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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被炼三尸,反手炼化孙猴子 第201章 吕家死士,暗中窥伺

    最后一个王家精锐从碎掉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的小腿被玻璃碴子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流了一裤腿。

    他不管。

    他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也不管。

    光脚踩在沙地上,玩命地往小镇外围跑。

    身后的诊所已经塌了快一半。

    没有人追出来。

    但他不敢回头看。

    一个都不敢。

    诊所里,张狂还站着。

    站得很勉强。

    他的重心已经全压在左腿上。

    右腿的膝盖在不受控制地打弯。

    金刚躯雏形的退潮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变化。

    肌肉从石头变回了肉。

    从刀枪不入变回了血肉之躯。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

    是软。

    张狂用左手撑住旁边一张翻倒的铁架子。

    铁架子在他的重量下吱嘎作响。

    “老张!”

    张楚岚又喊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急了三倍不止。

    “你先坐下来!”

    “先止血!”

    “诊所里肯定有纱布和止血的东西!”

    张狂没动。

    他没有坐下来。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他有一种直觉。

    如果现在坐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先把宝儿姐身上的绳子解了。”

    张狂的声音很轻。

    带着喉咙里翻涌的血沫。

    含混不清。

    但张楚岚听懂了。

    “我被人铐着呢大哥!我手上有炁封!我解个屁!”

    张楚岚急得直翻白眼。

    他的双手被一副炁铸的手铐锁在背后。

    挣了半天,手腕上已经磨出了血。

    冯宝宝倒是安静。

    她侧过头,看着不远处地上那个被张狂一拳打进墙里又被塌方埋住的断臂长老。

    瓦砾堆里露出来的那只手已经不抽搐了。

    冯宝宝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他身上应该有钥匙。”

    张楚岚一愣。

    “对!”

    “老张!那个被你锤进墙里的老头身上,应该有开锁的东西!”

    张狂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堆碎砖烂瓦上。

    他迈了一步。

    左脚踩下去,血水从脚底溅出来。

    右脚拖着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他走到瓦砾堆旁边。

    弯腰。

    右手去翻那些碎砖。

    手指没什么力气了。

    搬了两块砖,手臂就开始发抖。

    脑子里,孙悟空的皮影蹲在戏台边上,双手抱着膝盖,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张扬劲儿。

    “你慢点儿。”

    “别逞能了。”

    “……俺看着心里烦。”

    张狂没搭理他。

    继续翻。

    翻出了断臂长老的半截身子。

    老头还活着。

    胸腔凹进去一大块,像被铁锤砸过的铁皮桶。

    呼吸极其微弱。

    鼻孔里往外冒血泡。

    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张狂在他腰间摸索了一阵。

    找到了一串铜钥匙。

    还有一把刻着符文的小铁片。

    他把东西攥在手里,转身往张楚岚那边走。

    走了三步。

    停了。

    张狂的鼻子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甜的。

    不是血的甜。

    是另一种甜。

    像烂掉的水果发酵后散出来的那种甜。

    腻。

    冲。

    往鼻腔里钻。

    张狂皱起了眉头。

    他抬头看向诊所残破的窗户外面。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甜味越来越浓。

    ——————

    小镇外围。

    东南方向的一座矮沙丘后面。

    八个人趴在沙地上。

    一动不动。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紧身衣。

    面料不反光。

    脸上涂着深褐色的伪装油彩。

    混在夜色和沙土里,和地面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有人拿手电筒照过来,三米之内都发现不了他们。

    领头的男人三十出头。

    方脸。

    颧骨很高。

    眼窝深陷。

    瞳孔的颜色比普通人浅,接近琥珀色。

    他举着一副军用夜视望远镜,镜头对准了两百米外的诊所。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诊所里的一切。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地上横七竖八的伤员。

    还有被捆住的女人和被铐住的男人。

    “看到了。”

    他放下望远镜。

    声音很轻,几乎是用喉咙挤出来的。

    身边趴着的副队长凑过来。

    四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巴的旧疤。

    “队长,现在动手?”

    “他已经快站不住了,三发穿甲弹就能收工。”

    队长没接话。

    他把望远镜递给副队长。

    “你自己看。”

    副队长接过去,调了调焦距。

    看了五秒。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地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王家的精锐,加上十佬从吕家拨过去的人手。”

    队长的声音没有起伏。

    “一共四十三个。”

    “现在还能站着的,一个没有。”

    副队长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怎么做到的?那边不是有个炁境高段的长老坐镇?”

    “一拳。”

    队长说了两个字。

    副队长把望远镜移向那堆瓦砾。

    看到了从碎砖里露出来的断臂长老。

    他的表情变了。

    “金罩术?”

    “碎了。”

    “一拳碎的?”

