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第191章 金陵烽火滁河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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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的晨雾还没散尽，城墙上的硝烟已凝成青黑色的云。红衣大炮的轰鸣震得城砖簌簌发抖，每一次炮口喷吐火舌，都能在雉堞间撕开一道血口子。
喀喀木提着染血的顺刀，靴底踩着焦糊的木屑和碎肉，嘶哑地吼着：“补上去！把缺口堵死！” 他身后的满洲八旗精锐个个甲胄染血，棉甲外罩的锁子甲被火药熏得发黑，却依旧握着牛角弓，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城下蚁附而上的明军。
城根下，金声恒勒住战马，猩红披风在炮火中猎猎作响。他拔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城墙：“王得仁、塔天宝！陛下把广州运来的二十门红衣大炮全拨给了咱们，是让咱们扬威的！佯攻也要打出雷霆之势，让城里的鞑子不敢分兵！”
王得仁应声挥动令旗，身后的明军步兵立刻推着云梯车向前冲锋，盾牌手结成紧密的方阵，挡住城上射来的箭雨。塔天宝则率领水军战船，沿着秦淮河直逼水门，船上的弗朗机火炮轮番轰击，水柱混着碎木片冲天而起。
冷允登站在旗舰船楼，亲自操控一门千斤佛郎机，炮口对准水门的铁栅栏。“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火炮轰然作响，铁弹带着呼啸击穿栅栏，木屑飞溅中，明军水兵纷纷跳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
城墙上的汤国祚扶着雉堞，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棉袍被汗水浸透，手腕酸痛得几乎握不住长枪，身旁的家丁已经倒下了三个，城砖上的血渍顺着砖缝往下淌，汇成蜿蜒的血溪。
“李兄，你看赵之龙那厮！” 汤国祚压低声音，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城楼。赵之龙正叉着腰，对着几个明朝勋贵破口大骂：“废物！连个城头都守不住！再后退一步，老子把你们全推下去填护城河！”
李述祖苦笑一声，眼角瞥见不远处的大兴伯邹存义的尸体 —— 昨日明军一炮轰塌了雉堞，邹存义躲闪不及，半个身子被埋在砖石下，脑浆混着鲜血糊在城墙上，那双眼圆睁的眸子至今还透着惊恐。
“幸好有祖宽这个晚辈说情，不然咱们早就成了鞑子的挡箭牌。” 李述祖攥紧长枪，指节发白，“只是这般死守，南京城能撑多久？”
汤国祚还没来得及回应，又一轮明军炮火袭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城墙上的青壮们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想往后退，被赵之龙的亲兵一刀砍倒：“谁敢退？这就是下场！” 血腥气弥漫在城头，与硝烟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喀喀木看着城下悍不畏死的明军，眉头紧锁 —— 南京被围已有半月，明军攻势愈发猛烈，而谭泰和多铎的援军却迟迟未到，再这样下去，城池迟早要破。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谭泰与何洛会，正率领着两万八旗大军，一头扎进了滁河 “皋舟之隘” 的死亡陷阱。
皋舟之隘是滁河沿岸的一处狭长山谷，两侧山壁陡峭如削，高达百余丈，中间只有一条不足三丈宽的小道，恰如咽喉之地，道旁丛生的荆棘被晨露打湿，沾着点点寒光。
谭泰骑在一匹乌骓战马上，焦躁地挥舞着马鞭，催促着部队：“加快速度！南京城危在旦夕，耽误了救援，咱们都得掉脑袋！” 他身后的满洲八旗士兵个个神色凝重，身上的三层甲（内棉甲、中锁子甲、外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腰间的顺刀、背上的牛角弓，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利器。何洛会率领的蒙古八旗则紧随其后，轻骑兵们牵着战马，脚步匆匆，马鞍旁的箭囊里装满了透甲锥和梅针箭，马蹄踏过湿滑的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泥点。
这支大军连夜赶路，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满洲八旗士兵随身携带的炒米已经吃完，不少人嚼着干硬的肉干，嘴唇干裂起皮，渗出血丝，吞咽时牵扯着喉咙生疼。蒙古八旗的骑兵们则时不时拍打战马，让疲惫的坐骑保持清醒 —— 他们每人标配三匹战马，此刻已有不少马匹倒在路边，口鼻溢血，只能靠剩余的马匹驮运辎重，粮车的车轮在小道上留下深深的辙痕，与散落的马蹄印交织在一起。
“将军，此处地形险要，两侧山壁高耸，小道狭窄，若有敌军埋伏，我军首尾难顾，会不会有埋伏？”
