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1147章 商人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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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三，雪停了，但寒意更甚。
三江城的街道上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露出青石板的路面。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匆匆走过，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
城南，“清风茶楼”。
这是三江城最雅致的茶楼之一，平日里多是文人雅士聚会之所。但今天，二楼最里面的雅间被整个包下，门外站着四名便衣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雅间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陆曦独自坐在主位，慢慢品着茶。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读书人，只有腰间挂着一枚不起眼的玉牌，显示着他特殊的身份。
约定的时间是未时三刻。
未时二刻，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接着，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肥胖、穿着锦缎棉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钱百万见过陆公子。”来人拱手行礼，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钱老板请坐。”陆曦抬了抬手，神态平静。
钱百万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手：“这天可真冷啊。陆公子百忙之中还能抽空见小人，实在是小人三生有幸。”
“钱老板客气了。”陆曦给他斟了一杯茶，“听说钱老板想为江南抗敌出一份力，我作为江南主事，自然要当面感谢。”
“应该的，应该的。”钱百万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放在桌上，“陆公子，小人是个粗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今天来见您，一是想捐钱捐物，二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哦？”陆曦不动声色，“什么生意？”
钱百万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陆公子，西秦大军压境，江南虽然兵强马壮，但打仗烧钱啊。粮草、军械、抚恤，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朝廷的库银，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吧？”
陆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钱百万见陆曦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小人做的是盐铁生意，这些年攒了些家底。愿意捐出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五万石，布匹三千匹，支持朝廷抗敌。”
这个数字，让陆曦都微微动容。
五十万两白银，相当于江南半年的税收。五万石粮食，够五万大军吃一个月。钱百万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钱老板慷慨。”陆曦终于开口，“不过，商人逐利。钱老板捐出这么多，想要什么回报？”
“陆公子快人快语。”钱百万笑了，“小人不要官职，不要虚名。只求一件事：战争结束后，朝廷能放开盐铁专营，允许民间商人参与经营。”
陆曦的眼神微微一凝。
盐铁专营，这是江南财政的重要支柱。五年前他推行新政时，将盐铁收归官营，统一生产、统一销售、统一征税，既保证了质量，又增加了财政收入。
现在钱百万想打破这个垄断，胃口不小。
“钱老板，”陆曦缓缓说，“盐铁乃国之命脉，专营是为了保证质量和税收。如果放开，恐怕……”
“陆公子误会了。”钱百万连忙说，“小人不是要完全放开，而是希望能获得‘特许经营权’。朝廷可以指定几家信誉好的大商人，允许他们从官营作坊进货，然后在指定区域内销售。朝廷照样收税，还能省去销售环节的人力和成本。”
他顿了顿：“而且，战争期间，小人的商队可以帮朝廷运输军需物资。小人的伙计走南闯北，对道路熟悉，运输效率比官方的车队只高不低。”
陆曦沉默地喝着茶，心里快速盘算。
钱百万的提议，表面上听起来很有吸引力。战时运输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果能有民间商队帮忙，能大大缓解后勤压力。
但问题在于，钱百万这个人不可靠。
根据内卫司的调查，钱百万早年发家时，没少干偷税漏税、勾结官吏的事。后来江南推行新政，监察院查得严，他才收敛了一些。但暗地里，他和不少被革职的旧官员还有往来。
这样的人，突然要捐巨款、提建议，背后一定有所图谋。
“钱老板的提议，我会考虑。”陆曦放下茶杯，“不过，盐铁专营事关重大，需要朝议决定。倒是运输一事，如果钱老板真有诚意，可以先从江州开始试点。我让‘战时民务司’的人跟你对接，制定详细方案。”
钱百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好，好，听陆公子的。那捐钱捐物的事……”
“捐物可以，捐钱就不必了。”陆曦说，“朝廷有制度，民间捐赠统一由户部接收，登记造册，公示用途。钱老板如果真想帮忙，可以直接捐粮食、布匹、药材，这些前线急需。”
“明白，明白。”钱百万连连点头，“小人回去就办。”
两人又聊了一刻钟，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钱百万几次想探听前线的军情，都被陆曦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未时四刻，会面结束。
钱百万恭敬地送陆曦下楼，目送他上了马车离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老爷，”身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凑过来，“谈得怎么样？”
“这个陆曦，果然不好对付。”钱百万冷哼一声，“滴水不漏，一点口风都不露。”
“那我们的计划……”
“不急。”钱百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正路走不通，就走别的路。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分批把粮食和布匹运到江州。记住，要‘恰好’让官府的人看到。”
“是。”
马车里，陆曦闭目养神。
“公子，”驾车的陈平轻声问，“回衙门吗？”
“不，”陆曦睁开眼睛，“去柳尚书府上。”
“是。”
马车转向，朝着城东的尚书府驶去。
