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451章 算出来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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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一场秋雨过后，陆家寨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长桌上铺着十几张表格和图表，柳明漪站在桌边，手中的炭笔在一张大幅的“人口-粮食平衡表”上缓缓移动。
“根据最新统计，寨子现有常驻人口一千一百八十七人，加上下游两个附属村落的三百二十人，总计一千五百零七人。”柳明漪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按照每人每天最低一斤口粮计算，全年需要五十五万斤粮食。”
她顿了顿，炭笔移到下一栏：“目前粮仓存粮，包括新收的土豆、小麦、谷子，总计四十二万斤。这是把所有能吃的都算上的数字。”
“缺口十三万斤。”陆弘看着表格，眉头微皱，“这还不算明年开春播种的种子粮、战备储粮、以及可能新增的人口。”
沈元舟手指敲着桌面：“去年这时候，咱们只有八百多人，缺口还没这么大。怎么人口一多，缺口反而更大了？”
“因为耕地没跟上。”柳明漪指向另一张图表，“寨子现有可耕地五百六十亩，其中上等田两百亩，中等田两百六十亩，下等田一百亩。按照现在的耕作技术和气候条件，平均亩产……”
她翻看数据：“上等田小麦亩产两百斤，土豆亩产三千斤；中等田小麦亩产一百五十斤，土豆亩产两千五百斤；下等田小麦亩产一百斤，土豆亩产两千斤。综合计算，全年粮食总产约四十五万斤——这已经是推广堆肥和选种后的理想数字了。”
陆弘心算了一下：“产量四十五万，需要五十五万，差十万。加上我们实际只有四十二万存粮，说明实际产量还没达到理想值。”
“对。”柳明漪点头，“今年夏收时，有三十亩小麦遭了虫害，减产三成。秋土豆虽然丰收，但品相差的那部分，只能算作饲料或做淀粉，不能完全计入口粮。”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窗外，秋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屋檐。
“也就是说，”陆弘缓缓开口，“如果不采取行动，最迟到明年夏收前，我们会面临断粮的风险。”
“是。”柳明漪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而且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如果明年有任何天灾，或者外部封锁导致无法购粮，情况会更糟。”
沈元舟沉声道：“能不能从外面买？咱们现在有盐、有铁器、有药品，可以换粮。”
“已经在做了。”柳明漪翻开另一份记录，“八月份以来，通过韩家、南边商队、下游渔村三条渠道，总共购粮三万斤，花费了库存盐的三分之一、铁料的五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到明年开春，我们能再买进十万斤左右。”
“那还是不够。”陆弘摇头，“而且把战略物资都换成粮食，一旦有战事，我们会很被动。”
“所以，”柳明漪抬起头，“必须在内部想办法，增加产量。”
“怎么增？”沈元舟问，“耕地就那么多，总不能凭空变出田来。”
陆弘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寨区地图前。地图上，陆家寨依山而建，寨子周围是开垦好的耕地，更远处是荒山和树林。
他的手指沿着山势向上移动。
“寨子后面的这片山坡，坡度在十五到三十度之间，土质是黄壤，目前是荒地和灌木丛。”陆弘说，“如果能开垦成梯田……”
“梯田？”沈元舟一愣，“那得费多少人力？”
“费人力，但一旦建成，就是永久性的耕地。”陆弘转身，“明漪，测算过没有，那片山坡能开垦出多少亩？”
柳明漪显然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测绘草图：“我和农事小组、匠作营的人一起勘测过。从山脚到山腰，适合开梯田的区域长约三里，平均宽度五十步。如果建成宽度三到五步的梯田，初步估计能开垦出……三百到四百亩。”
“四百亩！”沈元舟吸了口气，“那要是全种上土豆，按中等田的产量算，就是一百万斤！”
“没那么简单。”柳明漪摇头，“新开垦的梯田，第一年肥力不足，产量可能只有正常田的六成。而且梯田需要配套的水渠、田埂、道路，建设成本极高。”