何洛会策马来到谭泰身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他常年征战，对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形有着天然的警惕，手指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谭泰不耐烦地摆手，眼神中满是不屑：“明军主力都在围攻南京，倾尽全力尚且难以破城，哪里还有兵力在此设伏？再说，就算有小股游击队，也挡不住咱们八旗精锐的铁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破晓的微光已经照亮了山尖，晨雾在山谷间缓缓流动，“再往前赶三十里，就能与南京守军汇合，到时候前后夹击，定能将明军击溃，到时候军功爵位，少不了你的份！”
何洛会还想劝说，却见谭泰已经策马向前，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勒住缰绳，对着身后的亲兵喊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注意警戒两侧山壁，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亲兵应声而去，蒙古八旗的士兵们纷纷抽出腰间的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密林，脚步却丝毫不敢放慢。他不知道，此刻的山壁之上，数千明军早已严阵以待，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暴露行踪。
文安之站在山顶的指挥台，手里握着一架西洋望远镜，镜筒上还刻着葡萄牙文的铭文。他看着八旗军源源不断地进入山谷，队伍拉得长达数里，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待敌军全部进入隘口，前队过了鹰嘴崖，后队还未出落马坡，听我号令，首尾夹击！” 他身边的亲兵立刻举起一面红色的令旗，朝着山壁两侧的密林挥动了三下，信号如同涟漪般迅速传递开来。
山壁左侧的密林中，马进忠的部队早已埋伏就绪。他身着一件玄色棉甲，甲胄上缝着细密的铜钉，手持一把虎头大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他的士兵们大多握着长枪和腰刀，身上的棉甲轻便灵活，适合近战，每个人都趴在潮湿的草丛中，身上盖着树枝和落叶，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的小道。
“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儿听炮声为号，先放滚石擂木，再冲下去厮杀！谁要是敢退缩，军法处置！” 马进忠压低声音，语气严厉，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山壁右侧的密林中，袁宗第则率领着忠贞营精锐，前排的火铳兵们趴在草丛中，枪口对准山谷小道，火药袋挂在腰间，火绳已经点燃，滋滋作响，火星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跳动。后排的弓箭手们则搭箭拉弓，箭簇对准了小道上方的天空，只待号令便可倾泻箭雨。
“火铳兵听令，第一排射击后立刻装填，第二排跟上，不许放空枪！弓箭手瞄准敌军骑兵的战马，打乱他们的阵型！” 袁宗第低声下令，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刀，指节发白。
山谷深处，神机营的一万士兵埋伏在一处凹陷的洼地中，周围用树枝和泥土伪装得严严实实。卜应龙和卜应凤兄弟俩亲自检查着红衣大炮的炮口，确保火药装填到位，炮身被固定在坚实的木架上，下面垫着厚厚的石板，防止后坐力过大导致火炮移位。
“大哥，这鞑子来得正好，咱们正好试试广州运来的新炮！听说这炮能打三里地，穿透力比老炮强一倍！” 卜应凤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语气中带着兴奋，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卜应龙点点头，目光坚定：“记住，集中炮火轰击敌军中军的粮车和旗手，先打乱他们的指挥，再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他身后的炮兵们纷纷应声，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有的在调整炮口角度，有的在检查火药引线，忙而不乱。
苏克萨哈率领的三千秘密部队则隐藏在另一侧的山坳里，这里地势隐蔽，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与主道相连。他穿着明军的棉甲，胸口绣着 “大明” 二字，手里握着一把斩马刀，刀身狭长，锋利无比。身后的士兵们个个神情肃穆，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大多是前八旗军，因潮州之战被俘或者投降而被发配到江门晒盐，日复一日的日晒雨淋、饥寒交迫，加上每日的诉苦大会，让他们对满清恨之入骨，恨自己曾经助纣为虐，恨入关后的烧杀抢掠。
