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400章 明暗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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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分析组的成立，像在系统这台精密机器中安装了一个更敏锐的传感器。短短半个月，效果就开始显现。
这天下午，林三急匆匆走进议事厅，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汇总。
“寨主，有重要发现。”
陆弘放下手中的《陆氏治下暂行法条》草案，抬起头：“说。”
林三将几份零散的情报记录铺在桌上：“这是最近十天，从不同渠道收集的信息。第一份，石桥镇眼线报告，慕容家密使五天前离开，但留下了两个随从，名义上是‘协助王镇守整训民兵’，实际上是监视。”
“第二份，下游‘清水河’渡口的货栈老板说，最近有一批生面孔在打听陆家寨商队的行程和货物种类，那些人骑马带刀，像是军伍出身。”
“第三份，老鸦滩渔货站的老郑报告，三天前有两条陌生的渔船在附近水域转悠，不像是打鱼的，倒像是在勘测地形。”
“第四份，疤爷在矿场劳动时，从一个新来的俘虏口中得知，慕容家最近在秘密招募熟悉黑风山一带地形的向导，报酬很高。”
林三指着这几份情报：“单独看，每一条都可能是巧合。但放在一起分析，就有点不对劲了。”
陆弘眯起眼睛：“你怀疑慕容家在策划什么？”
“分析组的陈文他们做了个推演。”林三说，“根据这些信息的时间、地点、内容关联，他们提出了一个假设：慕容家可能在对我们进行战前侦察，目标可能是老鸦滩渔货站或者下游商路。”
“理由？”
“第一，石桥镇密使留下随从，说明他们对这个方向的重视没有降低，反而加强了监控。”
“第二，打听商队信息，可能是想摸清我们的贸易规律，选择最佳劫掠时机。”
“第三，陌生渔船勘测老鸦滩，那是水匪常用的手法。”
“第四，招募熟悉地形的向导，意味着他们可能在计划地面行动。”
林三顿了顿：“综合起来，慕容家可能有两个意图：要么是准备动手劫掠商队，打击我们的经济；要么是以水匪为借口，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实力。”
陆弘沉思片刻，转向沈元舟：“你怎么看？”
沈元舟正在擦拭他的佩刀——那是一把新配发的“陆二式”腰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头也不抬：“林三说得有道理。慕容家那帮人，从来不会闲着。石桥镇那边没占到便宜，肯定想从别处找补。”
“如果他们要动手，最可能的目标是什么？”
“商队。”沈元舟放下刀，“抢一把就跑，既能得实惠，又能试探我们的反应。而且可以伪装成水匪干的，留有余地。”
柳明漪皱眉：“我们的商队现在有护卫，一般水匪不敢动。如果是慕容家精锐假扮，那就危险了。”
陆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做出决定：“两条线应对。第一，加强商队护卫。赵江的水卫队抽调一条战船，专门负责护航。陆上的护卫队增加人数，装备弩机。”
“第二，主动出击。”陆弘看向林三，“分析组既然提出了假设，就要验证。派人去清水河渡口，查清楚那些打听消息的生面孔到底是什么来路。另外，让疤爷去接触那个新俘虏，看能不能挖出更多关于招募向导的信息。”
“疤爷？”林三有些犹豫，“他现在还在矿场改造，让他接触敏感信息，合适吗？”
“合适。”陆弘说，“疤爷熟悉慕容家的行事风格，他能分辨出哪些信息是真，哪些是假。而且，这也是对他的考验——如果他能戴罪立功，以后可以给他更多机会。”
沈元舟哼了一声：“那家伙，骨头倒是硬。在矿场干了几个月，一句软话没说过。不过干活还算卖力，没偷奸耍滑。”
“能用的人，就要用。”陆弘说，“系统要壮大，不能只靠原来那点人。俘虏、流民、归附者，只要愿意遵守规矩、做出贡献，都应该有机会。”
命令下达，系统开始运转。
第二天，疤爷被带到了矿场管理屋。
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更瘦了，但眼神里的桀骜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脸上的伤疤依然狰狞，但在矿场的风吹日晒下，已经和古铜色的皮肤融为一体。
“疤爷，坐。”陆弘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疤爷坐下，腰板挺直，这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寨主找我？”
“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陆弘开门见山，“矿场新来了个俘虏，据说是从慕容家那边逃出来的散兵。你认识他吗？”
“叫什么？长什么样？”
“叫刘三，三十来岁，左脸颊有颗黑痣，说话带北地口音。”
疤爷想了想，摇头：“不认识。慕容家几万大军，我不可能都认识。不过如果是逃兵，应该是最底层的士卒，这种人在哪里都是耗材。”
“他说慕容家在招募熟悉黑风山地形的向导，报酬很高。你觉得是真的吗？”
