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小青梅，学霸他蓄谋已久 第196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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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晚站在教学楼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像一件刚晒过的棉被把她整个人裹住。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蓝白之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她看了很久，久到脖子有点酸，久到眼眶有点湿。不是想哭，是阳光太刺眼了。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透明塑料里，准考证、身份证、笔，还有那个保温杯。杯身上的字已经被磨得很淡了，但她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每一笔的走向。她隔着塑料摸了摸那行字，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刻痕，忽然想起他刻这行字时的样子——低着头，握着刻笔，一笔一划，像写代码一样认真。他做什么事都认真，对她的事尤其认真。
走廊上的人渐渐散了。有人跑着出去，有人慢慢地走，有人站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很大，带着哭腔——“妈，我考完了。”苏念晚听着那个声音，忽然也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但她没有。她想先见他。
她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楼梯的台阶被踩得很光滑，边角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嗒，嗒，嗒，像心跳。她数着那些台阶，一级，两级，三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也许是舍不得离开这里。这栋楼，这间考场，这张课桌，陪了她两天。她会记住这里的——记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角度，记住桌面上那些刻字，记住她在桌角画的那颗星星和月亮。星星挨着月亮，像他们。
走到一楼，她停下来，看着出口。门框外面的光很亮，亮得她有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迈出脚步。阳光再次把她整个人裹住，暖洋洋的，和刚才一样，但感觉不一样了。刚才的阳光是“考试结束了”的阳光，现在的阳光是“一切都结束了”的阳光。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没有马上走。她在等他发消息。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不是消息，是电话。他的号码，没有备注，但她记得那串数字，倒着也能背出来。她接起来，放在耳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很安静，她听到他的呼吸声，轻轻的，均匀的。
“考完了？”他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嗯。”“出来了吗？”“嗯。站在教学楼门口。”“我也是。”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往四楼看去。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在四楼的走廊上，靠着栏杆，拿着手机。
“你看到了吗？”她问。“看到什么？”“我。”“看不到。太远了。”“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感觉。”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感觉。他说“感觉”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她听得出那不是敷衍。他是真的感觉到了。她在楼下，他在楼上，隔着三层楼，隔着一百多个台阶，隔着空气和阳光。但他知道她在，因为他在想她。一直想。
“星星哥。”“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他沉默了两秒。“你站着别动。我下来。”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圆圆的。她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她十八岁了，但她的影子还是圆的，和五岁时一样。她笑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阳光太好了，也许是风太暖了，也许只是因为她等的人正在下楼。
陆星辞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楼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知道她在下面等，他不想让她等太久，但他也不想走得太急。他想慢慢地走，一步一步地走，把这两天的每一秒都走完——这栋楼，这间考场，这张课桌。陪了他两天，他也会记住这里。
楼梯的台阶被踩得很光滑，和楼下一样。他数着那些台阶，一级，两级，三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也许是舍不得。但他知道，他更舍不得的是她。她在楼下，在阳光里，在等他。
他走到一楼，停下来，看着出口。门框外面的光很亮，亮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到门框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浅蓝色的短袖，白色的薄外套，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搭在额前，她没有去理，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有点酸。不是阳光刺眼，是她太亮了。亮到他移不开目光。