“兄弟们，今日一战，是咱们洗刷屈辱、摆脱苦难的唯一机会！” 苏克萨哈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只要立下战功，陛下就会赦免咱们的族人，让他们脱离晒盐的苦海，还能分到土地，过上安稳日子！”
士兵们纷纷握紧武器，脸上露出决绝的神情，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们的亲族还在江门的盐场受苦，每日在烈日下暴晒，脚踩滚烫的盐田，稍有懈怠便会遭到鞭打，唯有战功，才能换来家人的自由。苏克萨哈看着身后的士兵，心中百感交集 —— 他曾经也是八旗贵族，享受过锦衣玉食，却因权力斗争被排挤，最终沦为阶下囚，若不是永历帝不计前嫌，将他和这些受苦的同胞救出，他们恐怕早已死在盐场的苦役中。这份恩情，他必须用战功来报答。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炮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如同惊雷滚过。山顶的红衣大炮率先开火，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晨雾，精准地砸向八旗军的中军阵营。瞬间，血肉横飞，战马嘶鸣，十几名满洲八旗士兵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肢体残骸飞溅到数丈之外，辎重车被掀翻，粮草和火药散落一地，火星溅到火药上，引发了连环爆炸，“轰隆” 声响不绝于耳，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不好！有埋伏！”
谭泰脸色大变，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焦躁中清醒过来，立刻拔出腰刀，高举过头顶，大声吼道：“全军戒备！结阵迎敌！后队变前队，护住粮车！”
但山谷小道狭窄，八旗军首尾相连，如同长蛇被扼住了七寸，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前面的士兵想停下结阵，后面的士兵却被惯性推着向前，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惨叫声、怒骂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马进忠见炮声响起，立刻从草丛中跃起，挥舞着虎头大刀，高声喊道：“兄弟们，冲啊！杀鞑子！” 率领部队从前面的隘口冲出，长枪如林，直刺敌军前锋。明军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个个悍勇无比，长枪刺向敌军的胸膛、咽喉，腰刀劈向敌军的脖颈、手臂，一时间，鲜血四溅，满洲士兵纷纷倒地。
袁宗第则率领忠贞营精锐从后面的隘口杀出，“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前排的火铳兵们纷纷扣动扳机，“砰砰砰” 的枪声密集如雨，铅弹穿透八旗军的棉甲，留下一个个血窟窿，中弹的士兵惨叫着倒下，尸体堆在小道上，阻碍了后续部队的行动。
“放箭！”
袁宗第大吼一声，身后的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敌军，有的射中士兵的身体，有的射中战马的眼睛，蒙古八旗的轻骑兵想策马冲锋，却被狭窄的地形困住，战马相互碰撞，乱作一团，不少骑兵被甩下马背，立刻被明军的长枪刺穿身体。
谭泰不愧是八旗名将，临危不乱。他见部队陷入混乱，立刻挥舞着令旗，大声命令：“何洛会！率三千满洲八旗精锐，攻破前面的隘口，杀出一条血路！其他人跟我顶住后面的敌军，保护粮道！”
他知道，此刻唯有撕开前面的防线，才能让部队脱离险境，否则只会被明军活活困死在山谷中。
何洛会应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拔出斩马刀，高举过头顶，高呼：“满洲的勇士们，跟我冲！杀出去就能活命，杀！”
三千满洲八旗精锐立刻集结，他们个个身披三层甲，手持长枪和腰刀，组成密集的冲锋阵形，如同一块移动的钢铁盾牌，朝着马进忠部猛冲过去。这些士兵都是八旗军的核心战力，从小在白山黑水间长大，骑马射箭、近身搏杀样样精通，战心狂热 —— 他们知道，只要打赢这一仗，就能获得土地、财富和奴隶，改善自己的生活；若是输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沦为他人的奴隶。
马进忠部的明军虽然悍勇，但面对满洲八旗精锐的冲锋，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满洲士兵的长枪穿透力极强，明军的棉甲根本无法抵挡，不少士兵被长枪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鲜血顺着长枪流下，滴落在地上，汇成一片血海。
