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155章 拉练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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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清晨。
“山雀”小队二十人在寨门前集结完毕。经过昨天的重新编组，小队现在分四个五人小组：侦察组、突击组、支援组、后勤组。赵小五任队长，韩平任副队长。
沈元舟站在队伍前，神色比往常更严肃。
“这次拉练，任务变了。”沈元舟开门见山，“昨天发现了不明部队的痕迹，人数两百以上，往北去了。你们的任务：第一，按原计划进行野外拉练，锻炼能力；第二，沿途侦察，寻找这支部队的踪迹和目的；第三，如果遭遇，不准交战，立即撤回。”
队员们神色一凛。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但没想到第一天就有实战任务。
“记住，你们是侦察兵，不是决战部队。”沈元舟强调，“你们的任务是看，是听，是记，不是打。把情报带回来，就是胜利。逞英雄死了，就是失败。”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
张魁补充道：“这次拉练，增加了夜训内容。白天行军侦察，晚上学习总结。我们会模拟各种突发情况，训练你们的应变能力。”
“另外，”沈元舟看向赵小五和韩平，“你们两个是队长副队长，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管好队伍。二十个人出去，二十个人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赵小五和韩平挺直腰板。
“出发！”
队伍出发，沿着寨西的小路前进。这一次，他们携带了更多装备：除了标准配置，还带了信号火箭、石灰粉、备用绳索、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望远镜——那是陈淮安送的，说是从南边商人手里买的稀罕物。
走出五里后，赵小五下令：“按计划，侦察组前出三里，保持联络。突击组左右翼警戒，支援组和后勤组居中。”
韩平带侦察组五人先行，赵小五带主力随后。这是昨天会议定下的标准队形：前后呼应，左右兼顾。
上午的行军相对顺利。队伍沿着小路前进，偶尔停下来测绘地形，记录路况。有了上次拉练的经验，这次大家熟练多了：绑腿打得结实，水囊没有漏水，鞋袜定时检查。
但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每到一个高处，赵小五都会用望远镜观察四周；每发现一处异常痕迹，韩平都会仔细记录。
中午休息时，赵小五召集各组组长开会。
“有什么发现？”他问。
韩平摊开地图，指着一个标记：“这里，距离咱们现在位置西北十里，发现了新鲜的马粪，至少十匹马，时间不超过一天。马蹄印朝北，和昨天发现的大部队方向一致。”
“能判断是什么人吗？”赵小五问。
“从马蹄铁的印记看，不是韩家军制式，也不是慕容家常见的样式。”韩平说，“更像是……西域那边来的。”
“西域？”一个组长惊讶，“西域人跑这儿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来游山玩水的。”韩平说，“另外，在发现马粪的地方，还有车辙印，很深，像是载重车。”
赵小五沉思片刻，说：“继续侦察，但不要跟太近。沈教官说了，咱们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接触。”
下午，队伍继续前进。越往西走，地形越复杂，山林越密。有些路段几乎看不出路，需要自己开路。
“注意脚下。”赵小五提醒，“这种地方最容易埋伏。”
话音刚落，前方侦察组传来鸟叫声预警——两长一短，表示发现情况，需要支援。
赵小五立刻示意队伍隐蔽，自己带突击组悄悄上前。
在一处山坳里，韩平正趴在草丛中，用望远镜观察下方。见赵小五来，他把望远镜递过去：“看，有营地。”
赵小五接过望远镜。下方约三百步处，有一片临时营地，搭着十几个帐篷，周围有栅栏，门口有哨兵。营地里约有五六十人，看装束确实不像中原人，更像是西域胡商。
但这些人手里都有武器，而且营地布置有章法：帐篷排列整齐，岗哨位置合理，马匹拴在固定位置，显然不是普通商队。
