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香帅传奇 第11章 楚留香传奇之司马不平11
第二天傍晚，楚留香和鱼姑去了破庙。
天还没黑。但庙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几条缝。光线从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灰尘上。
楚留香站在庙门口，没有进去。
“他每天什么时候来？”
“戌时。”鱼姑说，“天全黑之后。”
“他带不带人？”
“不带。”鱼姑说，“他来上香，从来不带人。这是他的规矩。”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
“他的规矩。”
“对。”鱼姑说，“他说，上香是给韩家上的，不是给黑鱼上的。所以不带人。”
楚留香走进庙里。他环顾四周。庙很小。一间殿。一张供桌。一块牌位。三炷香。地上有蒲团。蒲团很旧。但跪的地方磨得很平。说明有人每天跪。
“他跪多久？”
“一炷香。”鱼姑说，“磕三个头。然后走。”
楚留香走到供桌前。他看着那块牌位。韩道远。牌位擦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他敬韩道远。”
“对。”鱼姑说，“他说，韩道远救了他的命。没有韩道远，他早就死在街头了。”
楚留香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外面等我们。”
鱼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楚留香说，“从昨晚开始就知道了。他在屋顶上看着我们进来的。你忘了？他一直在看。”
鱼姑的脸色变了。
“那他不会来了。”
“他会来。”楚留香说，“但他不会从门口进来。”
他走到庙的后墙。后墙上有一扇小窗。窗户用纸糊着。楚留香伸手捅破窗纸。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里没有人。
“你堵前门。”楚留香说，“我堵后窗。”
鱼姑点头。她走到庙门口，靠在门框边。右手按在腰间。她的银铃解下来了。放在袖子里。
楚留香站在后窗前。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巷子里很暗。只有月光照在墙头上。
等了一个时辰。
天全黑了。巷子里没有声音。庙里也没有声音。鱼姑的呼吸很轻。楚留香的呼吸也很轻。
戌时到了。
庙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鱼姑的手按紧了腰间的刀。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住了。
“鱼姑。”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冷。很平，“你选了。”
鱼姑没有说话。
庙门被推开了。韩青走进来。黑衣。瘦高。脸很窄。眼睛很亮。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很薄。像一根筷子。
他没有看鱼姑。他走到供桌前。看着那块牌位。
“韩道远。”他说，“养了我十年。给我饭吃。给我衣穿。给我姓。他是好人。”
他转过身。看着鱼姑。
“你也是好人。你砍了楚留香的旗。你让他活着。你做得对。韩道远如果在世，也会让你这么做。”
鱼姑的手在抖。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骗你。”韩青说，“黑鱼是你的。我只是替你管事。”
“你杀了人。用我的名字。”
“那些人都该死。”韩青说，“周知府该死。周霸天该死。那些刀手该死。我替韩道远报了仇。我替你家报了仇。”
“你杀了一百多个人。”鱼姑说，“有些人罪不至死。”
韩青看着她。
“罪不至死？谁定的规矩？楚留香定的？他凭什么？”
他转身看着后窗。
“楚留香。你出来。”
楚留香推开窗。他没有跳出去。他站在窗前，看着韩青。
“你的规矩，是给谁定的？”韩青问。
“给所有人。”
“所有人？包括恶人？”
“包括。”
“为什么？”
“因为恶人也有规矩。恶人做了恶，按规矩办。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但不按规矩办，恶人就会越来越多。”
韩青笑了。
“你觉得你的规矩，比我的刀快？”
“不觉得。”楚留香说，“但规矩比刀长久。”
韩青的笑停了。他看着楚留香。看了三息。
然后他拔剑。
剑很细。像一根银线。剑光在庙里闪了一下。
司马不平从庙门外冲了进来。他的剑也出鞘了。两道银线撞在一起。
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司马不平退了一步。韩青也退了一步。
“无情三绝斩。”韩青说。
“对。”
“你出剑就是杀人。”
“对。”
韩青笑了。他把剑收回鞘里。
“我不跟你打。”他说，“你的剑没有过程。我的剑也没有过程。两个人一起出剑，结果只有一个。”
他转身看着楚留香。
“我来跟你打。”
楚留香看着他。
“我不跟你打。”
“为什么？”
“因为我不杀人。”
韩青笑了。
“那你就等着看我杀人。”
他转身往庙门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了。他没有回头。
“楚留香。你的规矩，护不住所有人。今晚，我就杀一个给你看。”
他走出庙门。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
鱼姑追出去。但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楚留香站在庙里。他走到供桌前。看着那块牌位。他伸手把牌位拿起来。翻过来。牌位背面刻着一行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楚留香把牌位放回去。
“司马不平。”
“嗯。”
“他今晚要杀人。他会杀谁？”
司马不平想了想。
“规矩堂的人。”
“对。”楚留香说，“但他不会杀李归。李归功夫好。他会杀一个不会功夫的。”
他转身往外走。
“沈三娘。”
鱼姑愣了一下。
“沈三娘不会功夫。她在规矩堂管账。她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韩青知道。”
他跑出庙门。步子很快。像一阵风。
远处，长安城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在笑。他站在屋顶上。黑衣。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条黑鱼。
