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征途，开局从领主到文明领航 第1156章 师爷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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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走进知府衙门正堂时，心中忐忑。
柳明漪的名字，在江南官场如雷贯耳。这位尚书大人不只是陆曦的妻子，更是监察院的创始人，查账办案的手段出了名的厉害。五年前那场反腐风暴，多少官员栽在她手里，至今让人谈之色变。
现在，她亲自来了江州。
而且一来就封存了所有账册，摆出全面审计的架势。
周文知道，麻烦大了。
“小人周文，见过尚书大人。”他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柳明漪正在看账册，头也没抬：“周师爷不必多礼，坐吧。”
周文在旁边的椅子上小心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周师爷在江州多久了？”柳明漪放下账册，看似随意地问。
“回大人，小人跟随李知府已经十二年了。”周文答道，“李大人调任江州时，小人就一起来了。”
“十二年，不短了。”柳明漪点头，“李大人这些年政绩卓着，江州治理得井井有条，周师爷功不可没。”
“不敢不敢，”周文连忙说，“都是李大人领导有方，小人只是跑腿办事而已。”
柳明漪笑了笑：“周师爷谦虚了。本官看了运河工程的账目，发现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师爷。”
她拿起一本账册：“比如第七标段，青石采购价每方一两二钱，而同期江州市场的正常价格是每方一两。这多出的两钱，是什么费用？”
周文心中一跳，但面上镇定：“回大人，这是‘特殊规格费’。第七标段在峡谷地带，对石材的要求更高，需要专门开采、加工，所以价格贵一些。”
“哦？”柳明漪挑眉，“可是据本官所知，张记石场供应的同规格石材，每方只要一两一钱。而且，张记石场距离工地更远，运输成本更高。为什么反而便宜？”
周文额头冒汗：“这……可能……可能张记石场工艺更好，成本更低……”
“不对吧。”柳明漪翻开另一页，“第十二标段，也是‘永固营造’承包的。那里的青石采购价，每方一两三钱，比第七标段还贵。但第十二标段在平原地带，对石材的要求应该更低才对。”
她盯着周文：“周师爷，这账，算不通啊。”
周文脸色发白，强笑道：“大人，这些具体的采购事宜，都是下面的人经手，小人也不是很清楚。要不……小人把经办的书吏叫来问问？”
“不必了。”柳明漪合上账册，“本官已经问过了。经办的书吏说，采购价格都是您和李大人定的，他们只是照办。”
周文浑身一颤。
“还有，”柳明漪继续施压，“三个月前府库那批硫磺硝石失火的事，周师爷应该记得吧？”
“记……记得。”周文声音发干，“是保管不善，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柳明漪冷笑，“本官查了失火前后的库存记录，发现那批硫磺硝石的数量，比正常储备多了一倍。而且，采购这批物资的批文，是周师爷你亲自签的。”
她站起身，走到周文面前：“周师爷，你能不能告诉本官，江州府库为什么要储备那么多硫磺硝石？据本官所知，江州没有火药作坊，也不需要这么多火药原料。”
周文汗如雨下。
“还有，”柳明漪步步紧逼，“那个被革职的库吏，一个月前突然搬走，不知所踪。他的邻居说，搬走前，有人给了他一笔钱，数目不小。这个人，是不是周师爷你？”
“不……不是！”周文霍地站起来，“尚书大人，您不能血口喷人！小人……小人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柳明漪眼神如刀，“那好，本官问你，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周文一愣：“小人……小人在家中，哪里也没去。”
“是吗？”柳明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城西‘悦来客栈’的登记记录。昨天晚上戌时到子时，有一个叫‘周文昌’的人，住在天字三号房。而这个‘周文昌’，登记的籍贯、年龄、相貌，都和周师爷你一模一样。”
她把纸条拍在桌上：“周师爷，要不要本官把客栈掌柜和伙计叫来，当面认认？”
周文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柳明漪什么都查清楚了。
“周文，”柳明漪直呼其名，“本官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知道的一切——谁指使你的？计划是什么？同伙还有谁？说出来，本官可以酌情从轻发落。”
周文低着头，浑身发抖，但就是不说话。
柳明漪耐心等着。
她知道，周文在挣扎。一边是恐惧，一边是侥幸。
“周文，”她缓缓说，“你知道通敌叛国是什么罪名吗？诛九族。你自己死了不要紧，你的父母、妻子、儿女、兄弟姐妹，全都要给你陪葬。”
周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恐惧。