疤爷眯起眼睛：“有可能。慕容家打仗，向来重视地形侦察。尤其是对付陌生的敌人，一定会提前摸清楚山川河流、道路村落。”
“如果是真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认真考虑对陆家寨用兵。”疤爷说得很直接，“不是试探性的骚扰，是正经的军事行动。招募向导是为了规划进军路线、选择扎营地、计算行军时间。”
陆弘盯着他：“你觉得慕容家现在会对我们动手吗？”
疤爷沉默片刻，缓缓说：“以我对慕容芷的了解，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陆家寨现在兵强马壮，寨防坚固，还有水军。强攻的话，慕容家至少要出动三千人，还不一定能打下。这对正在和韩家作战的慕容家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所以？”
“所以更可能是小规模行动。”疤爷分析，“比如精锐小队渗透破坏，或者假扮水匪劫掠商队。目的是消耗、试探、制造麻烦，而不是决战。”
这和陆弘的判断不谋而合。
“如果让你去套刘三的话，你能问出更多细节吗？”
疤爷笑了，笑容让脸上的伤疤扭曲：“寨主，我在慕容家待了十年，从一个小兵爬到苍狼卫的小队长。那些底层士卒想什么、怕什么、会说什么、会隐瞒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好。”陆弘拍板，“给你两天时间，和刘三‘交朋友’。问清楚他是在哪里听到招募消息的、具体条件是什么、有什么人应征、慕容家派谁来负责这件事。每问出一条有用信息，给你记一个功点。”
疤爷眼神微动：“功点能换什么？”
“能减刑期，能换更好的待遇，将来还能换自由。”陆弘说，“系统讲究公平，有功必赏。”
“成交。”疤爷站起身，“不过我要提醒寨主，刘三的话不能全信。逃兵为了活命，什么都能编。我会想办法验证。”
“需要什么配合？”
“给我点‘好处’。”疤爷说，“比如一顿好饭，一件干净衣服。在矿场，这些都是硬通货。有了这些，我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陆弘看向旁边的看守：“按他说的办。”
两天后，疤爷交出了一份详细的问询记录。
记录显示，刘三确实是慕容家的逃兵，但不是从主力部队逃的，而是从一支负责后勤运输的辅兵队伍里跑出来的。他听到招募向导的消息，是在一个叫“黑石堡”的地方——那是慕容家控制下的一个小型堡垒，位于陆家寨东北方向一百二十里。
招募由慕容家一个姓胡的校尉负责，条件很优厚：熟悉黑风山到沧澜江一带地形者，一旦被录用，直接给十两银子安家费，任务完成后还有重赏。已经有不少山民猎户去应征。
疤爷在记录后面附上了自己的判断：
“第一，刘三没有说谎，至少大部分是真的。他说的一些细节，比如胡校尉脸上有刀疤、右手缺一根小指，这和我认识的一个慕容家军官吻合。”
“第二，招募地点在黑石堡，那里是慕容家控制区的边缘，离我们不远。选择在那里招募，说明行动方向确实指向我们。”
“第三，慕容家舍得花重金招募向导，说明这次行动很重要，不是普通的侦察。”
陆弘看完记录，召集核心会议。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慕容家在策划针对我们的行动。”陆弘将疤爷的报告传给众人看，“规模不会太大，但一定是精锐。目标可能是破坏、劫掠、或者抓俘虏获取情报。”
沈元舟脸色凝重：“如果是精锐小队渗透，防不胜防。我们寨子现在一千多人，进进出出，难保没有漏洞。”
柳明漪说：“内部清查要加强。最近新来的人都要重新审查背景，可疑人员暂时隔离观察。”
林三提出：“可以在寨子外围增设暗哨，特别是容易潜入的方向。另外，给守备队配发口令，每天更换，没有口令一律按奸细处理。”
“这些都要做。”陆弘说，“但被动防守永远是最累的。我们要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
“既然慕容家在招募向导，我们就给他们送向导。”陆弘眼中闪过寒光，“挑两个可靠的、熟悉地形的本地人，让他们去应征。但不是真帮慕容家，是当我们的眼线。”
沈元舟一拍大腿：“妙！这样一来，慕容家的行动我们就能提前知道，甚至可以设陷阱反杀。”
“人选要慎重。”柳明漪提醒，“必须绝对可靠，而且要有自保能力。万一暴露，就是送死。”
陆弘看向林三：“情报组有没有合适的人？”
林三想了想：“有一个。叫‘山鼠’，原来是在黑风山打猎为生的山民，后来流落到寨子。他熟悉方圆百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沟。为人机警，嘴巴也严。之前‘山雀’小队侦察鹰嘴崖，就是他带的队。”
“另一个呢？”
“另一个……”林三犹豫了一下，“疤爷毛遂自荐。”
“什么？”沈元舟皱眉，“他去？他是慕容家的叛将，回去不是送死吗？”
“疤爷说，正因为他是叛将，才更不容易被怀疑。”林三转述疤爷的原话，“慕容家会认为，陆家寨绝不会派一个前苍狼卫军官去当奸细，因为这太明显、太危险。但反过来想，这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陆弘沉思。
疤爷这个提议，很大胆，但确实有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不可能的人选往往最有效。
