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楚香帅传奇 > 第14章 楚留香传奇之逍遥侯1?

楚香帅传奇 第14章 楚留香传奇之逍遥侯1?

    找到那处石头房子,花了一天一夜。

    阿七指的方向大致正确,但沙漠里没有地标,所有的沙丘看起来都差不多,只能靠拖痕和直觉一路摸过去。第二天黄昏的时候,楚留香终于在一片低洼地带的尽头看到了那栋房子——方方正正的石头垒成,屋顶确实长着几簇枯草,门口立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子,上面刻着一只三足乌鸦。

    房子周围没有任何人活动的迹象,没有脚印,没有炊烟,连拴牲口的桩子都是空的。楚留香让阿七在沙丘后面等着,自己牵着骆驼慢慢靠近。他先在房子外围绕了一圈,门窗紧闭,灰尘很厚,看起来至少三四天没有人来过了。

    他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屋里很暗,只有几缕残阳从窗缝中漏进来,照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地面确实堆着一些粗麻绳和散落的木条,角落里还有几片干涸的暗色污渍。那些药人和灰影确实在这里停留过,但已经全部撤走了。

    楚留香蹲下来检查地面的痕迹。麻绳有被解开的断口,木条上有被重物压过的凹痕。他把那些凹痕的间距比了比,跟冰渊里那些铁笼的底座尺寸完全吻合。他直起身,准备出去叫阿七进来避风——

    木门忽然自己关上了。

    落栓的声音从门板外面传来,咔嗒一声,干脆利落。紧接着是窗户的窗板也被从外面放下了,最后一丝残阳被隔绝在外面,整间石屋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楚留香在黑暗中站了一息,然后慢慢直起身。他没有急着去撞门,而是侧耳听了一会儿——屋外的沙地上有三个人同时在移动的脚步声,踩得很轻,但脚步之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他朝墙角退了两步,后背靠上墙壁,将身体重心放低。黑暗中他听到一把钥匙插进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从门缝中伸进来,掷进了一颗鸽蛋大小的东西。

    那东西落地之后嗤的一声冒出浓烟,带着刺鼻的甜味。

    迷烟弹。

    楚留香在浓烟散开之前已经屏住了呼吸,但屋子的空间太小了,迷烟在几息之内就弥漫了所有角落。他眯着眼看到门缝中闪出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纤细、灵活,动作极快。

    红衣护法。

    她在烟幕中准确无误地朝楚留香的方向投出一柄飞刀,刀锋破空的声音比之前更凌厉了一分。楚留香贴着墙壁滑开半尺,飞刀擦着他的衣领扎进身后的土墙中,尾端嗡嗡震颤。他没有反击,而是借着烟幕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门口移动,用身体撞开了半掩的木门——滚出去的瞬间,一把匕首从侧面刺来,他侧身避开,匕首划破了他的外衣袖口。

    红衣护法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另一柄漆黑的短刃。她比在沈家庄地下时更瘦了一些,颧骨凸出,眼眶深陷,但眼神中的冷厉丝毫不减。她身后还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各自持刀守在两侧,将楚留香的退路封死了。

    侯爷没死?红衣护法开口问,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喝过水。

    没死。但也不自由了。楚留香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慢悠悠地站直了身体。

    红衣护法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这句话的真假。然后她握着匕首朝前迈了一步,刀尖指着楚留香的胸口:侯爷在哪?

    沈家庄祠堂东厢房。你如果想去救他,我不拦你。楚留香笑了笑,但你得快一点。沈天君给他安排的床铺是硬板,睡久了腰疼。

    红衣护法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过了好几息,她忽然收回了刀。你放他走了。

    我没有。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找你替那批药人安排一个去处。楚留香说,及乐楼没了,冰渊也封了,你手里那批灰影和白毛巨影应该知道这一点。你带着它们在大漠里东躲西藏,撑不了多久。

    红衣护法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说疯话的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不需要你信我。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手里那些药人如果继续被天宗的残余势力控制,最终的下场就是全部被消耗殆尽。如果你还想让它们活,就把它们交给我安排。

    夜风从石屋侧面吹过来,带着沙漠特有的干冷气息。红衣护法握着匕首的手收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她身后的两个黑衣人不安地对望了一眼,但没有出声。

    最终红衣护法转过身去,背对着楚留香说了一句话:药人不在我这里了。两天前,有人从大漠北面过来,用侯爷的令牌把白毛巨影和所有灰影全部调走了。我拦不住。现在它们去了哪,我也不知道。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楚留香一眼,月光照在她瘦削的侧脸上,颧骨下方的凹陷处有一片青紫色的血管纹路——她自己也快要到药效的极限了。

    楚留香,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管那些药人了。她的声音很轻,去找那个令牌的主人。他在北面等着你。

    说完这句话,她松开匕首,转身带着两个黑衣人消失在沙丘的阴影中,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

    楚留香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头看了看袖口被划破的那道口子。锋刃划过的地方平整光滑,只差了半寸就会割到皮肉。这女人的刀法还是那么准,但她的眼神比在沈家庄地下室时涣散了很多。

    他回到石屋后面,阿七还蹲在沙丘的阴影里等他,看到楚留香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有人?

    有人。楚留香蹲下来拍了拍它肩膀上的沙粒,但人已经走了。我们还得继续往北走。

    阿七的目光望向更远的北方,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畏惧。……北面……有更可怕的东西。

    楚留香顺着它的目光望过去。夜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种跟沙漠干燥气息不同的阴冷——像是从更深的、不见天日的地方渗出来的。

    他握紧骆驼的缰绳,迈步向北走去。

    那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