陆弘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把成本和收益都算出来。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多少材料，建成后能增加多少产量，投资回报周期是多长。”
“已经算过了。”柳明漪又抽出几张纸，“这是匠作营周大牛和农事小组老周一起做的《梯田工程初步预算》。”
她开始讲解：“按照规划，第一期开垦一百亩示范田。需要劳动力方面：清理灌木、平整土地，预计需要五百个工；修建石砌田埂，需要石匠三十人工作两个月；开挖引水渠和排水沟，需要两百个工。总计需要约一千五百个工。”
“材料方面：石料就地取材，但需要铁制工具——镐头、铁锹、撬棍等，至少需要打制一百件；水渠需要木板或竹管导流，需要木材或竹子若干。”
“时间方面：如果集中人力，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开春前，大约五个月时间，可以完成一百亩示范田的建设，赶上春播。”
“成本总计……”柳明漪看着最后的数字，“如果全部用寨子的人力，不算工具损耗和伙食，折合贡献点约八千点。如果雇佣外部劳力，按市价算，需要粮食两万斤或等价物资。”
沈元舟倒吸一口凉气：“两万斤粮！这还没开始种，就先吃掉这么多！”
“但建成之后呢？”陆弘问。
“建成之后，这一百亩梯田，按第一年产量六成计算，种植土豆可产十八万斤，种植小麦可产一万八千斤。”柳明漪说，“如果种土豆，当年就能收回成本还有盈余；如果种小麦，需要两年。”
陆弘沉思片刻：“种土豆。土豆产量高，生长期短，能最快解决粮食问题。”
“但是，”柳明漪提醒，“梯田种土豆，水土保持是个问题。土豆收获时需要翻土，如果田埂不牢固，容易造成水土流失。”
“所以田埂必须用石头砌，不能糊弄。”陆弘说，“这是百年大计，不能为了省事留隐患。”
沈元舟看着那些数字，摇摇头：“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一千五百个工，几乎是寨子所有劳动力两个月的全部产出。这段时间，其他活儿还干不干了？防御还搞不搞了？”
“所以需要统筹安排。”陆弘说，“不能把所有人力都投到梯田上。我有个想法：分期分批，专业分工。”
他站起来，重新走到地图前：“把工程分成几个阶段。第一阶段，组建专业‘垦荒队’，从守备队、匠作营、农事小组抽调精干人员，专门负责梯田的规划和前期清理。第二阶段，农闲时组织寨民义务劳动，按贡献点计酬。第三阶段，关键的技术环节——比如砌石田埂、开挖水渠——由匠作营的专业工匠负责。”
“这样能分散人力压力，也不影响正常的生产和防御。”柳明漪点头，“但需要精细的调度和指挥。”
“正好。”陆弘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讲武堂的毕业生不是刚分配吗？让他们参与进来。赵小五、钱大有这些年轻人，有理论知识，缺的是实践经验。梯田工程就是个绝佳的练兵场——要协调人力、调度物资、解决技术问题、处理突发状况，比单纯的军事训练更锻炼人。”
沈元舟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让他们在工程中学习怎么组织、怎么协调、怎么解决问题。”
“还有，”陆弘补充，“从下游附属村落招募劳力，以工代赈。他们缺粮，我们缺人，正好互补。通过共同劳动，也能增进融合。”
思路渐渐清晰。
柳明漪飞快地记录着要点，突然抬头：“寨主，这个工程规模很大，是不是应该起个正式的名称？也好动员大家。”
陆弘想了想：“就叫‘青山计划’吧。取‘青山常在，绿水长流’之意。梯田建在山上，是为了让荒山变青山，也是为了子孙后代有饭吃。”
“青山计划……”柳明漪轻声重复，“好名字。”
“明天召开扩大会议。”陆弘拍板，“所有部门主管、讲武堂毕业生代表、附属村落代表都参加。把方案讲透，把账算清，让大家充分讨论。”
“是。”
第二天上午，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除了核心的铁三角，还有匠作营周大牛、农事小组老周和石头、医疗队苏婉、统筹司几个主要吏员、守备队三个小队长、讲武堂毕业生代表赵小五和钱大有，以及下游两个村落的代表——王家庄的王老汉和李家村的李村长。
陆弘亲自主持会议。
柳明漪用大幅的图表和简明的语言，向所有人展示了粮食危机的严峻性，以及“青山计划”的方案。
当听到缺口十三万斤粮食时，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当听到开垦梯田能新增四百亩耕地时，很多人眼睛亮了。