他走出去，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谁都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熬夜还是阳光。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也有点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阳光。但他们都知道，不是阳光。是这两天。是这一年。是这十八年。所有的累、所有的苦、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你瘦了。”他说。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才两天。”“两天也能瘦。”她低下头，嘴角弯着。两天也能瘦。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也许是她的下巴尖了一点，也许是她的眼睛凹了一点，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但她愿意相信，因为他在看她。看得很仔细，仔细到她瘦了两天都能看出来。
“你也是。”她说。“我哪有。”“你有。黑眼圈。”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昨晚没睡好。”“为什么没睡好？”他看着她。“想你。”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文件袋里。她怕他看到她的脸——红了，烫了，一定很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认真了，也许是她等了太久。等到他说“想你”，不是“考得怎么样”，不是“结束了”，是“想你”。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星星哥。”“嗯。”“我考完了。”“嗯。”“你也考完了。”“嗯。”她看着他。“那我们现在干嘛？”他想了想。“站着。”
她笑了。站着。他说“站着”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好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她觉得，站着也很好。站在阳光里，站在教学楼门口，站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刻。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只是站着，在一起。
他们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久到教学楼门口的人从多到少、从少到无，久到她的腿有点酸、她的影子从圆变长。他们没有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无聊。因为这种沉默，是这两天的沉默——考场里的沉默，只能听到翻卷子的声音、写字的沙沙声、呼吸声。她听了两天，听了无数遍，但她没有听够。因为她知道，他在另一个考场里，也在听同样的声音。
“星星哥。”“嗯。”“你猜我刚才在楼梯上想了什么？”“什么？”“想你在楼上做什么。”“做什么？”“做题。”他看着她。“然后呢？”“然后想，你做题的时候会不会摸那个保温杯。”他愣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我摸了好几次。每次摸到那行字，就不紧张了。”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摸了。”他说。“摸什么？”“你画的星星。”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在桌角画了一颗星星和一个月亮。我看到了。”她低下头，把文件袋攥紧。
他看到了。她画在桌角的星星和月亮，他看到了。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看到，也许是他下楼的时候路过三楼，也许是他特意去看的。但她知道，他看到了。看到那颗星星，看到那个月亮，看到她藏在星星和月亮里的话——“星星挨着月亮，像我们。”
“星星哥。”“嗯。”“你考数学的时候，最后一道大题写完了吗？”“没有。”“我也没写完。”“你放弃了最后一步？”“嗯。你说过，放弃不是失败，是策略。”他看着她。“你学会了。”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她学会了。她以前不会放弃，死磕，磕到时间不够，磕到该拿的分拿不到。现在她会了，该放就放，该拿就拿。是他教的。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地上的影子，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他们在梧桐树下，也是这样，影子挨在一起。那时候她不敢看他的影子，因为一看就会心跳加速。现在她敢了，因为心跳不会加速了。不是不喜欢了，是习惯了。习惯他在旁边，习惯影子挨在一起，习惯他。
“星星哥。”“嗯。”“你说，我们以后会去哪？”他看着她。“北京。”“你怎么知道？”“因为你要去A美院，我要去A大。”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万一我没考上呢？”他看着她。“不会。”“万一呢？”“没有万一。”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映着阳光，和她红红的脸。
“你怎么这么确定？”“因为你的名字已经在录取通知书上了。”她愣住了。她的名字已经在录取通知书上了。不是真的，是她一定会考上。他说的不是预测，是决定。决定她会考上，决定她会去北京，决定她会和他坐同一趟地铁。
“星星哥。”“嗯。”“你考得上A大吗？”“考得上。”“你怎么知道？”“因为你的名字也在我的录取通知书上。”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文件袋里。她怕他看到她的眼泪——又来了，她又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阳光太刺眼了，也许是风太大了，也许只是他说的那句话太好听了。“你的名字也在我的录取通知书上。”不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是他的。他的未来里，有她的名字。
“你又哭了。”他说。“没有。”“你每次哭，都说没有。”她抬起头，瞪他一眼。“我没有。”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看。”她瞪他一眼。“骗人。”他笑了。她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六月的风，暖烘烘的，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没有去理，因为她喜欢被风吹的感觉。风会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肩膀上，他不会躲，她也不用道歉。这是他们之间不用说的默契。
“星星哥。”“嗯。”“你回家第一件事想做什么？”“睡觉。”“我也是。”
她低下头，笑了。睡觉。考完了，什么都不用想了。不用做题，不用背单词，不用画速写。只需要睡觉，睡到自然醒，睡到不想睡。她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高三这一年，每天都是被闹钟叫醒的。明天没有闹钟，明天不用早起，明天不用去树屋。但她想去，因为她想见他。
