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0章 楚留香传奇之逍遥侯1?
三天后，楚留香站在入口处。
那片被风沙半掩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荒凉，残垣断壁之间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几只乌鸦蹲在歪倒的石柱上，歪着脑袋打量这个不速之客。上一次来的时候是黑夜，所有的凶险都藏在暗处。此刻在日光下看这座废墟，反而更显得死寂——像一具被剥了皮、晾干了血肉的骨架。
楚留香将怀中的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损，然后迈步走进了废墟深处。他沿着上一次的记忆找到那条被乱石遮掩的通道入口，拨开碎石，钻了进去。
通道里依然漆黑，但比上一次多了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药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烧焦了的皮革味。楚留香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加快速度，沿着盘旋向下的栈道快速前行。
越往下走，那股焦味越浓。等他下到冰渊地下第一层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第一层的巨大裂谷中，那些曾经挂满囚笼的石壁上空了大半。铁栅栏被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有的被扯断，有的整个从墙面上剥落下来，散落在地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暗褐色的干涸痕迹，像是陈年的血迹。而那些石台——之前躺满药人的十几张宽大石台——全部被推倒了，琉璃器皿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混成一滩滩粘稠的污渍。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来得比他还早。
楚留香快步穿过第一层，沿着通往第二层的通道向下。第二层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那些蜂巢般的石室几乎全部被凿开了，铁栅栏像废铁一样堆在通道中央，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那些被囚禁了多年的药人，那些灰影守卫，那个游荡在石台之间的白毛巨影……全都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的焦味越来越重。楚留香闻出来了——那是书卷被烧毁的气味。
他几乎跑着冲进了第三层的核心实验室。
第三层没有变。那间巨大的地下石室依然空旷，四壁光滑如初，穹顶上的油灯已经熄灭了，只有他从通道中带来的火折子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石室的正中央，那个逍遥侯提到过的铁柜还在——但柜门敞开着，里面的卷宗一册不剩。地面上堆着一层厚厚的灰烬，被烧焦的纸页边缘还在冒着细烟，黑色的残片蜷曲着，像一只只死去的蛾子。
楚留香蹲在灰烬前，伸手拨了拨。余温还在，烧了不超过两个时辰。他把火折子放低，看到灰烬底部有一片没有被完全烧透的纸张边缘，上面残留着半个三号配方的字样。
有人赶在他之前，把卷宗全部烧毁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石室中缓缓扫过。铁柜的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的痕迹——对方是用钥匙或者血打开的。而逍遥侯这三天一直被他关在沈家庄的厢房里，不可能亲自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逍遥侯在被擒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应急方案。一旦他失联超过某个时间，留守冰渊的人会自动执行指令，销毁所有卷宗、转移所有活体实验品。
那现在那些药人和灰影去哪儿了？
楚留香转身往外走。他在经过第二层的时候停了一下，注意到通道一侧的墙壁上有一处新凿出的缺口，半人多高，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撞开的。缺口后面是一条从未标注过的天然裂隙，黑黢黢地通向未知的方向。
他侧身挤进裂隙，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裂隙逐渐变宽，前方隐约透出天光。他加快脚步，从裂隙的另一端钻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山坡上。山坡下面是一条枯竭的河道，河道两岸的泥土上布满了密集的脚印和拖痕，沿着河道一路向北延伸。
搬运的痕迹。那些人——不管它们是药人、是守卫、还是那个白毛巨影——全部被沿着这条河道转移走了。
楚留香蹲下身查看脚印的深浅，发现绝大部分脚印都很浅，像是体重极轻的人踩出来的。但每隔十几步就有一组极深的脚印，深到踩穿了地表的干泥壳、陷进下面的湿土里——那是承重极大的东西留下的。
那个白毛巨影也被运走了。
楚留香直起身，望着河道向北延伸的方向。那片天光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山脉轮廓，他在地图上见过那个区域——翻过那片山就是关外大漠，一旦到了大漠深处，再要找他们就比大海捞针还难了。
他没有继续追。一个人追进大漠深处追一群不知数量的异化药人，那是找死。他需要人手，需要更多的人和更充分的准备。
他将那半片残页从怀中取出又看了一遍，记下了上面残留的配方字样，然后重新收好。冰渊的卷宗虽然被烧了，但这半片残页上还有一点信息可以利用——至少能判断出那些试验到底在做什么方向。
他转身沿原路返回。走出废墟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阳光照在荒凉的乱石堆上，那些乌鸦已经飞走了，整个废墟一片空旷，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楚留香站在废墟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入口。他想起逍遥侯在厢房里说的话——那些东西不该存在。也许他早就知道留守的人会销毁一切，所以才同意写信、签字、按血印，只是为了把他引到这里来，让他亲眼看到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
但楚留香并不觉得愤怒。
他看着那片晨光中的废墟，反而笑了一下。证据可以烧，人可以跑，但做过的事不会消失。及乐楼废墟下面还压着几十具没来得及清理的骸骨，冰渊通道上那些扭曲的铁栅栏和干涸的血迹也还在。这些痕迹已经够了。
他转身朝南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这一局，逍遥侯赢了半手——卷宗没了，药人跑了，线索断了大半。但还有半片残页在他怀里，还有一个被关在沈家庄的逍遥侯本人在等他回去。