一名叫赵虎的明军小兵，不过十七岁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他握着长枪奋力抵挡，却被一名满洲士兵一刀砍断枪杆，顺势一刀劈在他的肩膀上，肩胛骨被劈得粉碎。赵虎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衫，但他没有退缩，忍着剧痛，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满洲士兵的大腿刺去，短刀深深刺入对方的肌肉，鲜血顺着刀身流淌。满洲士兵吃痛，怒吼一声，挥刀朝着赵虎的脑袋砍去，赵虎侧身躲闪，却被对方一脚踹中胸口，摔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滚落在满是鲜血和碎石的小道上，相互撕扯着，用牙齿咬，用拳头砸，直到最后都没了气息。
“顶住！都给我顶住！”
马进忠挥舞着大刀，砍倒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满洲士兵，那士兵的头颅被一刀劈开，脑浆混着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刚想喘口气，却被另一名满洲士兵的长枪刺中手臂，长枪穿透了肌肉，露出森白的骨头。马进忠咬牙拔出长枪，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战袍，他甩了甩手臂，试图缓解疼痛，却发现手臂已经有些麻木，握刀的力气都小了几分。他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士兵们一个个倒下，防线被满洲精锐一步步压缩，已经退到了隘口的最窄处，再退一步，就会被敌军突破，到时候整个伏击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何洛会率领的精锐已经冲到了隘口前，他们的冲锋阵形如同利刃，不断撕开明军的防线。一名满洲佐领挥舞着顺刀，连续砍倒三名明军士兵，高声喊道：“兄弟们，加把劲！前面就是生路！”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名明军神射手一箭射中眼睛，箭头从后脑穿出，当场毙命。但这并没有阻挡满洲士兵的冲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猛冲，长枪如林，刀光闪烁，明军的防线摇摇欲坠。
山顶上的文安之看得真切，眉头紧锁，立刻下令：“苏克萨哈！率部支援马进忠！从侧翼包抄，切断敌军的后路！神机营压上，用炮火掩护他们！” 他知道，马进忠部已经快撑不住了，若是让何洛会突破隘口，谭泰的主力就会趁机突围，到时候伏击战就会变成追击战，胜负难料。
苏克萨哈听到命令，立刻率领所部三千人马，从山坳中冲出，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俯冲，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何洛会的部队侧翼。
“杀！” 苏克萨哈一马当先，斩马刀劈出一道寒光，将一名满洲士兵的脑袋劈成两半，鲜血和脑浆喷溅而出。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发力，与满洲八旗士兵战在一起，他们大多熟悉满洲八旗的作战方式，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里，进攻起来事半功倍。
何洛会正指挥部队冲锋，忽然看到冲过来的明军首领，脸色骤变，如同见了鬼一般，大骂道：“苏克萨哈！你这个叛徒！你忘了自己是满洲人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实在无法理解，苏克萨哈作为八旗贵族，竟然会背叛清廷，投靠明军，对着自己的同胞挥刀。
苏克萨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被坚定取代。他想起在江门晒盐的日子，烈日暴晒下，皮肤被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盐粒嵌进伤口，疼得钻心；想起族人们在盐场受苦的模样，被管教鞭子抽得遍体鳞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勒住战马，高声说道：“何洛会，我早已不是满洲人！清廷残暴不仁，入关以来烧杀抢掠，屠戮百姓，我等深受其害！大明永历帝有好生之德，体恤万民，识时务为俊杰，留着有用之身不好？加入我们‘建州卫’，我可以代陛下留你不死！”
“叛徒！休要多言！手底下见真章吧！”
何洛会怒不可遏，策马挥刀朝着苏克萨哈冲来。他的战马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刀光如闪电般劈向苏克萨哈的头顶，带着呼啸的风声，势要将苏克萨哈劈成两半。苏克萨哈早有防备，立刻举起斩马刀格挡，“当” 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两人都被震得手臂发麻，战马也连连后退几步。
