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1146章 风雪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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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整个江南。
前一天还是深秋的暖阳，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初冬的凛冽。寒风呼啸着穿过三江城的街巷，卷起地上的落叶，拍打着门窗。
但在城西的军械工坊里，炉火却烧得更旺了。
周大牛裹着一件厚棉袄，在车间里巡视。天气变冷，但工匠们的热情反而更高——因为陆曦昨天来视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工坊，每个人都觉得，连公子都亲自来看他们了，这仗一定能赢。
“二狗！”周大牛走到那个年轻工匠身边，“怎么样，手没冻僵吧？”
“没！”二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周总管，我昨晚想了半宿，觉得咱们这个箭镞打磨的工序还能改进。”
“哦？说说看。”
“您看啊，”二狗拿起一支成品箭镞，“现在打磨是单独一道工序，一个人拿砂轮慢慢磨。但我发现，如果在前一道淬火工序里，控制好温度和时间，出来的箭镞本身就比较光滑，只需要稍微打磨就行。”
他越说越兴奋：“这样一改，打磨时间能缩短一半！而且淬火时控制得好，箭镞的硬度还更均匀！”
周大牛眼睛一亮：“你小子可以啊！行，今天下午就试试。要是真成了，我给你记五个贡献点！”
“谢谢周总管！”二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车间另一头，几个老工匠围在一起，正讨论着什么。
“老张，你看这个‘破风弩’的机括，”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工匠指着图纸，“我觉得这个地方可以再加一个保险销。战场上那么乱，万一误触了扳机，箭射出去伤到自己人怎么办？”
“有道理。”另一个工匠点头，“不过加保险销会增加复杂度，上弦速度会不会受影响？”
“那得算算……”
周大牛走过去，听了几句，心里感慨万千。
五年前，这些工匠还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干活。现在，他们不仅想着提高产量，还主动思考怎么改进设计、怎么保证安全。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它让普通人变成了创造者。
与此同时，在工部衙门的地下室里，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除了陆曦、柳明漪、沈元舟，还有格物院的宋院长、内卫司新任代理指挥使陈平、以及讲武堂山长赵铁柱——他是沈元舟的老部下，接替沈元舟担任讲武堂山长已经两年。
“西秦的主力部队昨天离开咸阳，”陈平汇报着最新情报，“先锋五万由王贲率领，已经抵达边境；中军八万由赢锐亲自指挥，预计十天后抵达；还有两万后备部队，在咸阳待命。”
“赢锐御驾亲征？”沈元舟皱眉，“他这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必要。”陆曦说，“赢锐刚杀了亲哥哥，内部不稳。他需要用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统治。所以这一仗，他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得漂亮。”
“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沈元舟眼睛一亮，“越是急于求胜，就越容易犯错。”
“没错。”陆曦点头，“所以我们的战略很简单：拖。依托铁门关-鹰嘴崖的防线，拖住西秦大军，消耗他们的锐气和粮草。时间拖得越久，赢锐的压力就越大，犯错的概率就越高。”
他看向宋院长：“宋老，信号系统安装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宋院长激动地说，“老朽亲自去前线调试的。铁门关主关、左右两翼的鹰嘴崖和野狼岭，各建了一座信号塔。三座塔之间相距八到十里，正好在可视范围内。”
他拿出一张图纸：“您看，这是灯号代码表。红色长亮代表敌军进攻，红色闪烁代表进攻猛烈，红黄交替代表求援，绿色代表安全……”
“最远能看到多远？”柳明漪问。
“白天十里，夜晚十五里。”宋院长说，“而且灯箱外面加了防风罩，雨雪天也能用。塔下还有一套备用系统——用铜镜反射阳光，白天也能传递简单信号。”
“好！”陆曦拍案，“有了这个，前线的指挥效率能提高一倍。沈将军，你回前线后，要重点训练各级军官使用信号系统。”
“明白。”沈元舟点头，“不过公子，我还有一个担心。”
“说。”
“我们的防线，太依赖那几个关键据点了。”沈元舟走到地图前，“铁门关、鹰嘴崖、野狼岭，这三个点是防线的支柱。万一其中任何一个点被突破，整个防线就可能崩溃。”
“你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沈元舟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在这些次要隘口，也布置少量兵力，建立前哨。不用死守，只要能起到预警和迟滞作用就行。另外，还要组织几支机动部队，随时准备增援任何被突破的点。”
陆曦沉思片刻：“可以。但兵力就这么多，你要从哪里抽调？”
“从守备队里抽。”沈元舟说，“守备队的战斗力虽然不如常备军，但守个隘口、拖个时间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让他们见见血，也是锻炼。”
“我同意。”柳明漪说，“但守备队的装备和训练必须跟上。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这个放心，”沈元舟说，“我已经安排讲武堂的教官去各守备队轮训了。另外，工部最新生产的那批‘破风弩’，优先配给前线守备队。”