陆曦靠在车厢壁上，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的会面。
钱百万的提议，表面看是为了江南好，但仔细琢磨，处处是坑。
特许经营权一旦放开，就等于在盐铁专营的堤坝上开了个口子。今天钱百万能拿到，明天李百万、张百万也会来要。时间一长，专营制度名存实亡，税收必然流失。
更可疑的是，钱百万对前线军情的过度关心。一个商人，为什么那么想知道军队的部署和动向？
“公子，到了。”陈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曦下了马车，走进尚书府。
柳明漪正在书房里处理公文，见陆曦进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去见钱百万了吗？”
“见完了。”陆曦在她对面坐下，把会面的经过说了一遍。
柳明漪听完，秀眉微蹙：“这个钱百万，居心叵测。”
“你也这么觉得？”
“嗯。”柳明漪放下笔，“他提的那个‘特许经营’，看似合理，实则包藏祸心。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续就收不住了。而且……”
她顿了顿：“我怀疑，他捐钱捐物是假，想借机接触我们的后勤系统是真。”
“英雄所见略同。”陆曦笑了，“所以我只答应让他参与运输，而且要在民务司的严格监管下。”
“但你还是要小心。”柳明漪说，“商人的手段多得很。明面上遵纪守法，暗地里耍花样。运输途中‘丢失’几车物资，‘损坏’几批货物，都是常见伎俩。”
“我知道。”陆曦点头，“所以我让曦儿的人全程监督。那小子虽然年轻，但做事认真，应该能盯住。”
提到儿子，柳明漪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曦儿最近很努力。昨天他来找我，说要娶苏小小，还红着脸问我同不同意。”
“你怎么说？”
“我说，只要你们两情相悦，我没意见。”柳明漪笑道，“不过我跟他说了，现在打仗，婚事等战后再说。他也懂事，答应了。”
陆曦握住她的手：“明漪，这些年辛苦你了。又要管朝廷的事，又要操心家里。”
“我不辛苦。”柳明漪靠在他肩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苦也值得。”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柳明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土地庙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子时，我亲自去。”陆曦说，“陈平已经安排好了，周围布了暗哨。如果真是陷阱，也能应付。”
“我还是担心。”柳明漪坐直身体，“要不让陈平替你去？”
“不行。”陆曦摇头，“对方指名要见我。如果我不去，可能就错过重要情报了。”
他拍拍柳明漪的手：“放心，我会小心的。”
傍晚时分，陆曦回到工部衙门。
小陆曦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爹，您看看这个。”他把报告递过来，“这是钱百万商队的详细资料。我让内卫司帮忙查的，结果……有点问题。”
陆曦接过报告，一页页翻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报告显示，钱百万的生意做得很大，不仅在江南有产业，在西秦、草原、甚至海外都有贸易往来。这本身没什么，大商人通常都有跨国生意。
但问题在于，钱百万和西秦的几个大商号关系特别密切。其中一家叫“隆昌号”的，老板是赢锐的一个远房亲戚，专门做军需生意。
更可疑的是，三个月前，钱百万的一支商队从西秦返回时，带回了大量优质铁矿石。当时江南正缺铁，这批矿石解了燃眉之急，钱百万还因此受到了表彰。
但现在看来，那批矿石的来源很可疑。
“隆昌号”在西秦主要做军械生意，怎么会突然有大量铁矿石出售？而且时间点那么巧，正好在江南备战最紧张的时候？
“爹，我觉得钱百万有问题。”小陆曦说，“他可能早就和西秦有勾结。这次捐钱捐物，也许是个幌子，真实目的是打探我们的虚实。”
陆曦合上报告，沉思良久。
“曦儿，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但我们现在没有确凿证据。钱百万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大商人，没有证据就动他，会引起商界恐慌。”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陆曦眼中闪过寒光，“他不是想参与运输吗？让他参与。但所有的运输路线、时间、物资数量，都给他假的。真的路线，我们另走。”
“另外，”他补充道，“让内卫司派人混进他的商队，暗中监视。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和谁联系。”
“明白！”小陆曦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儿子离开后，陆曦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窗外又飘起了小雪，夜色渐浓。
子时快到了。
他起身，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衣，戴上斗笠，从后门离开工部衙门。
陈平已经在外面等着，也穿着便装，腰间的佩剑用布包裹着。
“都安排好了？”陆曦问。
“安排好了。”陈平低声说，“土地庙周围埋伏了二十个弟兄，都是好手。庙里也检查过了，没有机关陷阱。”
“对方呢？”
“还没出现。”陈平说，“但我们的人在土地庙附近发现了几个可疑人物，也在暗中观察。看样子，对方也很谨慎。”
陆曦点头：“走吧。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穿过寂静的街道，朝城南走去。
雪夜的三江城，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城南土地庙，是一座废弃的小庙。据说几十年前香火旺盛，后来一场大火烧了大半，就渐渐荒废了。
庙里黑漆漆的，只有残破的神像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显得有些阴森。
陆曦走进庙门，陈平留在门外警戒。
庙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神像前，静静等待。
子时整。
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来人也是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看，是个男子，身材中等，行动敏捷。
“陆公子果然守时。”来人开口，声音沙哑，明显是刻意伪装过的。
“阁下约我至此，有何见教？”陆曦平静地问。
“两件事。”来人说，“第一，钱百万是西秦的细作。他捐钱捐物是假，想借机接触你们的后勤系统、打探军情是真。”
“证据呢？”
“三个月前他从西秦带回的那批铁矿石，其实是西秦军方提供的。”来人说，“这是赢锐亲自批准的，目的就是取得你们的信任，为现在的渗透做准备。”
陆曦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第二件事呢？”
“第二，”来人顿了顿，“西秦使者团里，有你们的人。但这个人已经暴露了，赢锐派人来，就是要抓他回去。”
“是谁？”
“我不能说。”来人摇头，“说了，他必死无疑。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很重要，掌握着西秦的大量机密。如果你们能救下他，对这场战争大有帮助。”
