊慌拔刀,但弯刀在近身战中远不如他的扇骨灵活,一个百夫长刚举起刀,就被楚留香从腋下刺入扇骨,直透胸腔。

    血顺岩壁流下,在月光里呈黑色。下方突厥工兵发现高地被袭,发出怒吼,十几个扛着石油囊的士兵冲向石坝——他们要点火。楚留香脚尖挑起一张弓,搭箭拉弦时发现弓力太软,箭矢射到半途便歪斜落地。

    公子!狗剩突然从岩壁探出头,怀里抱着一捆点燃的草绳,扔这个!

    楚留香接过火绳的瞬间就明白了。他运气于臂,将火绳掷向那群石油囊——火绳在空中划出赤色弧线,准确落在羊皮囊堆上。爆炸比预想更猛烈,地火油遇火腾起十丈高的火柱,气浪将最近的突厥工兵掀飞出去,烧焦的身体撞在岩壁上发出的脆响。石坝被炸开缺口,碎石混着燃烧的石油滚入峡谷,照亮下方绞杀的双方士兵。

    楚留香站在火光里,看见自己影子被拉得极长,斜斜投在对面的岩壁上,像一尊浴血的魔神。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穿过风声和惨叫,竟带着几分快意。狗剩呆呆望着他,满眼崇敬里掺着恐惧。

    但胜利的狂喜只持续片刻。当火光渐弱,楚留香看见突厥工兵正从后方推来新的石料——他们竟在石坝后方又筑了一道暗坝,刚才炸毁的只是迷惑用的假工事。真正的断水工程在地下,一道铁栅栏已沉入暗河河道。

    楚留香当机立断,拽起狗剩跃下高地。落地的瞬间他右脚踝传来剧痛,方才跳得太急,踩碎岩块时扭伤了韧带。他咬牙在地上一滚,避过劈来的弯刀,反手将扇骨刺入对方马腹。战马嘶鸣着倒地,压住骑士的腿。

    剩下的残兵在夜色中且战且退。楚留香殿后,一瘸一拐却仍快如鬼魅,把追兵引入自己布下的沙棘针阵。等他们杀出峡口时,四十七骑只剩十九人,其中八个还带着伤。狗剩的左耳少了半边,血糊住半边脸,他却咧着嘴笑:公子,我听见水声了!铁栅栏没封死,还漏着水呢!

    楚留香靠着马鞍喘息,右脚踝肿得像馒头。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旧伤崩裂,新血渗进扇骨刻痕里。远处青石堡的灯火在沙尘中明灭不定,像垂死者的脉搏。

    够本了。他哑声说,够本了...

    他知道阿史那隼很快就会知道黑风峡的事,突厥主力最迟明晚就会压到堡墙下。而他只剩十九个残兵,一百多伤号,以及三天的水。但当他望向北方那片赤色星海时,却发现自己竟在期待——期待那面狼头大纛出现在视野里,期待弯刀与铁扇再次碰撞的火星,期待用这具江湖人的残躯,在史书上砸出一道哪怕最微小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