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2章 楚留香传奇之司马不平2
楚留香回到客栈的时候，胡铁花正在喝酒。
桌上摆着三坛酒。两坛空的。一坛刚开。胡铁花的脸红得像关公。他看见楚留香进来，咧嘴一笑。
“老臭虫，你脸色不对。”
“我要跟人打架。”
“谁？”
“司马不平。”
胡铁花手里的酒坛停在了半空。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那个司马不平？”
“江湖上还有第二个？”
胡铁花把酒坛放下。他的酒醒了一半。
“你疯了。”
“也许。”
“他的无情三绝斩——”
“我知道。”
“没有人接住过。”
“我知道。”
“那你还——”
楚留香坐下来。他拿过酒坛，倒了一杯。他没有喝。他看着杯里的酒。酒很清。映着他自己的脸。
“胡铁花，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让对手三招？”
胡铁花想了想：“因为他有把握接住。”
“对。”楚留香说，“他让三招，不是仁慈。是试探。三招之内，他能看清对手的武功路子。看清了，他就出三招。三招之内，取人性命。”
“那你怎么接？”
楚留香喝了一口酒。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楚留香放下杯子，“但我有三天空闲。”
胡铁花看着他。他忽然笑了。
“你有办法了。”
“没有。”
“你有。”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
“也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长安城的夜很静。远处有更鼓声。三更了。
“明天我去找一个人。”
“谁？”
“王三。”
胡铁花皱眉：“王三？那个卖艺的老头？”
“对。”
“他懂剑？”
“他不懂剑。”楚留香说，“但他见过司马不平出手。三年前，在洛阳。司马不平杀了洛阳一剑李中原。王三当时在台下卖艺。他看得清清楚楚。”
胡铁花明白了。
“你要问王三，司马不平的剑怎么出。”
“对。”
楚留香上床躺下。他没有脱衣服。他闭上眼睛。胡铁花看着他的脸。楚留香的脸很平静。像是真的要睡了。
但胡铁花知道，他睡不着。
第二天清早，楚留香去了西市。
西市有个卖艺的老头。姓王，排行第三。人都叫他王三。王三在长安西市摆了十年摊。卖艺。也卖消息。
楚留香找到他的时候，王三正在收拾摊子。他看见楚留香，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楚香帅。”
“王三。”
“你来问司马不平的事。”
“你怎么知道？”
王三放下手里的铜锣。他蹲下来，从摊子底下摸出一壶茶。茶是凉的。他自己倒了一碗。
“这两天，已经有五个人来问过了。”
“五个人？”
“都是赌坊的。长安城里有人开了盘口。赌你接不接得住司马不平的无情三绝斩。赔率一赔十。”
楚留香笑了。
“买我赢的人多吗？”
“一个都没有。”王三说，“都买你输。”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蹲下来，和王三面对面。
“你见过司马不平出手。”
“见过。”王三说，“三年前。洛阳。李中原请司马不平喝酒。喝到一半，李中原拔剑。他的剑很快。快得像闪电。但司马不平没有躲。”
“没有躲？”
“没有躲。”王三说，“他站在那里。李中原的剑刺过来。司马不平动了。他的剑从鞘里出来。三招。李中原的剑断成四截。李中原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红线。”
王三喝完茶。
“我看了三十年卖艺，看过无数人使剑。但司马不平的剑，我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
“他的剑没有招式。”王三说，“他让三招的时候，不出剑。他出剑的时候，没有过程。他的剑在鞘里，下一瞬，对手已经死了。中间那一段——那一段我看不见。”
楚留香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剑多长？”
“二尺七寸。”
“多重？”
“不到一斤。”
楚留香站起来。
“多谢。”
他转身要走。王三叫住了他。
“楚香帅。”
“嗯。”
“你还想问什么？”
楚留香停住脚步。他没有回头。
“那天李中原的剑，刺向哪里？”
王三想了想。
“喉咙。”
“司马不平的剑呢？”
“也是喉咙。”
楚留香走了。
他走在长安城的街上。天很蓝。街上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他走在人群里。走得很慢。
他在想一件事。
司马不平的剑，出剑时没有过程。剑在鞘里，下一瞬对手已经死了。
那他的剑，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第二天，楚留香去找了第二个人。