“他有什么条件？”陆弘问。
“他说，如果任务成功，他要彻底的自由，还要在守备队或情报组谋个正经职位。”林三说，“如果失败，他死了，希望寨子能照顾他矿场里认识的两个老俘虏——那两人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但老实本分。”
沈元舟哼了一声：“这家伙，倒是讲义气。”
柳明漪轻声说：“能想到照顾同伴，说明他内心还有善念。这样的人，可以用，但要防。”
陆弘最终做出决定：“同意疤爷的请求。但他不能直接去应征向导，太显眼。让他以‘逃回慕容家’的名义，去黑石堡投奔旧识。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偶然’得知招募向导的消息，‘顺便’提供一些‘情报’。”
他看向林三：“告诉疤爷，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一旦暴露，我们救不了他。但如果成功，我不仅给他自由和职位，还会给他应得的荣誉。”
“是！”
“山鼠那边，也做好安排。他和疤爷不要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双线并进，互相验证。”
命令下达，一场看不见的暗战悄然开始。
三天后，疤爷“逃”出了陆家寨。
根据精心设计的剧本，他在一次矿场外围劳动时，趁看守“疏忽”，打晕了一个守卫，抢了一匹马，朝东北方向逃去。陆家寨“发现”后，派出一小队骑兵追击，但没能追上。
这一切都做得像模像样，连寨子里的人都以为疤爷真的跑了。只有核心层的少数人知道真相。
疤爷一路狂奔，在第二天傍晚抵达黑石堡。
他一身破烂，满脸风尘，看上去真像个历经艰险的逃亡者。在堡外，他被慕容家的哨兵拦住。
“什么人？”哨兵厉声喝问。
疤爷翻身下马，用沙哑的声音说：“原苍狼卫第三队队正，疤脸刘。我要见胡校尉。”
哨兵打量着他脸上的伤疤，又看了看他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制式的衣服，不敢怠慢：“等着。”
片刻后，一个脸上有刀疤、右手缺小指的军官走出堡门，正是胡校尉。
胡校尉盯着疤爷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还真是你，疤脸刘。听说你被陆家寨抓了，还以为你死了。”
“差点死了。”疤爷说，“在矿场干了几个月苦力，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跑出来。”
“陆家寨的矿场？”胡校尉眼睛一亮，“进去说。”
堡内，简陋的军官住所。
胡校尉给疤爷倒了碗水：“说说，陆家寨里面什么情况？”
疤爷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半真半假地描述了陆家寨的情况：寨防坚固，守军训练有素，物资充足，民心稳定。但又刻意夸大了一些困难，比如粮食紧张、内部新老矛盾、水军船只不足。
这些都是经过陆弘和情报分析组精心设计的——既要让慕容家觉得陆家寨不好打，又不能让他们觉得太强而放弃行动；既要暴露一些“弱点”，又不能暴露真正的要害。
胡校尉听得认真，不时追问细节。
最后，他问：“你怎么跑出来的？”
“矿场看守不严，我趁夜打晕了一个守卫，抢了马。”疤爷说，“路上遇到追兵，侥幸逃脱。”
“就你一个人跑出来了？”
“就我一个。”疤爷苦笑，“其他人要么不敢跑，要么跑了一半被抓回去了。我是拼了命才出来的。”
胡校尉点点头，似乎相信了。他拍拍疤爷的肩膀：“回来就好。将军（慕容芷）最恨投降的，但你是被俘后逃回来的，不一样。我会替你禀报，看能不能恢复你的军籍。”
“谢校尉。”疤爷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疤爷留在黑石堡，帮着干些杂活。他很快融入了这里的环境，和几个旧相识重新搭上了关系。
从闲聊中，他得知慕容家确实在策划一次针对陆家寨的行动，但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一次“特别任务”：由胡校尉率领一支五十人的精锐小队，潜入陆家寨控制区，目标是摧毁匠作营或粮仓。
行动时间定在半个月后，等向导招募齐了就出发。
疤爷还“偶然”得知，胡校尉对招募来的向导不太满意——那些人熟悉地形，但没经过军事训练，胆子小，嘴巴也不严。他正发愁找不到可靠的人带路。
机会来了。
这天晚上，疤爷“无意间”向胡校尉透露：“校尉，其实我对黑风山一带也挺熟。当年追剿土匪，在那片山里转悠过几个月。”
胡校尉眼睛一亮：“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刚回来，不敢多嘴嘛。”疤爷故作谦虚，“而且我是逃回来的，怕将军不信任我。”
胡校尉沉吟片刻：“这样，你先帮我看看地图，指指大概的路线。如果可行，我跟上面请示，让你当向导。这可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全凭校尉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疤爷“认真”地帮胡校尉规划路线。他指出了几条隐蔽的山路，可以绕过陆家寨的外围警戒，直接接近寨子。但又“不经意”地提到，其中某条路上有个地方容易设伏，某条河上的桥年久失修，某片林子有瘴气。
