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0章 楚留香传奇之帝国宝藏1?
山羊胡消失在黑暗中之后，楚留香、柳无烟和韩三爷重新回到土墙的阴影中。三个人谁都没有急着说话，风从墙头灌下来，把沙粒吹得在脚边旋成小小的涡。
韩三爷是第一个开口的。他把第二枚铜钱收回袖中，看了一眼山羊胡逃走的方向，然后转头对楚留香说：他跑不远。手腕挨了一下，刀也丢了，但要追上他得花时间。你刚才跟他交手的时候，还看出什么了？
楚留香把山羊胡的刀从沙地上捡起来又看了一遍。刀柄底部的字刻得很浅，但刀身的锻造工艺跟冰渊里那些看守用的短刃一模一样——偏薄、偏轻、开刃的角度极小，适合近身穿刺。他把刀收进自己腰后，拍了拍手上的沙。
他还有同伙。那个独行女刀客就是其中之一，老蔡也是被指使的。他在这条线上面至少还有一层人——可能是冰渊撤出来之后重组的人，也可能是接替了冰渊残部的新势力。
柳无烟抱着铜匣蹲在墙根下，一直没有插话。她在听楚留香说，也在听远处风沙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其他动静。等他停了之后，她把铜匣放在膝盖上，手指顺着匣面四角的凹痕摸了一圈，然后抬起头。
他刚才跟了你多远？
从镇口跟出来的，大概两里地。他不止一个人追出来，但其他人没露面。他先冲上来想抢匣子，其他人可能在更外围包着，见他没有得手又撤了。
柳无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把铜匣重新裹进斗篷里站起来。那他们知道我现在在镇外。他们也知道我们一共有三个人。今晚不会再动手了——他们需要更多人手。
韩三爷往镇口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那现在走还是不走？
柳无烟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的一片矮山轮廓，往那边去，翻过那道山梁有一条旧河道，河道尽头有一处废弃的烽燧。那里可以歇一晚，视野开阔，有人靠近能提前看到。
三个人没有回黄沙驿，直接绕过了镇子，沿着土埂朝那片矮山方向走去。风从侧面吹过来，在平地上推出一波一波的沙浪。楚留香走的时候侧过头朝黄沙驿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镇子里的灯火还亮着那几盏，街尾独院的窗户也重新亮起了灯，有一个瘦小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低头坐着，没有动。
山羊胡回来了。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翻过那道矮山梁的时候，月亮已经从云层后面探出来了。月光照在干涸的河床上，白色的鹅卵石反射着碎银一样的光。河道尽头果然有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烽燧，方形底座还完整，上面两层的木结构已经烂光了，只剩下几根斜支着的朽木在风中轻轻晃动。
柳无烟在烽燧的背风面铺开一块油布，把铜匣放在布上。三个人围坐在铜匣旁边，各自的水囊都还剩小半袋水，没有人伸手去拿。
冰渊那帮人想要的是铜匣。柳无烟说，铜匣里的铁片能压制母铁，也能激活母铁。如果他们把铁片从铜匣里取出来，换一个地方放——母铁的就会重新醒过来。到时候被影响的就不只是白城子地下一小片范围了。
母铁的气能传多远？楚留香问。
残碑上只提了一句，说的是百丈之内，见者俱狂。但如果他们把铁片带离母铁足够远，母铁完全苏醒之后的影响范围可能比百丈大得多。北宗那帮人做了这么多年的试药和改造，他们很清楚怎么把引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去。
韩三爷靠在烽燧的断墙上，双手抱胸。所以他们要抢铜匣，不是为了里面的铁片，是为了把铁片拿出来，让母铁重新开始散气。白城子那片废墟以前是夜狼帝国的都城，周围几十里范围内曾经住着十几万人。如果母铁的重新扩散开来……
那些住在附近的人、路过的人、包括我们这种来找宝藏的人，全部会受影响。楚留香接上了他的话，如果他们还在周围提前布置了人手，被影响的人会自相残杀，然后他们可以趁乱做任何事。
月亮在云层中又隐去了一会儿，河床上的碎银光暗淡了几分。楚留香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铜匣，三足乌鸦的刻纹在月色中泛着暗青色的光泽。他伸手把匣子拿起来放在膝上，仔细看了看四角的凹痕。
这四角上本来嵌着东西。他说。
柳无烟凑过来看了看。对。我刚拿到铜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凹痕的形状不规则，像是天然的石块磨成的小片，嵌进匣角当锁扣用的。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四片东西重新嵌回去，铜匣就不用一直裹着布抱着了。它能自动锁死。
韩三爷在旁边插了一句：你是说，老蔡偷走的只是玉片，但真正的锁还要靠四片角石？
有可能。夜狼帝国的人做事喜欢分几层——外层是八块标记石，中层是玉片，内层是四块角石。哪一层没凑齐都打不开真正的东西。