但当听到需要一千五百个工、两万斤粮食成本时，又有人皱起了眉头。
“陆寨主，”王老汉第一个发言，“您说的这个梯田，俺在老家见过。那真是好地，一层层的，旱涝保收。但建起来可真不容易啊！俺老家那边，建一亩梯田，得全家老小干一冬天！”
“所以我们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陆弘说，“王伯，你们村现在有多少劳力？”
“能下地的……大概五十来个吧。”王老汉说，“但秋收刚过，地里的活儿不多，闲着也是闲着。”
“如果寨子提供伙食，每天再给半斤粮做工钱，你们愿意出多少人？”
王老汉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三十个壮劳力没问题！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得管饱，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当然。”陆弘点头，“李村长，你们村呢？”
李家村的李村长是个精瘦的老头，摸着胡子盘算：“我们村能出二十个。不过……寨主，这工钱能不能用盐或者铁器抵？我们更缺这些。”
“可以。”陆弘爽快答应，“工钱形式可以商量，粮食、盐、铁器、布匹，都可以。明漪，你记一下，做个兑换标准。”
柳明漪点头记录。
周大牛举手：“寨主，砌石田埂需要大量石匠。我们匠作营石匠只有八个，还要维护寨墙和房屋，抽不出太多人。”
“可以从寨民中招募学徒。”陆弘说，“边干边学，匠作营的老石匠带新人。学徒工钱减半，但管饭，还能学门手艺。”
周大牛想了想：“这个办法行！其实砌梯田的田埂不算太难，主要是要稳、要齐。我带两个老石匠做指导，再招二十个学徒，应该能应付。”
老周接着说：“农事小组可以负责选址、规划、土壤改良。但开荒清理灌木，需要壮劳力，我们小组老弱居多……”
沈元舟开口：“守备队可以抽调一个三十人的小队，轮班参与开荒。就当是体能训练了。”
“讲武堂毕业生呢？”陆弘看向赵小五和钱大有。
两个年轻人立刻站起。
赵小五挺胸：“寨主，我们愿意去！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钱大有补充：“我们可以负责协调调度，记录工量，保证工程进度。”
“好。”陆弘说，“赵小五，你带五个毕业生，负责梯田工程的现场指挥和人力调度。钱大有，你带三个人，负责物资管理和工分记录。这是你们毕业后的第一个任务，干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干砸了，说明讲武堂白教你们了。”
两人齐声：“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每个细节都被反复讨论：从工具分配、伙食标准、作息时间，到雨天预案、伤病处理、安全问题。
最后，陆弘做总结发言。
“各位，‘青山计划’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我们面临着实实在在的生存危机，必须靠自己的双手解决。”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这个工程很难，要流汗，甚至可能流血。但它值得——因为它关系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的孩子能不能吃饱饭，我们的老人能不能安度晚年，我们的寨子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
“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我只想说：今天我们多挖一方土，多砌一块石，明天我们的粮仓里就能多存一斗粮，我们的心里就能多一份踏实。”
“从明天开始，青山计划正式启动。各部门按分工行动，三天内拿出详细执行方案。十天后，我要看到第一片梯田的雏形。”
“有没有问题？”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整齐的回答：“没有！”
散会后，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议论声中充满了干劲和期待。
柳明漪留在最后整理资料，陆弘走过来。
“感觉如何？”他问。
“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柳明漪揉揉太阳穴，“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这就是系统。”陆弘说，“把复杂的问题分解成简单的步骤，把庞大的工程拆分成可执行的任务。只要每一步都走稳，再大的目标也能实现。”
