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0章 楚留香传奇之黑白双煞1?
楚留香走到枯树下。
如花靠着树干，像是已经靠了很久。她的白衣上沾了灰，红丝带被风吹得有些散。她的右手还是藏在袖子里。楚留香注意到，她换了姿势。上一次她右手藏在左袖里，这一次藏在右袖里。
“你在等我们。”楚留香说。
“我在等你。”
胡铁花跟上来，手按在刀柄上。如花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
“不用紧张。如果我要动手，不会选在路边。”
“那你想干什么？”楚留香问。
如花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纸折得很小，像一只纸鹤。她把它递给楚留香。
楚留香展开。纸上画着一幅图。图上是长安城的街道。一条主线，三条支线，四个路口。每个路口都标了一个红点。
“这是无花在长安的布防。”如花说，“四个路口，每个路口四个人。明哨。暗哨更多。”
楚留香看着图。他看了很久。
“你怎么拿到的？”
“我进过长安。”如花说，“三天前。”
“无花知道你？”
“他知道。”如花说，“他请我喝了茶。”
胡铁花插嘴：“那他怎么没杀你？”
如花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
“因为他想让我来找楚留香。”
楚留香把图折好，放进怀里。他看着如花。
“他想让你传什么话？”
如花沉默了片刻。风从西边吹来，把她的红丝带吹起来。丝带的末端绣着一条双头蛇。蛇的眼睛是绿的。
“他说，他在长安等你。但他说，你进不了长安。”
“为什么？”
“因为长安城里有他的人。比你想的多得多。”如花说，“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你在动，他在等。你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你永远追不上他。”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笑了。
“这是他让你告诉我的？”
“对。”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花摇头。
楚留香看着远处。官道尽头，地平线上有一座山的轮廓。山不高，但很宽，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因为他在拖。”楚留香说。
“拖什么？”
“拖时间。”楚留香说，“他在做一件事。一件需要时间的事。他派黑白双煞杀人，引我入局。他留玉给我，引我来找。他设海沟，引我分心。每一步都是在拖。拖到我精疲力尽，拖到我顾此失彼，拖到我露出破绽。”
如花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你不去了？”
“去。”楚留香说，“但我要比他想得更快。”
他转头看着如花。
“你恨他。”
如花没有说话。
“你恨无花，因为他杀了沈千山。你恨沈千山，因为他杀了你妹妹。”楚留香说，“你恨了两个人，但两个人你都杀不了。所以你在等。等一个能杀他们的人。”
如花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在试探我。”
“不用试探。”楚留香说，“你如果不想杀无花，就不会来找我。你如果想杀他，就需要我。因为我们有同一个目标。”
如花沉默了很久。枯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风停了。
“你说得对。”如花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疲惫，“我杀不了无花。他的武功比我高。他的算计比我深。我进长安，他请我喝茶。我喝完了，他说，你走吧。我就走了。我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楚留香看见了。那只手是白的。惨白。没有血色。手指纤细，但指甲全是黑的。
“这是毒。”如花说，“我练了十年的毒功。但那天在无花面前，我的手在抖。他看着我笑。他说，如花，你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了，怎么杀我？”
她把右手收回袖子里。
“所以我需要你。”
楚留香点头。
“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花在拖时间。他在做什么？”
如花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动。
“他在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如花摇头，“但我在他的密室里看到过一张图。图上画着一个阵。一个很大的阵。阵的中心是一个人。那个人坐在阵眼上，周围全是线。每根线连着一个人。”
楚留香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些人是谁？”
“我不知道。”如花说，“但那些线的末端，画的全是小人。有穿僧袍的。有穿道袍的。有穿官服的。有穿铠甲的。还有一个——”
她看着楚留香。
“——还有一个穿白衣的。画得很小，但腰上别着一把短剑。和你一样。”
楚留香明白了。
“他在布一个阵。一个用活人做棋子的阵。阵眼是他自己。他要吸所有人的功力。”
胡铁花听得一头雾水：“吸功力？这不是邪教里才有的东西吗？”
“无花本来就是邪教。”沈三娘从后面走过来。她一直在听。她的脸色很白。