“星星哥。”“嗯。”“明天去树屋吗？”“去。”“几点？”“你想几点就几点。”她低下头，嘴角弯着。你想几点就几点。不是“九点”，不是“十点”，是“你想几点就几点”。他在等她，等她睡醒，等她吃完早饭，等她走到树屋。他会在那里，一直等。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星星哥。”“嗯。”“明天见。”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她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慢，和平时一样，但她知道，他也舍不得。舍不得这条路，舍不得这盏路灯，舍不得这棵梧桐树。舍不得她。
苏念晚推开门，秦婉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眼眶红红的。苏念晚看着妈妈，愣了一下。“妈，你怎么了？”秦婉没有回答，走过来，抱住她，抱得很紧。锅铲硌着苏念晚的后背，有点疼，但她没有动。她靠在妈妈的肩膀上，闻到了油烟味，和一点点眼泪的咸味。
“妈。”“嗯。”“考完了。”“嗯。”“你哭什么？”“没哭。”秦婉的声音有点哑。苏念晚笑了，没有拆穿她。她靠在妈妈肩膀上，闭着眼睛，闻着油烟味和眼泪的咸味。这是妈妈的味道，她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好闻。
秦婉放开她，看着她。“饿了吗？”“饿了。”“饭好了。去洗手。”
苏念晚洗了手，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糖醋鱼。都是她爱吃的。她看着那桌菜，忽然觉得，妈妈今天做了很多菜。不是因为她饿，是因为她想做。想让她吃好，想让她开心，想让她知道——考完了，辛苦了，妈妈在。
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很香，很嫩。她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了？”秦婉问。“没什么。排骨好吃。”秦婉看着她，没有拆穿她。她坐下来，看着苏念晚吃饭，没有说话。苏念晚低下头，继续吃。她吃得很快，因为她饿了。考了一下午，脑子转了一下午，能量都耗光了。她需要吃东西，需要补回来。
吃完晚饭，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她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亮着，橘黄色的。她看着那道光，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发的。“睡了吗？”“还没。”“今天早点睡。”“你也是。”“明天树屋见。”“好。”她看着那三个字——“明天见”，笑了。明天见，不是“考完见”，是“明天见”。考完了，以后每一天都是“明天见”。
她关了灯，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还亮着。她知道他在等她睡着。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陆星辞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他没有睡，他在看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写了两行字——“高考后，告诉她。”“她可以的。我相信她。”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行——“今天考完了。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我。阳光很好，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因为她在看我。她不知道，我也在看她。”
他合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站起来，关了台灯，躺在床上。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灭了，她睡了。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因为他知道，明天，她会在树屋里等他。就像高三的每一天一样，就像高二的每一天一样，就像他们认识的每一天一样。她一直在等他，多久都等。
窗外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苏念晚躺在床上，嘴角弯着。她梦见了北京——梦里有A大，有A美院，还有那条蓝色地铁线。她和他坐在车厢里，他旁边是她，她旁边是他。没有树屋，但他还在旁边，她还在旁边。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透明塑料里，准考证、身份证、笔，还有那个保温杯。杯身上的字已经被磨得很淡了，但她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每一笔的走向。她隔着塑料摸了摸那行字，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刻痕，忽然想起他刻这行字时的样子——低着头，握着刻笔，一笔一划，像写代码一样认真。他做什么事都认真，对她的事尤其认真。
走廊上的人渐渐散了。有人跑着出去，有人慢慢地走，有人站在走廊上打电话，声音很大，带着哭腔——“妈，我考完了。”苏念晚听着那个声音，忽然也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但她没有。她想先见他。
她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楼梯的台阶被踩得很光滑，边角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嗒，嗒，嗒，像心跳。她数着那些台阶，一级，两级，三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也许是舍不得离开这里。这栋楼，这间考场，这张课桌，陪了她两天。她会记住这里的——记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角度，记住桌面上那些刻字，记住她在桌角画的那颗星星和月亮。星星挨着月亮，像他们。
走到一楼，她停下来，看着出口。门框外面的光很亮，亮得她有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迈出脚步。阳光再次把她整个人裹住，暖洋洋的，和刚才一样，但感觉不一样了。刚才的阳光是“考试结束了”的阳光，现在的阳光是“一切都结束了”的阳光。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没有马上走。她在等他发消息。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不是消息，是电话。他的号码，没有备注，但她记得那串数字，倒着也能背出来。她接起来，放在耳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很安静，她听到他的呼吸声，轻轻的，均匀的。