这些都是真话，但真话只说一半——那些路确实存在，但陆家寨早就知道了，并且布置了暗哨和陷阱。
胡校尉对疤爷的“专业”很满意，决定向上推荐他当向导。
与此同时，山鼠也以猎户的身份，成功“应征”成为了向导之一。他和疤爷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提供的信息互相印证，让陆弘对慕容家的计划了如指掌。
“五十人精锐小队，目标匠作营或粮仓，计划走黑风山东侧的山路潜入，时间在十天后。”
议事厅里，陆弘看着情报组绘制出的敌人行动路线图，嘴角露出冷笑。
“沈教官，交给你了。”他说，“选一个合适的地方，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沈元舟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一点：“这里，狼牙沟。地形狭窄，两侧是陡坡，适合伏击。而且离寨子够远，打起来不会惊动太多人。”
“需要多少人？”
“对方五十精锐，我们至少出动一百，而且要带弩机。”沈元舟说，“我带‘山雀’小队和守备队一队去。赵小五从石桥镇调回来，他也需要实战锻炼。”
“可以。”陆弘说，“但要记住，尽量抓活的。尤其是胡校尉，他知道的肯定比疤爷多。”
“明白。”
十天后的夜晚，狼牙沟。
月光被浓云遮蔽，山谷里漆黑一片。只有风声穿过狭窄的沟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狼在哀嚎。
胡校尉带着五十名精锐，在疤爷和另外两个向导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行进。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武器包裹起来，避免反光。
疤爷走在最前面，心情复杂。他知道，再过一刻钟，这支队伍就将进入伏击圈。而他自己，也将面临生死考验——沈元舟答应会尽量保护他，但乱箭无眼，谁也不能保证。
“疤脸刘，还有多远？”胡校尉压低声音问。
“前面转弯，出了沟，再走三里就是陆家寨的后山。”疤爷说，“那里有条小路，直通匠作营的后墙。”
“好。等成了，给你记头功。”
队伍继续前进。
转过山坳，前面就是狼牙沟最窄的一段，宽度不到三丈，两侧是高耸的石壁。
就在队伍完全进入这段窄沟时，异变突生。
“咻——啪！”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火光。
“有埋伏！”胡校尉大惊。
但已经晚了。
两侧石壁上，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火光映照下，一排排弩机探出，冰冷的箭镞对准了沟底的队伍。
“放！”沈元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嗖嗖嗖——”
弩箭如雨般倾泻而下。
沟底狭窄，无处可躲。慕容家的精锐虽然反应迅速，纷纷举起盾牌，但来自两侧的交叉射击还是瞬间放倒了十几人。
“撤退！原路撤退！”胡校尉嘶吼。
但退路也被堵死了。赵小五带着一队人堵在沟口，长枪如林。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沈元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胡校尉眼睛赤红，他知道中计了。他猛地看向疤爷：“是你！是你出卖我们！”
疤爷已经退到一块巨石后面，冷静地说：“校尉，投降吧。陆家寨不杀俘虏，你们还有活路。”
“叛徒！”胡校尉怒吼，挥刀冲向疤爷。
但一支弩箭比他更快。
“噗”的一声，弩箭射穿了他的右腿。胡校尉惨叫倒地。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沈元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残存的慕容家士兵看看倒地的校尉，看看四周的弩机，终于有人扔下了刀。
“铛啷”一声，像是打开了闸门。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战斗，不，应该说是伏击，在开始后就结束了。
五十名慕容家精锐，死十一人，伤十八人，俘二十一人。胡校尉重伤被俘。
陆家寨方面，只有三人轻伤。
当疤爷走出狼牙沟，看到等在外面的陆弘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任务完成。”他说。
陆弘看着他，点了点头：“辛苦了。从今天起，你自由了。矿场的刑期免除，守备队给你留了个教官的位置，如果你愿意的话。”
疤爷沉默片刻，突然单膝跪地：“寨主，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从今往后，疤脸刘这条命，就是陆家寨的。”
陆弘扶起他：“不是给我，是给这个寨子，给这套规矩。只要你守规矩、做贡献，这里就有你的位置。”
远处，沈元舟正在指挥清理战场。赵小五则兴奋地跑来汇报战果。
柳明漪站在陆弘身边，轻声说：“这一仗，慕容家该知道疼了。”