“我……我……”他嘴唇哆嗦，“我说……我都说……”
“说。”
周文闭上眼，长叹一声：“是……是李大人。一切都是李大人指使的。”
“详细说。”
“三个月前，李大人突然找到我，说有一笔大生意。”周文声音颤抖，“他说，西秦那边愿意出十万两白银，买我们在江州做一件事——破坏运河，制造混乱。”
“十万两？”柳明漪皱眉，“李成芳堂堂知府，就为十万两银子叛国？”
“不止是银子。”周文苦笑，“西秦承诺，打下江南后，封李大人为‘江州王’，世袭罔替。而我……可以当丞相。”
柳明漪心中冷笑。
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继续说。”
“李大人让我负责具体操作。”周文说，“先是在府库储备大量硫磺硝石，然后找可靠的人制作火药。王主事是工部派来的，本来不是我们的人，但他贪财，被我们收买了。我们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五万两，还保他升官。”
“运河工程的火药，是你们埋的？”
“是。”周文点头，“王主事以‘质量检测’为名，让工人在第七标段河堤下预留了空洞，我们趁夜把火药罐埋进去。计划是三天后——也就是十一月二十，西秦主力进攻时，引爆火药，炸毁河堤。”
“然后呢？”
“然后洪水泛滥，下游的农田、村庄、码头全毁，江州大乱。”周文说，“同时，我们在城里制造谣言，说朝廷不顾百姓死活，强征运河工程，导致灾难。激起民变后，李大人以‘安抚民心’为名，接管江州，宣布……独立。”
好周密的计划。
柳明漪心中发寒。
如果让他们得逞，江州一乱，前线补给断绝，军心民心崩溃，这场战争就真的危险了。
“西秦那边，谁和你们联系？”她问。
“是……是一个叫‘秦先生’的人。”周文说，“他自称是西秦使者，住在三江城的悦来客栈。但我们只见过一次，平时都是通过密信联系。信放在城隍庙香炉下面，用密码书写。”
密码？
柳明漪想起王朗交代的西秦军情司密码系统。
“密码本呢？”
“在我家里，书房书架第三排，那本《江州府志》的夹层里。”周文垂头丧气，“所有的密信往来，都在那里。”
柳明漪立刻派人去取。
“还有谁参与了？”她继续问。
“永固营造的赵永贵，他是负责采购和运输的。”周文说，“驿馆的刘管事，他是我们的人，王主事就是他……处理的。还有守备队的张副队长，他答应在混乱时按兵不动。”
守备队也有人！
柳明漪心中一凛。
幸亏小陆曦及时让守备队接管了工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成芳现在在哪里？”她问。
“应该……在府里。”周文说，“他让我今天来应付大人您，他自己……可能在准备后路。”
准备后路？想跑？
柳明漪立即下令：“来人，立刻包围知府宅邸，抓捕李成芳。记住，要活的。”
“是！”
一队护卫匆匆离去。
柳明漪看着瘫软在地的周文，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沉重。
一州知府，封疆大吏，居然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国家，置数百万百姓于不顾。
这就是权力的腐蚀。
这就是人性的黑暗。
但光明不会因此熄灭。
因为有更多的人，在守护光明。
“带下去，严加看管。”她对护卫说。
周文被拖走后，柳明漪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
江州的案子，基本清楚了。
但事情还没完。
李成芳能不能抓到？西秦的“秦先生”知不知道计划已经暴露？还有，那个在守备队的张副队长，会不会狗急跳墙？
正想着，小陆曦匆匆进来。
“娘，”他神色焦急，“出事了。”
“什么事？”
“守备队有人哗变。”小陆曦说，“张副队长带着几十个人，占领了城西的兵器库，说要‘清君侧’。”
果然。
柳明漪冷笑：“跳梁小丑。守备队其他人呢？”
“王队长已经带人包围了兵器库，但张副队长挟持了里面的几个工匠，说要是不放他走，就杀了人质，炸了兵器库。”
炸兵器库？
柳明漪眼神一凝。
江州的兵器库里，储存着大量军械，还有火药。如果真炸了，半个江州城都得遭殃。
“走，去看看。”她站起身。
“娘，太危险了！”小陆曦拦住她，“让我去吧。”
“你去？”柳明漪看着儿子，“你有把握吗？”
小陆曦咬牙：“有。张副队长我见过，贪财好色，不是不怕死的人。他挟持人质，是想谈判，不是真想拼命。”
柳明漪沉思片刻，点头：“好，你去。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硬来，等王队长强攻。”
“明白。”
小陆曦转身要走，柳明漪叫住他。
“曦儿，”她轻声说，“你父亲说过，为将者，当知进退。你现在不是将领，但道理是一样的。该进时进，该退时退。不要逞强。”
小陆曦点头：“娘，放心。”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柳明漪心中百感交集。
孩子长大了。
能独当一面了。
但也更让人担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江州的乱局，必须尽快平息。
因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城西兵器库。