“考完了？”他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哑。“嗯。”“出来了吗？”“嗯。站在教学楼门口。”“我也是。”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往四楼看去。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在那里，在四楼的走廊上，靠着栏杆，拿着手机。
“你看到了吗？”她问。“看到什么？”“我。”“看不到。太远了。”“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感觉。”
她低下头，嘴角弯着。感觉。他说“感觉”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她听得出那不是敷衍。他是真的感觉到了。她在楼下，他在楼上，隔着三层楼，隔着一百多个台阶，隔着空气和阳光。但他知道她在，因为他在想她。一直想。
“星星哥。”“嗯。”“你下来，还是我上去？”他沉默了两秒。“你站着别动。我下来。”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等着。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圆圆的。她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她十八岁了，但她的影子还是圆的，和五岁时一样。她笑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阳光太好了，也许是风太暖了，也许只是因为她等的人正在下楼。
陆星辞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走下楼梯。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知道她在下面等，他不想让她等太久，但他也不想走得太急。他想慢慢地走，一步一步地走，把这两天的每一秒都走完——这栋楼，这间考场，这张课桌。陪了他两天，他也会记住这里。
楼梯的台阶被踩得很光滑，和楼下一样。他数着那些台阶，一级，两级，三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数，也许是舍不得。但他知道，他更舍不得的是她。她在楼下，在阳光里，在等他。
他走到一楼，停下来，看着出口。门框外面的光很亮，亮得他有点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看到门框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浅蓝色的短袖，白色的薄外套，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搭在额前，她没有去理，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有点酸。不是阳光刺眼，是她太亮了。亮到他移不开目光。
他走出去，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谁都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熬夜还是阳光。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也有点红，不知道是哭过还是阳光。但他们都知道，不是阳光。是这两天。是这一年。是这十八年。所有的累、所有的苦、所有的等待，都在这一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你瘦了。”他说。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才两天。”“两天也能瘦。”她低下头，嘴角弯着。两天也能瘦。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也许是她的下巴尖了一点，也许是她的眼睛凹了一点，也许只是他的错觉。但她愿意相信，因为他在看她。看得很仔细，仔细到她瘦了两天都能看出来。
“你也是。”她说。“我哪有。”“你有。黑眼圈。”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昨晚没睡好。”“为什么没睡好？”他看着她。“想你。”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文件袋里。她怕他看到她的脸——红了，烫了，一定很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认真了，也许是她等了太久。等到他说“想你”，不是“考得怎么样”，不是“结束了”，是“想你”。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星星哥。”“嗯。”“我考完了。”“嗯。”“你也考完了。”“嗯。”她看着他。“那我们现在干嘛？”他想了想。“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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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哥。”“嗯。”“你猜我刚才在楼梯上想了什么？”“什么？”“想你在楼上做什么。”“做什么？”“做题。”他看着她。“然后呢？”“然后想，你做题的时候会不会摸那个保温杯。”他愣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我摸了好几次。每次摸到那行字，就不紧张了。”他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摸了。”他说。“摸什么？”“你画的星星。”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在桌角画了一颗星星和一个月亮。我看到了。”她低下头，把文件袋攥紧。
他看到了。她画在桌角的星星和月亮，他看到了。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看到，也许是他下楼的时候路过三楼，也许是他特意去看的。但她知道，他看到了。看到那颗星星，看到那个月亮，看到她藏在星星和月亮里的话——“星星挨着月亮，像我们。”
“星星哥。”“嗯。”“你考数学的时候，最后一道大题写完了吗？”“没有。”“我也没写完。”“你放弃了最后一步？”“嗯。你说过，放弃不是失败，是策略。”他看着她。“你学会了。”她低下头，嘴角弯着。她学会了。她以前不会放弃，死磕，磕到时间不够，磕到该拿的分拿不到。现在她会了，该放就放，该拿就拿。是他教的。
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地上的影子，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他们在梧桐树下，也是这样，影子挨在一起。那时候她不敢看他的影子，因为一看就会心跳加速。现在她敢了，因为心跳不会加速了。不是不喜欢了，是习惯了。习惯他在旁边，习惯影子挨在一起，习惯他。