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缝中透出来，照在刚刚被雨水洗过的青山上。
那座山，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
长桌上铺着十几张表格和图表，柳明漪站在桌边，手中的炭笔在一张大幅的“人口-粮食平衡表”上缓缓移动。
“根据最新统计，寨子现有常驻人口一千一百八十七人，加上下游两个附属村落的三百二十人，总计一千五百零七人。”柳明漪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按照每人每天最低一斤口粮计算，全年需要五十五万斤粮食。”
她顿了顿，炭笔移到下一栏：“目前粮仓存粮，包括新收的土豆、小麦、谷子，总计四十二万斤。这是把所有能吃的都算上的数字。”
“缺口十三万斤。”陆弘看着表格，眉头微皱，“这还不算明年开春播种的种子粮、战备储粮、以及可能新增的人口。”
沈元舟手指敲着桌面：“去年这时候，咱们只有八百多人，缺口还没这么大。怎么人口一多，缺口反而更大了？”
“因为耕地没跟上。”柳明漪指向另一张图表，“寨子现有可耕地五百六十亩，其中上等田两百亩，中等田两百六十亩，下等田一百亩。按照现在的耕作技术和气候条件，平均亩产……”
她翻看数据：“上等田小麦亩产两百斤，土豆亩产三千斤；中等田小麦亩产一百五十斤，土豆亩产两千五百斤；下等田小麦亩产一百斤，土豆亩产两千斤。综合计算，全年粮食总产约四十五万斤——这已经是推广堆肥和选种后的理想数字了。”
陆弘心算了一下：“产量四十五万，需要五十五万，差十万。加上我们实际只有四十二万存粮，说明实际产量还没达到理想值。”
“对。”柳明漪点头，“今年夏收时，有三十亩小麦遭了虫害，减产三成。秋土豆虽然丰收，但品相差的那部分，只能算作饲料或做淀粉，不能完全计入口粮。”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窗外，秋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屋檐。
“也就是说，”陆弘缓缓开口，“如果不采取行动，最迟到明年夏收前，我们会面临断粮的风险。”
“是。”柳明漪的声音很轻，但很肯定，“而且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如果明年有任何天灾，或者外部封锁导致无法购粮，情况会更糟。”
沈元舟沉声道：“能不能从外面买？咱们现在有盐、有铁器、有药品，可以换粮。”
“已经在做了。”柳明漪翻开另一份记录，“八月份以来，通过韩家、南边商队、下游渔村三条渠道，总共购粮三万斤，花费了库存盐的三分之一、铁料的五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到明年开春，我们能再买进十万斤左右。”
“那还是不够。”陆弘摇头，“而且把战略物资都换成粮食，一旦有战事，我们会很被动。”
“所以，”柳明漪抬起头，“必须在内部想办法，增加产量。”
“怎么增？”沈元舟问，“耕地就那么多，总不能凭空变出田来。”
陆弘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寨区地图前。地图上，陆家寨依山而建，寨子周围是开垦好的耕地，更远处是荒山和树林。
他的手指沿着山势向上移动。
“寨子后面的这片山坡，坡度在十五到三十度之间，土质是黄壤，目前是荒地和灌木丛。”陆弘说，“如果能开垦成梯田……”
“梯田？”沈元舟一愣，“那得费多少人力？”
“费人力，但一旦建成，就是永久性的耕地。”陆弘转身，“明漪，测算过没有，那片山坡能开垦出多少亩？”
柳明漪显然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测绘草图：“我和农事小组、匠作营的人一起勘测过。从山脚到山腰，适合开梯田的区域长约三里，平均宽度五十步。如果建成宽度三到五步的梯田，初步估计能开垦出……三百到四百亩。”
“四百亩！”沈元舟吸了口气，“那要是全种上土豆，按中等田的产量算，就是一百万斤！”
“没那么简单。”柳明漪摇头，“新开垦的梯田，第一年肥力不足，产量可能只有正常田的六成。而且梯田需要配套的水渠、田埂、道路，建设成本极高。”
陆弘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把成本和收益都算出来。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多少材料，建成后能增加多少产量，投资回报周期是多长。”
