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401章 江上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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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沟伏击战胜利的消息，像一阵春风拂过陆家寨，让经历了慕容家威胁的寨民们精神一振。但陆弘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争取了时间，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果然，三天后的清晨，急促的铜锣声打破了寨子的宁静。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传令兵一路狂奔到议事厅前，气喘吁吁地呈上一封沾满江水泥点的急信。
陆弘拆开信，是赵江亲笔所写，字迹潦草：
“寨主：今日卯时，‘沧澜一号’返航途中，于老鸦滩下游五里处遭遇三股水匪联合伏击。匪众约百人，分乘十二条快船，利用芦苇荡掩护突然杀出。随船护卫队十五人死战，击退三次接舷，弩箭射杀匪首‘黑鸦’。我率‘沧澜二号’紧急来援，匪众溃散。然‘沧澜一号’受损，船体多处被凿，货舱进水，所载五百斤盐、两百件铁器大部浸毁。护卫队阵亡三人，伤七人。船正拼死抢滩搁浅，目前正在紧急抢修。请速派援兵、匠工。—赵江 急”
信纸在陆弘手中微微颤动。
沈元舟接过信看罢，脸色铁青：“‘黑鸦’死了？那是老鸦滩水匪的头目。他死了，剩下的人要么树倒猢狲散，要么投靠‘刀鱼’。这下麻烦了。”
柳明漪迅速翻看账本：“五百斤盐、两百件铁器……按市价损失超过八十两。加上船只维修、抚恤伤亡，这一趟直接损失过百两。而且商路中断，后续影响更大。”
陆弘沉默片刻，问道：“护卫队是怎么应对的？战报详细情况有吗？”
传令兵补充：“赵队长派快船先行报信，船上的护卫队小队长张魁负伤，但坚持要亲自向寨主汇报。他就在外面。”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左臂缠着渗血布带、脸上还有烟熏痕迹的汉子被搀扶进来。正是张魁——当年被苏婉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韩家斥候，如今已成长为水卫队的小队长。
“寨主……”张魁想要行礼，被陆弘按住。
“坐着说。把战斗经过详细讲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张魁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那场惨烈的江上遭遇战：
“……卯时初，天色刚亮，江上有薄雾。我们‘沧澜一号’满载货物从石桥镇返航，过了老鸦滩险段，大家都松了口气。按照惯例，这个时辰水匪很少出来活动……”
“船行至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附近，那里河道变窄，水流湍急。船老大提醒要小心，我让弩手就位，了望哨加派了人手……”
“就在船头刚转过芦苇荡时，了望哨突然大喊：‘左舷有船！’我冲上甲板，看到十二条快船从芦苇荡里窜出来，分成三股：一股直冲我们船头，一股绕向船尾，还有一股在远处放箭掩护……”
“匪船很小，但速度快，每船载七八人。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趁我们经过这段窄河道时突然杀出。第一波箭雨就伤了我们两个弟兄……”
“我下令还击。弩手射出两轮，射翻了两条匪船。但匪船太多了，而且他们不顾伤亡，拼命往我们船上靠……”
“第一次接舷战发生在船头。五个匪徒跳上甲板，被我们的刀盾手顶了回去，杀了三个。但我们的一个弟兄腹部中刀，后来没救过来……”
“第二次在船尾。匪徒用钩索爬上来，这次有八个人。我们人少，差点被突破。是船上的伙夫老黄抡着菜刀冲出来，砍倒两个，才稳住阵脚……”
“最危险的是第三次。匪徒看强攻不下，派了水鬼从水下潜过来，想凿船底。我们发现得晚，船底已经被凿了三个洞，货舱开始进水……”
“就在这时候，‘黑鸦’出现了。他在一条大船上指挥，喊话让我们投降，说只要交出货物就饶我们性命。我让弩手瞄准他，连射三箭，第三箭射中了他的胸口……”
“匪首一死，匪众有些乱。但‘刀鱼’的人最凶悍，还在拼命进攻。船体倾斜，我们只能一边堵漏，一边战斗……”