高高的围墙外，守备队王队长带着两百名士兵，把兵器库围得水泄不通。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气氛紧张。
兵器库大门紧闭，里面传来张副队长的喊声：“让柳明漪来见我！不然我就杀人质，炸兵器库！”
王队长沉着脸：“张德贵，你疯了？造反是死罪，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张德贵狂笑，“老子回头也是死！不如拼一把！告诉柳明漪，给我准备一万两白银，三匹快马，放我出城。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你……”
“让我来。”
小陆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队长回头，看到小陆曦，连忙行礼：“小公子，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没事。”小陆曦走到阵前，对着大门喊道，“张副队长，我是陆曦。你要见我，我来了。”
里面安静了片刻，然后大门开了条缝。
张德贵躲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陆小公子？好，你一个人进来，其他人退后百步！”
“不行！”王队长立刻反对，“小公子，不能进去！”
小陆曦摆手，示意他安静。
“张副队长，”他朗声道，“我进去可以，但你要先放一个人质出来，让我看看他们还活着。”
“你当我是傻子？”张德贵冷笑，“放了一个，你就不进来了！”
“那这样，”小陆曦说，“我站在门口，你把门开大一点，让我看到人质。确认他们还活着，我就进去。”
张德贵犹豫了。
“张副队长，”小陆曦继续说，“你现在挟持人质，是重罪，但罪不至死。如果伤了人质，或者炸了兵器库，那就是死罪，诛九族的死罪。你想清楚。”
门后的张德贵沉默了。
显然，他在权衡利弊。
小陆曦耐心等着。
他知道，张德贵这种人，色厉内荏，贪生怕死。只要给他一点希望，他就会动摇。
果然，片刻后，大门开了一尺宽。
小陆曦看到里面有三个工匠被绑着，嘴上塞着布，但眼睛睁着，还活着。
“看到了？”张德贵说，“进来吧！”
小陆曦深吸一口气，迈步就要往里走。
“小公子！”王队长急道。
“没事。”小陆曦回头笑笑，“相信我。”
他走进大门。
门立刻关上，闩上了三道门闩。
兵器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箱子和架子。张德贵躲在几个箱子后面，手里拿着刀，架在一个工匠脖子上。另外两个工匠被绑在柱子上。
还有四个士兵站在张德贵身边，都是他的亲信。
“陆小公子，胆子不小啊。”张德贵狞笑，“一个人就敢进来。”
小陆曦平静地看着他：“张副队长，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了，一万两白银，三匹快马，放我出城。”张德贵说，“还有，不准追捕。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人。”
“一万两白银，我可以给你。”小陆曦说，“但放你出城不行。你出了城，万一不放人怎么办？”
“那你想怎样？”
“这样，”小陆曦说，“我给你五千两白银，再给你一辆马车。你带着一个人质出城，到城外十里亭，放人，然后你自己走。我保证不追。”
张德贵眼珠转动：“五千两……太少了。”
“不少了。”小陆曦说，“张副队长，你一个月的俸禄才十两，五千两够你花一辈子了。而且，你带着一个人质，目标小，容易脱身。带三个人，跑不快，容易被追上。”
张德贵心动了。
“你……说话算话？”
“我陆曦说话，一言九鼎。”小陆曦说，“而且，我可以现在就写手令，让外面的王队长去取银子。”
张德贵犹豫片刻，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但我要先看到银子！”
“可以。”小陆曦从怀中取出纸笔，写了一张手令，递给张德贵，“让你的人拿去给王队长，五千两白银，一辆马车，立刻送来。”
张德贵让一个亲信去办。
等待的时候，小陆曦看似随意地问：“张副队长，李知府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张德贵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只知道这个，”小陆曦说，“我还知道，李知府答应事成之后，让你当守备队统领，对吧？”
张德贵不说话了。
“可惜啊，”小陆曦叹气，“李知府自己都跑不了了。柳尚书已经带人去抓他了。你现在负隅顽抗，还有什么意义？”
张德贵握刀的手在抖：“你……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小陆曦摊手，“你想想，如果李知府还在，他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拼命吗？他早就该派人来救你了。可现在，有人来吗？”
张德贵脸色惨白。
确实，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守备队，没有任何人来接应他。
难道……李知府真的完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喊声：“银子送来了！马车也来了！”
