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侠荡魔录 第70章 老孙婆释怀述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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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半月，在莫语的悉心照料下，第一愚愚的病终于不再反复，吃喝的东西也慢慢多了起来。她的脸色更是一天比一天红润，甚至下床行走也已经与常人无异，只等气血补充得足了，那便好得全了。
这一日，莫语同萧长天，不渡和尚向第一哀道别。第一庄主极为不舍，再三挽留几人再盘桓数日，简直恨不得几人留在第一庄一辈子才好。
莫语笑着摇手道：“第一庄主，你有所不知，我们在这儿耽搁得太久了，眼看要误了大事。若非愚愚病情变化多端，我们早就走啦！”
第一哀尚未说话，第一愚愚却拉起莫语的手，落泪道：“姐姐，你便是不能再多陪我些时日么？我一直病病歪歪的，如今大病初愈，正要与你好好厮耍几天才过瘾呢！”
莫语帮愚愚捋了捋鬓边，又擦了擦她落在腮上的眼泪，说道：“愚愚，你要懂事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姐姐事情一了，便马不停蹄地来找你玩，好不好？”
愚愚姑娘此时早已将莫语引为知交，她泪眼盈盈，欲再挽留，萧长天和不渡两个却嫌几人太过婆婆妈妈，只拱了拱手，便扭身离去。
莫语微微一笑，抱拳向第一庄众人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定会有再见之时，大家这就请回吧！”
第一哀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留不住这几位，于是喊道：“莫尊主，你等等！第一庄没有什么珍宝，却有金山银山，所谓‘穷家富路’，恩人路上多带些金银吧！”
莫语毫不停步，只扭身笑道：“我们此去向北。金银嘛！一过了北俱芦洲地界，我要多少便有多少。第一庄主放心好啦！至于我的车马费么，你要是过意不去，那便干脆分给贫苦的百姓吧！”说完，在银铃般的长笑声中，她已化作一阵香风，出了第一庄去，直追不渡和萧长天二人。
第一愚愚拉着第一哀的手，一直目送莫语小小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收回眼光，喃喃地说道：“爹爹，我长大了也要做姐姐那样的人。”
第一哀满眼宠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傻孩子，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样的人不可，你只做好自己，健康快乐那也就好啦！”
话说萧长天，不渡和尚，莫语三人这次在第一庄耽搁得久了，少不得路上疾步而行。那两个扯开了步子御风快走，莫语则坐在不渡和尚的肩膀谈笑晏晏地拿两人打趣儿。几人一路往北，白天专拣深山老林等人烟稀少之地行走，夜晚才肯穿街过巷，以免给百姓看见惹出事端。
路上无话，这日三人终于到了北俱芦洲地界。
莫语掐指算了算，说道：“咱们给第一愚愚看病实在是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离‘九霄龙虎擂’的日子已是近在咫尺。虽然咱们此去天尊山路程还尚远，但九重天势大，想来到时候又免不得一场恶战，咱们还是不要用内力赶路了。”
不渡大师和萧长天两人连日跋涉万里，虽不至有损身体，却也倍感疲累，听莫语如此说，便都点头称好。
三人身份特殊，一到北边，免不得树大招风。莫语怕惹人耳目，于是便买了几套普通的衣服，又故意扯破了几个洞，和萧长天两人打扮成了寻常百姓的模样。不渡和尚个子太高，不易乔妆，只好给他带上一个硕大的圆片儿斗笠，要他含胸驼背地半卧在马车之上，别那么引人注目。
马车行走要比三人运内力奔跑慢得多，如此又走了半月，及三人到了天尊山脚之时，离二月二龙抬头已经只剩几天。
天尊山地处北俱芦洲之东，半山在陆，半山在海，素有“海上仙山”雅号。山中道教盛行，其中以“一清观”最为势大。
莫语，萧长天和不渡三人落脚之地名为“石头村”，是坐落在山脚下的几户人家。村中多是渔民，男人白天结伴出海打渔，女人在家要晒网，晒鱼，还有一些人又在家门口种植几株绿茶。这绿茶入口清甘，回味无穷，美称“天尊绿”，在此一带大大的有名。
莫语租借了两间空房，自己住一间，萧长天和不渡两人住一间。此屋主人姓孙，是一对孤寡老人，膝下并无儿女，只有老俩口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甚是清贫艰苦。此时孙大爷已随人出海去了，只留孙大娘一人在家。
