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小青梅，学霸他蓄谋已久 第197章 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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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苏念晚睡到了自然醒。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阳光叫醒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金白色的了，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凉凉的，很舒服。她趴了一会儿，伸手摸过手机，没有新消息。他也没醒。她笑了，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又眯了十分钟。
起床，洗漱，换衣服。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清爽简单。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转身出门。梧桐树下，他已经在了。穿着白色短袖，深灰色运动裤，手里没有拿豆浆。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都笑了。
“不习惯。”她说。“嗯。”“以前每天早上你都拿着豆浆。”“今天不买了。”“为什么？”“因为考完了。”她低下头，嘴角弯着。是啊，考完了。不用再每天早上喝豆浆提神了，不用再一边喝一边往学校赶了。但她忽然有点怀念那杯豆浆的味道——三分糖，温热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她喝了三年，喝习惯了。
“走吧。”他说。她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树屋走。六月的风，暖烘烘的，吹得她头发乱飞。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们不急。不用赶早自习，不用想着今天第一节是什么课。他们可以慢慢地走，慢慢地踩影子，慢慢地听风的声音。
推开树屋的门，苏念晚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窗帘还是那幅浅蓝色的，书架还是那个白色的，折叠床还是靠墙放着，台灯还是那盏黑色的。但感觉不一样了。以前这里是自习室，是战场，是他们在题海里拼命往前游的地方。现在这里是休息室，是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待着的地方。
“打扫一下吧。”他说。她点点头。
他们把窗帘拆下来，抖了抖灰，重新挂上去。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拿下来，按科目重新排列。把折叠床收起来，靠在墙边。把台灯擦了擦，灯罩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她看着那盏台灯，想起无数个夜晚，它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她和他在光里坐着，一个做题，一个写代码。她忽然想，这盏台灯也该休息了。
“星星哥。”“嗯。”“你说，这间树屋，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想了想。“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她想了想，笑了。“画室。”“好。”“你呢？”“工作室。”“那我们一人一半。”“好。”
她笑了。一人一半，一半画室，一半工作室。她的画架放在左边，他的电脑放在右边。中间放那盏台灯，橘黄色的光，照着她的画，照着他的代码。她忽然很想把这一刻画下来，但她没有带速写本。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窗帘、书架、台灯、他。他站在窗前，逆光，脸藏在阴影里，但轮廓很好看。她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和那张地铁路线图放在一起。
下午，他们去了超市。庆功宴定在晚上，两家人在餐厅吃饭。秦婉让她去买点零食，说是“庆祝的时候吃”。她推着购物车，他走在旁边。超市里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他问。“有点。”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很暖，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她把外套裹紧，低下头，嘴角弯着。她推着车往前走，他跟在旁边。购物车里渐渐堆满了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酸奶。她拿了很多，多到购物车都快装不下了。
“拿这么多？”他问。“庆祝嘛。”“庆祝什么？”“庆祝考完了。”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他们走到饮料区，她拿了两瓶果汁，一瓶橙色的，一瓶紫色的。她把紫色的放回去，只拿了橙色。他看着她。“不喝紫色的？”“不好喝。”“你喝过？”“嗯。初中的时候喝过，太甜了。”他看着她。“你怎么记得？”她低下头。“因为是你买的。”
他愣了一下。那是初一的时候，他们去春游，他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果汁，一瓶橙色，一瓶紫色。他问她喝哪个，她指了指紫色。她喝了一口，说太甜了，然后他把橙色的递给她，自己喝了紫色的。她记得那瓶紫色果汁太甜了，她记得他喝了那瓶太甜的果汁，她记得他什么都没说。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一下。“你还记得。”“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低下头，推着车往前走。购物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很安心。不是“终于考完了”的安心，是“他还在”的安心。
回到家，秦婉已经在等她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白色的，上面印着某个牌子的logo。苏念晚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条裙子。白色的，一字肩，紧身齐膝，纱质的裙摆蓬蓬的，很好看。
“妈，这什么时候买的？”“上周。”“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知道。”苏念晚低下头，看着那条裙子。她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妈妈都会给她买新衣服，红红的、花花的，穿上去像个年画娃娃。她那时候不喜欢，觉得太土了。现在她忽然觉得，那件年画娃娃的衣服，也很好看。
她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一字肩露出锁骨和肩膀，纱裙蓬蓬的，像一朵云。她把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项链——银色的，细细的，吊坠是一颗小星星。是他送的，高一那年生日。她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画了一个淡妆。粉底，眉毛，腮红，口红。她很少化妆，手法很生疏，画了好几次才画好。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有点陌生。不是不好看，是不习惯。她看惯了自己素颜扎马尾穿校服的样子，忽然换成裙子散头发化妆，好像变了一个人。