“还不够。”陆弘望向东北方向，“这只是开始。我们要让他们明白，陆家寨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他转身，对林三说：“把胡校尉带回去，好好审。我要知道慕容家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兵力部署，所有的弱点。”
“是！”
夜色渐深，但陆家寨的灯火依旧明亮。
在这个乱世，和平从来不是祈求来的，是打出来的。
而系统，正在用它的方式，打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这天下午，林三急匆匆走进议事厅，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汇总。
“寨主，有重要发现。”
陆弘放下手中的《陆氏治下暂行法条》草案，抬起头：“说。”
林三将几份零散的情报记录铺在桌上：“这是最近十天，从不同渠道收集的信息。第一份，石桥镇眼线报告，慕容家密使五天前离开，但留下了两个随从，名义上是‘协助王镇守整训民兵’，实际上是监视。”
“第二份，下游‘清水河’渡口的货栈老板说，最近有一批生面孔在打听陆家寨商队的行程和货物种类，那些人骑马带刀，像是军伍出身。”
“第三份，老鸦滩渔货站的老郑报告，三天前有两条陌生的渔船在附近水域转悠，不像是打鱼的，倒像是在勘测地形。”
“第四份，疤爷在矿场劳动时，从一个新来的俘虏口中得知，慕容家最近在秘密招募熟悉黑风山一带地形的向导，报酬很高。”
林三指着这几份情报：“单独看，每一条都可能是巧合。但放在一起分析，就有点不对劲了。”
陆弘眯起眼睛：“你怀疑慕容家在策划什么？”
“分析组的陈文他们做了个推演。”林三说，“根据这些信息的时间、地点、内容关联，他们提出了一个假设：慕容家可能在对我们进行战前侦察，目标可能是老鸦滩渔货站或者下游商路。”
“理由？”
“第一，石桥镇密使留下随从，说明他们对这个方向的重视没有降低，反而加强了监控。”
“第二，打听商队信息，可能是想摸清我们的贸易规律，选择最佳劫掠时机。”
“第三，陌生渔船勘测老鸦滩，那是水匪常用的手法。”
“第四，招募熟悉地形的向导，意味着他们可能在计划地面行动。”
林三顿了顿：“综合起来，慕容家可能有两个意图：要么是准备动手劫掠商队，打击我们的经济；要么是以水匪为借口，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实力。”
陆弘沉思片刻，转向沈元舟：“你怎么看？”
沈元舟正在擦拭他的佩刀——那是一把新配发的“陆二式”腰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头也不抬：“林三说得有道理。慕容家那帮人，从来不会闲着。石桥镇那边没占到便宜，肯定想从别处找补。”
“如果他们要动手，最可能的目标是什么？”
“商队。”沈元舟放下刀，“抢一把就跑，既能得实惠，又能试探我们的反应。而且可以伪装成水匪干的，留有余地。”
柳明漪皱眉：“我们的商队现在有护卫，一般水匪不敢动。如果是慕容家精锐假扮，那就危险了。”
陆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做出决定：“两条线应对。第一，加强商队护卫。赵江的水卫队抽调一条战船，专门负责护航。陆上的护卫队增加人数，装备弩机。”
“第二，主动出击。”陆弘看向林三，“分析组既然提出了假设，就要验证。派人去清水河渡口，查清楚那些打听消息的生面孔到底是什么来路。另外，让疤爷去接触那个新俘虏，看能不能挖出更多关于招募向导的信息。”
“疤爷？”林三有些犹豫，“他现在还在矿场改造，让他接触敏感信息，合适吗？”
“合适。”陆弘说，“疤爷熟悉慕容家的行事风格，他能分辨出哪些信息是真，哪些是假。而且，这也是对他的考验——如果他能戴罪立功，以后可以给他更多机会。”
沈元舟哼了一声：“那家伙，骨头倒是硬。在矿场干了几个月，一句软话没说过。不过干活还算卖力，没偷奸耍滑。”
“能用的人，就要用。”陆弘说，“系统要壮大，不能只靠原来那点人。俘虏、流民、归附者，只要愿意遵守规矩、做出贡献，都应该有机会。”
命令下达，系统开始运转。
第二天，疤爷被带到了矿场管理屋。
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更瘦了，但眼神里的桀骜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平静。脸上的伤疤依然狰狞，但在矿场的风吹日晒下，已经和古铜色的皮肤融为一体。
“疤爷，坐。”陆弘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疤爷坐下，腰板挺直，这是多年军旅生涯留下的习惯：“寨主找我？”
“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陆弘开门见山，“矿场新来了个俘虏，据说是从慕容家那边逃出来的散兵。你认识他吗？”
“叫什么？长什么样？”
“叫刘三，三十来岁，左脸颊有颗黑痣，说话带北地口音。”
疤爷想了想，摇头：“不认识。慕容家几万大军，我不可能都认识。不过如果是逃兵，应该是最底层的士卒，这种人在哪里都是耗材。”
“他说慕容家在招募熟悉黑风山地形的向导，报酬很高。你觉得是真的吗？”
疤爷眯起眼睛：“有可能。慕容家打仗，向来重视地形侦察。尤其是对付陌生的敌人，一定会提前摸清楚山川河流、道路村落。”