“是军队。”赵小五低声道，“伪装成商队的军队。”
“怎么办？”韩平问。
“记下位置、人数、装备、布置，然后撤。”赵小五说，“沈教官说了，不准交战。”
两人正观察着，忽然营地一阵骚动。一队人马从营地出来，约二十人，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不好，被发现了？”韩平紧张起来。
“不一定。”赵小五冷静观察，“他们走得不急，像是在巡逻。快撤！”
侦察组和突击组迅速后撤，与主力会合后，立即改变路线，往南绕行。这是张魁教的方法：如果被发现或可能被发现，不要原路返回，要绕路。
绕了五里路，确认没有被跟踪后，队伍才停下休息。
“今天的发现很重要。”赵小五召集所有人，“那支不明部队，至少分成了两部分：主力往北去了，这支小部队在这里扎营。他们的目的不明，但肯定不是好事。”
韩平补充：“从营地布置看，这支小部队很专业，不是土匪流寇。而且他们伪装成商队，显然不想让人知道真实身份。”
“咱们怎么办？”一个队员问。
“按计划，继续拉练，但避开那个营地范围。”赵小五说，“同时，把今天的情报详细记录，回去报告。”
傍晚，队伍到达预定宿营地——一处隐蔽的山洞。这是张魁上次拉练时发现的，洞口被藤蔓遮掩，里面空间不小，能容纳二三十人。
按流程：侦察组警戒外围，突击组布置陷阱，支援组生火做饭，后勤组整理装备。
吃过晚饭，天已全黑。洞里生起篝火，大家围坐一圈，开始今天的总结会。
“今天暴露的问题。”赵小五拿出柳明漪给的《野外行动日志》，“第一，侦察组前出太远，通讯不畅。发现营地后，用了两刻钟才通知到主力。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这个时间太长了。”
韩平承认：“是我的问题。下次侦察组前出距离控制在两里内，每半刻钟用信号联络一次。”
“第二，绕路撤退时，队伍分散，有人差点掉队。”赵小五看向一个年轻队员，“王二狗，你今天落在最后，怎么回事？”
王二狗低头：“我……我鞋带松了，停下来系，结果大家走远了。”
“鞋带松了要提前说，不能自己停。”赵小五说，“以后行军，有任何问题立即报告，大家一起解决。”
“是。”
“第三，宿营地选择。”赵小五环视山洞，“这里隐蔽性好，但只有一条出路，万一被堵住，就是死地。下次选择宿营地，要有至少两条撤离路线。”
队员们认真记录。这些都是在实战中才能学到的经验。
总结完问题，开始分析今天的发现。
“那些西域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李二狗问，“这里离西域几千里呢。”
韩平若有所思：“我在韩家军时，听说过一些传闻。西域有几个小国，常年战乱，有些战败的贵族或军队会往东逃，有的当土匪，有的当佣兵。”
“佣兵？”赵小五皱眉，“你是说，有人雇佣了西域军队？”
“有可能。”韩平说，“韩家、慕容家，或者其他势力，都可能雇佣外族军队。西域人善骑射，战斗力强，而且不是本地人，死了不心疼。”
这话让所有人心里发寒。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支部队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某个势力要有大动作了。
“不管怎样，把情报带回去最重要。”赵小五说，“现在，按计划进行夜训。”
夜训第一项：夜间侦察。
张魁教过，夜间侦察和白天完全不同。不能靠眼睛看，要靠耳朵听，靠鼻子闻，靠感觉。
队员们两人一组，轮流到洞口外进行夜间侦察训练。他们要分辨各种声音：风声、虫鸣、鸟叫、野兽走动、还是人？
“听，有脚步声。”一个队员低声道。
“方向？”
“西北，约一百步，很轻，可能是野兽。”
“再听。”
过了一会，脚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动物的低吼。
“是狼。”有经验的队员判断，“在觅食，离我们不远。”
“要不要驱赶？”
“不用，只要火不灭，狼不敢靠近。”
夜训第二项：夜间联络。
白天可以用鸟叫声、手势、旗语，晚上这些都不好用。张魁教了几种夜间联络方法：用火把画圈表示安全，画叉表示危险；用敲击声，一长两短表示集合，三短表示撤退；甚至可以用气味——点燃特定草药，不同烟雾代表不同信号。
队员们练习了几种方法，虽然生疏，但总算有了概念。
夜训第三项：夜间紧急集合。
赵小五突然吹响哨子——短促连续三声，表示紧急情况。