“少林寺有一门禁术，叫‘万流归宗’。”沈三娘说，“百年前被少林方丈封禁。因为练这门功夫的人，要把至少四十九个高手的内力吸干。无花是少林弟子，他一定知道这门功夫。”
楚留香点头。
“所以他杀的那些人，不是仇人。是药材。”
如花说：“他让我来找你，是因为他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
“你的内力。”如花说，“万流归宗要四十九个人。他已经凑了四十八个。最后一个，是你。”
官道上安静了。连风都没有了。
胡铁花骂了一声：“这个狗东西——”
楚留香却笑了。
“他终于露出破绽了。”
“什么破绽？”如花问。
“他需要我活着。”楚留香说，“他需要我走进那个阵。所以他不会杀我。他会让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这就是他的破绽。”
他看着如花。
“你恨他，但你也怕他。所以你在犹豫。但你现在告诉我这些，说明你已经做了选择。”
如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选择？”
“你选择站在我这边。”楚留香说，“因为你已经想清楚了。杀无花，你一个人做不到。但加上我，也许可以。”
如花没有否认。
“但我要先说清楚一件事。”楚留香说，“杀无花的时候，我来动手。”
“为什么？”
“因为我要他活着。”楚留香说，“我要他看着我拆掉他的阵，毁掉他的棋，废掉他的功夫。我要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花了十年布下的局，一夜之间全没了。”
如花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这是楚留香第一次看见她笑。笑得很淡，但确实在笑。
“楚留香，你比无花还狠。”
“我不是狠。”楚留香说，“我是有规矩。”
他转身看着长安的方向。太阳正在落下。余晖照在官道上，把路面染成金色。远处的地平线上，长安城的轮廓隐隐约约，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走吧。”他说，“长安还远。我们得赶在无花凑齐四十九个人之前到。”
胡铁花跟上来。沈三娘和阿七也跟上来。如花走在最后。
她走得很慢。但她的右手不再藏在袖子里了。她垂着手，十根黑色的指甲在夕阳下闪着幽幽的光。
楚留香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但他知道，每走一步，无花就在暗处看他一步。
无花在等。
那就让他等。
“你永远追不上我”——这是无花让如花传的话。
楚留香在心里回答了一句。
“我不追你。我堵你。”
远处，长安城的钟声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楚留香数着钟声，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就离无花近一步。
如花靠着树干，像是已经靠了很久。她的白衣上沾了灰，红丝带被风吹得有些散。她的右手还是藏在袖子里。楚留香注意到，她换了姿势。上一次她右手藏在左袖里，这一次藏在右袖里。
“你在等我们。”楚留香说。
“我在等你。”
胡铁花跟上来，手按在刀柄上。如花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
“不用紧张。如果我要动手，不会选在路边。”
“那你想干什么？”楚留香问。
如花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纸折得很小，像一只纸鹤。她把它递给楚留香。
楚留香展开。纸上画着一幅图。图上是长安城的街道。一条主线，三条支线，四个路口。每个路口都标了一个红点。
“这是无花在长安的布防。”如花说，“四个路口，每个路口四个人。明哨。暗哨更多。”
楚留香看着图。他看了很久。
“你怎么拿到的？”
“我进过长安。”如花说，“三天前。”
“无花知道你？”
“他知道。”如花说，“他请我喝了茶。”
胡铁花插嘴：“那他怎么没杀你？”
如花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
“因为他想让我来找楚留香。”
楚留香把图折好，放进怀里。他看着如花。
“他想让你传什么话？”
如花沉默了片刻。风从西边吹来，把她的红丝带吹起来。丝带的末端绣着一条双头蛇。蛇的眼睛是绿的。
“他说，他在长安等你。但他说，你进不了长安。”
“为什么？”
“因为长安城里有他的人。比你想的多得多。”如花说，“他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你在动，他在等。你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你永远追不上他。”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笑了。
“这是他让你告诉我的？”
“对。”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花摇头。
楚留香看着远处。官道尽头，地平线上有一座山的轮廓。山不高，但很宽，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
“因为他在拖。”楚留香说。
“拖什么？”
“拖时间。”楚留香说，“他在做一件事。一件需要时间的事。他派黑白双煞杀人，引我入局。他留玉给我，引我来找。他设海沟，引我分心。每一步都是在拖。拖到我精疲力尽，拖到我顾此失彼，拖到我露出破绽。”