秦婉走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看。”苏念晚低下头。“妈。”“嗯。”“你说，他会觉得好看吗？”秦婉看着她。“会的。”苏念晚笑了，低下头，把裙摆理了理。
陆星辞站在镜子前，穿着白衬衫，深灰色的长裤。衬衫是新的，领口还有折痕。他对着镜子把领子翻了翻，又把袖口的扣子系好。沈清漪走进来，看着他，笑了。“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他想了想。“因为是重要的日子。”沈清漪看着他，没有问。她知道他说的“重要的日子”是什么意思，不只是庆功宴，是“可以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盒子，放进口袋里。不是送她的，是送给苏明远的——茶叶，他爸让他带的。但他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他自己准备的。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他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给她，但他想带着，万一有机会呢。
他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把头发拨了拨，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餐厅在市中心，苏念晚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玻璃转盘上摆着几碟凉菜。陆星辞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留给她。她走过去，坐下来。他看着她，愣了一下。她低下头，耳朵红了。“看什么？”“看你。”“有什么好看的？”“好看。”
她低下头，把裙摆理了理。他说“好看”的时候，语气很轻，但她听得出那是真的。他不是在哄她，是真的觉得她好看。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也穿着白衬衫，深灰色的长裤，头发好像刚剪过，短了一点点，很精神。她看了很久，久到他转过头来看她。
“看什么？”他问。“看你。”“好看吗？”“好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大人们陆续到了。秦婉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沈清漪穿着碎花的长裙，陆建国穿着polo衫，苏明远穿着浅灰色的夹克。他们坐下来，倒茶，聊天。聊高考，聊志愿，聊北京的天气。
“听说北京夏天很热。”秦婉说。“比咱们这热多了。”沈清漪点了点头，“得给孩子们准备薄被子。”“学校不发吗？”“发的可能不够厚。”苏念晚听着她们聊天，忽然觉得，妈妈们已经把她们要去北京这件事，当成确定的了。不是如果，是已经。
菜一道一道地上。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虾仁豆腐汤。苏念晚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很甜，很嫩。她嚼着，听到陆建国开口了。
“来，先喝一杯。”他举起酒杯。大人们举起酒杯，孩子们也举起杯子。苏念晚杯子里是橙汁，她喝了一口，酸甜酸甜的，凉的，很解渴。陆建国放下杯子，看着陆星辞。“星辞，高考结束了。不管考得怎么样，爸爸都为你骄傲。”陆星辞低下头。“爸。”“嗯。”“谢谢你。”陆建国笑了。“谢什么？我是你爸。”
苏明远看着苏念晚。“晚晚，爸爸也为你骄傲。”苏念晚低下头，眼眶有点红。“爸。”“嗯。”“谢谢你。”苏明远笑了。“考完了，不想了。好好玩，等成绩出来再说。”苏念晚点了点头。
秦婉看着沈清漪，沈清漪看着秦婉，两个人相视而笑，没有说话。她们之间不需要说话，因为她们想的是一样的——这两个孩子，终于考完了，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菜吃得差不多了，陆建国又倒了一杯酒。他已经喝了好几杯了，脸红了，话也多了。
“星辞。”他拍着陆星辞的肩膀。“嗯。”“以后，对晚晚好点。”包间里安静了一秒。苏念晚低下头，耳朵红了。陆星辞看着陆建国。“爸，你喝多了。”沈清漪笑着拉他。“就是，你喝多了。”陆建国摆摆手，把沈清漪的手推开。“我没喝多。我说的是正经的。”他看着陆星辞，表情认真。“晚晚是好孩子，你不能欺负她。你要是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念晚低着头，把脸埋进杯子里。她的脸很烫，一定很红。她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看他。
陆星辞看着陆建国。“我不会。”“那就好。”陆建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沈清漪看着他，叹了口气。“真喝多了。”
苏明远和秦婉相视而笑。他们对两个孩子的事，早已心照不宣——不用说出来，不用挑明，看着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奋斗，看着他们从婴儿到少年，从树屋到考场，他们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分不开了。不是“能不能在一起”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问题。
散席的时候，苏念晚站在餐厅门口等车。晚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陆星辞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很暖，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和今天早上那件一样。她裹紧，低下头，嘴角弯着。
“星星哥。”“嗯。”“你爸今天说的，你别当真。”“哪句？”“‘对晚晚好点’那句。”他看着她。“那句是真的。”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爸从来不说假话。”
她低下头，把外套裹得更紧。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她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影子挨在一起。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影子会挨这么多年，会挨一辈子。
车来了。她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他。他站在路灯下，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她冲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车开了。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白衬衫，白裙子，圆桌，酒杯，陆建国拍着他的肩膀说“对晚晚好点”。她低下头，笑了。
回到家，苏念晚洗了澡，躺在床上。她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亮着，橘黄色的。她看着那道光，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今天，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爸。”他沉默了几秒。“他说的是真的。”她看着那行字，笑了。“我知道。”