张德贵精神一振：“让他们把马车赶到门口，银子放在车上！其他人退后百步！”
小陆曦对门外喊道：“王队长，按他说的做。”
门外一阵响动，然后安静下来。
“好了，”张德贵说，“现在，陆小公子，麻烦你送我一程。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你回来。”
他示意两个亲信上前，要绑小陆曦。
小陆曦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绑住双手。
张德贵押着一个人质，小陆曦被两个亲信押着，一起走出兵器库。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放着几个箱子。周围空无一人，守备队果然退到了百步之外。
张德贵松了口气，押着人质上了马车。两个亲信把小陆曦也推上车，然后自己跳上车辕，驾车。
马车启动，朝城门方向驶去。
车厢里，张德贵用刀指着小陆曦和人质，神情紧张。
小陆曦却很平静。
“张副队长，”他忽然说，“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闭嘴！”张德贵喝道，“再说话，宰了你！”
小陆曦不说了。
马车驶出城门，朝十里亭方向疾驰。
车里颠簸，张德贵的刀有些晃。
就是现在！
小陆曦忽然一歪身子，撞向张德贵。同时，被他“绑住”的双手猛地挣脱——那绳子根本就没系紧。
张德贵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小陆曦趁机夺过他的刀，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他喝道。
驾车的两个亲信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停车！”小陆曦命令，“不然我杀了他！”
张德贵吓得魂飞魄散：“停……停车！”
马车停下。
小陆曦押着张德贵下车，对那两个亲信说：“你们走吧。回去告诉王队长，张德贵已经被擒，让他来十里亭接我。”
两个亲信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小陆曦把张德贵绑在路边树上，然后给人质松绑。
“小公子……”人质是个老工匠，感动得老泪纵横，“您……您冒险救我们……”
“老人家别这么说，”小陆曦说，“你们是因我受的累，我救你们是应该的。”
他看向远方，江州城在暮色中巍然屹立。
危机解除了。
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前方。
明天，就是十一月二十。
决战之日。
柳明漪的名字，在江南官场如雷贯耳。这位尚书大人不只是陆曦的妻子，更是监察院的创始人，查账办案的手段出了名的厉害。五年前那场反腐风暴，多少官员栽在她手里，至今让人谈之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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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漪心中冷笑。
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继续说。”
“李大人让我负责具体操作。”周文说，“先是在府库储备大量硫磺硝石，然后找可靠的人制作火药。王主事是工部派来的，本来不是我们的人，但他贪财，被我们收买了。我们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五万两，还保他升官。”
“运河工程的火药，是你们埋的？”
“是。”周文点头，“王主事以‘质量检测’为名，让工人在第七标段河堤下预留了空洞，我们趁夜把火药罐埋进去。计划是三天后——也就是十一月二十，西秦主力进攻时，引爆火药，炸毁河堤。”
“然后呢？”
“然后洪水泛滥，下游的农田、村庄、码头全毁，江州大乱。”周文说，“同时，我们在城里制造谣言，说朝廷不顾百姓死活，强征运河工程，导致灾难。激起民变后，李大人以‘安抚民心’为名，接管江州，宣布……独立。”
好周密的计划。
柳明漪心中发寒。
如果让他们得逞，江州一乱，前线补给断绝，军心民心崩溃，这场战争就真的危险了。
“西秦那边，谁和你们联系？”她问。
“是……是一个叫‘秦先生’的人。”周文说，“他自称是西秦使者，住在三江城的悦来客栈。但我们只见过一次，平时都是通过密信联系。信放在城隍庙香炉下面，用密码书写。”
密码？
柳明漪想起王朗交代的西秦军情司密码系统。
“密码本呢？”
“在我家里，书房书架第三排，那本《江州府志》的夹层里。”周文垂头丧气，“所有的密信往来，都在那里。”
柳明漪立刻派人去取。
“还有谁参与了？”她继续问。
“永固营造的赵永贵，他是负责采购和运输的。”周文说，“驿馆的刘管事，他是我们的人，王主事就是他……处理的。还有守备队的张副队长，他答应在混乱时按兵不动。”
守备队也有人！
柳明漪心中一凛。
幸亏小陆曦及时让守备队接管了工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成芳现在在哪里？”她问。