柳无烟把铜匣翻过来看了看底面。底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或凹痕。她又把匣子翻回正面，将三足乌鸦的刻纹对着月光转了转角度，发现在乌鸦左侧翅膀的根部，有一道极细的暗线，几乎跟铜锈融在一起。她用指甲沿暗线轻轻刮了一下，线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像是一条被铜锈覆盖的接缝。
翅膀里面可能有东西。她把铜匣放在油布上，抽出短匕用刃尖沿着那道暗线轻轻剔了几下。铜锈簌簌掉落，露出一条狭窄的暗槽，槽中确实嵌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深灰色石片，跟铜匣四角那些凹痕的形状一致。
楚留香凑近看了看。左翼有一片。右翼可能也有。
柳无烟用刃尖继续清理，在右翼的相同位置找到了第二片深灰色的石片。两片石片被剔出来之后，铜匣正面的三足乌鸦纹路显得更清晰了一些，像一只被蒙了半张脸的面孔终于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楚留香将两片石片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很轻，表面粗糙，带着天然岩石的颗粒感。还差两片。可能在铜匣背面，也可能在底部。但匣子现在锁着，背面和底部都翻不开，除非用暴力拆开，但暴力拆开可能会把里面的东西损坏。
柳无烟把短匕擦干净收回靴筒。那就先别拆。把铜匣收好，带着走。等找到了另外两片角石再说。
楚留香把两片石片分别用两块布包好，放进自己怀中的夹层里。铜匣重新被柳无烟裹进斗篷，三个人各自靠墙坐下。夜色中河床上的风声呜呜地响，像有人在远处吹一只空口的瓦罐。
明天怎么走？韩三爷问。
柳无烟想了一会儿。往西南去。那边有一条路通到青石关，是一个旧商道上的关隘，有驿站、有客栈、人多眼杂。冰渊那帮人如果要调人手过来，青石关是必经的节点。我们可以在那里等他们露头，也可以在那里找线索追剩下的两片角石。
楚留香靠在烽燧的断墙上，望着头顶被云层切割成碎片的月光。他在想那个山羊胡——手腕被铜钱击中之后他跑得非常果断，没有回头捡刀，也没有试图拖延时间。那种果断说明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后手，今晚的试探只是第一步。
明天到了青石关，后面跟着的人就会多起来。
他合上眼，把呼吸放平稳。风声和河床上碎石滚动的声音在黑暗中交织着，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曲子。柳无烟裹着斗篷靠在对面的墙根下，铜匣被她枕在脑后，呼吸均匀。韩三爷靠着断墙正对着来路的方向坐着，刀横放在膝盖上，眼睛半闭半睁。
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河床白色卵石上。
楚留香很快睡着了。
韩三爷是第一个开口的。他把第二枚铜钱收回袖中，看了一眼山羊胡逃走的方向，然后转头对楚留香说：他跑不远。手腕挨了一下，刀也丢了，但要追上他得花时间。你刚才跟他交手的时候，还看出什么了？
楚留香把山羊胡的刀从沙地上捡起来又看了一遍。刀柄底部的字刻得很浅，但刀身的锻造工艺跟冰渊里那些看守用的短刃一模一样——偏薄、偏轻、开刃的角度极小，适合近身穿刺。他把刀收进自己腰后，拍了拍手上的沙。
他还有同伙。那个独行女刀客就是其中之一，老蔡也是被指使的。他在这条线上面至少还有一层人——可能是冰渊撤出来之后重组的人，也可能是接替了冰渊残部的新势力。
柳无烟抱着铜匣蹲在墙根下，一直没有插话。她在听楚留香说，也在听远处风沙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其他动静。等他停了之后，她把铜匣放在膝盖上，手指顺着匣面四角的凹痕摸了一圈，然后抬起头。
他刚才跟了你多远？
从镇口跟出来的，大概两里地。他不止一个人追出来，但其他人没露面。他先冲上来想抢匣子，其他人可能在更外围包着，见他没有得手又撤了。
柳无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把铜匣重新裹进斗篷里站起来。那他们知道我现在在镇外。他们也知道我们一共有三个人。今晚不会再动手了——他们需要更多人手。
韩三爷往镇口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那现在走还是不走？
柳无烟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的一片矮山轮廓，往那边去，翻过那道山梁有一条旧河道，河道尽头有一处废弃的烽燧。那里可以歇一晚，视野开阔，有人靠近能提前看到。
三个人没有回黄沙驿，直接绕过了镇子，沿着土埂朝那片矮山方向走去。风从侧面吹过来，在平地上推出一波一波的沙浪。楚留香走的时候侧过头朝黄沙驿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镇子里的灯火还亮着那几盏，街尾独院的窗户也重新亮起了灯，有一个瘦小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低头坐着，没有动。
山羊胡回来了。