何洛会的刀法刚猛有力，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苏克萨哈袭来，刀刀致命。苏克萨哈则灵活闪避，利用战马的机动性，不断寻找反击的机会，他的刀法更加灵动，如同毒蛇吐信，专挑何洛会的破绽下手。两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难分难解，周围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他们的战场，生怕被波及。
周围的士兵们也杀红了眼，明军士兵们为了家人的自由，悍不畏死，哪怕身上中了数刀，也要拉着一名满洲士兵同归于尽；满洲八旗士兵则为了军功和财富，拼死搏杀，他们知道，只有胜利，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名叫图格的满洲小兵，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握着长枪刺倒一名明军士兵，刚想拔出长枪，却被另一名明军士兵从背后一刀砍中后腰，刀刃深入骨髓。他惨叫一声，转身挥刀，将那名明军士兵的脑袋砍飞，自己却也因伤势过重，倒在地上，临死前还死死攥着长枪，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空，仿佛还在眷恋着什么。
苏克萨哈的手下大多是前八旗军的士兵，熟悉满洲八旗的作战方式，他们利用地形优势，避开正面冲锋，专挑敌军的薄弱环节下手。一名叫呼日勒的小兵，曾经是蒙古八旗的弓箭手，他躲在岩石后面，拉弓搭箭，目光如炬，精准地射向满洲士兵的眼睛。箭无虚发，短短片刻，就有三名满洲士兵倒在他的箭下，每一次射箭，他的眼神都更加坚定 —— 他的族人还在盐场受苦，他必须活下去，立下战功，救出族人。
何洛会渐渐感到吃力，苏克萨哈的刀法越来越凌厉，而他身后的明军士兵也越战越勇，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两刀，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流下，滴落在地上，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这些明军士兵的眼神太过决绝，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样的对手，是最可怕的。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苏克萨哈抓住机会，斩马刀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中了他的战马。战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将何洛会摔在地上，摔得他头晕目眩，胸口一阵剧痛。
苏克萨哈策马上前，举起斩马刀，正欲砍下，却被何洛会一脚踹中马腹。战马受惊，人立而起，苏克萨哈险些摔下来，他死死抓住缰绳，才稳住身形。何洛会趁机爬起来，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苏克萨哈的马腿刺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叛徒！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苏克萨哈稳住身形，挥刀挡住何洛会的短刀，“当” 的一声，火花四溅。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苏克萨哈的手臂被短刀划伤，鲜血直流，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但他丝毫没有退缩 —— 他知道，自己不能输，一旦输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身后的兄弟们和他们的家人，都将永无出头之日。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斩马刀插进了何洛会的胸膛，刀刃穿透了盔甲，深入心脏。
何洛会眼睛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克萨哈，嘴角溢出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你…… 你会遭报应的……” 说完，他轰然倒地，气绝身亡，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看到何洛会被杀，满洲八旗士兵们士气大跌，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少人开始退缩，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苏克萨哈高举斩马刀，高呼：“何洛会已死！降者免死！” 明军士兵们也纷纷呼应，声音响彻山谷，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然而，何洛会残部颇为悍勇，他们大多是满洲八旗的老兵，深受清廷的洗脑，认为投降是最大的耻辱，在主将阵亡的情况下，非但没有投降，反而纷纷与苏克萨哈的部队战作一团，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挥舞着武器，朝着明军冲来。一名满洲老兵，头发已经花白，身上中了数箭，却依旧挥舞着顺刀，砍倒一名明军士兵，最终被数名明军士兵合围，乱枪刺死，临死前还高呼着 “大清万岁”。