会议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众人从地下室里出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寒风依旧凛冽，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公子，”陈平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的人在西秦使者住的悦来客栈附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陈平说，“不是西秦人，看打扮像是草原那边的。但奇怪的是，他既不去见西秦使者，也不去官府报备，就在客栈附近转悠。”
“草原人？”陆曦皱眉，“慕容芷派来的？”
“不像。”陈平摇头，“如果是慕容郡主的人，应该直接来找我们。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监视什么。”
陆曦想了想：“盯紧他，但先不要动。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
下午，陆曦去了一趟“战时民务司”。
这个新设立的机构，办公地点就在工部衙门隔壁的一栋小楼里。小陆曦把这里布置得很简洁，墙上挂着运输路线图、人员分配表、物资调度表，所有数据一目了然。
“爹！”看到陆曦进来，小陆曦连忙起身，“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边进展怎么样。”陆曦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图表，“江州试点很成功，现在推广到全境，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不少，”小陆曦实话实说，“最大的问题是人手。每个运输队要配护卫、要配管事、要配账房，还要有联络员。全江南现在登记在册的运输队有三百多支，光是管理人员就要上千人。这些人从哪里来？怎么培训？怎么管理？”
他顿了顿：“还有安全问题。昨天就有一支运输队在庐州附近遇到山贼袭击，虽然护卫击退了山贼，但损失了三车粮食，还有两个车夫受伤。”
“怎么处理的？”
“按照预案，先救治伤员，抚恤家属，然后调查事故原因。”小陆曦说，“调查发现，那支运输队为了赶时间，走了捷径，结果中了埋伏。我已经下令，所有运输队必须严格按照规划路线行驶，违者取消资格。”
“做得对。”陆曦点头，“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宁愿慢一点，也要保证人和物资的安全。”
他看着儿子，忽然发现小陆曦已经比自己还高了。五年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的少年，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曦儿，”陆曦忽然说，“这场仗打完，你有什么打算？”
小陆曦一愣：“打算？当然是继续推行改革啊。战时民务司只是个开始，我觉得，等和平了，我们可以把这种模式推广到更多领域。比如医疗、教育、甚至治安……”
“我是说，”陆曦打断他，“你自己的打算。你也二十岁了，该成家了。”
小陆曦的脸一下子红了：“爹，您怎么突然说这个？现在打仗呢，哪有心思……”
“打仗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回事。”陆曦说，“你看你娘，当年跟着我打天下，不也照样生了你？”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当爹了。”
小陆曦沉默了一会儿：“爹，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哦？”陆曦来了兴趣，“谁家的姑娘？”
“是……是柳尚书的外甥女。”小陆曦不好意思地说，“她叫苏小小，在医疗队帮忙。我们是在讲武堂认识的，她来教战场急救……”
“柳明漪的外甥女？”陆曦想了想，“是那个医术很好的小姑娘？我见过，很机灵。”
“爹，您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陆曦笑了，“只要你们互相喜欢，对方人品好，我就支持。”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打仗，这事先放一放。等仗打完了，我亲自去柳尚书家提亲。”
“谢谢爹！”小陆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陆曦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既欣慰，又有些伤感。
欣慰的是，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爱情。
伤感的是，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而自己，也已经不再年轻。
“对了爹，”小陆曦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昨天有个商人来找我，说他想捐钱捐物支持战争，但不想通过官府，想直接捐给军队。”
“哪个商人？”
“姓钱，叫钱百万。是做盐铁生意的，据说家财万贯。”小陆曦说，“但我觉得有点奇怪。他捐就捐吧，为什么非要直接捐给军队？而且，他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说，想见您一面。”小陆曦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谈。”
陆曦皱眉。
钱百万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商人，生意做得很大，但名声不太好，据说和官府的关系很复杂。
这个时候突然要捐钱捐物，还要见自己……
“你怎么回复的？”
“我说要考虑考虑。”小陆曦说，“爹，您要见他吗？”
陆曦沉思片刻：“见。但不是在工部衙门，也不是在宫里。你安排一下，找个中立的地方，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好。”
当天夜里，又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就给三江城披上了一层银装。