陆曦盯着对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来人沉默片刻，“我不想看到江南被西秦吞并。”
“你是西秦人？”
“曾经是。”来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现在不是了。”
“那你到底是谁？”
来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这里面是钱百万和西秦往来的信件副本，以及西秦使者团的真实目的和人员名单。”他说，“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曦叫住他，“你要什么回报？”
“我不要回报。”来人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只希望江南能赢。”
“为什么？”
“因为……”来人的声音更低了，“江南有我想要的生活。”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出庙门，消失在夜色中。
陆曦没有追。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张。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弱雪光，他看到了上面的字迹。
越看，脸色越凝重。
陈平这时走进来：“公子，那人走了。要不要追？”
“不用。”陆曦收起布包，“我们回去。”
“这里面是……”
“能改变战局的东西。”陆曦深吸一口气，“走吧，回衙门。另外，通知柳尚书、沈将军、宇文贺——如果他能行动的话，还有曦儿，半个时辰后，紧急会议。”
雪越下越大了。
但陆曦知道，这个漫长的冬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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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钱百万见陆曦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小人做的是盐铁生意，这些年攒了些家底。愿意捐出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五万石，布匹三千匹，支持朝廷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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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两白银，相当于江南半年的税收。五万石粮食，够五万大军吃一个月。钱百万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钱老板慷慨。”陆曦终于开口，“不过，商人逐利。钱老板捐出这么多，想要什么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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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百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好，好，听陆公子的。那捐钱捐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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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身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凑过来，“谈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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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钱百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正路走不通，就走别的路。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开始，分批把粮食和布匹运到江州。记住，要‘恰好’让官府的人看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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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陆曦睁开眼睛，“去柳尚书府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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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靠在车厢壁上，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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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下了马车，走进尚书府。
柳明漪正在书房里处理公文，见陆曦进来，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去见钱百万了吗？”
“见完了。”陆曦在她对面坐下，把会面的经过说了一遍。
柳明漪听完，秀眉微蹙：“这个钱百万，居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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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陆曦点头，“所以我让曦儿的人全程监督。那小子虽然年轻，但做事认真，应该能盯住。”
提到儿子，柳明漪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曦儿最近很努力。昨天他来找我，说要娶苏小小，还红着脸问我同不同意。”
“你怎么说？”
“我说，只要你们两情相悦，我没意见。”柳明漪笑道，“不过我跟他说了，现在打仗，婚事等战后再说。他也懂事，答应了。”
陆曦握住她的手：“明漪，这些年辛苦你了。又要管朝廷的事，又要操心家里。”