苏克萨哈和马进忠见状，对视一眼，立刻调整战术。马进忠率领部队正面顶住敌军的冲击，苏克萨哈则率领部队从两侧包抄，将何洛会的残部分割成数股，不让他们形成合力。卜应龙和卜应凤的火枪兵也向前压阵，在距离敌军百余步的地方架起火铳，轮番射击，铅弹如雨点般落在满洲士兵中间，不断有人倒下。
明军在默契的配合下，一步步压缩敌军的生存空间，满洲士兵们虽然悍勇，但寡不敌众，又失去了指挥，渐渐体力不支。一名满洲士兵双腿发软，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最终放下了武器，却被旁边的明军士兵一刀砍死 —— 他不知道，苏克萨哈的 “降者免死” 是真心实意，只是混乱中，明军士兵们杀红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投降。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何洛会率领的先锋三千余人终于被剿灭，小道上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小道流淌，汇入旁边的滁河，将河水染成了红色。马进忠站在隘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一丝欣慰 —— 他们守住了隘口，为后续歼灭谭泰的主力奠定了基础。
苏克萨哈走到马进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马将军，辛苦了！多亏了你顶住了敌军的冲锋，不然咱们的伏击计划就泡汤了！”
马进忠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苏将军客气了，都是为了大明，为了陛下！现在该轮到谭泰了，咱们得尽快支援文大人，不能让他跑了！”
苏克萨哈点点头，说道：“好！我率部先行，你整顿部队，随后跟上！” 说完，他翻身上马，率领部队朝着山谷深处冲去。
喀喀木提着染血的顺刀，靴底踩着焦糊的木屑和碎肉，嘶哑地吼着：“补上去！把缺口堵死！” 他身后的满洲八旗精锐个个甲胄染血，棉甲外罩的锁子甲被火药熏得发黑，却依旧握着牛角弓，箭矢如流星般射向城下蚁附而上的明军。
城根下，金声恒勒住战马，猩红披风在炮火中猎猎作响。他拔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城墙：“王得仁、塔天宝！陛下把广州运来的二十门红衣大炮全拨给了咱们，是让咱们扬威的！佯攻也要打出雷霆之势，让城里的鞑子不敢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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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你看赵之龙那厮！” 汤国祚压低声音，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城楼。赵之龙正叉着腰，对着几个明朝勋贵破口大骂：“废物！连个城头都守不住！再后退一步，老子把你们全推下去填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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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祖宽这个晚辈说情，不然咱们早就成了鞑子的挡箭牌。” 李述祖攥紧长枪，指节发白，“只是这般死守，南京城能撑多久？”
汤国祚还没来得及回应，又一轮明军炮火袭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城墙上的青壮们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想往后退，被赵之龙的亲兵一刀砍倒：“谁敢退？这就是下场！” 血腥气弥漫在城头，与硝烟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喀喀木看着城下悍不畏死的明军，眉头紧锁 —— 南京被围已有半月，明军攻势愈发猛烈，而谭泰和多铎的援军却迟迟未到，再这样下去，城池迟早要破。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谭泰与何洛会，正率领着两万八旗大军，一头扎进了滁河 “皋舟之隘” 的死亡陷阱。