他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很细。像一根银线。
他笑了。
“沈三娘。你男人杀了我师父。你替他管账。你也有份。”
天还没黑。但庙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几条缝。光线从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灰尘上。
楚留香站在庙门口，没有进去。
“他每天什么时候来？”
“戌时。”鱼姑说，“天全黑之后。”
“他带不带人？”
“不带。”鱼姑说，“他来上香，从来不带人。这是他的规矩。”
楚留香揉了揉鼻子。
“他的规矩。”
“对。”鱼姑说，“他说，上香是给韩家上的，不是给黑鱼上的。所以不带人。”
楚留香走进庙里。他环顾四周。庙很小。一间殿。一张供桌。一块牌位。三炷香。地上有蒲团。蒲团很旧。但跪的地方磨得很平。说明有人每天跪。
“他跪多久？”
“一炷香。”鱼姑说，“磕三个头。然后走。”
楚留香走到供桌前。他看着那块牌位。韩道远。牌位擦得很干净。一尘不染。
“他敬韩道远。”
“对。”鱼姑说，“他说，韩道远救了他的命。没有韩道远，他早就死在街头了。”
楚留香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外面等我们。”
鱼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楚留香说，“从昨晚开始就知道了。他在屋顶上看着我们进来的。你忘了？他一直在看。”
鱼姑的脸色变了。
“那他不会来了。”
“他会来。”楚留香说，“但他不会从门口进来。”
他走到庙的后墙。后墙上有一扇小窗。窗户用纸糊着。楚留香伸手捅破窗纸。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里没有人。
“你堵前门。”楚留香说，“我堵后窗。”
鱼姑点头。她走到庙门口，靠在门框边。右手按在腰间。她的银铃解下来了。放在袖子里。
楚留香站在后窗前。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巷子里很暗。只有月光照在墙头上。
等了一个时辰。
天全黑了。巷子里没有声音。庙里也没有声音。鱼姑的呼吸很轻。楚留香的呼吸也很轻。
戌时到了。
庙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鱼姑的手按紧了腰间的刀。
脚步声在庙门口停住了。
“鱼姑。”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冷。很平，“你选了。”
鱼姑没有说话。
庙门被推开了。韩青走进来。黑衣。瘦高。脸很窄。眼睛很亮。腰间挂着一柄剑。剑鞘很薄。像一根筷子。
他没有看鱼姑。他走到供桌前。看着那块牌位。
“韩道远。”他说，“养了我十年。给我饭吃。给我衣穿。给我姓。他是好人。”
他转过身。看着鱼姑。
“你也是好人。你砍了楚留香的旗。你让他活着。你做得对。韩道远如果在世，也会让你这么做。”
鱼姑的手在抖。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骗你。”韩青说，“黑鱼是你的。我只是替你管事。”
“你杀了人。用我的名字。”
“那些人都该死。”韩青说，“周知府该死。周霸天该死。那些刀手该死。我替韩道远报了仇。我替你家报了仇。”
“你杀了一百多个人。”鱼姑说，“有些人罪不至死。”
韩青看着她。
“罪不至死？谁定的规矩？楚留香定的？他凭什么？”
他转身看着后窗。
“楚留香。你出来。”
楚留香推开窗。他没有跳出去。他站在窗前，看着韩青。
“你的规矩，是给谁定的？”韩青问。
“给所有人。”
“所有人？包括恶人？”
“包括。”
“为什么？”
“因为恶人也有规矩。恶人做了恶，按规矩办。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但不按规矩办，恶人就会越来越多。”
韩青笑了。
“你觉得你的规矩，比我的刀快？”
“不觉得。”楚留香说，“但规矩比刀长久。”
韩青的笑停了。他看着楚留香。看了三息。
然后他拔剑。
剑很细。像一根银线。剑光在庙里闪了一下。
司马不平从庙门外冲了进来。他的剑也出鞘了。两道银线撞在一起。
叮。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司马不平退了一步。韩青也退了一步。
“无情三绝斩。”韩青说。
“对。”
“你出剑就是杀人。”
“对。”
韩青笑了。他把剑收回鞘里。
“我不跟你打。”他说，“你的剑没有过程。我的剑也没有过程。两个人一起出剑，结果只有一个。”
他转身看着楚留香。
“我来跟你打。”
楚留香看着他。
“我不跟你打。”
“为什么？”
“因为我不杀人。”
韩青笑了。
“那你就等着看我杀人。”
他转身往庙门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了。他没有回头。
“楚留香。你的规矩，护不住所有人。今晚，我就杀一个给你看。”
他走出庙门。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
鱼姑追出去。但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楚留香站在庙里。他走到供桌前。看着那块牌位。他伸手把牌位拿起来。翻过来。牌位背面刻着一行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楚留香把牌位放回去。
“司马不平。”
“嗯。”
“他今晚要杀人。他会杀谁？”
司马不平想了想。
“规矩堂的人。”
“对。”楚留香说，“但他不会杀李归。李归功夫好。他会杀一个不会功夫的。”
他转身往外走。
“沈三娘。”
鱼姑愣了一下。
“沈三娘不会功夫。她在规矩堂管账。她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韩青知道。”
他跑出庙门。步子很快。像一阵风。
远处，长安城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在笑。他站在屋顶上。黑衣。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条黑鱼。
他手里握着一柄剑。剑很细。像一根银线。
他笑了。
“沈三娘。你男人杀了我师父。你替他管账。你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