“应该……在府里。”周文说，“他让我今天来应付大人您，他自己……可能在准备后路。”
准备后路？想跑？
柳明漪立即下令：“来人，立刻包围知府宅邸，抓捕李成芳。记住，要活的。”
“是！”
一队护卫匆匆离去。
柳明漪看着瘫软在地的周文，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沉重。
一州知府，封疆大吏，居然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国家，置数百万百姓于不顾。
这就是权力的腐蚀。
这就是人性的黑暗。
但光明不会因此熄灭。
因为有更多的人，在守护光明。
“带下去，严加看管。”她对护卫说。
周文被拖走后，柳明漪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
江州的案子，基本清楚了。
但事情还没完。
李成芳能不能抓到？西秦的“秦先生”知不知道计划已经暴露？还有，那个在守备队的张副队长，会不会狗急跳墙？
正想着，小陆曦匆匆进来。
“娘，”他神色焦急，“出事了。”
“什么事？”
“守备队有人哗变。”小陆曦说，“张副队长带着几十个人，占领了城西的兵器库，说要‘清君侧’。”
果然。
柳明漪冷笑：“跳梁小丑。守备队其他人呢？”
“王队长已经带人包围了兵器库，但张副队长挟持了里面的几个工匠，说要是不放他走，就杀了人质，炸了兵器库。”
炸兵器库？
柳明漪眼神一凝。
江州的兵器库里，储存着大量军械，还有火药。如果真炸了，半个江州城都得遭殃。
“走，去看看。”她站起身。
“娘，太危险了！”小陆曦拦住她，“让我去吧。”
“你去？”柳明漪看着儿子，“你有把握吗？”
小陆曦咬牙：“有。张副队长我见过，贪财好色，不是不怕死的人。他挟持人质，是想谈判，不是真想拼命。”
柳明漪沉思片刻，点头：“好，你去。但记住，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不要硬来，等王队长强攻。”
“明白。”
小陆曦转身要走，柳明漪叫住他。
“曦儿，”她轻声说，“你父亲说过，为将者，当知进退。你现在不是将领，但道理是一样的。该进时进，该退时退。不要逞强。”
小陆曦点头：“娘，放心。”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柳明漪心中百感交集。
孩子长大了。
能独当一面了。
但也更让人担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江州的乱局，必须尽快平息。
因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城西兵器库。
高高的围墙外，守备队王队长带着两百名士兵，把兵器库围得水泄不通。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气氛紧张。
兵器库大门紧闭，里面传来张副队长的喊声：“让柳明漪来见我！不然我就杀人质，炸兵器库！”
王队长沉着脸：“张德贵，你疯了？造反是死罪，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张德贵狂笑，“老子回头也是死！不如拼一把！告诉柳明漪，给我准备一万两白银，三匹快马，放我出城。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你……”
“让我来。”
小陆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王队长回头，看到小陆曦，连忙行礼：“小公子，您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没事。”小陆曦走到阵前，对着大门喊道，“张副队长，我是陆曦。你要见我，我来了。”
里面安静了片刻，然后大门开了条缝。
张德贵躲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陆小公子？好，你一个人进来，其他人退后百步！”
“不行！”王队长立刻反对，“小公子，不能进去！”
小陆曦摆手，示意他安静。
“张副队长，”他朗声道，“我进去可以，但你要先放一个人质出来，让我看看他们还活着。”
“你当我是傻子？”张德贵冷笑，“放了一个，你就不进来了！”
“那这样，”小陆曦说，“我站在门口，你把门开大一点，让我看到人质。确认他们还活着，我就进去。”
张德贵犹豫了。
“张副队长，”小陆曦继续说，“你现在挟持人质，是重罪，但罪不至死。如果伤了人质，或者炸了兵器库，那就是死罪，诛九族的死罪。你想清楚。”
门后的张德贵沉默了。
显然，他在权衡利弊。
小陆曦耐心等着。
他知道，张德贵这种人，色厉内荏，贪生怕死。只要给他一点希望，他就会动摇。
果然，片刻后，大门开了一尺宽。
小陆曦看到里面有三个工匠被绑着，嘴上塞着布，但眼睛睁着，还活着。
“看到了？”张德贵说，“进来吧！”
小陆曦深吸一口气，迈步就要往里走。
“小公子！”王队长急道。
“没事。”小陆曦回头笑笑，“相信我。”
他走进大门。
门立刻关上，闩上了三道门闩。
兵器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箱子和架子。张德贵躲在几个箱子后面，手里拿着刀，架在一个工匠脖子上。另外两个工匠被绑在柱子上。