队员们从睡梦中惊醒，迅速穿衣、拿武器、按小组列队。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刻钟，比昨天快了半刻钟。
“有进步。”赵小五说，“但还不够快。真正的紧急情况，敌人不会给你时间。下次目标：半刻钟内完成。”
夜训结束，已过子时。大部分队员休息，留下两人守夜。
赵小五和韩平没睡，两人在篝火边低声交谈。
“韩平哥，你说那些人，会是冲着咱们寨子来的吗？”赵小五问。
韩平摇头：“不像。如果是冲着陆家寨，没必要伪装成商队，也没必要在离寨子三十里的地方扎营。我猜，他们的目标更大。”
“那是什么？”
“不知道。”韩平看着跳跃的火焰，“但这三江平原，要起风了。”
第二天，四月十八。
队伍继续拉练。按计划，今天要往北走，靠近沧澜江，然后沿江向东。
出发前，赵小五调整了队形：侦察组不再前出太远，而是与主力保持一里距离；突击组分成两拨，左右翼警戒范围扩大；所有人保持高度警惕。
走了约十里，前方出现一条小河。河不宽，但水流湍急，河上没有桥。
“怎么过？”有队员问。
赵小五观察了一下：“上游水缓，但绕路远；这里水急，但直接。沈教官教过，过这种河要结绳。”
后勤组拿出准备好的长绳，一端绑在岸边大树上，另一端由水性最好的队员带过河，绑在对岸树上。然后队员们扶绳过河，一个接一个。
这个方法安全，但慢。二十个人过河，用了一个时辰。
过河后，队伍继续前进。中午时分，到达沧澜江边的一处高地。
从这里看去，沧澜江像一条巨大的银带，蜿蜒向北。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偶尔能看到渔船。
韩平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江面：“有船，不止渔船。”
赵小五接过望远镜，看到下游约三里处，有几艘大船停泊在江边。船型不像渔船，更像是货船，但船上有人影晃动，像是在搬运东西。
“记下来。”赵小五说，“位置、船数、船上人员、活动情况。”
韩平详细记录。这时，李二狗突然低声说：“队长，有人！”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约五百步外，有几个人影在江边活动，看打扮像是渔民，但行为可疑——他们不是在打鱼，而是在往江里扔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小心。”赵小五说。
侦察组悄悄摸过去，在距离两百步处停下，用望远镜观察。
那几个“渔民”正在往江里扔麻袋，麻袋很沉，入水就沉。扔了约十几袋后，他们迅速离开，上了停在隐蔽处的一艘小船，顺流而下。
“他们扔的是什么？”韩平疑惑。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垃圾。”赵小五说，“记下来，位置、时间、人数、行为。”
侦察组退回后，赵小五考虑是否去捞一袋上来看看，但想到沈元舟“不准冒险”的命令，还是放弃了。
“继续前进。”
下午，队伍沿江往东走。这段路不好走，江岸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攀爬。但队员们经过训练，加上有绳索辅助，还算顺利。
傍晚，到达第二处宿营地——江边一处天然石洞。这个洞比昨天的大，有两个出口，一个朝江，一个朝岸，符合“至少两条撤离路线”的要求。
宿营、生火、吃饭、总结。
今天的问题更多了：
“过河时间太长，耽误了行程。”
“江边行军暴露风险大，应该离江岸再远些。”
“发现可疑情况时，侦察组靠得太近，万一对方有埋伏就危险了。”
但也有些好的发现：
“结绳过河的方法很有效，所有人都安全过河。”
“新队形更安全，前后左右都能照顾到。”
“夜间侦察有进步，能分辨更多声音。”
赵小五一记录，准备回去后向沈教官汇报。
夜里，轮到赵小五和韩平守第三班岗。
两人坐在洞口，望着黑暗中波光粼粼的江面。
“韩平哥，你说那些人在江里扔什么？”赵小五还在想白天的事。
韩平沉思：“可能是尸体，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证据。”
“证据？”
“嗯。”韩平说，“有些事见不得光，就要毁尸灭迹。江水流得快，东西扔进去，很快就冲走了，找不到。”
赵小五心里发毛：“那咱们今天看到的……”
“可能卷入了不该看的事。”韩平低声说，“所以沈教官说得对，咱们是侦察兵，不是判官。看到了，记下来，回去报告，让上面的人判断。”
“可万一那些人要干坏事呢？”
