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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被炼三尸,反手炼化孙猴子 第202章 谁的地盘

    紫雾贴着地面翻过来的时候,张楚岚闻到了那股味道。

    甜的。

    不是糖的甜。

    是那种腐烂到了极致、甜到让人胃里翻江倒海的甜。

    他只吸了一小口。

    半口。

    可能连半口都不到。

    然后他的眼睛就不对了。

    诊所的天花板开始往下塌。不是真的塌,是在他的视野里,天花板变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五官模糊。嘴巴张得老大。嘴里面是黑的。

    张楚岚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想喊。

    嘴张开了,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地面上的血泊也在变。血液像活了一样,拧成一条条细长的触手,朝他的脚踝缠过来。冰的。黏的。

    “不对。”

    张楚岚的理智还剩最后一点。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大脑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但身体不听大脑的。

    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后背的汗把衣服打透了。双腿在往后缩。手铐撞在地上哗啦响。

    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后领。

    力气很大。把他整个人往后拖了两步。

    冯宝宝。

    她的手腕还被绳子捆着,但捆绑的方式给她留了一点活动余地。刚好够她伸出手抓住张楚岚。

    “闭嘴。别吸气。”

    冯宝宝的声音平得没有一点波澜。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屏住了呼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扫了一圈诊所的四面墙壁,在三秒之内找到了一个还没完全坍塌的角落——那里有半扇窗户,夜风正从碎玻璃的缝隙里往里灌。

    风向是从外往里。

    紫雾从八个方向涌进来,但那个角落因为有穿堂风,雾气最薄。

    冯宝宝拖着张楚岚往那个方向挪。

    张楚岚被拖着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冒出乱七八糟的画面。他看见了他爷爷。张锡林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脸上全是血,对着他笑。

    “不是真的。”张楚岚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冯宝宝把他塞进那个角落。

    然后她回过头。

    看向诊所中央。

    张狂站在那里。

    他没有躲。

    紫色的雾气翻涌着漫过他的脚踝,爬上他的小腿,绕过他满是伤口的腰腹,钻进他的鼻腔、耳朵、甚至那几个还在往外淌血的窟窿。

    他就站在毒雾最浓的正中心。

    一动不动。

    ——————

    沙丘后面。

    队长放下望远镜。

    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确实是笑了。

    “中了。”

    副队长趴在旁边,也在看。

    “他怎么不躲?”

    “躲什么?”队长说。“他的炁已经清零了。没有炁护体,魇阵的毒雾可以直接从皮肤渗透进神经末梢。躲不躲都一样。”

    “何况他现在失血过多,脑供氧严重不足。这种状态下,魇阵的效果会放大三到五倍。”

    副队长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

    “所以现在……”

    “等。”

    队长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魇阵不是简单的致幻。它会主动去读取目标最深层的精神创伤。恐惧、悔恨、痛苦——把那些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全部翻出来,放大一百倍,塞进他的感知里。”

    “普通人中了这个阵,三十秒之内就会尖叫。”

    “异人体质强一些,一分钟。”

    “但结果都一样。”

    队长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

    “他会跪下来。”

    “然后抱着头哭。”

    “然后开始自残。”

    “扣自己的眼珠子,撕自己的脸皮,把脑袋往地上撞——什么都有可能。人在面对自己最深的恐惧时,会本能地想要毁掉自己的感官来逃避。”

    副队长听得后脖颈发凉。

    “你以前见过?”

    “见过。”

    队长的语气没变。

    “上一个中魇阵的,是个炁境中段的散修。很硬的一条汉子。”

    “他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全咬断了。”

    “咬完了还在笑。”

    副队长不说话了。

    两个人一起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

    诊所中央,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先是小幅度的。

    然后越来越剧烈。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痉挛般地蜷缩、张开、再蜷缩。

    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声音。

    不是喊。不是叫。

    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在被激怒之前的那种……低频震颤。

    嗬——嗬——嗬——

    副队长吐了口气。

    “中招了。”

    “看他那个抖法,精神已经开始崩了。估计再有二十秒——”

    “嘘。”

    队长做了个手势。

    他盯着望远镜,眉头拧了一下。

    很细微。

    但确实拧了。

    “不对。”

    副队长一愣。“什么不对?”