陆曦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柳明漪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他：“想什么呢？”
“想这场雪，”陆曦接过茶，“下得不是时候。前线将士要受冻了。”
“但西秦的军队也要受冻。”柳明漪说，“他们是进攻方，在野外扎营，比我们更难受。”
“这倒是。”陆曦喝了一口茶，“明漪，你说那个钱百万，到底想干什么？”
“无非是求名求利。”柳明漪说，“商人都这样。战争时期，正是他们巴结官府的好机会。”
“但如果只是想巴结，直接捐钱就行了，为什么要见我？”
“也许……”柳明漪想了想，“他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陈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紧急情况！”
“进来。”
陈平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雪花：“公子，那个可疑的草原人……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去了悦来客栈，”陈平喘着气说，“但不是去见西秦使者，而是……杀了一个人。”
“杀了谁？”
“客栈的伙计。”陈平说，“我们的人一直在外面监视，听到里面有动静，冲进去的时候，那个草原人已经跑了。伙计倒在血泊里，已经断气。我们在伙计身上，搜到了这个。”
陈平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西秦使者中有内鬼，明日子时，城南土地庙。”
陆曦和柳明漪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柳明漪问。
“有人想告诉我们，西秦使者团里有我们的人？”陆曦皱眉，“但这个送信的人，为什么要杀客栈伙计？”
“也许伙计发现了他的身份，他想灭口。”陈平说，“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去不去土地庙？”
陆曦沉吟片刻：“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陈平，你带人在土地庙周围布控，但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我自己去见他。”
“太危险了！”柳明漪立即反对，“万一是个陷阱呢？”
“如果是陷阱，就更要去。”陆曦说，“能设下这种陷阱的，一定不是普通人。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
他看向陈平：“去准备吧。记住，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是！”
陈平离开后，柳明漪担忧地看着陆曦：“你真要去？”
“必须去。”陆曦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而且……”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这件事和钱百万要见我有关系。”
“你是说……”
“现在还说不清。”陆曦握住柳明漪的手，“但直觉告诉我，三江城里的暗流，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窗外，雪越下越大。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
前一天还是深秋的暖阳，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初冬的凛冽。寒风呼啸着穿过三江城的街巷，卷起地上的落叶，拍打着门窗。
但在城西的军械工坊里，炉火却烧得更旺了。
周大牛裹着一件厚棉袄，在车间里巡视。天气变冷，但工匠们的热情反而更高——因为陆曦昨天来视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工坊，每个人都觉得，连公子都亲自来看他们了，这仗一定能赢。
“二狗！”周大牛走到那个年轻工匠身边，“怎么样，手没冻僵吧？”
“没！”二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周总管，我昨晚想了半宿，觉得咱们这个箭镞打磨的工序还能改进。”
“哦？说说看。”
“您看啊，”二狗拿起一支成品箭镞，“现在打磨是单独一道工序，一个人拿砂轮慢慢磨。但我发现，如果在前一道淬火工序里，控制好温度和时间，出来的箭镞本身就比较光滑，只需要稍微打磨就行。”
他越说越兴奋：“这样一改，打磨时间能缩短一半！而且淬火时控制得好，箭镞的硬度还更均匀！”
周大牛眼睛一亮：“你小子可以啊！行，今天下午就试试。要是真成了，我给你记五个贡献点！”
“谢谢周总管！”二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车间另一头，几个老工匠围在一起，正讨论着什么。
“老张，你看这个‘破风弩’的机括，”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工匠指着图纸，“我觉得这个地方可以再加一个保险销。战场上那么乱，万一误触了扳机，箭射出去伤到自己人怎么办？”
“有道理。”另一个工匠点头，“不过加保险销会增加复杂度，上弦速度会不会受影响？”
“那得算算……”
周大牛走过去，听了几句，心里感慨万千。
五年前，这些工匠还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干活。现在，他们不仅想着提高产量，还主动思考怎么改进设计、怎么保证安全。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它让普通人变成了创造者。
与此同时，在工部衙门的地下室里，一场秘密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除了陆曦、柳明漪、沈元舟，还有格物院的宋院长、内卫司新任代理指挥使陈平、以及讲武堂山长赵铁柱——他是沈元舟的老部下，接替沈元舟担任讲武堂山长已经两年。
“西秦的主力部队昨天离开咸阳，”陈平汇报着最新情报，“先锋五万由王贲率领，已经抵达边境；中军八万由赢锐亲自指挥，预计十天后抵达；还有两万后备部队，在咸阳待命。”