“如果是真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认真考虑对陆家寨用兵。”疤爷说得很直接，“不是试探性的骚扰，是正经的军事行动。招募向导是为了规划进军路线、选择扎营地、计算行军时间。”
陆弘盯着他：“你觉得慕容家现在会对我们动手吗？”
疤爷沉默片刻，缓缓说：“以我对慕容芷的了解，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陆家寨现在兵强马壮，寨防坚固，还有水军。强攻的话，慕容家至少要出动三千人，还不一定能打下。这对正在和韩家作战的慕容家来说，是很大的负担。”
“所以？”
“所以更可能是小规模行动。”疤爷分析，“比如精锐小队渗透破坏，或者假扮水匪劫掠商队。目的是消耗、试探、制造麻烦，而不是决战。”
这和陆弘的判断不谋而合。
“如果让你去套刘三的话，你能问出更多细节吗？”
疤爷笑了，笑容让脸上的伤疤扭曲：“寨主，我在慕容家待了十年，从一个小兵爬到苍狼卫的小队长。那些底层士卒想什么、怕什么、会说什么、会隐瞒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好。”陆弘拍板，“给你两天时间，和刘三‘交朋友’。问清楚他是在哪里听到招募消息的、具体条件是什么、有什么人应征、慕容家派谁来负责这件事。每问出一条有用信息，给你记一个功点。”
疤爷眼神微动：“功点能换什么？”
“能减刑期，能换更好的待遇，将来还能换自由。”陆弘说，“系统讲究公平，有功必赏。”
“成交。”疤爷站起身，“不过我要提醒寨主，刘三的话不能全信。逃兵为了活命，什么都能编。我会想办法验证。”
“需要什么配合？”
“给我点‘好处’。”疤爷说，“比如一顿好饭，一件干净衣服。在矿场，这些都是硬通货。有了这些，我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陆弘看向旁边的看守：“按他说的办。”
两天后，疤爷交出了一份详细的问询记录。
记录显示，刘三确实是慕容家的逃兵，但不是从主力部队逃的，而是从一支负责后勤运输的辅兵队伍里跑出来的。他听到招募向导的消息，是在一个叫“黑石堡”的地方——那是慕容家控制下的一个小型堡垒，位于陆家寨东北方向一百二十里。
招募由慕容家一个姓胡的校尉负责，条件很优厚：熟悉黑风山到沧澜江一带地形者，一旦被录用，直接给十两银子安家费，任务完成后还有重赏。已经有不少山民猎户去应征。
疤爷在记录后面附上了自己的判断：
“第一，刘三没有说谎，至少大部分是真的。他说的一些细节，比如胡校尉脸上有刀疤、右手缺一根小指，这和我认识的一个慕容家军官吻合。”
“第二，招募地点在黑石堡，那里是慕容家控制区的边缘，离我们不远。选择在那里招募，说明行动方向确实指向我们。”
“第三，慕容家舍得花重金招募向导，说明这次行动很重要，不是普通的侦察。”
陆弘看完记录，召集核心会议。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慕容家在策划针对我们的行动。”陆弘将疤爷的报告传给众人看，“规模不会太大，但一定是精锐。目标可能是破坏、劫掠、或者抓俘虏获取情报。”
沈元舟脸色凝重：“如果是精锐小队渗透，防不胜防。我们寨子现在一千多人，进进出出，难保没有漏洞。”
柳明漪说：“内部清查要加强。最近新来的人都要重新审查背景，可疑人员暂时隔离观察。”
林三提出：“可以在寨子外围增设暗哨，特别是容易潜入的方向。另外，给守备队配发口令，每天更换，没有口令一律按奸细处理。”
“这些都要做。”陆弘说，“但被动防守永远是最累的。我们要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
“既然慕容家在招募向导，我们就给他们送向导。”陆弘眼中闪过寒光，“挑两个可靠的、熟悉地形的本地人，让他们去应征。但不是真帮慕容家，是当我们的眼线。”
沈元舟一拍大腿：“妙！这样一来，慕容家的行动我们就能提前知道，甚至可以设陷阱反杀。”
“人选要慎重。”柳明漪提醒，“必须绝对可靠，而且要有自保能力。万一暴露，就是送死。”
陆弘看向林三：“情报组有没有合适的人？”
林三想了想：“有一个。叫‘山鼠’，原来是在黑风山打猎为生的山民，后来流落到寨子。他熟悉方圆百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沟。为人机警，嘴巴也严。之前‘山雀’小队侦察鹰嘴崖，就是他带的队。”
“另一个呢？”
“另一个……”林三犹豫了一下，“疤爷毛遂自荐。”
“什么？”沈元舟皱眉，“他去？他是慕容家的叛将，回去不是送死吗？”
“疤爷说，正因为他是叛将，才更不容易被怀疑。”林三转述疤爷的原话，“慕容家会认为，陆家寨绝不会派一个前苍狼卫军官去当奸细，因为这太明显、太危险。但反过来想，这恰恰是最好的掩护。”
陆弘沉思。
疤爷这个提议，很大胆，但确实有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不可能的人选往往最有效。
“他有什么条件？”陆弘问。
“他说，如果任务成功，他要彻底的自由，还要在守备队或情报组谋个正经职位。”林三说，“如果失败，他死了，希望寨子能照顾他矿场里认识的两个老俘虏——那两人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但老实本分。”