“幸好赵队长带着‘沧澜二号’及时赶到。两艘船的弩机齐射，匪船才撤退。我们勉强把船开到浅滩搁浅，不然就沉了……”
张魁讲完，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听出了这场战斗的凶险——如果不是张魁指挥得当、弩手射杀匪首、赵江及时来援，“沧澜一号”很可能全军覆没。
“你做得很好。”陆弘看着张魁，郑重地说，“临危不乱，指挥有方，射杀匪首扭转战局。回去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亲自为你授勋。”
张魁眼眶发红：“寨主，死的三个弟兄……都是好样的。王大柱为了堵漏，跳进水里用身体挡住破洞，等我们把他捞上来，已经没气了……”
陆弘拍了拍他的肩膀：“寨子不会忘记他们。你去医疗区找苏大夫，把伤口处理好。”
张魁被搀扶下去后，陆弘转向众人：“都听到了？这不是普通的水匪劫掠，是精心策划的伏击。三股水匪联合，利用地形，分工明确。背后肯定有人组织。”
林三点头：“‘黑鸦’已死，能组织起这种联合行动的，只有‘刀鱼’。他这是向我们宣战了。”
沈元舟一拳砸在桌上：“宣战？他也配！老子这就带兵去端了他的老窝！”
“不急。”陆弘摇头，“‘刀鱼’敢这么做，肯定有准备。他的巢穴在芦苇荡深处，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强攻的话，我们的船进不去，步兵在水泽地带也施展不开。”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嚣张？”
“当然不是。”陆弘走到地图前，“但打仗不是赌气。我们要打，就要有把握，要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他指着老鸦滩和芦苇荡的位置：“这次伏击暴露了几个问题。第一，我们的商船护卫力量不足。十五个人，面对百人围攻，能撑到援兵到来已经是极限。”
“第二，情报预警有漏洞。三股水匪集结、埋伏，我们居然事先没得到任何消息。”
“第三，船只防御存在弱点。水鬼凿船，我们应对迟缓。”
陆弘转身看向众人：“所以，在反击之前，我们先要解决这些问题。”
他迅速做出部署：
“第一，加强护航力量。从今天起，所有贸易船队必须有两艘战船护航，护卫队不少于三十人。每艘船配备专门的水下防御装备——带倒钩的铁网，防止水鬼靠近。”
“第二，情报组立即对下游水匪进行全面摸排。林三，你亲自带队去老鸦滩渔货站，以那里为据点，收集所有关于水匪活动的情报。特别是‘刀鱼’的巢穴位置、人员构成、活动规律。”
“第三，匠作营改进船只设计。周大牛，你带人去检查‘沧澜一号’的损伤，研究如何加强船底防护。另外，研制一种能快速堵漏的工具或材料。”
“第四，水卫队进行针对性训练。赵江回来后，组织针对水匪战术的演练：如何应对接舷战、如何防御水鬼、如何在狭窄河道作战。”
命令一条条下达，系统各部门开始高速运转。
下午，赵江带着“沧澜二号”和受伤的“沧澜一号”返回寨子。
看到那艘千疮百孔的船，寨民们无不震惊。船体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刀痕，船底三个触目惊的大洞，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战斗的惨烈。
赵江一身疲惫，但眼神坚定：“寨主，‘沧澜一号’修好需要至少十天。这期间下游贸易只能暂停。”
“暂停就暂停。”陆弘说，“安全第一。你先把战斗详细报告写出来，特别是水匪的战术特点、船只类型、武器装备。越详细越好。”
“是。”
周大牛带着匠作营的工匠们围住了“沧澜一号”，开始仔细检查。他们测量破洞尺寸、记录损伤位置、分析船体结构弱点，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船底太薄了。”一个老木匠摇头，“水匪用的凿子很锋利，几下就能凿穿。”
“可以在船底加一层铁皮。”另一个铁匠提议，“但那样船会变重，影响速度。”
“不需要全部加，关键部位加强就行。”周大牛蹲在船边，“你们看，水匪凿的都是水线以下、靠近船中段的位置。这里水流缓，容易下手。我们在这几个区域加装防护。”
医疗区里，苏婉带着学徒们救治伤员。七个伤者中，三个伤势较重，需要手术。苏婉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时辰，额头上全是汗珠。
“苏大夫，歇会儿吧。”一个学徒递上水。
苏婉摇摇头：“那个腹部中刀的，肠子断了三截，必须尽快接上。准备桑皮线，针烧红消毒。”
她的手稳如磐石，在简陋的条件下完成着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的手术。