“那就更要把情报带回去。”韩平说，“咱们二十个人，救不了天下。但把情报带回去，也许能救很多人。”
赵小五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夜深了，江风吹来，带着凉意。
远处传来狼嚎声，此起彼伏。
赵小五握紧了手中的弩。这乱世，人比狼更可怕。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队友，有寨子，有要保护的人。
这就是他战斗的理由。
第三天，四月十九。
按计划，今天是拉练的最后一天，要返回寨子。
出发前，赵小五做了最后一次动员：“今天回程，但不能放松。越是最后时刻，越容易出事。保持警惕，安全回家。”
“是！”
队伍出发，沿着一条更靠内陆的路线往东走。这条路比江边安全，但绕远，要多走十里。
走了约两个时辰，前方侦察组再次传来预警——发现了新的痕迹。
在一处林间空地，有大量人马停留的痕迹：马蹄印杂乱，车辙交错，还有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
韩平检查后判断：“至少一百人，有马有车，停留了大约半天，离开不超过三个时辰。方向……往东南去了。”
东南，正是陆家寨的方向。
赵小五心头一紧：“能判断是什么人吗？”
韩平仔细检查地面，找到几样遗落的东西：半截断箭，一块破布，几粒马粪。
“箭是制式箭，但不是韩家军的样式。”韩平分析，“破布是麻布，染成暗绿色，这种颜色很少见。马粪……马吃的是精料，不是草料，说明这些马养得很好，不是普通马。”
“是那支西域部队？”赵小五问。
“很可能是。”韩平说，“而且他们往东南去了，可能是去和之前北上的主力会合，也可能是……有别的目标。”
赵小五当机立断：“改变路线，不直接回寨，绕到寨子西侧，从后山回去。同时，派两个人先回寨报信。”
“我去！”李二狗站出来。
“我也去！”王虎说。
“好，你们两个，轻装，用最快速度回寨，报告情况。”赵小五说，“路上小心，遇到情况不要纠缠，直接绕路。”
“是！”
李二狗和王虎卸下多余装备，只带武器和干粮，跑步出发。
赵小五带着剩余十八人，改变路线，往南绕行。
这一绕，多走了二十里。下午申时，队伍终于看到陆家寨的后山。
但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寨子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不是平常的报时钟，是紧急集合的钟声，连续不断。
“出事了！”赵小五心头一沉，“快！”
队伍加快速度，赶往后山小路。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道，直通寨内。
刚到山脚下，就看到寨墙上人影攒动，弩手就位，一副备战状态。
“是自己人！”赵小五大喊。
寨墙上的人认出了他们，放下绳梯。
队员们依次爬上去。赵小五最后一个上，刚上寨墙，就见到沈元舟和张魁匆匆赶来。
“回来得正好。”沈元舟脸色严峻，“寨子被围了。”
赵小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寨子东门外，约三百步处，一支约两百人的部队正在列阵。那些人穿着暗绿色的衣服，手持弯刀，背挎长弓，果然是西域人打扮。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赵小五问。
“半个时辰前。”张魁说，“突然出现，没有喊话，没有交涉，直接围了寨子。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赵小五迅速报告了拉练中的发现：“……他们至少分三部分：一部分北上，一部分在西边扎营，这部分来了这里。总人数可能在五百以上。”
沈元舟点头：“和我们的判断一致。这不是土匪，是正规军，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赵小五问。
“还不清楚。”沈元舟说，“但不管是什么，陆家寨不能丢。你们先休息，准备战斗。”
赵小五看向寨外那些西域士兵，他们正在搭建简单的工事，摆出围困的架势。
三天前，他还是个普通的寨民，最大的烦恼是吃不饱饭。
三天后，他成了“山雀”小队队长，带着十九个兄弟在野外侦察，现在要面对真正的战争。
但这三天，他学到了很多：如何侦察，如何判断，如何指挥，如何在危险中保持冷静。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而战。