如花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你不去了？”
“去。”楚留香说，“但我要比他想得更快。”
他转头看着如花。
“你恨他。”
如花没有说话。
“你恨无花，因为他杀了沈千山。你恨沈千山，因为他杀了你妹妹。”楚留香说，“你恨了两个人，但两个人你都杀不了。所以你在等。等一个能杀他们的人。”
如花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在试探我。”
“不用试探。”楚留香说，“你如果不想杀无花，就不会来找我。你如果想杀他，就需要我。因为我们有同一个目标。”
如花沉默了很久。枯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风停了。
“你说得对。”如花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疲惫，“我杀不了无花。他的武功比我高。他的算计比我深。我进长安，他请我喝茶。我喝完了，他说，你走吧。我就走了。我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楚留香看见了。那只手是白的。惨白。没有血色。手指纤细，但指甲全是黑的。
“这是毒。”如花说，“我练了十年的毒功。但那天在无花面前，我的手在抖。他看着我笑。他说，如花，你连自己的手都控制不了，怎么杀我？”
她把右手收回袖子里。
“所以我需要你。”
楚留香点头。
“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花在拖时间。他在做什么？”
如花看着他。她的嘴唇动了动。
“他在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如花摇头，“但我在他的密室里看到过一张图。图上画着一个阵。一个很大的阵。阵的中心是一个人。那个人坐在阵眼上，周围全是线。每根线连着一个人。”
楚留香的手指微微一紧。
“那些人是谁？”
“我不知道。”如花说，“但那些线的末端，画的全是小人。有穿僧袍的。有穿道袍的。有穿官服的。有穿铠甲的。还有一个——”
她看着楚留香。
“——还有一个穿白衣的。画得很小，但腰上别着一把短剑。和你一样。”
楚留香明白了。
“他在布一个阵。一个用活人做棋子的阵。阵眼是他自己。他要吸所有人的功力。”
胡铁花听得一头雾水：“吸功力？这不是邪教里才有的东西吗？”
“无花本来就是邪教。”沈三娘从后面走过来。她一直在听。她的脸色很白。
“少林寺有一门禁术，叫‘万流归宗’。”沈三娘说，“百年前被少林方丈封禁。因为练这门功夫的人，要把至少四十九个高手的内力吸干。无花是少林弟子，他一定知道这门功夫。”
楚留香点头。
“所以他杀的那些人，不是仇人。是药材。”
如花说：“他让我来找你，是因为他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
“你的内力。”如花说，“万流归宗要四十九个人。他已经凑了四十八个。最后一个，是你。”
官道上安静了。连风都没有了。
胡铁花骂了一声：“这个狗东西——”
楚留香却笑了。
“他终于露出破绽了。”
“什么破绽？”如花问。
“他需要我活着。”楚留香说，“他需要我走进那个阵。所以他不会杀我。他会让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这就是他的破绽。”
他看着如花。
“你恨他，但你也怕他。所以你在犹豫。但你现在告诉我这些，说明你已经做了选择。”
如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选择？”
“你选择站在我这边。”楚留香说，“因为你已经想清楚了。杀无花，你一个人做不到。但加上我，也许可以。”
如花没有否认。
“但我要先说清楚一件事。”楚留香说，“杀无花的时候，我来动手。”
“为什么？”
“因为我要他活着。”楚留香说，“我要他看着我拆掉他的阵，毁掉他的棋，废掉他的功夫。我要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花了十年布下的局，一夜之间全没了。”
如花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笑了。这是楚留香第一次看见她笑。笑得很淡，但确实在笑。
“楚留香，你比无花还狠。”
“我不是狠。”楚留香说，“我是有规矩。”
他转身看着长安的方向。太阳正在落下。余晖照在官道上，把路面染成金色。远处的地平线上，长安城的轮廓隐隐约约，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走吧。”他说，“长安还远。我们得赶在无花凑齐四十九个人之前到。”
胡铁花跟上来。沈三娘和阿七也跟上来。如花走在最后。
她走得很慢。但她的右手不再藏在袖子里了。她垂着手，十根黑色的指甲在夕阳下闪着幽幽的光。
楚留香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很轻。但他知道，每走一步，无花就在暗处看他一步。
无花在等。
那就让他等。
“你永远追不上我”——这是无花让如花传的话。
楚留香在心里回答了一句。
“我不追你。我堵你。”
远处，长安城的钟声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楚留香数着钟声，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就离无花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