夜幕降临时，林三带着情报组出发了。他们乘坐两条快船，悄无声息地驶向下游。同行的还有疤爷——他现在是情报组的特别顾问，负责军事方面的分析。
“疤爷，你觉得‘刀鱼’接下来会怎么做？”船上，林三问。
疤爷看着漆黑的江面，沉吟道：“如果我是‘刀鱼’，伏击成功但没得手，接下来会做两件事：第一，收缩防御，提防报复。第二，继续寻找机会，再次出手。”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亮明了态度，和我们撕破脸了。”疤爷说，“这种情况下，要么一举把我们打疼，让我们不敢再走这条水路；要么等着我们上门报复。没有第三条路。”
林三若有所思：“所以他现在应该很紧张，也在打探我们的动向？”
“肯定。”疤爷点头，“水匪能生存，靠的就是消息灵通。我们寨子里有多少人出动、什么时候出动、走哪条路，他一定会想办法知道。”
“那我们就给他点‘消息’。”林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二天，老鸦滩渔货站。
林三以“检查贸易工作”的名义来到这里，大张旗鼓地视察。他带着几个随从，在渔货站里外转了个遍，还“不经意”地向渔村村民打听附近水匪的情况。
“听说前几天江上打了一仗？”林三问一个老渔民。
老渔民有些紧张：“是……是打了。动静挺大，死了不少人。”
“知道是谁和谁打吗？”
“好像是……陆家寨的船，和水匪。”老渔民压低声音，“水匪头子‘黑鸦’死了，现在那边乱得很。有人想散伙，有人想投靠‘刀鱼’。”
林三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渔村少年悄悄划船去了芦苇荡方向——那是“刀鱼”安插的眼线。
少年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隐藏在暗处的阿树看得清清楚楚。
阿树是林三特意带来的。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经过情报分析培训后，展现出惊人的观察力和耐心。他在渔货站对面的山坡上潜伏了一整天，用自制的“千里镜”（两块磨制的水晶片装在竹筒里）监视着进出渔村的每一个人。
“那个叫阿水的少年，去了芦苇荡方向。”晚上，阿树向林三汇报，“他走得很急，划船技术很好，不像是普通渔民。”
林三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从渔村到芦苇荡深处，划船需要两个时辰。如果他真是‘刀鱼’的眼线，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明天，我们就能知道‘刀鱼’的反应。”
疤爷补充：“我们可以再放点假消息。比如，就说陆家寨正在集结兵力，准备三日后大举清剿水匪。”
“为什么是三日后？”
“因为时间太紧，显得假；时间太长，显得没决心。”疤爷说，“三日正好。‘刀鱼’会紧张，会加强戒备，但也会怀疑消息的真假。真真假假，才能让他判断失误。”
林三采纳了这个建议。
第二天，渔货站“无意中”传出消息：陆家寨寨主震怒，已下令集结三百精兵，三日后由沈教官亲自率领，水陆并进，剿灭芦苇荡水匪。
消息很快传开了。
渔村人心惶惶，有的村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亲戚家避一避。也有胆大的，偷偷去芦苇荡报信。
这一切，都被情报组看在眼里。
第三天下午，阿树兴奋地跑来报告：“有动静了！芦苇荡方向出来好几条船，往不同方向去了。看方向，有的是去联络其他水匪，有的是去上游打探消息。”
林三和疤爷对视一眼，笑了。
“鱼上钩了。”疤爷说，“‘刀鱼’信了，至少信了一半。他现在一定在调兵遣将，准备应对我们的‘进攻’。而他的人一动，就会暴露行踪、据点、联络方式。”
“该收网了。”林三说，“通知寨主，可以开始真正的行动了。”
当天傍晚，一只信鸽从老鸦滩飞向陆家寨。
信上只有一句话：“鱼已动，可收网。建议明日黎明行动。—林三”
陆家寨，议事厅。
陆弘看完信，递给沈元舟：“沈教官，你的舞台准备好了。”
沈元舟咧嘴一笑：“等了三天，骨头都痒了。寨主放心，这次一定把‘刀鱼’的老窝端了。”
“计划再核对一遍。”陆弘说。
沈元舟走到沙盘前——这是情报组根据最新信息制作的芦苇荡沙盘，标注了水道、岛屿、疑似据点位置。
“明日寅时三刻，天未亮时出发。兵分三路。”
“第一路，赵江率水卫队主力，乘‘沧澜二号’和四条快船，从正面佯攻芦苇荡入口，吸引注意力。”
“第二路，我率‘山雀’小队和五十名精锐步兵，乘四条小船，从北侧一条隐蔽水道潜入。这条水道是疤爷提供的，只有当地老渔民知道，水匪应该没有设防。”