他走下山坡，沿着来时的土路，一步一步消失在天光之中。
那片被风沙半掩的废墟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荒凉，残垣断壁之间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几只乌鸦蹲在歪倒的石柱上，歪着脑袋打量这个不速之客。上一次来的时候是黑夜，所有的凶险都藏在暗处。此刻在日光下看这座废墟，反而更显得死寂——像一具被剥了皮、晾干了血肉的骨架。
楚留香将怀中的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破损，然后迈步走进了废墟深处。他沿着上一次的记忆找到那条被乱石遮掩的通道入口，拨开碎石，钻了进去。
通道里依然漆黑，但比上一次多了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药味，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烧焦了的皮革味。楚留香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加快速度，沿着盘旋向下的栈道快速前行。
越往下走，那股焦味越浓。等他下到冰渊地下第一层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第一层的巨大裂谷中，那些曾经挂满囚笼的石壁上空了大半。铁栅栏被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有的被扯断，有的整个从墙面上剥落下来，散落在地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暗褐色的干涸痕迹，像是陈年的血迹。而那些石台——之前躺满药人的十几张宽大石台——全部被推倒了，琉璃器皿碎了一地，各种颜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混成一滩滩粘稠的污渍。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来得比他还早。
楚留香快步穿过第一层，沿着通往第二层的通道向下。第二层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那些蜂巢般的石室几乎全部被凿开了，铁栅栏像废铁一样堆在通道中央，里面空空荡荡，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那些被囚禁了多年的药人，那些灰影守卫，那个游荡在石台之间的白毛巨影……全都不见了。
空气中弥漫的焦味越来越重。楚留香闻出来了——那是书卷被烧毁的气味。
他几乎跑着冲进了第三层的核心实验室。
第三层没有变。那间巨大的地下石室依然空旷，四壁光滑如初，穹顶上的油灯已经熄灭了，只有他从通道中带来的火折子照亮了一小片区域。石室的正中央，那个逍遥侯提到过的铁柜还在——但柜门敞开着，里面的卷宗一册不剩。地面上堆着一层厚厚的灰烬，被烧焦的纸页边缘还在冒着细烟，黑色的残片蜷曲着，像一只只死去的蛾子。
楚留香蹲在灰烬前，伸手拨了拨。余温还在，烧了不超过两个时辰。他把火折子放低，看到灰烬底部有一片没有被完全烧透的纸张边缘，上面残留着半个三号配方的字样。
有人赶在他之前，把卷宗全部烧毁了。
他站起身，目光在石室中缓缓扫过。铁柜的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的痕迹——对方是用钥匙或者血打开的。而逍遥侯这三天一直被他关在沈家庄的厢房里，不可能亲自来。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逍遥侯在被擒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应急方案。一旦他失联超过某个时间，留守冰渊的人会自动执行指令，销毁所有卷宗、转移所有活体实验品。
那现在那些药人和灰影去哪儿了？
楚留香转身往外走。他在经过第二层的时候停了一下，注意到通道一侧的墙壁上有一处新凿出的缺口，半人多高，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撞开的。缺口后面是一条从未标注过的天然裂隙，黑黢黢地通向未知的方向。
他侧身挤进裂隙，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裂隙逐渐变宽，前方隐约透出天光。他加快脚步，从裂隙的另一端钻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山坡上。山坡下面是一条枯竭的河道，河道两岸的泥土上布满了密集的脚印和拖痕，沿着河道一路向北延伸。
搬运的痕迹。那些人——不管它们是药人、是守卫、还是那个白毛巨影——全部被沿着这条河道转移走了。
楚留香蹲下身查看脚印的深浅，发现绝大部分脚印都很浅，像是体重极轻的人踩出来的。但每隔十几步就有一组极深的脚印，深到踩穿了地表的干泥壳、陷进下面的湿土里——那是承重极大的东西留下的。
那个白毛巨影也被运走了。
楚留香直起身，望着河道向北延伸的方向。那片天光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山脉轮廓，他在地图上见过那个区域——翻过那片山就是关外大漠，一旦到了大漠深处，再要找他们就比大海捞针还难了。
他没有继续追。一个人追进大漠深处追一群不知数量的异化药人，那是找死。他需要人手，需要更多的人和更充分的准备。
他将那半片残页从怀中取出又看了一遍，记下了上面残留的配方字样，然后重新收好。冰渊的卷宗虽然被烧了，但这半片残页上还有一点信息可以利用——至少能判断出那些试验到底在做什么方向。
他转身沿原路返回。走出废墟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阳光照在荒凉的乱石堆上，那些乌鸦已经飞走了，整个废墟一片空旷，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楚留香站在废墟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入口。他想起逍遥侯在厢房里说的话——那些东西不该存在。也许他早就知道留守的人会销毁一切，所以才同意写信、签字、按血印，只是为了把他引到这里来，让他亲眼看到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
但楚留香并不觉得愤怒。
他看着那片晨光中的废墟，反而笑了一下。证据可以烧，人可以跑，但做过的事不会消失。及乐楼废墟下面还压着几十具没来得及清理的骸骨，冰渊通道上那些扭曲的铁栅栏和干涸的血迹也还在。这些痕迹已经够了。
他转身朝南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这一局，逍遥侯赢了半手——卷宗没了，药人跑了，线索断了大半。但还有半片残页在他怀里，还有一个被关在沈家庄的逍遥侯本人在等他回去。
他走下山坡，沿着来时的土路，一步一步消失在天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