为了这个寨子，为了寨子里的人，为了那些给他饭吃、教他本事、让他活得像个人的人。
赵小五握紧手中的弩，对身后的队员们说：“‘山雀’小队，准备战斗。”
“是！”
十八个人，声音不大，但坚定。
他们可能只有二十个人，可能装备简陋，可能经验不足。
但他们有训练，有纪律，有系统，有要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
“山雀”小队二十人在寨门前集结完毕。经过昨天的重新编组，小队现在分四个五人小组：侦察组、突击组、支援组、后勤组。赵小五任队长，韩平任副队长。
沈元舟站在队伍前，神色比往常更严肃。
“这次拉练，任务变了。”沈元舟开门见山，“昨天发现了不明部队的痕迹，人数两百以上，往北去了。你们的任务：第一，按原计划进行野外拉练，锻炼能力；第二，沿途侦察，寻找这支部队的踪迹和目的；第三，如果遭遇，不准交战，立即撤回。”
队员们神色一凛。虽然早就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但没想到第一天就有实战任务。
“记住，你们是侦察兵，不是决战部队。”沈元舟强调，“你们的任务是看，是听，是记，不是打。把情报带回来，就是胜利。逞英雄死了，就是失败。”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
张魁补充道：“这次拉练，增加了夜训内容。白天行军侦察，晚上学习总结。我们会模拟各种突发情况，训练你们的应变能力。”
“另外，”沈元舟看向赵小五和韩平，“你们两个是队长副队长，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管好队伍。二十个人出去，二十个人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是！”赵小五和韩平挺直腰板。
“出发！”
队伍出发，沿着寨西的小路前进。这一次，他们携带了更多装备：除了标准配置，还带了信号火箭、石灰粉、备用绳索、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望远镜——那是陈淮安送的，说是从南边商人手里买的稀罕物。
走出五里后，赵小五下令：“按计划，侦察组前出三里，保持联络。突击组左右翼警戒，支援组和后勤组居中。”
韩平带侦察组五人先行，赵小五带主力随后。这是昨天会议定下的标准队形：前后呼应，左右兼顾。
上午的行军相对顺利。队伍沿着小路前进，偶尔停下来测绘地形，记录路况。有了上次拉练的经验，这次大家熟练多了：绑腿打得结实，水囊没有漏水，鞋袜定时检查。
但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每到一个高处，赵小五都会用望远镜观察四周；每发现一处异常痕迹，韩平都会仔细记录。
中午休息时，赵小五召集各组组长开会。
“有什么发现？”他问。
韩平摊开地图，指着一个标记：“这里，距离咱们现在位置西北十里，发现了新鲜的马粪，至少十匹马，时间不超过一天。马蹄印朝北，和昨天发现的大部队方向一致。”
“能判断是什么人吗？”赵小五问。
“从马蹄铁的印记看，不是韩家军制式，也不是慕容家常见的样式。”韩平说，“更像是……西域那边来的。”
“西域？”一个组长惊讶，“西域人跑这儿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来游山玩水的。”韩平说，“另外，在发现马粪的地方，还有车辙印，很深，像是载重车。”
赵小五沉思片刻，说：“继续侦察，但不要跟太近。沈教官说了，咱们的任务是观察，不是接触。”
下午，队伍继续前进。越往西走，地形越复杂，山林越密。有些路段几乎看不出路，需要自己开路。
“注意脚下。”赵小五提醒，“这种地方最容易埋伏。”
话音刚落，前方侦察组传来鸟叫声预警——两长一短，表示发现情况，需要支援。
赵小五立刻示意队伍隐蔽，自己带突击组悄悄上前。
在一处山坳里，韩平正趴在草丛中，用望远镜观察下方。见赵小五来，他把望远镜递过去：“看，有营地。”
赵小五接过望远镜。下方约三百步处，有一片临时营地，搭着十几个帐篷，周围有栅栏，门口有哨兵。营地里约有五六十人，看装束确实不像中原人，更像是西域胡商。
但这些人手里都有武器，而且营地布置有章法：帐篷排列整齐，岗哨位置合理，马匹拴在固定位置，显然不是普通商队。
“是军队。”赵小五低声道，“伪装成商队的军队。”
“怎么办？”韩平问。