“第三路，疤爷带十名熟悉水性的好手，潜水接近水匪主寨，执行破坏和斩首任务。”
陆弘看着沙盘：“时间配合？”
“卯时整，赵江开始佯攻。卯时二刻，我部应该已接近主寨。卯时三刻，疤爷小队动手，制造混乱。然后我部强攻，里应外合。”
“撤退路线？”
“得手后，乘匪船从东侧水道撤离。赵江在水道出口接应。”
陆弘沉思片刻，看向疤爷：“你确定那条隐蔽水道能走？”
疤爷点头：“我亲自走过。三年前追剿一股逃匪时发现的。水道很窄，有的地方只能容一条小船通过，但确实能通到芦苇荡深处。”
“水匪会不会已经发现了？”
“可能性不大。”疤爷说，“那条水道入口长满了水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里面水深很浅，大船进不去，水匪平时不会走。”
陆弘最终拍板：“就按这个计划。记住，首要目标是‘刀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次要目标是摧毁匪巢，缴获物资。尽量减少伤亡。”
“是！”
当夜，寨子里灯火通明。
匠作营连夜赶制了一批特制装备：带倒钩的铁网、改良的救生浮具、用于水下作战的短矛和分水刺。
医疗队准备了大批急救包和担架。
后勤组准备了干粮、饮水、箭矢、火油。
所有参战人员集结，进行最后的战前检查。
疤爷站在队伍中，看着忙碌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感觉——那是出征前的紧张与亢奋。在慕容家时，每次出战前也是这样的气氛。但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而战，都知道背后的制度会保障他们的权益。
沈元舟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把新打造的短刀：“拿着，水下用这个顺手。”
疤爷接过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是匠作营最新的“陆二式”工艺。
“谢沈教官。”
“别谢我。”沈元舟看着他，“明天你要是怂了，或者耍花样，我会亲手宰了你。”
疤爷笑了，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沈教官，我疤脸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既然选了陆家寨，就不会回头。”
“最好如此。”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时。
四条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出码头，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
真正的清剿，开始了。
果然，三天后的清晨，急促的铜锣声打破了寨子的宁静。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传令兵一路狂奔到议事厅前，气喘吁吁地呈上一封沾满江水泥点的急信。
陆弘拆开信，是赵江亲笔所写，字迹潦草：
“寨主：今日卯时，‘沧澜一号’返航途中，于老鸦滩下游五里处遭遇三股水匪联合伏击。匪众约百人，分乘十二条快船，利用芦苇荡掩护突然杀出。随船护卫队十五人死战，击退三次接舷，弩箭射杀匪首‘黑鸦’。我率‘沧澜二号’紧急来援，匪众溃散。然‘沧澜一号’受损，船体多处被凿，货舱进水，所载五百斤盐、两百件铁器大部浸毁。护卫队阵亡三人，伤七人。船正拼死抢滩搁浅，目前正在紧急抢修。请速派援兵、匠工。—赵江 急”
信纸在陆弘手中微微颤动。
沈元舟接过信看罢，脸色铁青：“‘黑鸦’死了？那是老鸦滩水匪的头目。他死了，剩下的人要么树倒猢狲散，要么投靠‘刀鱼’。这下麻烦了。”
柳明漪迅速翻看账本：“五百斤盐、两百件铁器……按市价损失超过八十两。加上船只维修、抚恤伤亡，这一趟直接损失过百两。而且商路中断，后续影响更大。”
陆弘沉默片刻，问道：“护卫队是怎么应对的？战报详细情况有吗？”
传令兵补充：“赵队长派快船先行报信，船上的护卫队小队长张魁负伤，但坚持要亲自向寨主汇报。他就在外面。”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左臂缠着渗血布带、脸上还有烟熏痕迹的汉子被搀扶进来。正是张魁——当年被苏婉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韩家斥候，如今已成长为水卫队的小队长。
“寨主……”张魁想要行礼，被陆弘按住。