他们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翻过那道矮山梁的时候，月亮已经从云层后面探出来了。月光照在干涸的河床上，白色的鹅卵石反射着碎银一样的光。河道尽头果然有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烽燧，方形底座还完整，上面两层的木结构已经烂光了，只剩下几根斜支着的朽木在风中轻轻晃动。
柳无烟在烽燧的背风面铺开一块油布，把铜匣放在布上。三个人围坐在铜匣旁边，各自的水囊都还剩小半袋水，没有人伸手去拿。
冰渊那帮人想要的是铜匣。柳无烟说，铜匣里的铁片能压制母铁，也能激活母铁。如果他们把铁片从铜匣里取出来，换一个地方放——母铁的就会重新醒过来。到时候被影响的就不只是白城子地下一小片范围了。
母铁的气能传多远？楚留香问。
残碑上只提了一句，说的是百丈之内，见者俱狂。但如果他们把铁片带离母铁足够远，母铁完全苏醒之后的影响范围可能比百丈大得多。北宗那帮人做了这么多年的试药和改造，他们很清楚怎么把引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去。
韩三爷靠在烽燧的断墙上，双手抱胸。所以他们要抢铜匣，不是为了里面的铁片，是为了把铁片拿出来，让母铁重新开始散气。白城子那片废墟以前是夜狼帝国的都城，周围几十里范围内曾经住着十几万人。如果母铁的重新扩散开来……
那些住在附近的人、路过的人、包括我们这种来找宝藏的人，全部会受影响。楚留香接上了他的话，如果他们还在周围提前布置了人手，被影响的人会自相残杀，然后他们可以趁乱做任何事。
月亮在云层中又隐去了一会儿，河床上的碎银光暗淡了几分。楚留香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铜匣，三足乌鸦的刻纹在月色中泛着暗青色的光泽。他伸手把匣子拿起来放在膝上，仔细看了看四角的凹痕。
这四角上本来嵌着东西。他说。
柳无烟凑过来看了看。对。我刚拿到铜匣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凹痕的形状不规则，像是天然的石块磨成的小片，嵌进匣角当锁扣用的。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四片东西重新嵌回去，铜匣就不用一直裹着布抱着了。它能自动锁死。
韩三爷在旁边插了一句：你是说，老蔡偷走的只是玉片，但真正的锁还要靠四片角石？
有可能。夜狼帝国的人做事喜欢分几层——外层是八块标记石，中层是玉片，内层是四块角石。哪一层没凑齐都打不开真正的东西。
柳无烟把铜匣翻过来看了看底面。底面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纹路或凹痕。她又把匣子翻回正面，将三足乌鸦的刻纹对着月光转了转角度，发现在乌鸦左侧翅膀的根部，有一道极细的暗线，几乎跟铜锈融在一起。她用指甲沿暗线轻轻刮了一下，线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像是一条被铜锈覆盖的接缝。
翅膀里面可能有东西。她把铜匣放在油布上，抽出短匕用刃尖沿着那道暗线轻轻剔了几下。铜锈簌簌掉落，露出一条狭窄的暗槽，槽中确实嵌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深灰色石片，跟铜匣四角那些凹痕的形状一致。
楚留香凑近看了看。左翼有一片。右翼可能也有。
柳无烟用刃尖继续清理，在右翼的相同位置找到了第二片深灰色的石片。两片石片被剔出来之后，铜匣正面的三足乌鸦纹路显得更清晰了一些，像一只被蒙了半张脸的面孔终于露出了完整的轮廓。
楚留香将两片石片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很轻，表面粗糙，带着天然岩石的颗粒感。还差两片。可能在铜匣背面，也可能在底部。但匣子现在锁着，背面和底部都翻不开，除非用暴力拆开，但暴力拆开可能会把里面的东西损坏。
柳无烟把短匕擦干净收回靴筒。那就先别拆。把铜匣收好，带着走。等找到了另外两片角石再说。
楚留香把两片石片分别用两块布包好，放进自己怀中的夹层里。铜匣重新被柳无烟裹进斗篷，三个人各自靠墙坐下。夜色中河床上的风声呜呜地响，像有人在远处吹一只空口的瓦罐。
明天怎么走？韩三爷问。
柳无烟想了一会儿。往西南去。那边有一条路通到青石关，是一个旧商道上的关隘，有驿站、有客栈、人多眼杂。冰渊那帮人如果要调人手过来，青石关是必经的节点。我们可以在那里等他们露头，也可以在那里找线索追剩下的两片角石。
楚留香靠在烽燧的断墙上，望着头顶被云层切割成碎片的月光。他在想那个山羊胡——手腕被铜钱击中之后他跑得非常果断，没有回头捡刀，也没有试图拖延时间。那种果断说明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后手，今晚的试探只是第一步。
明天到了青石关，后面跟着的人就会多起来。
他合上眼，把呼吸放平稳。风声和河床上碎石滚动的声音在黑暗中交织着，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曲子。柳无烟裹着斗篷靠在对面的墙根下，铜匣被她枕在脑后，呼吸均匀。韩三爷靠着断墙正对着来路的方向坐着，刀横放在膝盖上，眼睛半闭半睁。
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河床白色卵石上。
楚留香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