“赢锐御驾亲征？”沈元舟皱眉，“他这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必要。”陆曦说，“赢锐刚杀了亲哥哥，内部不稳。他需要用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统治。所以这一仗，他必须赢，而且必须赢得漂亮。”
“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沈元舟眼睛一亮，“越是急于求胜，就越容易犯错。”
“没错。”陆曦点头，“所以我们的战略很简单：拖。依托铁门关-鹰嘴崖的防线，拖住西秦大军，消耗他们的锐气和粮草。时间拖得越久，赢锐的压力就越大，犯错的概率就越高。”
他看向宋院长：“宋老，信号系统安装得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宋院长激动地说，“老朽亲自去前线调试的。铁门关主关、左右两翼的鹰嘴崖和野狼岭，各建了一座信号塔。三座塔之间相距八到十里，正好在可视范围内。”
他拿出一张图纸：“您看，这是灯号代码表。红色长亮代表敌军进攻，红色闪烁代表进攻猛烈，红黄交替代表求援，绿色代表安全……”
“最远能看到多远？”柳明漪问。
“白天十里，夜晚十五里。”宋院长说，“而且灯箱外面加了防风罩，雨雪天也能用。塔下还有一套备用系统——用铜镜反射阳光，白天也能传递简单信号。”
“好！”陆曦拍案，“有了这个，前线的指挥效率能提高一倍。沈将军，你回前线后，要重点训练各级军官使用信号系统。”
“明白。”沈元舟点头，“不过公子，我还有一个担心。”
“说。”
“我们的防线，太依赖那几个关键据点了。”沈元舟走到地图前，“铁门关、鹰嘴崖、野狼岭，这三个点是防线的支柱。万一其中任何一个点被突破，整个防线就可能崩溃。”
“你有什么建议？”
“我建议，”沈元舟指着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在这些次要隘口，也布置少量兵力，建立前哨。不用死守，只要能起到预警和迟滞作用就行。另外，还要组织几支机动部队，随时准备增援任何被突破的点。”
陆曦沉思片刻：“可以。但兵力就这么多，你要从哪里抽调？”
“从守备队里抽。”沈元舟说，“守备队的战斗力虽然不如常备军，但守个隘口、拖个时间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让他们见见血，也是锻炼。”
“我同意。”柳明漪说，“但守备队的装备和训练必须跟上。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这个放心，”沈元舟说，“我已经安排讲武堂的教官去各守备队轮训了。另外，工部最新生产的那批‘破风弩’，优先配给前线守备队。”
会议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众人从地下室里出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寒风依旧凛冽，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公子，”陈平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
“说。”
“我们的人在西秦使者住的悦来客栈附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陈平说，“不是西秦人，看打扮像是草原那边的。但奇怪的是，他既不去见西秦使者，也不去官府报备，就在客栈附近转悠。”
“草原人？”陆曦皱眉，“慕容芷派来的？”
“不像。”陈平摇头，“如果是慕容郡主的人，应该直接来找我们。这个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监视什么。”
陆曦想了想：“盯紧他，但先不要动。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
下午，陆曦去了一趟“战时民务司”。
这个新设立的机构，办公地点就在工部衙门隔壁的一栋小楼里。小陆曦把这里布置得很简洁，墙上挂着运输路线图、人员分配表、物资调度表，所有数据一目了然。
“爹！”看到陆曦进来，小陆曦连忙起身，“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边进展怎么样。”陆曦走到墙边，看着那些图表，“江州试点很成功，现在推广到全境，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不少，”小陆曦实话实说，“最大的问题是人手。每个运输队要配护卫、要配管事、要配账房，还要有联络员。全江南现在登记在册的运输队有三百多支，光是管理人员就要上千人。这些人从哪里来？怎么培训？怎么管理？”
他顿了顿：“还有安全问题。昨天就有一支运输队在庐州附近遇到山贼袭击，虽然护卫击退了山贼，但损失了三车粮食，还有两个车夫受伤。”
“怎么处理的？”
“按照预案，先救治伤员，抚恤家属，然后调查事故原因。”小陆曦说，“调查发现，那支运输队为了赶时间，走了捷径，结果中了埋伏。我已经下令，所有运输队必须严格按照规划路线行驶，违者取消资格。”
“做得对。”陆曦点头，“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宁愿慢一点，也要保证人和物资的安全。”
他看着儿子，忽然发现小陆曦已经比自己还高了。五年前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的少年，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曦儿，”陆曦忽然说，“这场仗打完，你有什么打算？”
小陆曦一愣：“打算？当然是继续推行改革啊。战时民务司只是个开始，我觉得，等和平了，我们可以把这种模式推广到更多领域。比如医疗、教育、甚至治安……”
“我是说，”陆曦打断他，“你自己的打算。你也二十岁了，该成家了。”
小陆曦的脸一下子红了：“爹，您怎么突然说这个？现在打仗呢，哪有心思……”
“打仗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回事。”陆曦说，“你看你娘，当年跟着我打天下，不也照样生了你？”