她关了灯，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还亮着，她知道他在等她睡着。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她梦见了很久以后——梦里有他，有她，有他们的家。客厅很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在画画，他在写代码。他们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无聊。因为最好的陪伴，不是无话不说，而是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她不知道的是——他躺在床上，也看着对面的窗户，也看着她。她在等他睡，他也在等她睡。两个人都没睡，但谁都不说。因为他们知道，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他在，她在。就够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她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清爽简单。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转身出门。梧桐树下，他已经在了。穿着白色短袖，深灰色运动裤，手里没有拿豆浆。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都笑了。
“不习惯。”她说。“嗯。”“以前每天早上你都拿着豆浆。”“今天不买了。”“为什么？”“因为考完了。”她低下头，嘴角弯着。是啊，考完了。不用再每天早上喝豆浆提神了，不用再一边喝一边往学校赶了。但她忽然有点怀念那杯豆浆的味道——三分糖，温热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她喝了三年，喝习惯了。
“走吧。”他说。她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树屋走。六月的风，暖烘烘的，吹得她头发乱飞。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和以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他们不急。不用赶早自习，不用想着今天第一节是什么课。他们可以慢慢地走，慢慢地踩影子，慢慢地听风的声音。
推开树屋的门，苏念晚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窗帘还是那幅浅蓝色的，书架还是那个白色的，折叠床还是靠墙放着，台灯还是那盏黑色的。但感觉不一样了。以前这里是自习室，是战场，是他们在题海里拼命往前游的地方。现在这里是休息室，是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待着的地方。
“打扫一下吧。”他说。她点点头。
他们把窗帘拆下来，抖了抖灰，重新挂上去。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地拿下来，按科目重新排列。把折叠床收起来，靠在墙边。把台灯擦了擦，灯罩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她看着那盏台灯，想起无数个夜晚，它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桌面上，她和他在光里坐着，一个做题，一个写代码。她忽然想，这盏台灯也该休息了。
“星星哥。”“嗯。”“你说，这间树屋，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想了想。“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她想了想，笑了。“画室。”“好。”“你呢？”“工作室。”“那我们一人一半。”“好。”
她笑了。一人一半，一半画室，一半工作室。她的画架放在左边，他的电脑放在右边。中间放那盏台灯，橘黄色的光，照着她的画，照着他的代码。她忽然很想把这一刻画下来，但她没有带速写本。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窗帘、书架、台灯、他。他站在窗前，逆光，脸藏在阴影里，但轮廓很好看。她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和那张地铁路线图放在一起。
下午，他们去了超市。庆功宴定在晚上，两家人在餐厅吃饭。秦婉让她去买点零食，说是“庆祝的时候吃”。她推着购物车，他走在旁边。超市里人不多，冷气开得很足，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冷？”他问。“有点。”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很暖，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她把外套裹紧，低下头，嘴角弯着。她推着车往前走，他跟在旁边。购物车里渐渐堆满了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酸奶。她拿了很多，多到购物车都快装不下了。
“拿这么多？”他问。“庆祝嘛。”“庆祝什么？”“庆祝考完了。”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
他们走到饮料区，她拿了两瓶果汁，一瓶橙色的，一瓶紫色的。她把紫色的放回去，只拿了橙色。他看着她。“不喝紫色的？”“不好喝。”“你喝过？”“嗯。初中的时候喝过，太甜了。”他看着她。“你怎么记得？”她低下头。“因为是你买的。”
他愣了一下。那是初一的时候，他们去春游，他在小卖部买了两瓶果汁，一瓶橙色，一瓶紫色。他问她喝哪个，她指了指紫色。她喝了一口，说太甜了，然后他把橙色的递给她，自己喝了紫色的。她记得那瓶紫色果汁太甜了，她记得他喝了那瓶太甜的果汁，她记得他什么都没说。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拍了一下。“你还记得。”“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低下头，推着车往前走。购物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空旷的超市里回荡。她听着那个声音，忽然觉得很安心。不是“终于考完了”的安心，是“他还在”的安心。
回到家，秦婉已经在等她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白色的，上面印着某个牌子的logo。苏念晚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条裙子。白色的，一字肩，紧身齐膝，纱质的裙摆蓬蓬的，很好看。
“妈，这什么时候买的？”“上周。”“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知道。”苏念晚低下头，看着那条裙子。她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妈妈都会给她买新衣服，红红的、花花的，穿上去像个年画娃娃。她那时候不喜欢，觉得太土了。现在她忽然觉得，那件年画娃娃的衣服，也很好看。
她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一字肩露出锁骨和肩膀，纱裙蓬蓬的，像一朵云。她把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项链——银色的，细细的，吊坠是一颗小星星。是他送的，高一那年生日。她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画了一个淡妆。粉底，眉毛，腮红，口红。她很少化妆，手法很生疏，画了好几次才画好。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忽然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有点陌生。不是不好看，是不习惯。她看惯了自己素颜扎马尾穿校服的样子，忽然换成裙子散头发化妆，好像变了一个人。
