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日记：重返烟火人间 第8章 失控
我知道自己情绪失控了。
但是失控的意思就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就像这一个月来的好几次一样。
我脑子被情绪支配，满眼血红，像一头狂怒的野兽。
我冲过去就一脚踢在了星星的屁股上，力气很大，星星要不是及时松手，婴儿车都会跟着翻，叮当也会摔出去。
我的另一半灵魂是清醒的，像个看客一样，冷静到极致地看着自己发疯。
我知道我还残存着一点理智的，不然那一脚不是踢在屁股上，而是踹在身上，星星肯定会受伤。
但是这理智有限，星星重重地摔在地上，小脸瞬间吓得惨白。
但是她连哭都不敢哭，马上跑过来抱住我：“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妈妈你醒醒！”
我狂怒着把她甩开，拉着的她的肩膀，巴掌一下一下重重地打在她屁股上。
“让你疯跑！跟你爸一样的养不熟！就让你老老实实在家里等我！享清福都不会吗贱皮子！
让你睡觉补觉，听不懂吗？嫌我伺候的不好找你爸去啊！谁让你去捡瓶子了，我饿着你了吗？给我丢什么人呢！”
我语无伦次又一句句恶毒地咒骂着星星，星星始终不敢哭，一直叫着“妈妈醒醒，妈妈我再也不敢了”……
这声音不真切，好像隔着一层纱，或者一桶水，我好像浸泡在某种液体里……
何奶奶几次想过来拉我，又怕被我弄倒了，不敢靠近。
我另一半清醒的灵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看着这一切，但是我的心里其实很着急。
星星是对的，我是错的，我不该这么狂怒的输出，星星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不该打骂她的，但是我的情绪和身体都失控了。
对，我可能是疯子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哦不，第五次吗？
我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上，手里一直紧紧抓着的包子口袋掉在了地上，包子滚出来一个。
星星马上转过来用力想拉我起身。
我的耳朵好像又恢复正常了，我听到背后的婴儿车里，叮当在哭。
我感觉到星星的小手用力地抓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来。
我自己坐了起来。
看着滚在地上的包子。
努力咽下去恶毒的话，语气僵硬冰冷地跟星星说：“吃包子……”
机械，冷硬，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星星马上答应，捡起地上的包子，看也没看就塞嘴里，还跟我说很香。
我粗鲁地把她嘴里脏掉的包子扯出来，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给她。
她接过来，眼泪忍了好久还是滚出来了，小声跟我说：“谢谢妈妈。”
何奶奶看我安静了，摇摇头走开，嘴巴里说着作孽啊……
我机械地推着叮当回家，星星拎着剩余的包子，接过我手里那个脏的包子，小跑着过去开门。
心里那种茫然空洞的感觉之后，是密密麻麻的疼，后来是翻搅着的疼，疼得我靠着婴儿车把手，把自己弓成一只虾。
我大口地喘着气，推着婴儿车进门。
叮当已经哭得满头满脸都是汗了。
我掐着自己的大腿用力拧了一圈，奇怪的是，心脏上翻搅着的痛好像缓解了一些。
我站定，调整了呼吸，把叮当抱起来。
她又饿了。
我看到奶瓶是空的，已经洗过了，应该是早上的奶都吃干净了。
何奶奶早上买菜去得很早的，她那会儿看到星星喂妹妹，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应该有四个小时了。
叮当在我胸口找来找去。
我单手脱了围裙。
星星已经给我拿了温水和毛巾，她知道喂妹妹之前我肯定要擦洗一下的，她很乖，很能干。
但是话一说出口又变成：“催催催，生怕我饿死你妹是不是？就她是你家人，你妈不是？”
星星缩了一下脖子满脸惶恐。
我单手绞了毛巾背对着大门，给自己擦洗了一下。
星星看看我，看看妹妹，小心翼翼地说：“妈妈，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再喂妹妹？你说，生气了之后，奶水里会有毒的。”
嗯，我之前跟她说，不要惹我生气，生气奶水里会有毒的，会把妹妹害死的，她都记住了，每天小心翼翼地不惹我生气。
她很乖，很体贴。