沈元舟哼了一声：“这家伙，倒是讲义气。”
柳明漪轻声说：“能想到照顾同伴，说明他内心还有善念。这样的人，可以用，但要防。”
陆弘最终做出决定：“同意疤爷的请求。但他不能直接去应征向导，太显眼。让他以‘逃回慕容家’的名义，去黑石堡投奔旧识。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偶然’得知招募向导的消息，‘顺便’提供一些‘情报’。”
他看向林三：“告诉疤爷，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一旦暴露，我们救不了他。但如果成功，我不仅给他自由和职位，还会给他应得的荣誉。”
“是！”
“山鼠那边，也做好安排。他和疤爷不要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双线并进，互相验证。”
命令下达，一场看不见的暗战悄然开始。
三天后，疤爷“逃”出了陆家寨。
根据精心设计的剧本，他在一次矿场外围劳动时，趁看守“疏忽”，打晕了一个守卫，抢了一匹马，朝东北方向逃去。陆家寨“发现”后，派出一小队骑兵追击，但没能追上。
这一切都做得像模像样，连寨子里的人都以为疤爷真的跑了。只有核心层的少数人知道真相。
疤爷一路狂奔，在第二天傍晚抵达黑石堡。
他一身破烂，满脸风尘，看上去真像个历经艰险的逃亡者。在堡外，他被慕容家的哨兵拦住。
“什么人？”哨兵厉声喝问。
疤爷翻身下马，用沙哑的声音说：“原苍狼卫第三队队正，疤脸刘。我要见胡校尉。”
哨兵打量着他脸上的伤疤，又看了看他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制式的衣服，不敢怠慢：“等着。”
片刻后，一个脸上有刀疤、右手缺小指的军官走出堡门，正是胡校尉。
胡校尉盯着疤爷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还真是你，疤脸刘。听说你被陆家寨抓了，还以为你死了。”
“差点死了。”疤爷说，“在矿场干了几个月苦力，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跑出来。”
“陆家寨的矿场？”胡校尉眼睛一亮，“进去说。”
堡内，简陋的军官住所。
胡校尉给疤爷倒了碗水：“说说，陆家寨里面什么情况？”
疤爷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半真半假地描述了陆家寨的情况：寨防坚固，守军训练有素，物资充足，民心稳定。但又刻意夸大了一些困难，比如粮食紧张、内部新老矛盾、水军船只不足。
这些都是经过陆弘和情报分析组精心设计的——既要让慕容家觉得陆家寨不好打，又不能让他们觉得太强而放弃行动；既要暴露一些“弱点”，又不能暴露真正的要害。
胡校尉听得认真，不时追问细节。
最后，他问：“你怎么跑出来的？”
“矿场看守不严，我趁夜打晕了一个守卫，抢了马。”疤爷说，“路上遇到追兵，侥幸逃脱。”
“就你一个人跑出来了？”
“就我一个。”疤爷苦笑，“其他人要么不敢跑，要么跑了一半被抓回去了。我是拼了命才出来的。”
胡校尉点点头，似乎相信了。他拍拍疤爷的肩膀：“回来就好。将军（慕容芷）最恨投降的，但你是被俘后逃回来的，不一样。我会替你禀报，看能不能恢复你的军籍。”
“谢校尉。”疤爷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疤爷留在黑石堡，帮着干些杂活。他很快融入了这里的环境，和几个旧相识重新搭上了关系。
从闲聊中，他得知慕容家确实在策划一次针对陆家寨的行动，但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一次“特别任务”：由胡校尉率领一支五十人的精锐小队，潜入陆家寨控制区，目标是摧毁匠作营或粮仓。
行动时间定在半个月后，等向导招募齐了就出发。
疤爷还“偶然”得知，胡校尉对招募来的向导不太满意——那些人熟悉地形，但没经过军事训练，胆子小，嘴巴也不严。他正发愁找不到可靠的人带路。
机会来了。
这天晚上，疤爷“无意间”向胡校尉透露：“校尉，其实我对黑风山一带也挺熟。当年追剿土匪，在那片山里转悠过几个月。”
胡校尉眼睛一亮：“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刚回来，不敢多嘴嘛。”疤爷故作谦虚，“而且我是逃回来的，怕将军不信任我。”
胡校尉沉吟片刻：“这样，你先帮我看看地图，指指大概的路线。如果可行，我跟上面请示，让你当向导。这可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全凭校尉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疤爷“认真”地帮胡校尉规划路线。他指出了几条隐蔽的山路，可以绕过陆家寨的外围警戒，直接接近寨子。但又“不经意”地提到，其中某条路上有个地方容易设伏，某条河上的桥年久失修，某片林子有瘴气。
这些都是真话，但真话只说一半——那些路确实存在，但陆家寨早就知道了，并且布置了暗哨和陷阱。
胡校尉对疤爷的“专业”很满意，决定向上推荐他当向导。
与此同时，山鼠也以猎户的身份，成功“应征”成为了向导之一。他和疤爷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提供的信息互相印证，让陆弘对慕容家的计划了如指掌。