那孙大娘虽然年纪足有七八十岁，又一个人在家，但却将自己和屋子都收拾得一尘不染，她向几人道：“左右这房子也无人日久，你们收拾收拾住下便是。只是家中柴米少了一些，这里有几个粗面馒头，还有一碗小杂鱼酱，你们要是不嫌弃，只管吃了就是了。”
莫语笑道：“大娘，您可千万别这般客气。我听您说话，似乎并不是此间渔人。”
孙婆婆一怔，笑道：“哎！小姑娘好灵巧，只几句话就听出我不是这里的人。你说得对极，本来我和老孙头也是城里的，他会一些木匠活儿，我做得一手豆腐，日子也还过得去。我们本来还有一个女儿，正如你一般漂亮，不过她可比你大得多了。咱们一家虽不富有，但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可惜祸从天降，我们的女儿被一个恶霸看上了眼，于是竟强媒硬保，偏要娶了我们女儿去。那人是县爷的妻弟，素来狗仗人势，无法无天。我们自然不肯，老孙和他去理论，哪知竟被他们刺穿了双耳。我们这样得穷苦百姓，无权无势，又哪里得罪得起他们？那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和老孙都有股拧劲儿，这便起了傻念头，于是便买好了耗子药，准备了此一生，我们是要以死明志，宁可性命不在，也绝不让人欺辱。可是正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女儿却又欣然答应了这门亲事。”
莫语皱眉道：“啧啧，不好！”
老孙婆一愣，看了看莫语，继续道：“哎！我们当时便没有姑娘这般见地，只是心想虽然我们吃了些苦头，但既然女儿肯答应，那也就不用死了。谁知我那傻姑娘竟然暗暗将耗子药下在饭中，骗那恶霸和自己一同吃了！最后他们两人双双七窍流血而死。后来县爷查将下来，说女儿下毒，定是老孙和我指使，于是将我们老两口子判了斩立决。可幸我和老孙那时陡逢剧变，已生无可恋，问斩便问斩，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莫语“哼”的一声，插嘴道：“要是这么着，倒是便宜了狗官！”
孙婆婆微微摇头，继续道：“所谓‘人在做，天在看’，那狗官如此欺压百姓，自有天收。可巧有一个不愿留名的大侠听说了我们的事后，单刀赴会杀了县爷，又把我们给解救了出来。于是我和老头儿也不死了，背井离乡，几经周折，最后便在此定居。话说起来，这事情也过去快三十年啦！”
等孙婆婆讲述完，虽然时隔多年，她说来轻巧，但三人听闻这等惨事，还是说不出的压抑。
那孙婆婆见了几人这般神情，却开朗笑道：“几位客人不需为老婆子难过，这事儿已过去了这么多年，老两口也再没几天可活，甚么事也都看得淡啦！”
莫语长叹一声，也不知如何开口劝解，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这一日，莫语同萧长天，不渡和尚向第一哀道别。第一庄主极为不舍，再三挽留几人再盘桓数日，简直恨不得几人留在第一庄一辈子才好。
莫语笑着摇手道：“第一庄主，你有所不知，我们在这儿耽搁得太久了，眼看要误了大事。若非愚愚病情变化多端，我们早就走啦！”
第一哀尚未说话，第一愚愚却拉起莫语的手，落泪道：“姐姐，你便是不能再多陪我些时日么？我一直病病歪歪的，如今大病初愈，正要与你好好厮耍几天才过瘾呢！”
莫语帮愚愚捋了捋鬓边，又擦了擦她落在腮上的眼泪，说道：“愚愚，你要懂事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姐姐事情一了，便马不停蹄地来找你玩，好不好？”
愚愚姑娘此时早已将莫语引为知交，她泪眼盈盈，欲再挽留，萧长天和不渡两个却嫌几人太过婆婆妈妈，只拱了拱手，便扭身离去。
莫语微微一笑，抱拳向第一庄众人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定会有再见之时，大家这就请回吧！”
第一哀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留不住这几位，于是喊道：“莫尊主，你等等！第一庄没有什么珍宝，却有金山银山，所谓‘穷家富路’，恩人路上多带些金银吧！”
莫语毫不停步，只扭身笑道：“我们此去向北。金银嘛！一过了北俱芦洲地界，我要多少便有多少。第一庄主放心好啦！至于我的车马费么，你要是过意不去，那便干脆分给贫苦的百姓吧！”说完，在银铃般的长笑声中，她已化作一阵香风，出了第一庄去，直追不渡和萧长天二人。
第一愚愚拉着第一哀的手，一直目送莫语小小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收回眼光，喃喃地说道：“爹爹，我长大了也要做姐姐那样的人。”