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又怒气上头了：“有毒！毒死不是更好，少了个累赘！”
星星扁扁嘴，眼泪又在打转了。
“哭什么哭，等你妈死了再哭！给你吃给你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想做大小姐？想做小公主？你爸不要你！”
这么恶毒的话，都是我说的……
好像这些话出口的瞬间我那空洞茫然的心脏缺口里，又长出了黑色的血肉，能补足那些空置的感觉一样。
可是头脑逐渐冷静之后又是排山倒海的后悔。
星星忍着眼泪，捡起我丢在地上的围裙，端着盆说她去帮我洗掉。
我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恶毒的话，把舌尖咬出了血。
疲惫感袭来，怀里的叮当吃着奶还偶尔抽噎一下。
太累了，既然大家活着都不开心，为什么不能一起去死呢？
我怕痛，怕窒息感，怕溺水的难受，怕高处摔落摔成碎片太可怕，怕上吊死太恐怖。
就没有一种不痛苦的死法吗？
我本来坐在床边，腰酸脖子痛，索性躺倒喂孩子。
一只奶吸空之后，叮当就昏昏欲睡了，我迅速换了另一只，续上，这是奶了两个孩子之后，妈妈的本能。
我侧向叮当躺下了。
后背有一只小手凑过来，给我的腰上放了一个枕头。
我努力咬紧牙不说话，眼泪划过鼻梁，到了另一只眼睛，然后没进头发，跟汗水混杂在一起。
星星轻手轻脚地干活。
我很疲惫，眼睛睁不开，但是耳朵却又变得很清晰。
我努力撑开眼睛，看到她把脏掉的那个包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了，然后大口的吃掉。
仅有一杯豆浆，她看看床上的我，没有喝，学着我的样子，放了一盆水，把豆浆放进去“冷藏”。
她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完了。
还剩的两个包子，她把塑料袋打开，晾在盘子里。
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出门，把婴儿车推出去，还把门虚掩了。
然后我听到了门口塑料袋的声音，收拾塑料瓶的声音。
星星没骗我，她真的捡了很多瓶子。
眼泪又不受控了，我用力闭上眼睛。
我在自怨自艾个什么。
比起我，更天崩开局的，应该是星星吧。
消失的爸，半疯的妈，嗷嗷待哺的妹妹，她一个九岁的孩子……
是我，是我太没用了。
可能我死了，她就不那么累了？
但是失控的意思就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就像这一个月来的好几次一样。
我脑子被情绪支配，满眼血红，像一头狂怒的野兽。
我冲过去就一脚踢在了星星的屁股上，力气很大，星星要不是及时松手，婴儿车都会跟着翻，叮当也会摔出去。
我的另一半灵魂是清醒的，像个看客一样，冷静到极致地看着自己发疯。
我知道我还残存着一点理智的，不然那一脚不是踢在屁股上，而是踹在身上，星星肯定会受伤。
但是这理智有限，星星重重地摔在地上，小脸瞬间吓得惨白。
但是她连哭都不敢哭，马上跑过来抱住我：“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妈妈你醒醒！”
我狂怒着把她甩开，拉着的她的肩膀，巴掌一下一下重重地打在她屁股上。
“让你疯跑！跟你爸一样的养不熟！就让你老老实实在家里等我！享清福都不会吗贱皮子！
让你睡觉补觉，听不懂吗？嫌我伺候的不好找你爸去啊！谁让你去捡瓶子了，我饿着你了吗？给我丢什么人呢！”
我语无伦次又一句句恶毒地咒骂着星星，星星始终不敢哭，一直叫着“妈妈醒醒，妈妈我再也不敢了”……
这声音不真切，好像隔着一层纱，或者一桶水，我好像浸泡在某种液体里……
何奶奶几次想过来拉我，又怕被我弄倒了，不敢靠近。
我另一半清醒的灵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看着这一切，但是我的心里其实很着急。
星星是对的，我是错的，我不该这么狂怒的输出，星星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不该打骂她的，但是我的情绪和身体都失控了。
对，我可能是疯子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哦不，第五次吗？
我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上，手里一直紧紧抓着的包子口袋掉在了地上，包子滚出来一个。
星星马上转过来用力想拉我起身。
我的耳朵好像又恢复正常了，我听到背后的婴儿车里，叮当在哭。
我感觉到星星的小手用力地抓着我的胳膊，想把我拉起来。