他拍拍儿子的肩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当爹了。”
小陆曦沉默了一会儿：“爹，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哦？”陆曦来了兴趣，“谁家的姑娘？”
“是……是柳尚书的外甥女。”小陆曦不好意思地说，“她叫苏小小，在医疗队帮忙。我们是在讲武堂认识的，她来教战场急救……”
“柳明漪的外甥女？”陆曦想了想，“是那个医术很好的小姑娘？我见过，很机灵。”
“爹，您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陆曦笑了，“只要你们互相喜欢，对方人品好，我就支持。”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打仗，这事先放一放。等仗打完了，我亲自去柳尚书家提亲。”
“谢谢爹！”小陆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陆曦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既欣慰，又有些伤感。
欣慰的是，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爱情。
伤感的是，时间过得太快了。一眨眼，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而自己，也已经不再年轻。
“对了爹，”小陆曦忽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事。昨天有个商人来找我，说他想捐钱捐物支持战争，但不想通过官府，想直接捐给军队。”
“哪个商人？”
“姓钱，叫钱百万。是做盐铁生意的，据说家财万贯。”小陆曦说，“但我觉得有点奇怪。他捐就捐吧，为什么非要直接捐给军队？而且，他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说，想见您一面。”小陆曦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谈。”
陆曦皱眉。
钱百万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商人，生意做得很大，但名声不太好，据说和官府的关系很复杂。
这个时候突然要捐钱捐物，还要见自己……
“你怎么回复的？”
“我说要考虑考虑。”小陆曦说，“爹，您要见他吗？”
陆曦沉思片刻：“见。但不是在工部衙门，也不是在宫里。你安排一下，找个中立的地方，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好。”
当天夜里，又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就给三江城披上了一层银装。
陆曦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
柳明漪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给他：“想什么呢？”
“想这场雪，”陆曦接过茶，“下得不是时候。前线将士要受冻了。”
“但西秦的军队也要受冻。”柳明漪说，“他们是进攻方，在野外扎营，比我们更难受。”
“这倒是。”陆曦喝了一口茶，“明漪，你说那个钱百万，到底想干什么？”
“无非是求名求利。”柳明漪说，“商人都这样。战争时期，正是他们巴结官府的好机会。”
“但如果只是想巴结，直接捐钱就行了，为什么要见我？”
“也许……”柳明漪想了想，“他有什么更大的图谋？”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陈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有紧急情况！”
“进来。”
陈平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雪花：“公子，那个可疑的草原人……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去了悦来客栈，”陈平喘着气说，“但不是去见西秦使者，而是……杀了一个人。”
“杀了谁？”
“客栈的伙计。”陈平说，“我们的人一直在外面监视，听到里面有动静，冲进去的时候，那个草原人已经跑了。伙计倒在血泊里，已经断气。我们在伙计身上，搜到了这个。”
陈平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西秦使者中有内鬼，明日子时，城南土地庙。”
陆曦和柳明漪对视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柳明漪问。
“有人想告诉我们，西秦使者团里有我们的人？”陆曦皱眉，“但这个送信的人，为什么要杀客栈伙计？”
“也许伙计发现了他的身份，他想灭口。”陈平说，“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去不去土地庙？”
陆曦沉吟片刻：“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陈平，你带人在土地庙周围布控，但要隐蔽，不能打草惊蛇。我自己去见他。”
“太危险了！”柳明漪立即反对，“万一是个陷阱呢？”
“如果是陷阱，就更要去。”陆曦说，“能设下这种陷阱的，一定不是普通人。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
他看向陈平：“去准备吧。记住，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是！”
陈平离开后，柳明漪担忧地看着陆曦：“你真要去？”
“必须去。”陆曦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而且……”
他顿了顿：“我总觉得，这件事和钱百万要见我有关系。”
“你是说……”
“现在还说不清。”陆曦握住柳明漪的手，“但直觉告诉我，三江城里的暗流，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窗外，雪越下越大。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