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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就被五行山砸碎富贵梦 第700章 牢狱之灾

    玄奘微微欠身谢了,心中那团隐隐的不安却比进城时更重了几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那国王的言谈举止挑不出半分毛病,

    热情是真热情、周到是真周到,可那股不安像一根绷着的弦,在他心底某个角落越拉越紧。

    他偏头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猴子正抱着臂站在他侧后方,

    一双金睛半眯着,目光不时往国王身上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文牒被侍从捧着送上御案,国王翻开看了两眼,

    又合上了,搁在案角,笑吟吟地正要说话——

    “大王!”

    殿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急促的高喊。

    一个穿着文官袍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扑到殿前扑通跪下,指着玄奘师徒几人,嗓音又高又尖,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

    “大王!就是他们!这四个人——他们不是和尚,是匪徒!那秃驴是头目,后面那几个雷公嘴、长嘴大耳,红发恶面的,都是他的打手!他们在城外西边的山道上截杀了商队,抢了货杀了人,臣认得他们的脸!”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浑身发抖,像是真的被吓得魂不附体。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像滚油里落了水,“轰”地炸开了。

    两旁的文武百官交头接耳,有的露出惊骇的表情,

    有的凑到一起窃窃私语,有几个武将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国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那双一直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钉在玄奘身上,嗓音里的温和被一层冷厉替换了:

    “圣僧,这位是寡人麾下的度支郎中,专管商队税赋。他说你们是匪徒——你们有何话说?”

    玄奘愣了一下,随即合十道:

    “大王明鉴。贫僧师徒一路西行,从不曾——”

    “胡说!”

    那郎中猛地抬头,伸手指着猪八戒的鼻子,

    “就是那个长嘴的!他抢了我们商队的银箱,还打死了好几个护卫!大王若不信,派人去西城外的山道上查,还有商队留下的车辙和血迹!”

    殿内的骚动更大了。

    几个武将已经拔剑出鞘,寒光闪闪的剑刃在殿柱间的光柱里晃来晃去。

    猪八戒一张脸涨得通红,粗短的手指指着那郎中就想骂回去,

    被沙悟净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袖子,硬生生咽了回去。

    孙悟空眯着眼,金箍棒在耳朵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出手。

    玄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栽赃——可此情此景之下,众目睽睽、人证物证俱在,

    他若让孙悟空一棒子打出去,那就等于在满朝文武面前坐实了“匪徒”的罪名。

    乌鸡国虽然不大,可此事一旦传开,西行路上还有哪个国家敢给他们放行?

    还有哪座寺庙敢收留他们?

    他抬手拦住了身后跃跃欲试的徒弟们。

    玄奘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目光平静地迎上国王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睛,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大王既然有疑,贫僧无话可说。”

    国王盯着他看了两息,朝两旁一挥手:

    “来人。把这四个假和尚押入天牢。待寡人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几个侍卫冲上来,将玄奘师徒四人押住,镣铐哗啦啦地扣上手腕。

    孙悟空被扣的时候,那双金睛直勾勾地盯着龙椅上的国王,

    眼神里那种“你给俺老孙等着”的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玄奘朝他轻轻摇了摇头,他便把目光收了回来,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四个人被押出正殿的时候,龙椅上的国王望着他们被带走的背影,

    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退朝。”

    天牢里潮气很重,散发着一股霉味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息。

    四个人被推进了同一间牢房。等侍卫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猪八戒第一个炸了,他一屁股坐在稻草堆上,就开始嚷嚷:

    “师父!您老人家今天是怎么了?那秃驴国王明摆着是栽赃陷害,您还拦着不让俺老猪动手!凭咱们几个的本事,那帮凡人侍卫不够猴哥一棒子抡的,您非拦着——您看看,现在好了,蹲大牢了吧!”

    他越说越气,又接着嚷:

    “要我说,当时就该打出去!打他们个落花流水,看谁还敢往咱们头上扣屎盆子!”

    孙悟空靠在牢房另一侧的墙壁上,偏过头来,看了看猪八戒:

    “闭嘴。”

    猪八戒的嗓门被这两个字卡了一下,噎在那里,圆脸涨得通红。

    孙悟空后脑勺往墙上一靠,语气懒洋洋的。

    “师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嚷嚷什么?吵得俺老孙脑仁疼。”

    猪八戒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往稻草堆上一倒,翻了个身,

    用后背对着众人,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行行行,你们都是明白人,就老猪一个是糊涂蛋”。

    沙悟净自己在另一侧墙根坐下,闭目养神,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玄奘没有理会这些。他盘膝坐在牢房正中一片相对干燥的地上,双手搁在膝头,双目微闭。

    方才在大殿上,他拦下孙悟空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远不止一场栽赃那么简单。

    那种从进城起就盘踞在他心口的不安,

    此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这间阴暗的牢房里变得越来越重。

    入夜之后,牢房外的灯火灭了,整座天牢陷入一片黑暗。

    通风口外偶尔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

    突然玄奘的神念察觉到了异常。

    一种不属于活人的阴寒气息,径直朝着玄奘靠过来,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他的眉心。

    玄奘的神念在那一触之下本能地弹了一下。

    他的修为早已步入炼虚合道之境,普通游魂野鬼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这一触便被他的护体神光挡在了外面。

    那游魂似乎被弹了回去,在原地不安地打着旋。

    玄奘心里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合上那层护体神光,反而将神念收拢,故意放开心神,让那游魂能够靠近。

    那游魂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顺着那道缝隙钻了进来。

    牢房在玄奘的感知中消失了。

    他置身于一片灰蒙蒙的虚空中,四周没有边界,

    脚下没有实地,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在缓缓流淌。

    雾气深处,一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中年人,身形比大殿上那个国王略瘦一些,

    面容相似,可气质截然不同——他的眉眼间没有那种温厚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深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