还有四个士兵站在张德贵身边，都是他的亲信。
“陆小公子，胆子不小啊。”张德贵狞笑，“一个人就敢进来。”
小陆曦平静地看着他：“张副队长，说吧，你想怎么样？”
“我刚才说了，一万两白银，三匹快马，放我出城。”张德贵说，“还有，不准追捕。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人。”
“一万两白银，我可以给你。”小陆曦说，“但放你出城不行。你出了城，万一不放人怎么办？”
“那你想怎样？”
“这样，”小陆曦说，“我给你五千两白银，再给你一辆马车。你带着一个人质出城，到城外十里亭，放人，然后你自己走。我保证不追。”
张德贵眼珠转动：“五千两……太少了。”
“不少了。”小陆曦说，“张副队长，你一个月的俸禄才十两，五千两够你花一辈子了。而且，你带着一个人质，目标小，容易脱身。带三个人，跑不快，容易被追上。”
张德贵心动了。
“你……说话算话？”
“我陆曦说话，一言九鼎。”小陆曦说，“而且，我可以现在就写手令，让外面的王队长去取银子。”
张德贵犹豫片刻，咬牙：“好！就按你说的办！但我要先看到银子！”
“可以。”小陆曦从怀中取出纸笔，写了一张手令，递给张德贵，“让你的人拿去给王队长，五千两白银，一辆马车，立刻送来。”
张德贵让一个亲信去办。
等待的时候，小陆曦看似随意地问：“张副队长，李知府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张德贵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只知道这个，”小陆曦说，“我还知道，李知府答应事成之后，让你当守备队统领，对吧？”
张德贵不说话了。
“可惜啊，”小陆曦叹气，“李知府自己都跑不了了。柳尚书已经带人去抓他了。你现在负隅顽抗，还有什么意义？”
张德贵握刀的手在抖：“你……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小陆曦摊手，“你想想，如果李知府还在，他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拼命吗？他早就该派人来救你了。可现在，有人来吗？”
张德贵脸色惨白。
确实，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守备队，没有任何人来接应他。
难道……李知府真的完了？
正想着，外面传来喊声：“银子送来了！马车也来了！”
张德贵精神一振：“让他们把马车赶到门口，银子放在车上！其他人退后百步！”
小陆曦对门外喊道：“王队长，按他说的做。”
门外一阵响动，然后安静下来。
“好了，”张德贵说，“现在，陆小公子，麻烦你送我一程。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你回来。”
他示意两个亲信上前，要绑小陆曦。
小陆曦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绑住双手。
张德贵押着一个人质，小陆曦被两个亲信押着，一起走出兵器库。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放着几个箱子。周围空无一人，守备队果然退到了百步之外。
张德贵松了口气，押着人质上了马车。两个亲信把小陆曦也推上车，然后自己跳上车辕，驾车。
马车启动，朝城门方向驶去。
车厢里，张德贵用刀指着小陆曦和人质，神情紧张。
小陆曦却很平静。
“张副队长，”他忽然说，“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闭嘴！”张德贵喝道，“再说话，宰了你！”
小陆曦不说了。
马车驶出城门，朝十里亭方向疾驰。
车里颠簸，张德贵的刀有些晃。
就是现在！
小陆曦忽然一歪身子，撞向张德贵。同时，被他“绑住”的双手猛地挣脱——那绳子根本就没系紧。
张德贵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小陆曦趁机夺过他的刀，反手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他喝道。
驾车的两个亲信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停车！”小陆曦命令，“不然我杀了他！”
张德贵吓得魂飞魄散：“停……停车！”
马车停下。
小陆曦押着张德贵下车，对那两个亲信说：“你们走吧。回去告诉王队长，张德贵已经被擒，让他来十里亭接我。”
两个亲信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小陆曦把张德贵绑在路边树上，然后给人质松绑。
“小公子……”人质是个老工匠，感动得老泪纵横，“您……您冒险救我们……”
“老人家别这么说，”小陆曦说，“你们是因我受的累，我救你们是应该的。”
他看向远方，江州城在暮色中巍然屹立。
危机解除了。
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前方。
明天，就是十一月二十。
决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