“已经算过了。”柳明漪又抽出几张纸，“这是匠作营周大牛和农事小组老周一起做的《梯田工程初步预算》。”
她开始讲解：“按照规划，第一期开垦一百亩示范田。需要劳动力方面：清理灌木、平整土地，预计需要五百个工；修建石砌田埂，需要石匠三十人工作两个月；开挖引水渠和排水沟，需要两百个工。总计需要约一千五百个工。”
“材料方面：石料就地取材，但需要铁制工具——镐头、铁锹、撬棍等，至少需要打制一百件；水渠需要木板或竹管导流，需要木材或竹子若干。”
“时间方面：如果集中人力，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开春前，大约五个月时间，可以完成一百亩示范田的建设，赶上春播。”
“成本总计……”柳明漪看着最后的数字，“如果全部用寨子的人力，不算工具损耗和伙食，折合贡献点约八千点。如果雇佣外部劳力，按市价算，需要粮食两万斤或等价物资。”
沈元舟倒吸一口凉气：“两万斤粮！这还没开始种，就先吃掉这么多！”
“但建成之后呢？”陆弘问。
“建成之后，这一百亩梯田，按第一年产量六成计算，种植土豆可产十八万斤，种植小麦可产一万八千斤。”柳明漪说，“如果种土豆，当年就能收回成本还有盈余；如果种小麦，需要两年。”
陆弘沉思片刻：“种土豆。土豆产量高，生长期短，能最快解决粮食问题。”
“但是，”柳明漪提醒，“梯田种土豆，水土保持是个问题。土豆收获时需要翻土，如果田埂不牢固，容易造成水土流失。”
“所以田埂必须用石头砌，不能糊弄。”陆弘说，“这是百年大计，不能为了省事留隐患。”
沈元舟看着那些数字，摇摇头：“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一千五百个工，几乎是寨子所有劳动力两个月的全部产出。这段时间，其他活儿还干不干了？防御还搞不搞了？”
“所以需要统筹安排。”陆弘说，“不能把所有人力都投到梯田上。我有个想法：分期分批，专业分工。”
他站起来，重新走到地图前：“把工程分成几个阶段。第一阶段，组建专业‘垦荒队’，从守备队、匠作营、农事小组抽调精干人员，专门负责梯田的规划和前期清理。第二阶段，农闲时组织寨民义务劳动，按贡献点计酬。第三阶段，关键的技术环节——比如砌石田埂、开挖水渠——由匠作营的专业工匠负责。”
“这样能分散人力压力，也不影响正常的生产和防御。”柳明漪点头，“但需要精细的调度和指挥。”
“正好。”陆弘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讲武堂的毕业生不是刚分配吗？让他们参与进来。赵小五、钱大有这些年轻人，有理论知识，缺的是实践经验。梯田工程就是个绝佳的练兵场——要协调人力、调度物资、解决技术问题、处理突发状况，比单纯的军事训练更锻炼人。”
沈元舟眼睛一亮：“这主意好！让他们在工程中学习怎么组织、怎么协调、怎么解决问题。”
“还有，”陆弘补充，“从下游附属村落招募劳力，以工代赈。他们缺粮，我们缺人，正好互补。通过共同劳动，也能增进融合。”
思路渐渐清晰。
柳明漪飞快地记录着要点，突然抬头：“寨主，这个工程规模很大，是不是应该起个正式的名称？也好动员大家。”
陆弘想了想：“就叫‘青山计划’吧。取‘青山常在，绿水长流’之意。梯田建在山上，是为了让荒山变青山，也是为了子孙后代有饭吃。”
“青山计划……”柳明漪轻声重复，“好名字。”
“明天召开扩大会议。”陆弘拍板，“所有部门主管、讲武堂毕业生代表、附属村落代表都参加。把方案讲透，把账算清，让大家充分讨论。”
“是。”
第二天上午，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除了核心的铁三角，还有匠作营周大牛、农事小组老周和石头、医疗队苏婉、统筹司几个主要吏员、守备队三个小队长、讲武堂毕业生代表赵小五和钱大有，以及下游两个村落的代表——王家庄的王老汉和李家村的李村长。
陆弘亲自主持会议。
柳明漪用大幅的图表和简明的语言，向所有人展示了粮食危机的严峻性，以及“青山计划”的方案。
当听到缺口十三万斤粮食时，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当听到开垦梯田能新增四百亩耕地时，很多人眼睛亮了。
但当听到需要一千五百个工、两万斤粮食成本时，又有人皱起了眉头。
“陆寨主，”王老汉第一个发言，“您说的这个梯田，俺在老家见过。那真是好地，一层层的，旱涝保收。但建起来可真不容易啊！俺老家那边，建一亩梯田，得全家老小干一冬天！”