这个人是个铁匠。姓赵。以前在洛阳打铁。后来搬到长安。他在长安城外开了一间铺子。铺子很小。只打一样东西。
剑鞘。
楚留香走进铁匠铺的时候，赵铁匠正在打一柄剑鞘。剑鞘很窄。比筷子粗不了多少。
“楚香帅。”赵铁匠没有抬头。他的手在锤子上。锤子一下一下落在铁皮上。声音很脆。
“赵师傅。”
“你来问司马不平的剑鞘。”
“你怎么知道？”
赵铁匠放下锤子。他拿起那只半成品的剑鞘，递给楚留香。
“这是他三年前在我这里定的。同一个尺寸。二尺七寸。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楚留香接过剑鞘。很轻。不到一斤。鞘口磨得很光滑。像是经常被拔出来。
“他定了几只？”
“七只。”
“七只？”
“对。”赵铁匠说，“每年一只。每年同一个尺寸。从不改。”
楚留香把剑鞘翻过来。剑鞘的背面有一道划痕。很浅。像是被指甲刮过。
“这道痕——”
“他自己刮的。”赵铁匠说，“他每年来取剑鞘的时候，都会在背面刮一道。刮完了，把剑鞘收好。把旧的留下。”
“旧的在哪里？”
赵铁匠从铺子后面搬出一只木箱。箱子里躺着六只剑鞘。每一只都很旧。每一只背面都有一道划痕。
楚留香拿起一只。他摸着那道划痕。
“他为什么要留下旧鞘？”
“不知道。”赵铁匠说，“但他每次来，都只带剑。不带鞘。他的剑和鞘是分开的。”
楚留香明白了。
他放下剑鞘。
“多谢。”
他走出铁匠铺。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照着长安城。照着渭水。
明天就是第三天。
明天就是决斗的日子。
楚留香走在官道上。他的脚步很轻。他的心里很重。
他知道了两件事。第一，司马不平的剑没有过程。第二，司马不平的剑鞘每年都换。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王三的话。
“他的剑在鞘里，下一瞬，对手已经死了。”
楚留香的手微微一紧。
他终于明白了。
司马不平的剑，出鞘的那一瞬，就是杀人的那一瞬。所以他没有过程。所以他每年换剑鞘。因为剑鞘在出鞘的瞬间，会被剑锋割坏。
一柄出鞘就能杀人的剑。
一个没有过程的剑客。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笑了。
“有意思。”
远处，渭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水声很轻。像有人在低语。
明天，他就要站在那条河边。
面对那个没有过程的人。
桌上摆着三坛酒。两坛空的。一坛刚开。胡铁花的脸红得像关公。他看见楚留香进来，咧嘴一笑。
“老臭虫，你脸色不对。”
“我要跟人打架。”
“谁？”
“司马不平。”
胡铁花手里的酒坛停在了半空。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那个司马不平？”
“江湖上还有第二个？”
胡铁花把酒坛放下。他的酒醒了一半。
“你疯了。”
“也许。”
“他的无情三绝斩——”
“我知道。”
“没有人接住过。”
“我知道。”
“那你还——”
楚留香坐下来。他拿过酒坛，倒了一杯。他没有喝。他看着杯里的酒。酒很清。映着他自己的脸。
“胡铁花，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让对手三招？”
胡铁花想了想：“因为他有把握接住。”
“对。”楚留香说，“他让三招，不是仁慈。是试探。三招之内，他能看清对手的武功路子。看清了，他就出三招。三招之内，取人性命。”
“那你怎么接？”
楚留香喝了一口酒。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楚留香放下杯子，“但我有三天空闲。”
胡铁花看着他。他忽然笑了。
“你有办法了。”
“没有。”
“你有。”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
“也许。”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长安城的夜很静。远处有更鼓声。三更了。
“明天我去找一个人。”
“谁？”
“王三。”
胡铁花皱眉：“王三？那个卖艺的老头？”
“对。”
“他懂剑？”
“他不懂剑。”楚留香说，“但他见过司马不平出手。三年前，在洛阳。司马不平杀了洛阳一剑李中原。王三当时在台下卖艺。他看得清清楚楚。”
胡铁花明白了。
“你要问王三，司马不平的剑怎么出。”
“对。”
楚留香上床躺下。他没有脱衣服。他闭上眼睛。胡铁花看着他的脸。楚留香的脸很平静。像是真的要睡了。
但胡铁花知道，他睡不着。
第二天清早，楚留香去了西市。
西市有个卖艺的老头。姓王，排行第三。人都叫他王三。王三在长安西市摆了十年摊。卖艺。也卖消息。
楚留香找到他的时候，王三正在收拾摊子。他看见楚留香，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楚香帅。”