“我不辛苦。”柳明漪靠在他肩上，“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再苦也值得。”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柳明漪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晚土地庙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子时，我亲自去。”陆曦说，“陈平已经安排好了，周围布了暗哨。如果真是陷阱，也能应付。”
“我还是担心。”柳明漪坐直身体，“要不让陈平替你去？”
“不行。”陆曦摇头，“对方指名要见我。如果我不去，可能就错过重要情报了。”
他拍拍柳明漪的手：“放心，我会小心的。”
傍晚时分，陆曦回到工部衙门。
小陆曦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爹，您看看这个。”他把报告递过来，“这是钱百万商队的详细资料。我让内卫司帮忙查的，结果……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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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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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看来，那批矿石的来源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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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曦合上报告，沉思良久。
“曦儿，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但我们现在没有确凿证据。钱百万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大商人，没有证据就动他，会引起商界恐慌。”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陆曦眼中闪过寒光，“他不是想参与运输吗？让他参与。但所有的运输路线、时间、物资数量，都给他假的。真的路线，我们另走。”
“另外，”他补充道，“让内卫司派人混进他的商队，暗中监视。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和谁联系。”
“明白！”小陆曦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儿子离开后，陆曦独自在书房坐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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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快到了。
他起身，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衣，戴上斗笠，从后门离开工部衙门。
陈平已经在外面等着，也穿着便装，腰间的佩剑用布包裹着。
“都安排好了？”陆曦问。
“安排好了。”陈平低声说，“土地庙周围埋伏了二十个弟兄，都是好手。庙里也检查过了，没有机关陷阱。”
“对方呢？”
“还没出现。”陈平说，“但我们的人在土地庙附近发现了几个可疑人物，也在暗中观察。看样子，对方也很谨慎。”
陆曦点头：“走吧。记住，没有我的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两人穿过寂静的街道，朝城南走去。
雪夜的三江城，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城南土地庙，是一座废弃的小庙。据说几十年前香火旺盛，后来一场大火烧了大半，就渐渐荒废了。
庙里黑漆漆的，只有残破的神像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显得有些阴森。
陆曦走进庙门，陈平留在门外警戒。
庙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神像前，静静等待。
子时整。
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来人也是一身黑衣，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看，是个男子，身材中等，行动敏捷。
“陆公子果然守时。”来人开口，声音沙哑，明显是刻意伪装过的。
“阁下约我至此，有何见教？”陆曦平静地问。
“两件事。”来人说，“第一，钱百万是西秦的细作。他捐钱捐物是假，想借机接触你们的后勤系统、打探军情是真。”
“证据呢？”
“三个月前他从西秦带回的那批铁矿石，其实是西秦军方提供的。”来人说，“这是赢锐亲自批准的，目的就是取得你们的信任，为现在的渗透做准备。”
陆曦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第二件事呢？”
“第二，”来人顿了顿，“西秦使者团里，有你们的人。但这个人已经暴露了，赢锐派人来，就是要抓他回去。”
“是谁？”
“我不能说。”来人摇头，“说了，他必死无疑。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人很重要，掌握着西秦的大量机密。如果你们能救下他，对这场战争大有帮助。”
陆曦盯着对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来人沉默片刻，“我不想看到江南被西秦吞并。”
“你是西秦人？”
“曾经是。”来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但现在不是了。”
“那你到底是谁？”
来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这里面是钱百万和西秦往来的信件副本，以及西秦使者团的真实目的和人员名单。”他说，“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曦叫住他，“你要什么回报？”
“我不要回报。”来人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只希望江南能赢。”
“为什么？”
“因为……”来人的声音更低了，“江南有我想要的生活。”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出庙门，消失在夜色中。
陆曦没有追。
他走到供桌前，拿起那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张。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弱雪光，他看到了上面的字迹。
越看，脸色越凝重。
陈平这时走进来：“公子，那人走了。要不要追？”
“不用。”陆曦收起布包，“我们回去。”
“这里面是……”
“能改变战局的东西。”陆曦深吸一口气，“走吧，回衙门。另外，通知柳尚书、沈将军、宇文贺——如果他能行动的话，还有曦儿，半个时辰后，紧急会议。”
雪越下越大了。
但陆曦知道，这个漫长的冬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