    “一拳。”

    副队长把望远镜放下来。

    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沙子在他喉咙里刮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声响。

    “那咱们的穿甲弹——”

    “没用。”

    队长打断了他。

    “你没看到他们用术法打过吗?火球、风刃、雷弧,全上了。连皮都没破。”

    “他现在的肉体密度不在人类范畴之内。”

    “穿甲弹打上去,和挠痒痒没区别。”

    副队长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

    又看了十几秒。

    这次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血人在走路。

    走得很慢。

    右脚在地上拖。

    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往右边歪一下。

    “等等。”

    副队长的声音突然变了。

    “他的右腿……在抖。”

    “不是战斗后的抖。”

    “是那种肌肉失去控制的抖。”

    队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角度算不上笑。

    但确实是松了一口气。

    “看到了。”

    “他身上的那层东西——不管是什么功法,正在退。”

    “从腿开始退。”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全靠肾上腺素和那具变态的身体硬撑。”

    副队长放下望远镜。

    眼睛里亮了一下。

    “那就趁他还没恢复——”

    “不行。”

    队长摇头。

    “十佬的原话是什么?”

    副队长的嘴闭上了。

    他当然记得。

    吕慈那个老东西的原话是——

    “活的,带回来。”

    “死的,也要完整。”

    “一根手指都不能少。”

    副队长的牙齿咬了一下。

    “用重火力打残了也是活的啊。”

    “你保证不会走火打成碎的?”

    队长扭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那是能一拳碎金罩术的怪物。”

    “你拿重火力去激怒他,他临死反扑一下,我们八个人够不够他塞牙缝的?”

    副队长不说话了。

    队长重新趴好。

    从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三角旗。

    旗面上画着一只闭着眼睛的蝴蝶。

    线条是用暗红色的液体画的。

    在夜风里散发着一股微弱的腥气。

    “布迷魂魇阵。”

    队长的声音压得极低。

    “不打他的身体。”

    “打他的脑子。”

    副队长的眼睛眯了一下。

    “魇阵?在这种开阔地形上?效果够吗?”

    “他的炁已经归零了,你忘了?”

    队长扭过头。

    “没有炁护体的异人,精神防线跟普通人没区别。”

    “何况他失血过多,脑子供氧已经不足。”

    “这种状态下中了魇阵,五个呼吸之内就会意识混乱。”

    “十个呼吸,开始出现幻觉。”

    “三十个呼吸,直接昏过去。”

    队长把黑色三角旗递给最近的队员。

    “八方位,间隔二十五米。”

    “香炉用三号配方。”

    “风向是西北,把东南方位的香炉剂量加倍。”

    “有人问,动作要快。他鼻子灵,已经闻到了。”

    八个黑衣人没有多说一句话。

    接过各自的阵旗和铜制小香炉,无声地散入夜色。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

    脚步落在沙地上,连沙子都没有滑动。

    三十秒。

    八个人消失在小镇外围的八个方位。

    队长留在原地。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张狂正把一串钥匙扔向张楚岚。

    他扔得不准。

    钥匙落在了张楚岚左边一米远的地上。

    如果是之前的张狂,不可能扔偏。

    队长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手也不行了。”

    他自言自语。

    然后他看到张狂突然抬起头。

    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两百米。

    夜色。

    没有灯光。

    他不可能看到这边的任何东西。

    但队长的后脊还是凉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不好形容。

    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把望远镜放低了几厘米。

    自己的呼吸声大了一拍。

    “操。”

    他轻声骂了一句。

    然后重新把望远镜举稳。

    镜头里,诊所废墟的四周,淡紫色的雾气正在从八个方向同时向中心蔓延。

    雾很薄。

    贴着地面走。

    在夜色里几乎看不出颜色。

    但那股甜腻的、令人发呕的气味,已经开始渗入诊所残破的每一个缝隙。

    队长数着秒。

    一。

    二。

    三。

    镜头里,张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鼻翼在翕动。

    左手捂住了口鼻。

    但那股雾不需要你闻。

    它从皮肤上就能渗进去。

    “来吧。”

    队长放下望远镜。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看你那颗已经不够用的脑子,还能撑多久。”

    ——————

    诊所里。

    张狂的太阳穴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疼。

    是嗡。

    像有人在他耳朵边上弹了一根弦。

    嗡嗡嗡。

    振得他后槽牙发酸。

    脑海里的戏台上,二郎真君的皮影猛然站直了身体。

    “宿主。”

    声音急了。

    这是张狂第一次听到二郎真君用这种语气说话。

    “有毒。”

    “不是普通的毒。”

    “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

    声音断了。

    戏台上的灯笼晃了一下。

    幕布后面的三个皮影同时模糊了一瞬。

    像电视信号受了干扰。

    张狂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面前的空气里,开始浮现出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诊所的墙壁在扭曲。

    地上的血泊在冒泡。

    张楚岚的脸在变形。

    冯宝宝的眼睛——

    冯宝宝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

    张狂的右手掐进了自己大腿的肉里。

    指甲陷进去。

    血从指缝里挤出来。

    疼痛让他的视野短暂清明了半秒。

    他在这半秒里看清了一件事。

    地面上,一层几乎透明的紫色雾气正在翻涌着灌进来。

    “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