“五十人精锐小队，目标匠作营或粮仓，计划走黑风山东侧的山路潜入，时间在十天后。”
议事厅里，陆弘看着情报组绘制出的敌人行动路线图，嘴角露出冷笑。
“沈教官，交给你了。”他说，“选一个合适的地方，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沈元舟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一点：“这里，狼牙沟。地形狭窄，两侧是陡坡，适合伏击。而且离寨子够远，打起来不会惊动太多人。”
“需要多少人？”
“对方五十精锐，我们至少出动一百，而且要带弩机。”沈元舟说，“我带‘山雀’小队和守备队一队去。赵小五从石桥镇调回来，他也需要实战锻炼。”
“可以。”陆弘说，“但要记住，尽量抓活的。尤其是胡校尉，他知道的肯定比疤爷多。”
“明白。”
十天后的夜晚，狼牙沟。
月光被浓云遮蔽，山谷里漆黑一片。只有风声穿过狭窄的沟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野狼在哀嚎。
胡校尉带着五十名精锐，在疤爷和另外两个向导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行进。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武器包裹起来，避免反光。
疤爷走在最前面，心情复杂。他知道，再过一刻钟，这支队伍就将进入伏击圈。而他自己，也将面临生死考验——沈元舟答应会尽量保护他，但乱箭无眼，谁也不能保证。
“疤脸刘，还有多远？”胡校尉压低声音问。
“前面转弯，出了沟，再走三里就是陆家寨的后山。”疤爷说，“那里有条小路，直通匠作营的后墙。”
“好。等成了，给你记头功。”
队伍继续前进。
转过山坳，前面就是狼牙沟最窄的一段，宽度不到三丈，两侧是高耸的石壁。
就在队伍完全进入这段窄沟时，异变突生。
“咻——啪！”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火光。
“有埋伏！”胡校尉大惊。
但已经晚了。
两侧石壁上，突然亮起数十支火把。火光映照下，一排排弩机探出，冰冷的箭镞对准了沟底的队伍。
“放！”沈元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嗖嗖嗖——”
弩箭如雨般倾泻而下。
沟底狭窄，无处可躲。慕容家的精锐虽然反应迅速，纷纷举起盾牌，但来自两侧的交叉射击还是瞬间放倒了十几人。
“撤退！原路撤退！”胡校尉嘶吼。
但退路也被堵死了。赵小五带着一队人堵在沟口，长枪如林。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沈元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胡校尉眼睛赤红，他知道中计了。他猛地看向疤爷：“是你！是你出卖我们！”
疤爷已经退到一块巨石后面，冷静地说：“校尉，投降吧。陆家寨不杀俘虏，你们还有活路。”
“叛徒！”胡校尉怒吼，挥刀冲向疤爷。
但一支弩箭比他更快。
“噗”的一声，弩箭射穿了他的右腿。胡校尉惨叫倒地。
“最后一次警告，放下武器！”沈元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残存的慕容家士兵看看倒地的校尉，看看四周的弩机，终于有人扔下了刀。
“铛啷”一声，像是打开了闸门。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战斗，不，应该说是伏击，在开始后就结束了。
五十名慕容家精锐，死十一人，伤十八人，俘二十一人。胡校尉重伤被俘。
陆家寨方面，只有三人轻伤。
当疤爷走出狼牙沟，看到等在外面的陆弘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任务完成。”他说。
陆弘看着他，点了点头：“辛苦了。从今天起，你自由了。矿场的刑期免除，守备队给你留了个教官的位置，如果你愿意的话。”
疤爷沉默片刻，突然单膝跪地：“寨主，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从今往后，疤脸刘这条命，就是陆家寨的。”
陆弘扶起他：“不是给我，是给这个寨子，给这套规矩。只要你守规矩、做贡献，这里就有你的位置。”
远处，沈元舟正在指挥清理战场。赵小五则兴奋地跑来汇报战果。
柳明漪站在陆弘身边，轻声说：“这一仗，慕容家该知道疼了。”
“还不够。”陆弘望向东北方向，“这只是开始。我们要让他们明白，陆家寨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他转身，对林三说：“把胡校尉带回去，好好审。我要知道慕容家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兵力部署，所有的弱点。”
“是！”
夜色渐深，但陆家寨的灯火依旧明亮。
在这个乱世，和平从来不是祈求来的，是打出来的。
而系统，正在用它的方式，打出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