我自己坐了起来。
看着滚在地上的包子。
努力咽下去恶毒的话，语气僵硬冰冷地跟星星说：“吃包子……”
机械，冷硬，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星星马上答应，捡起地上的包子，看也没看就塞嘴里，还跟我说很香。
我粗鲁地把她嘴里脏掉的包子扯出来，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干净的给她。
她接过来，眼泪忍了好久还是滚出来了，小声跟我说：“谢谢妈妈。”
何奶奶看我安静了，摇摇头走开，嘴巴里说着作孽啊……
我机械地推着叮当回家，星星拎着剩余的包子，接过我手里那个脏的包子，小跑着过去开门。
心里那种茫然空洞的感觉之后，是密密麻麻的疼，后来是翻搅着的疼，疼得我靠着婴儿车把手，把自己弓成一只虾。
我大口地喘着气，推着婴儿车进门。
叮当已经哭得满头满脸都是汗了。
我掐着自己的大腿用力拧了一圈，奇怪的是，心脏上翻搅着的痛好像缓解了一些。
我站定，调整了呼吸，把叮当抱起来。
她又饿了。
我看到奶瓶是空的，已经洗过了，应该是早上的奶都吃干净了。
何奶奶早上买菜去得很早的，她那会儿看到星星喂妹妹，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应该有四个小时了。
叮当在我胸口找来找去。
我单手脱了围裙。
星星已经给我拿了温水和毛巾，她知道喂妹妹之前我肯定要擦洗一下的，她很乖，很能干。
但是话一说出口又变成：“催催催，生怕我饿死你妹是不是？就她是你家人，你妈不是？”
星星缩了一下脖子满脸惶恐。
我单手绞了毛巾背对着大门，给自己擦洗了一下。
星星看看我，看看妹妹，小心翼翼地说：“妈妈，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再喂妹妹？你说，生气了之后，奶水里会有毒的。”
嗯，我之前跟她说，不要惹我生气，生气奶水里会有毒的，会把妹妹害死的，她都记住了，每天小心翼翼地不惹我生气。
她很乖，很体贴。
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又怒气上头了：“有毒！毒死不是更好，少了个累赘！”
星星扁扁嘴，眼泪又在打转了。
“哭什么哭，等你妈死了再哭！给你吃给你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想做大小姐？想做小公主？你爸不要你！”
这么恶毒的话，都是我说的……
好像这些话出口的瞬间我那空洞茫然的心脏缺口里，又长出了黑色的血肉，能补足那些空置的感觉一样。
可是头脑逐渐冷静之后又是排山倒海的后悔。
星星忍着眼泪，捡起我丢在地上的围裙，端着盆说她去帮我洗掉。
我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恶毒的话，把舌尖咬出了血。
疲惫感袭来，怀里的叮当吃着奶还偶尔抽噎一下。
太累了，既然大家活着都不开心，为什么不能一起去死呢？
我怕痛，怕窒息感，怕溺水的难受，怕高处摔落摔成碎片太可怕，怕上吊死太恐怖。
就没有一种不痛苦的死法吗？
我本来坐在床边，腰酸脖子痛，索性躺倒喂孩子。
一只奶吸空之后，叮当就昏昏欲睡了，我迅速换了另一只，续上，这是奶了两个孩子之后，妈妈的本能。
我侧向叮当躺下了。
后背有一只小手凑过来，给我的腰上放了一个枕头。
我努力咬紧牙不说话，眼泪划过鼻梁，到了另一只眼睛，然后没进头发，跟汗水混杂在一起。
星星轻手轻脚地干活。
我很疲惫，眼睛睁不开，但是耳朵却又变得很清晰。
我努力撑开眼睛，看到她把脏掉的那个包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了，然后大口的吃掉。
仅有一杯豆浆，她看看床上的我，没有喝，学着我的样子，放了一盆水，把豆浆放进去“冷藏”。
她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完了。
还剩的两个包子，她把塑料袋打开，晾在盘子里。
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出门，把婴儿车推出去，还把门虚掩了。
然后我听到了门口塑料袋的声音，收拾塑料瓶的声音。
星星没骗我，她真的捡了很多瓶子。
眼泪又不受控了，我用力闭上眼睛。
我在自怨自艾个什么。
比起我，更天崩开局的，应该是星星吧。
消失的爸，半疯的妈，嗷嗷待哺的妹妹，她一个九岁的孩子……
是我，是我太没用了。
可能我死了，她就不那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