“坐着说。把战斗经过详细讲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张魁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那场惨烈的江上遭遇战：
“……卯时初，天色刚亮，江上有薄雾。我们‘沧澜一号’满载货物从石桥镇返航，过了老鸦滩险段，大家都松了口气。按照惯例，这个时辰水匪很少出来活动……”
“船行至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附近，那里河道变窄，水流湍急。船老大提醒要小心，我让弩手就位，了望哨加派了人手……”
“就在船头刚转过芦苇荡时，了望哨突然大喊：‘左舷有船！’我冲上甲板，看到十二条快船从芦苇荡里窜出来，分成三股：一股直冲我们船头，一股绕向船尾，还有一股在远处放箭掩护……”
“匪船很小，但速度快，每船载七八人。他们显然是早有准备，趁我们经过这段窄河道时突然杀出。第一波箭雨就伤了我们两个弟兄……”
“我下令还击。弩手射出两轮，射翻了两条匪船。但匪船太多了，而且他们不顾伤亡，拼命往我们船上靠……”
“第一次接舷战发生在船头。五个匪徒跳上甲板，被我们的刀盾手顶了回去，杀了三个。但我们的一个弟兄腹部中刀，后来没救过来……”
“第二次在船尾。匪徒用钩索爬上来，这次有八个人。我们人少，差点被突破。是船上的伙夫老黄抡着菜刀冲出来，砍倒两个，才稳住阵脚……”
“最危险的是第三次。匪徒看强攻不下，派了水鬼从水下潜过来，想凿船底。我们发现得晚，船底已经被凿了三个洞，货舱开始进水……”
“就在这时候，‘黑鸦’出现了。他在一条大船上指挥，喊话让我们投降，说只要交出货物就饶我们性命。我让弩手瞄准他，连射三箭，第三箭射中了他的胸口……”
“匪首一死，匪众有些乱。但‘刀鱼’的人最凶悍，还在拼命进攻。船体倾斜，我们只能一边堵漏，一边战斗……”
“幸好赵队长带着‘沧澜二号’及时赶到。两艘船的弩机齐射，匪船才撤退。我们勉强把船开到浅滩搁浅，不然就沉了……”
张魁讲完，议事厅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听出了这场战斗的凶险——如果不是张魁指挥得当、弩手射杀匪首、赵江及时来援，“沧澜一号”很可能全军覆没。
“你做得很好。”陆弘看着张魁，郑重地说，“临危不乱，指挥有方，射杀匪首扭转战局。回去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亲自为你授勋。”
张魁眼眶发红：“寨主，死的三个弟兄……都是好样的。王大柱为了堵漏，跳进水里用身体挡住破洞，等我们把他捞上来，已经没气了……”
陆弘拍了拍他的肩膀：“寨子不会忘记他们。你去医疗区找苏大夫，把伤口处理好。”
张魁被搀扶下去后，陆弘转向众人：“都听到了？这不是普通的水匪劫掠，是精心策划的伏击。三股水匪联合，利用地形，分工明确。背后肯定有人组织。”
林三点头：“‘黑鸦’已死，能组织起这种联合行动的，只有‘刀鱼’。他这是向我们宣战了。”
沈元舟一拳砸在桌上：“宣战？他也配！老子这就带兵去端了他的老窝！”
“不急。”陆弘摇头，“‘刀鱼’敢这么做，肯定有准备。他的巢穴在芦苇荡深处，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强攻的话，我们的船进不去，步兵在水泽地带也施展不开。”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嚣张？”
“当然不是。”陆弘走到地图前，“但打仗不是赌气。我们要打，就要有把握，要用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他指着老鸦滩和芦苇荡的位置：“这次伏击暴露了几个问题。第一，我们的商船护卫力量不足。十五个人，面对百人围攻，能撑到援兵到来已经是极限。”
“第二，情报预警有漏洞。三股水匪集结、埋伏，我们居然事先没得到任何消息。”
“第三，船只防御存在弱点。水鬼凿船，我们应对迟缓。”
陆弘转身看向众人：“所以，在反击之前，我们先要解决这些问题。”
他迅速做出部署：
“第一，加强护航力量。从今天起，所有贸易船队必须有两艘战船护航，护卫队不少于三十人。每艘船配备专门的水下防御装备——带倒钩的铁网，防止水鬼靠近。”
“第二，情报组立即对下游水匪进行全面摸排。林三，你亲自带队去老鸦滩渔货站，以那里为据点，收集所有关于水匪活动的情报。特别是‘刀鱼’的巢穴位置、人员构成、活动规律。”
“第三，匠作营改进船只设计。周大牛，你带人去检查‘沧澜一号’的损伤，研究如何加强船底防护。另外，研制一种能快速堵漏的工具或材料。”