“所以我们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陆弘说，“王伯，你们村现在有多少劳力？”
“能下地的……大概五十来个吧。”王老汉说，“但秋收刚过，地里的活儿不多，闲着也是闲着。”
“如果寨子提供伙食，每天再给半斤粮做工钱，你们愿意出多少人？”
王老汉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三十个壮劳力没问题！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得管饱，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当然。”陆弘点头，“李村长，你们村呢？”
李家村的李村长是个精瘦的老头，摸着胡子盘算：“我们村能出二十个。不过……寨主，这工钱能不能用盐或者铁器抵？我们更缺这些。”
“可以。”陆弘爽快答应，“工钱形式可以商量，粮食、盐、铁器、布匹，都可以。明漪，你记一下，做个兑换标准。”
柳明漪点头记录。
周大牛举手：“寨主，砌石田埂需要大量石匠。我们匠作营石匠只有八个，还要维护寨墙和房屋，抽不出太多人。”
“可以从寨民中招募学徒。”陆弘说，“边干边学，匠作营的老石匠带新人。学徒工钱减半，但管饭，还能学门手艺。”
周大牛想了想：“这个办法行！其实砌梯田的田埂不算太难，主要是要稳、要齐。我带两个老石匠做指导，再招二十个学徒，应该能应付。”
老周接着说：“农事小组可以负责选址、规划、土壤改良。但开荒清理灌木，需要壮劳力，我们小组老弱居多……”
沈元舟开口：“守备队可以抽调一个三十人的小队，轮班参与开荒。就当是体能训练了。”
“讲武堂毕业生呢？”陆弘看向赵小五和钱大有。
两个年轻人立刻站起。
赵小五挺胸：“寨主，我们愿意去！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钱大有补充：“我们可以负责协调调度，记录工量，保证工程进度。”
“好。”陆弘说，“赵小五，你带五个毕业生，负责梯田工程的现场指挥和人力调度。钱大有，你带三个人，负责物资管理和工分记录。这是你们毕业后的第一个任务，干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干砸了，说明讲武堂白教你们了。”
两人齐声：“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每个细节都被反复讨论：从工具分配、伙食标准、作息时间，到雨天预案、伤病处理、安全问题。
最后，陆弘做总结发言。
“各位，‘青山计划’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我们面临着实实在在的生存危机，必须靠自己的双手解决。”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这个工程很难，要流汗，甚至可能流血。但它值得——因为它关系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的孩子能不能吃饱饭，我们的老人能不能安度晚年，我们的寨子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
“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我只想说：今天我们多挖一方土，多砌一块石，明天我们的粮仓里就能多存一斗粮，我们的心里就能多一份踏实。”
“从明天开始，青山计划正式启动。各部门按分工行动，三天内拿出详细执行方案。十天后，我要看到第一片梯田的雏形。”
“有没有问题？”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整齐的回答：“没有！”
散会后，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议论声中充满了干劲和期待。
柳明漪留在最后整理资料，陆弘走过来。
“感觉如何？”他问。
“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柳明漪揉揉太阳穴，“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这就是系统。”陆弘说，“把复杂的问题分解成简单的步骤，把庞大的工程拆分成可执行的任务。只要每一步都走稳，再大的目标也能实现。”
窗外，雨停了，阳光从云缝中透出来，照在刚刚被雨水洗过的青山上。
那座山，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