“王三。”
“你来问司马不平的事。”
“你怎么知道？”
王三放下手里的铜锣。他蹲下来，从摊子底下摸出一壶茶。茶是凉的。他自己倒了一碗。
“这两天，已经有五个人来问过了。”
“五个人？”
“都是赌坊的。长安城里有人开了盘口。赌你接不接得住司马不平的无情三绝斩。赔率一赔十。”
楚留香笑了。
“买我赢的人多吗？”
“一个都没有。”王三说，“都买你输。”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蹲下来，和王三面对面。
“你见过司马不平出手。”
“见过。”王三说，“三年前。洛阳。李中原请司马不平喝酒。喝到一半，李中原拔剑。他的剑很快。快得像闪电。但司马不平没有躲。”
“没有躲？”
“没有躲。”王三说，“他站在那里。李中原的剑刺过来。司马不平动了。他的剑从鞘里出来。三招。李中原的剑断成四截。李中原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红线。”
王三喝完茶。
“我看了三十年卖艺，看过无数人使剑。但司马不平的剑，我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
“他的剑没有招式。”王三说，“他让三招的时候，不出剑。他出剑的时候，没有过程。他的剑在鞘里，下一瞬，对手已经死了。中间那一段——那一段我看不见。”
楚留香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剑多长？”
“二尺七寸。”
“多重？”
“不到一斤。”
楚留香站起来。
“多谢。”
他转身要走。王三叫住了他。
“楚香帅。”
“嗯。”
“你还想问什么？”
楚留香停住脚步。他没有回头。
“那天李中原的剑，刺向哪里？”
王三想了想。
“喉咙。”
“司马不平的剑呢？”
“也是喉咙。”
楚留香走了。
他走在长安城的街上。天很蓝。街上很热闹。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他走在人群里。走得很慢。
他在想一件事。
司马不平的剑，出剑时没有过程。剑在鞘里，下一瞬对手已经死了。
那他的剑，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第二天，楚留香去找了第二个人。
这个人是个铁匠。姓赵。以前在洛阳打铁。后来搬到长安。他在长安城外开了一间铺子。铺子很小。只打一样东西。
剑鞘。
楚留香走进铁匠铺的时候，赵铁匠正在打一柄剑鞘。剑鞘很窄。比筷子粗不了多少。
“楚香帅。”赵铁匠没有抬头。他的手在锤子上。锤子一下一下落在铁皮上。声音很脆。
“赵师傅。”
“你来问司马不平的剑鞘。”
“你怎么知道？”
赵铁匠放下锤子。他拿起那只半成品的剑鞘，递给楚留香。
“这是他三年前在我这里定的。同一个尺寸。二尺七寸。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楚留香接过剑鞘。很轻。不到一斤。鞘口磨得很光滑。像是经常被拔出来。
“他定了几只？”
“七只。”
“七只？”
“对。”赵铁匠说，“每年一只。每年同一个尺寸。从不改。”
楚留香把剑鞘翻过来。剑鞘的背面有一道划痕。很浅。像是被指甲刮过。
“这道痕——”
“他自己刮的。”赵铁匠说，“他每年来取剑鞘的时候，都会在背面刮一道。刮完了，把剑鞘收好。把旧的留下。”
“旧的在哪里？”
赵铁匠从铺子后面搬出一只木箱。箱子里躺着六只剑鞘。每一只都很旧。每一只背面都有一道划痕。
楚留香拿起一只。他摸着那道划痕。
“他为什么要留下旧鞘？”
“不知道。”赵铁匠说，“但他每次来，都只带剑。不带鞘。他的剑和鞘是分开的。”
楚留香明白了。
他放下剑鞘。
“多谢。”
他走出铁匠铺。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照着长安城。照着渭水。
明天就是第三天。
明天就是决斗的日子。
楚留香走在官道上。他的脚步很轻。他的心里很重。
他知道了两件事。第一，司马不平的剑没有过程。第二，司马不平的剑鞘每年都换。
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了王三的话。
“他的剑在鞘里，下一瞬，对手已经死了。”
楚留香的手微微一紧。
他终于明白了。
司马不平的剑，出鞘的那一瞬，就是杀人的那一瞬。所以他没有过程。所以他每年换剑鞘。因为剑鞘在出鞘的瞬间，会被剑锋割坏。
一柄出鞘就能杀人的剑。
一个没有过程的剑客。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他笑了。
“有意思。”
远处，渭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水声很轻。像有人在低语。
明天，他就要站在那条河边。
面对那个没有过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