“第四，水卫队进行针对性训练。赵江回来后，组织针对水匪战术的演练：如何应对接舷战、如何防御水鬼、如何在狭窄河道作战。”
命令一条条下达，系统各部门开始高速运转。
下午，赵江带着“沧澜二号”和受伤的“沧澜一号”返回寨子。
看到那艘千疮百孔的船，寨民们无不震惊。船体上密密麻麻的箭孔、刀痕，船底三个触目惊的大洞，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战斗的惨烈。
赵江一身疲惫，但眼神坚定：“寨主，‘沧澜一号’修好需要至少十天。这期间下游贸易只能暂停。”
“暂停就暂停。”陆弘说，“安全第一。你先把战斗详细报告写出来，特别是水匪的战术特点、船只类型、武器装备。越详细越好。”
“是。”
周大牛带着匠作营的工匠们围住了“沧澜一号”，开始仔细检查。他们测量破洞尺寸、记录损伤位置、分析船体结构弱点，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船底太薄了。”一个老木匠摇头，“水匪用的凿子很锋利，几下就能凿穿。”
“可以在船底加一层铁皮。”另一个铁匠提议，“但那样船会变重，影响速度。”
“不需要全部加，关键部位加强就行。”周大牛蹲在船边，“你们看，水匪凿的都是水线以下、靠近船中段的位置。这里水流缓，容易下手。我们在这几个区域加装防护。”
医疗区里，苏婉带着学徒们救治伤员。七个伤者中，三个伤势较重，需要手术。苏婉已经连续工作了四个时辰，额头上全是汗珠。
“苏大夫，歇会儿吧。”一个学徒递上水。
苏婉摇摇头：“那个腹部中刀的，肠子断了三截，必须尽快接上。准备桑皮线，针烧红消毒。”
她的手稳如磐石，在简陋的条件下完成着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的手术。
夜幕降临时，林三带着情报组出发了。他们乘坐两条快船，悄无声息地驶向下游。同行的还有疤爷——他现在是情报组的特别顾问，负责军事方面的分析。
“疤爷，你觉得‘刀鱼’接下来会怎么做？”船上，林三问。
疤爷看着漆黑的江面，沉吟道：“如果我是‘刀鱼’，伏击成功但没得手，接下来会做两件事：第一，收缩防御，提防报复。第二，继续寻找机会，再次出手。”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亮明了态度，和我们撕破脸了。”疤爷说，“这种情况下，要么一举把我们打疼，让我们不敢再走这条水路；要么等着我们上门报复。没有第三条路。”
林三若有所思：“所以他现在应该很紧张，也在打探我们的动向？”
“肯定。”疤爷点头，“水匪能生存，靠的就是消息灵通。我们寨子里有多少人出动、什么时候出动、走哪条路，他一定会想办法知道。”
“那我们就给他点‘消息’。”林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二天，老鸦滩渔货站。
林三以“检查贸易工作”的名义来到这里，大张旗鼓地视察。他带着几个随从，在渔货站里外转了个遍，还“不经意”地向渔村村民打听附近水匪的情况。
“听说前几天江上打了一仗？”林三问一个老渔民。
老渔民有些紧张：“是……是打了。动静挺大，死了不少人。”
“知道是谁和谁打吗？”
“好像是……陆家寨的船，和水匪。”老渔民压低声音，“水匪头子‘黑鸦’死了，现在那边乱得很。有人想散伙，有人想投靠‘刀鱼’。”
林三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渔村少年悄悄划船去了芦苇荡方向——那是“刀鱼”安插的眼线。
少年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隐藏在暗处的阿树看得清清楚楚。
阿树是林三特意带来的。这个十七岁的年轻人，经过情报分析培训后，展现出惊人的观察力和耐心。他在渔货站对面的山坡上潜伏了一整天，用自制的“千里镜”（两块磨制的水晶片装在竹筒里）监视着进出渔村的每一个人。
“那个叫阿水的少年，去了芦苇荡方向。”晚上，阿树向林三汇报，“他走得很急，划船技术很好，不像是普通渔民。”
林三在地图上标出一个点：“从渔村到芦苇荡深处，划船需要两个时辰。如果他真是‘刀鱼’的眼线，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明天，我们就能知道‘刀鱼’的反应。”
疤爷补充：“我们可以再放点假消息。比如，就说陆家寨正在集结兵力，准备三日后大举清剿水匪。”
“为什么是三日后？”
“因为时间太紧，显得假；时间太长，显得没决心。”疤爷说，“三日正好。‘刀鱼’会紧张，会加强戒备，但也会怀疑消息的真假。真真假假，才能让他判断失误。”
林三采纳了这个建议。