“记下位置、人数、装备、布置，然后撤。”赵小五说，“沈教官说了，不准交战。”
两人正观察着，忽然营地一阵骚动。一队人马从营地出来，约二十人，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
“不好，被发现了？”韩平紧张起来。
“不一定。”赵小五冷静观察，“他们走得不急，像是在巡逻。快撤！”
侦察组和突击组迅速后撤，与主力会合后，立即改变路线，往南绕行。这是张魁教的方法：如果被发现或可能被发现，不要原路返回，要绕路。
绕了五里路，确认没有被跟踪后，队伍才停下休息。
“今天的发现很重要。”赵小五召集所有人，“那支不明部队，至少分成了两部分：主力往北去了，这支小部队在这里扎营。他们的目的不明，但肯定不是好事。”
韩平补充：“从营地布置看，这支小部队很专业，不是土匪流寇。而且他们伪装成商队，显然不想让人知道真实身份。”
“咱们怎么办？”一个队员问。
“按计划，继续拉练，但避开那个营地范围。”赵小五说，“同时，把今天的情报详细记录，回去报告。”
傍晚，队伍到达预定宿营地——一处隐蔽的山洞。这是张魁上次拉练时发现的，洞口被藤蔓遮掩，里面空间不小，能容纳二三十人。
按流程：侦察组警戒外围，突击组布置陷阱，支援组生火做饭，后勤组整理装备。
吃过晚饭，天已全黑。洞里生起篝火，大家围坐一圈，开始今天的总结会。
“今天暴露的问题。”赵小五拿出柳明漪给的《野外行动日志》，“第一，侦察组前出太远，通讯不畅。发现营地后，用了两刻钟才通知到主力。如果遇到紧急情况，这个时间太长了。”
韩平承认：“是我的问题。下次侦察组前出距离控制在两里内，每半刻钟用信号联络一次。”
“第二，绕路撤退时，队伍分散，有人差点掉队。”赵小五看向一个年轻队员，“王二狗，你今天落在最后，怎么回事？”
王二狗低头：“我……我鞋带松了，停下来系，结果大家走远了。”
“鞋带松了要提前说，不能自己停。”赵小五说，“以后行军，有任何问题立即报告，大家一起解决。”
“是。”
“第三，宿营地选择。”赵小五环视山洞，“这里隐蔽性好，但只有一条出路，万一被堵住，就是死地。下次选择宿营地，要有至少两条撤离路线。”
队员们认真记录。这些都是在实战中才能学到的经验。
总结完问题，开始分析今天的发现。
“那些西域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李二狗问，“这里离西域几千里呢。”
韩平若有所思：“我在韩家军时，听说过一些传闻。西域有几个小国，常年战乱，有些战败的贵族或军队会往东逃，有的当土匪，有的当佣兵。”
“佣兵？”赵小五皱眉，“你是说，有人雇佣了西域军队？”
“有可能。”韩平说，“韩家、慕容家，或者其他势力，都可能雇佣外族军队。西域人善骑射，战斗力强，而且不是本地人，死了不心疼。”
这话让所有人心里发寒。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支部队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某个势力要有大动作了。
“不管怎样，把情报带回去最重要。”赵小五说，“现在，按计划进行夜训。”
夜训第一项：夜间侦察。
张魁教过，夜间侦察和白天完全不同。不能靠眼睛看，要靠耳朵听，靠鼻子闻，靠感觉。
队员们两人一组，轮流到洞口外进行夜间侦察训练。他们要分辨各种声音：风声、虫鸣、鸟叫、野兽走动、还是人？
“听，有脚步声。”一个队员低声道。
“方向？”
“西北，约一百步，很轻，可能是野兽。”
“再听。”
过了一会，脚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动物的低吼。
“是狼。”有经验的队员判断，“在觅食，离我们不远。”
“要不要驱赶？”
“不用，只要火不灭，狼不敢靠近。”
夜训第二项：夜间联络。
白天可以用鸟叫声、手势、旗语，晚上这些都不好用。张魁教了几种夜间联络方法：用火把画圈表示安全，画叉表示危险；用敲击声，一长两短表示集合，三短表示撤退；甚至可以用气味——点燃特定草药，不同烟雾代表不同信号。
队员们练习了几种方法，虽然生疏，但总算有了概念。
夜训第三项：夜间紧急集合。
赵小五突然吹响哨子——短促连续三声，表示紧急情况。
队员们从睡梦中惊醒，迅速穿衣、拿武器、按小组列队。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刻钟，比昨天快了半刻钟。