第一哀满眼宠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笑道：“傻孩子，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样的人不可，你只做好自己，健康快乐那也就好啦！”
话说萧长天，不渡和尚，莫语三人这次在第一庄耽搁得久了，少不得路上疾步而行。那两个扯开了步子御风快走，莫语则坐在不渡和尚的肩膀谈笑晏晏地拿两人打趣儿。几人一路往北，白天专拣深山老林等人烟稀少之地行走，夜晚才肯穿街过巷，以免给百姓看见惹出事端。
路上无话，这日三人终于到了北俱芦洲地界。
莫语掐指算了算，说道：“咱们给第一愚愚看病实在是耽搁了不少时间，如今离‘九霄龙虎擂’的日子已是近在咫尺。虽然咱们此去天尊山路程还尚远，但九重天势大，想来到时候又免不得一场恶战，咱们还是不要用内力赶路了。”
不渡大师和萧长天两人连日跋涉万里，虽不至有损身体，却也倍感疲累，听莫语如此说，便都点头称好。
三人身份特殊，一到北边，免不得树大招风。莫语怕惹人耳目，于是便买了几套普通的衣服，又故意扯破了几个洞，和萧长天两人打扮成了寻常百姓的模样。不渡和尚个子太高，不易乔妆，只好给他带上一个硕大的圆片儿斗笠，要他含胸驼背地半卧在马车之上，别那么引人注目。
马车行走要比三人运内力奔跑慢得多，如此又走了半月，及三人到了天尊山脚之时，离二月二龙抬头已经只剩几天。
天尊山地处北俱芦洲之东，半山在陆，半山在海，素有“海上仙山”雅号。山中道教盛行，其中以“一清观”最为势大。
莫语，萧长天和不渡三人落脚之地名为“石头村”，是坐落在山脚下的几户人家。村中多是渔民，男人白天结伴出海打渔，女人在家要晒网，晒鱼，还有一些人又在家门口种植几株绿茶。这绿茶入口清甘，回味无穷，美称“天尊绿”，在此一带大大的有名。
莫语租借了两间空房，自己住一间，萧长天和不渡两人住一间。此屋主人姓孙，是一对孤寡老人，膝下并无儿女，只有老俩口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甚是清贫艰苦。此时孙大爷已随人出海去了，只留孙大娘一人在家。
那孙大娘虽然年纪足有七八十岁，又一个人在家，但却将自己和屋子都收拾得一尘不染，她向几人道：“左右这房子也无人日久，你们收拾收拾住下便是。只是家中柴米少了一些，这里有几个粗面馒头，还有一碗小杂鱼酱，你们要是不嫌弃，只管吃了就是了。”
莫语笑道：“大娘，您可千万别这般客气。我听您说话，似乎并不是此间渔人。”
孙婆婆一怔，笑道：“哎！小姑娘好灵巧，只几句话就听出我不是这里的人。你说得对极，本来我和老孙头也是城里的，他会一些木匠活儿，我做得一手豆腐，日子也还过得去。我们本来还有一个女儿，正如你一般漂亮，不过她可比你大得多了。咱们一家虽不富有，但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可惜祸从天降，我们的女儿被一个恶霸看上了眼，于是竟强媒硬保，偏要娶了我们女儿去。那人是县爷的妻弟，素来狗仗人势，无法无天。我们自然不肯，老孙和他去理论，哪知竟被他们刺穿了双耳。我们这样得穷苦百姓，无权无势，又哪里得罪得起他们？那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和老孙都有股拧劲儿，这便起了傻念头，于是便买好了耗子药，准备了此一生，我们是要以死明志，宁可性命不在，也绝不让人欺辱。可是正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女儿却又欣然答应了这门亲事。”
莫语皱眉道：“啧啧，不好！”
老孙婆一愣，看了看莫语，继续道：“哎！我们当时便没有姑娘这般见地，只是心想虽然我们吃了些苦头，但既然女儿肯答应，那也就不用死了。谁知我那傻姑娘竟然暗暗将耗子药下在饭中，骗那恶霸和自己一同吃了！最后他们两人双双七窍流血而死。后来县爷查将下来，说女儿下毒，定是老孙和我指使，于是将我们老两口子判了斩立决。可幸我和老孙那时陡逢剧变，已生无可恋，问斩便问斩，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莫语“哼”的一声，插嘴道：“要是这么着，倒是便宜了狗官！”
孙婆婆微微摇头，继续道：“所谓‘人在做，天在看’，那狗官如此欺压百姓，自有天收。可巧有一个不愿留名的大侠听说了我们的事后，单刀赴会杀了县爷，又把我们给解救了出来。于是我和老头儿也不死了，背井离乡，几经周折，最后便在此定居。话说起来，这事情也过去快三十年啦！”
等孙婆婆讲述完，虽然时隔多年，她说来轻巧，但三人听闻这等惨事，还是说不出的压抑。
那孙婆婆见了几人这般神情，却开朗笑道：“几位客人不需为老婆子难过，这事儿已过去了这么多年，老两口也再没几天可活，甚么事也都看得淡啦！”
莫语长叹一声，也不知如何开口劝解，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