第二天，渔货站“无意中”传出消息：陆家寨寨主震怒，已下令集结三百精兵，三日后由沈教官亲自率领，水陆并进，剿灭芦苇荡水匪。
消息很快传开了。
渔村人心惶惶，有的村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亲戚家避一避。也有胆大的，偷偷去芦苇荡报信。
这一切，都被情报组看在眼里。
第三天下午，阿树兴奋地跑来报告：“有动静了！芦苇荡方向出来好几条船，往不同方向去了。看方向，有的是去联络其他水匪，有的是去上游打探消息。”
林三和疤爷对视一眼，笑了。
“鱼上钩了。”疤爷说，“‘刀鱼’信了，至少信了一半。他现在一定在调兵遣将，准备应对我们的‘进攻’。而他的人一动，就会暴露行踪、据点、联络方式。”
“该收网了。”林三说，“通知寨主，可以开始真正的行动了。”
当天傍晚，一只信鸽从老鸦滩飞向陆家寨。
信上只有一句话：“鱼已动，可收网。建议明日黎明行动。—林三”
陆家寨，议事厅。
陆弘看完信，递给沈元舟：“沈教官，你的舞台准备好了。”
沈元舟咧嘴一笑：“等了三天，骨头都痒了。寨主放心，这次一定把‘刀鱼’的老窝端了。”
“计划再核对一遍。”陆弘说。
沈元舟走到沙盘前——这是情报组根据最新信息制作的芦苇荡沙盘，标注了水道、岛屿、疑似据点位置。
“明日寅时三刻，天未亮时出发。兵分三路。”
“第一路，赵江率水卫队主力，乘‘沧澜二号’和四条快船，从正面佯攻芦苇荡入口，吸引注意力。”
“第二路，我率‘山雀’小队和五十名精锐步兵，乘四条小船，从北侧一条隐蔽水道潜入。这条水道是疤爷提供的，只有当地老渔民知道，水匪应该没有设防。”
“第三路，疤爷带十名熟悉水性的好手，潜水接近水匪主寨，执行破坏和斩首任务。”
陆弘看着沙盘：“时间配合？”
“卯时整，赵江开始佯攻。卯时二刻，我部应该已接近主寨。卯时三刻，疤爷小队动手，制造混乱。然后我部强攻，里应外合。”
“撤退路线？”
“得手后，乘匪船从东侧水道撤离。赵江在水道出口接应。”
陆弘沉思片刻，看向疤爷：“你确定那条隐蔽水道能走？”
疤爷点头：“我亲自走过。三年前追剿一股逃匪时发现的。水道很窄，有的地方只能容一条小船通过，但确实能通到芦苇荡深处。”
“水匪会不会已经发现了？”
“可能性不大。”疤爷说，“那条水道入口长满了水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里面水深很浅，大船进不去，水匪平时不会走。”
陆弘最终拍板：“就按这个计划。记住，首要目标是‘刀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次要目标是摧毁匪巢，缴获物资。尽量减少伤亡。”
“是！”
当夜，寨子里灯火通明。
匠作营连夜赶制了一批特制装备：带倒钩的铁网、改良的救生浮具、用于水下作战的短矛和分水刺。
医疗队准备了大批急救包和担架。
后勤组准备了干粮、饮水、箭矢、火油。
所有参战人员集结，进行最后的战前检查。
疤爷站在队伍中，看着忙碌的人群，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感觉——那是出征前的紧张与亢奋。在慕容家时，每次出战前也是这样的气氛。但不同的是，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而战，都知道背后的制度会保障他们的权益。
沈元舟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把新打造的短刀：“拿着，水下用这个顺手。”
疤爷接过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是匠作营最新的“陆二式”工艺。
“谢沈教官。”
“别谢我。”沈元舟看着他，“明天你要是怂了，或者耍花样，我会亲手宰了你。”
疤爷笑了，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沈教官，我疤脸刘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既然选了陆家寨，就不会回头。”
“最好如此。”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时。
四条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出码头，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
真正的清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