“有进步。”赵小五说，“但还不够快。真正的紧急情况，敌人不会给你时间。下次目标：半刻钟内完成。”
夜训结束，已过子时。大部分队员休息，留下两人守夜。
赵小五和韩平没睡，两人在篝火边低声交谈。
“韩平哥，你说那些人，会是冲着咱们寨子来的吗？”赵小五问。
韩平摇头：“不像。如果是冲着陆家寨，没必要伪装成商队，也没必要在离寨子三十里的地方扎营。我猜，他们的目标更大。”
“那是什么？”
“不知道。”韩平看着跳跃的火焰，“但这三江平原，要起风了。”
第二天，四月十八。
队伍继续拉练。按计划，今天要往北走，靠近沧澜江，然后沿江向东。
出发前，赵小五调整了队形：侦察组不再前出太远，而是与主力保持一里距离；突击组分成两拨，左右翼警戒范围扩大；所有人保持高度警惕。
走了约十里，前方出现一条小河。河不宽，但水流湍急，河上没有桥。
“怎么过？”有队员问。
赵小五观察了一下：“上游水缓，但绕路远；这里水急，但直接。沈教官教过，过这种河要结绳。”
后勤组拿出准备好的长绳，一端绑在岸边大树上，另一端由水性最好的队员带过河，绑在对岸树上。然后队员们扶绳过河，一个接一个。
这个方法安全，但慢。二十个人过河，用了一个时辰。
过河后，队伍继续前进。中午时分，到达沧澜江边的一处高地。
从这里看去，沧澜江像一条巨大的银带，蜿蜒向北。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偶尔能看到渔船。
韩平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江面：“有船，不止渔船。”
赵小五接过望远镜，看到下游约三里处，有几艘大船停泊在江边。船型不像渔船，更像是货船，但船上有人影晃动，像是在搬运东西。
“记下来。”赵小五说，“位置、船数、船上人员、活动情况。”
韩平详细记录。这时，李二狗突然低声说：“队长，有人！”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约五百步外，有几个人影在江边活动，看打扮像是渔民，但行为可疑——他们不是在打鱼，而是在往江里扔什么东西。
“过去看看，小心。”赵小五说。
侦察组悄悄摸过去，在距离两百步处停下，用望远镜观察。
那几个“渔民”正在往江里扔麻袋，麻袋很沉，入水就沉。扔了约十几袋后，他们迅速离开，上了停在隐蔽处的一艘小船，顺流而下。
“他们扔的是什么？”韩平疑惑。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垃圾。”赵小五说，“记下来，位置、时间、人数、行为。”
侦察组退回后，赵小五考虑是否去捞一袋上来看看，但想到沈元舟“不准冒险”的命令，还是放弃了。
“继续前进。”
下午，队伍沿江往东走。这段路不好走，江岸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攀爬。但队员们经过训练，加上有绳索辅助，还算顺利。
傍晚，到达第二处宿营地——江边一处天然石洞。这个洞比昨天的大，有两个出口，一个朝江，一个朝岸，符合“至少两条撤离路线”的要求。
宿营、生火、吃饭、总结。
今天的问题更多了：
“过河时间太长，耽误了行程。”
“江边行军暴露风险大，应该离江岸再远些。”
“发现可疑情况时，侦察组靠得太近，万一对方有埋伏就危险了。”
但也有些好的发现：
“结绳过河的方法很有效，所有人都安全过河。”
“新队形更安全，前后左右都能照顾到。”
“夜间侦察有进步，能分辨更多声音。”
赵小五一记录，准备回去后向沈教官汇报。
夜里，轮到赵小五和韩平守第三班岗。
两人坐在洞口，望着黑暗中波光粼粼的江面。
“韩平哥，你说那些人在江里扔什么？”赵小五还在想白天的事。
韩平沉思：“可能是尸体，可能是武器，也可能是……证据。”
“证据？”
“嗯。”韩平说，“有些事见不得光，就要毁尸灭迹。江水流得快，东西扔进去，很快就冲走了，找不到。”
赵小五心里发毛：“那咱们今天看到的……”
“可能卷入了不该看的事。”韩平低声说，“所以沈教官说得对，咱们是侦察兵，不是判官。看到了，记下来，回去报告，让上面的人判断。”
“可万一那些人要干坏事呢？”
“那就更要把情报带回去。”韩平说，“咱们二十个人，救不了天下。但把情报带回去，也许能救很多人。”
赵小五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夜深了，江风吹来，带着凉意。
远处传来狼嚎声，此起彼伏。