秦婉走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看。”苏念晚低下头。“妈。”“嗯。”“你说，他会觉得好看吗？”秦婉看着她。“会的。”苏念晚笑了，低下头，把裙摆理了理。
陆星辞站在镜子前，穿着白衬衫，深灰色的长裤。衬衫是新的，领口还有折痕。他对着镜子把领子翻了翻，又把袖口的扣子系好。沈清漪走进来，看着他，笑了。“今天怎么穿这么正式？”他想了想。“因为是重要的日子。”沈清漪看着他，没有问。她知道他说的“重要的日子”是什么意思，不只是庆功宴，是“可以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盒子，放进口袋里。不是送她的，是送给苏明远的——茶叶，他爸让他带的。但他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他自己准备的。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句话。他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给她，但他想带着，万一有机会呢。
他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把头发拨了拨，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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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他问。“看你。”“好看吗？”“好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大人们陆续到了。秦婉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沈清漪穿着碎花的长裙，陆建国穿着polo衫，苏明远穿着浅灰色的夹克。他们坐下来，倒茶，聊天。聊高考，聊志愿，聊北京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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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先喝一杯。”他举起酒杯。大人们举起酒杯，孩子们也举起杯子。苏念晚杯子里是橙汁，她喝了一口，酸甜酸甜的，凉的，很解渴。陆建国放下杯子，看着陆星辞。“星辞，高考结束了。不管考得怎么样，爸爸都为你骄傲。”陆星辞低下头。“爸。”“嗯。”“谢谢你。”陆建国笑了。“谢什么？我是你爸。”
苏明远看着苏念晚。“晚晚，爸爸也为你骄傲。”苏念晚低下头，眼眶有点红。“爸。”“嗯。”“谢谢你。”苏明远笑了。“考完了，不想了。好好玩，等成绩出来再说。”苏念晚点了点头。
秦婉看着沈清漪，沈清漪看着秦婉，两个人相视而笑，没有说话。她们之间不需要说话，因为她们想的是一样的——这两个孩子，终于考完了，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菜吃得差不多了，陆建国又倒了一杯酒。他已经喝了好几杯了，脸红了，话也多了。
“星辞。”他拍着陆星辞的肩膀。“嗯。”“以后，对晚晚好点。”包间里安静了一秒。苏念晚低下头，耳朵红了。陆星辞看着陆建国。“爸，你喝多了。”沈清漪笑着拉他。“就是，你喝多了。”陆建国摆摆手，把沈清漪的手推开。“我没喝多。我说的是正经的。”他看着陆星辞，表情认真。“晚晚是好孩子，你不能欺负她。你要是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念晚低着头，把脸埋进杯子里。她的脸很烫，一定很红。她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看他。
陆星辞看着陆建国。“我不会。”“那就好。”陆建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沈清漪看着他，叹了口气。“真喝多了。”
苏明远和秦婉相视而笑。他们对两个孩子的事，早已心照不宣——不用说出来，不用挑明，看着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奋斗，看着他们从婴儿到少年，从树屋到考场，他们就知道，这两个孩子，分不开了。不是“能不能在一起”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问题。
散席的时候，苏念晚站在餐厅门口等车。晚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陆星辞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很暖，有他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和今天早上那件一样。她裹紧，低下头，嘴角弯着。
“星星哥。”“嗯。”“你爸今天说的，你别当真。”“哪句？”“‘对晚晚好点’那句。”他看着她。“那句是真的。”她愣住了。“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爸从来不说假话。”
她低下头，把外套裹得更紧。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她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影子挨在一起。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影子会挨这么多年，会挨一辈子。
车来了。她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他。他站在路灯下，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飘起来。她冲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车开了。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白衬衫，白裙子，圆桌，酒杯，陆建国拍着他的肩膀说“对晚晚好点”。她低下头，笑了。
回到家，苏念晚洗了澡，躺在床上。她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亮着，橘黄色的。她看着那道光，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今天，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爸。”他沉默了几秒。“他说的是真的。”她看着那行字，笑了。“我知道。”
她关了灯，偏过头，看着对面的窗户。灯还亮着，她知道他在等她睡着。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她梦见了很久以后——梦里有他，有她，有他们的家。客厅很大，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在画画，他在写代码。他们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无聊。因为最好的陪伴，不是无话不说，而是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她不知道的是——他躺在床上，也看着对面的窗户，也看着她。她在等他睡，他也在等她睡。两个人都没睡，但谁都不说。因为他们知道，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他在，她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