“星星哥。”“嗯。”“你说，我们以后会去哪？”他看着她。“北京。”“你怎么知道？”“因为你要去A美院，我要去A大。”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万一我没考上呢？”他看着她。“不会。”“万一呢？”“没有万一。”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映着阳光，和她红红的脸。
“你怎么这么确定？”“因为你的名字已经在录取通知书上了。”她愣住了。她的名字已经在录取通知书上了。不是真的，是她一定会考上。他说的不是预测，是决定。决定她会考上，决定她会去北京，决定她会和他坐同一趟地铁。
“星星哥。”“嗯。”“你考得上A大吗？”“考得上。”“你怎么知道？”“因为你的名字也在我的录取通知书上。”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文件袋里。她怕他看到她的眼泪——又来了，她又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阳光太刺眼了，也许是风太大了，也许只是他说的那句话太好听了。“你的名字也在我的录取通知书上。”不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是他的。他的未来里，有她的名字。
“你又哭了。”他说。“没有。”“你每次哭，都说没有。”她抬起头，瞪他一眼。“我没有。”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看。”她瞪他一眼。“骗人。”他笑了。她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六月的风，暖烘烘的，吹得她头发乱飞。她没有去理，因为她喜欢被风吹的感觉。风会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肩膀上，他不会躲，她也不用道歉。这是他们之间不用说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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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哥。”“嗯。”“明天去树屋吗？”“去。”“几点？”“你想几点就几点。”她低下头，嘴角弯着。你想几点就几点。不是“九点”，不是“十点”，是“你想几点就几点”。他在等她，等她睡醒，等她吃完早饭，等她走到树屋。他会在那里，一直等。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星星哥。”“嗯。”“明天见。”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她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很慢，和平时一样，但她知道，他也舍不得。舍不得这条路，舍不得这盏路灯，舍不得这棵梧桐树。舍不得她。
苏念晚推开门，秦婉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眼眶红红的。苏念晚看着妈妈，愣了一下。“妈，你怎么了？”秦婉没有回答，走过来，抱住她，抱得很紧。锅铲硌着苏念晚的后背，有点疼，但她没有动。她靠在妈妈的肩膀上，闻到了油烟味，和一点点眼泪的咸味。
“妈。”“嗯。”“考完了。”“嗯。”“你哭什么？”“没哭。”秦婉的声音有点哑。苏念晚笑了，没有拆穿她。她靠在妈妈肩膀上，闭着眼睛，闻着油烟味和眼泪的咸味。这是妈妈的味道，她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好闻。
秦婉放开她，看着她。“饿了吗？”“饿了。”“饭好了。去洗手。”
苏念晚洗了手，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蛋汤、糖醋鱼。都是她爱吃的。她看着那桌菜，忽然觉得，妈妈今天做了很多菜。不是因为她饿，是因为她想做。想让她吃好，想让她开心，想让她知道——考完了，辛苦了，妈妈在。
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很香，很嫩。她嚼着嚼着，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了？”秦婉问。“没什么。排骨好吃。”秦婉看着她，没有拆穿她。她坐下来，看着苏念晚吃饭，没有说话。苏念晚低下头，继续吃。她吃得很快，因为她饿了。考了一下午，脑子转了一下午，能量都耗光了。她需要吃东西，需要补回来。
吃完晚饭，她洗了澡，躺在床上。她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亮着，橘黄色的。她看着那道光，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他发的。“睡了吗？”“还没。”“今天早点睡。”“你也是。”“明天树屋见。”“好。”她看着那三个字——“明天见”，笑了。明天见，不是“考完见”，是“明天见”。考完了，以后每一天都是“明天见”。
她关了灯，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还亮着。她知道他在等她睡着。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陆星辞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他没有睡，他在看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写了两行字——“高考后，告诉她。”“她可以的。我相信她。”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又写了一行——“今天考完了。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我。阳光很好，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没有去理，因为她在看我。她不知道，我也在看她。”
他合上笔记本，放进抽屉里。站起来，关了台灯，躺在床上。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灭了，她睡了。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因为他知道，明天，她会在树屋里等他。就像高三的每一天一样，就像高二的每一天一样，就像他们认识的每一天一样。她一直在等他，多久都等。
窗外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苏念晚躺在床上，嘴角弯着。她梦见了北京——梦里有A大，有A美院，还有那条蓝色地铁线。她和他坐在车厢里，他旁边是她，她旁边是他。没有树屋，但他还在旁边，她还在旁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