赵小五握紧了手中的弩。这乱世，人比狼更可怕。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队友，有寨子，有要保护的人。
这就是他战斗的理由。
第三天，四月十九。
按计划，今天是拉练的最后一天，要返回寨子。
出发前，赵小五做了最后一次动员：“今天回程，但不能放松。越是最后时刻，越容易出事。保持警惕，安全回家。”
“是！”
队伍出发，沿着一条更靠内陆的路线往东走。这条路比江边安全，但绕远，要多走十里。
走了约两个时辰，前方侦察组再次传来预警——发现了新的痕迹。
在一处林间空地，有大量人马停留的痕迹：马蹄印杂乱，车辙交错，还有熄灭不久的篝火灰烬。
韩平检查后判断：“至少一百人，有马有车，停留了大约半天，离开不超过三个时辰。方向……往东南去了。”
东南，正是陆家寨的方向。
赵小五心头一紧：“能判断是什么人吗？”
韩平仔细检查地面，找到几样遗落的东西：半截断箭，一块破布，几粒马粪。
“箭是制式箭，但不是韩家军的样式。”韩平分析，“破布是麻布，染成暗绿色，这种颜色很少见。马粪……马吃的是精料，不是草料，说明这些马养得很好，不是普通马。”
“是那支西域部队？”赵小五问。
“很可能是。”韩平说，“而且他们往东南去了，可能是去和之前北上的主力会合，也可能是……有别的目标。”
赵小五当机立断：“改变路线，不直接回寨，绕到寨子西侧，从后山回去。同时，派两个人先回寨报信。”
“我去！”李二狗站出来。
“我也去！”王虎说。
“好，你们两个，轻装，用最快速度回寨，报告情况。”赵小五说，“路上小心，遇到情况不要纠缠，直接绕路。”
“是！”
李二狗和王虎卸下多余装备，只带武器和干粮，跑步出发。
赵小五带着剩余十八人，改变路线，往南绕行。
这一绕，多走了二十里。下午申时，队伍终于看到陆家寨的后山。
但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寨子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不是平常的报时钟，是紧急集合的钟声，连续不断。
“出事了！”赵小五心头一沉，“快！”
队伍加快速度，赶往后山小路。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道，直通寨内。
刚到山脚下，就看到寨墙上人影攒动，弩手就位，一副备战状态。
“是自己人！”赵小五大喊。
寨墙上的人认出了他们，放下绳梯。
队员们依次爬上去。赵小五最后一个上，刚上寨墙，就见到沈元舟和张魁匆匆赶来。
“回来得正好。”沈元舟脸色严峻，“寨子被围了。”
赵小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寨子东门外，约三百步处，一支约两百人的部队正在列阵。那些人穿着暗绿色的衣服，手持弯刀，背挎长弓，果然是西域人打扮。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赵小五问。
“半个时辰前。”张魁说，“突然出现，没有喊话，没有交涉，直接围了寨子。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赵小五迅速报告了拉练中的发现：“……他们至少分三部分：一部分北上，一部分在西边扎营，这部分来了这里。总人数可能在五百以上。”
沈元舟点头：“和我们的判断一致。这不是土匪，是正规军，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赵小五问。
“还不清楚。”沈元舟说，“但不管是什么，陆家寨不能丢。你们先休息，准备战斗。”
赵小五看向寨外那些西域士兵，他们正在搭建简单的工事，摆出围困的架势。
三天前，他还是个普通的寨民，最大的烦恼是吃不饱饭。
三天后，他成了“山雀”小队队长，带着十九个兄弟在野外侦察，现在要面对真正的战争。
但这三天，他学到了很多：如何侦察，如何判断，如何指挥，如何在危险中保持冷静。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而战。
为了这个寨子，为了寨子里的人，为了那些给他饭吃、教他本事、让他活得像个人的人。
赵小五握紧手中的弩，对身后的队员们说：“‘山雀’小队，准备战斗。”
“是！”
十八个人，声音不大，但坚定。
他们可能只有二十个人，可能装备简陋，可能经验不足。
但他们有训练，有纪律，有系统，有要守护的东西。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