    “他的抖法不对。”

    队长的声音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挤。

    “中了魇阵的人,抖的是整个身体。从头到脚。因为恐惧是从中枢神经开始崩溃的,传导到四肢是均匀的。”

    “但你看他。”

    “只有肩膀在抖。”

    “手指的动作也不对。那不是痉挛。”

    “那是在攥拳。”

    副队长重新举起望远镜。

    看了三秒。

    他的脸色变了。

    望远镜里,张狂的肩膀还在剧烈抽搐。但仔细看——那个频率不像是恐惧导致的失控。

    更像是……在忍。

    在拼命忍住什么东西。

    然后,张狂的嘴角动了。

    副队长看不太清楚。距离太远,夜色太重。但他发誓他看到了。

    那个血人的嘴角往两边咧了一下。

    不是哭。

    不是惨叫前的扭曲。

    是笑。

    “操。”副队长脱口而出。

    ——————

    诊所里。

    张狂的脑袋里已经不是吵成一团能形容的了。

    那座老戏台上,灯笼全亮了。红的。绿的。白的。噼里啪啦地晃。幕布被从里面撑得鼓起来,三个皮影在幕布后面闹翻了天。

    紫色的毒雾钻进了张狂的精神世界。

    它很精准。很专业。按照预设的路径,直奔张狂意识最深处的恐惧和创伤。

    然后它撞上了戏台。

    更准确地说——它撞上了戏台后面那三位。

    孙悟空第一个发现了入侵者。

    他的皮影从幕布后面猛地蹿出来,金箍棒拄在台板上,脑袋歪着,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

    “什么东西?!”

    “谁他妈往俺老孙的地盘上放屁?!”

    “紫的?!还是甜的?!你以为俺是苍蝇吗?!”

    哪吒的皮影从幕布底下钻出来。他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团紫色的雾气。

    雾气接触到他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然缩回去。

    哪吒歪着头。

    “它……想让我看什么?”

    他闭上眼。

    一秒。

    两秒。

    然后他睁开了。

    两只眼睛里翻涌着血红色的光。

    “它想让我看到父亲。”

    “想让我看到李靖拿着宝塔追着我打。”

    “想让我看到我被拆成八块丢进莲花里的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越来越细。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皮影笑得在台上打滚,六条手臂拍着地板,震得整座戏台嗡嗡响。

    “恐惧?这就是我的恐惧?”

    “我把自己的肉割下来还给他的那天,就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你这破雾想吓我?你配吗?”

    二郎真君的皮影站在戏台最高处。

    他没有笑。

    他在看。

    冷冷地看着那些紫色的雾气试图往戏台深处渗透。

    “拙劣。”

    他开口了。

    “迷魂魇阵,八方定位,三号熏香配方。”

    “吕家的手笔。”

    “精神层面的攻击确实能绕过金刚躯的物理防御。这个思路没有错。”

    “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二郎真君的第三只眼——那只画在皮影额头上的竖眼,缓缓睁开。

    金光从缝隙里泄出来。

    “这颗脑子里,住的不是一个人。”

    紫色毒雾在金光照射下,像雪遇到沸水。

    嗤嗤嗤地冒着烟。

    往后缩。

    疯狂地往后缩。

    ——————

    现实中。

    张狂的抽搐停了。

    肩膀不抖了。手指不蜷缩了。

    他抬起头。

    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混乱。

    没有崩溃。

    反而亮得吓人。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笑。

    不是正常人的笑法。

    是那种被挠到了痒处、又觉得无比荒谬的笑。

    “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

    带着血沫。

    带着喘息。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往我脑子里灌这玩意儿……”

    他抬起手,擦了一下鼻子底下淌出来的血。

    “知道我脑子里住着谁吗?”

    诊所外面,夜色深处,四面八方的紫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不是往诊所里灌了。

    是在往外退。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诊所中央开始,正在一寸一寸地把毒雾往外推。

    沙丘后面,队长的望远镜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死死攥住镜筒。

    手背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镜头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紫雾正中央,背后的水墨刺青在没有任何炁波动的情况下——

    动了。

    刺青上那个三头六臂的哪吒,睁开了眼。

    两行血泪从刺青的眼角淌下来,顺着张狂的脊背往下流。

    队长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没有崩溃。”

    副队长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在笑。”队长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在对着我们的魇阵笑。”

    望远镜里,张狂歪了歪脑袋。

    他的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