皋舟之隘是滁河沿岸的一处狭长山谷，两侧山壁陡峭如削，高达百余丈，中间只有一条不足三丈宽的小道，恰如咽喉之地，道旁丛生的荆棘被晨露打湿，沾着点点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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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大军连夜赶路，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满洲八旗士兵随身携带的炒米已经吃完，不少人嚼着干硬的肉干，嘴唇干裂起皮，渗出血丝，吞咽时牵扯着喉咙生疼。蒙古八旗的骑兵们则时不时拍打战马，让疲惫的坐骑保持清醒 —— 他们每人标配三匹战马，此刻已有不少马匹倒在路边，口鼻溢血，只能靠剩余的马匹驮运辎重，粮车的车轮在小道上留下深深的辙痕，与散落的马蹄印交织在一起。
“将军，此处地形险要，两侧山壁高耸，小道狭窄，若有敌军埋伏，我军首尾难顾，会不会有埋伏？”
何洛会策马来到谭泰身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他常年征战，对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形有着天然的警惕，手指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谭泰不耐烦地摆手，眼神中满是不屑：“明军主力都在围攻南京，倾尽全力尚且难以破城，哪里还有兵力在此设伏？再说，就算有小股游击队，也挡不住咱们八旗精锐的铁蹄！”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破晓的微光已经照亮了山尖，晨雾在山谷间缓缓流动，“再往前赶三十里，就能与南京守军汇合，到时候前后夹击，定能将明军击溃，到时候军功爵位，少不了你的份！”
何洛会还想劝说，却见谭泰已经策马向前，马蹄扬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勒住缰绳，对着身后的亲兵喊道：“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注意警戒两侧山壁，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亲兵应声而去，蒙古八旗的士兵们纷纷抽出腰间的短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密林，脚步却丝毫不敢放慢。他不知道，此刻的山壁之上，数千明军早已严阵以待，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暴露行踪。
文安之站在山顶的指挥台，手里握着一架西洋望远镜，镜筒上还刻着葡萄牙文的铭文。他看着八旗军源源不断地进入山谷，队伍拉得长达数里，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传令下去，待敌军全部进入隘口，前队过了鹰嘴崖，后队还未出落马坡，听我号令，首尾夹击！” 他身边的亲兵立刻举起一面红色的令旗，朝着山壁两侧的密林挥动了三下，信号如同涟漪般迅速传递开来。
山壁左侧的密林中，马进忠的部队早已埋伏就绪。他身着一件玄色棉甲，甲胄上缝着细密的铜钉，手持一把虎头大刀，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他的士兵们大多握着长枪和腰刀，身上的棉甲轻便灵活，适合近战，每个人都趴在潮湿的草丛中，身上盖着树枝和落叶，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死死盯着山下的小道。
“都给我听好了，待会儿听炮声为号，先放滚石擂木，再冲下去厮杀！谁要是敢退缩，军法处置！” 马进忠压低声音，语气严厉，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山壁右侧的密林中，袁宗第则率领着忠贞营精锐，前排的火铳兵们趴在草丛中，枪口对准山谷小道，火药袋挂在腰间，火绳已经点燃，滋滋作响，火星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跳动。后排的弓箭手们则搭箭拉弓，箭簇对准了小道上方的天空，只待号令便可倾泻箭雨。
“火铳兵听令，第一排射击后立刻装填，第二排跟上，不许放空枪！弓箭手瞄准敌军骑兵的战马，打乱他们的阵型！” 袁宗第低声下令，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佩刀，指节发白。
山谷深处，神机营的一万士兵埋伏在一处凹陷的洼地中，周围用树枝和泥土伪装得严严实实。卜应龙和卜应凤兄弟俩亲自检查着红衣大炮的炮口，确保火药装填到位，炮身被固定在坚实的木架上，下面垫着厚厚的石板，防止后坐力过大导致火炮移位。
“大哥，这鞑子来得正好，咱们正好试试广州运来的新炮！听说这炮能打三里地，穿透力比老炮强一倍！” 卜应凤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语气中带着兴奋，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炮身。
卜应龙点点头，目光坚定：“记住，集中炮火轰击敌军中军的粮车和旗手，先打乱他们的指挥，再分割包围，逐个歼灭！” 他身后的炮兵们纷纷应声，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有的在调整炮口角度，有的在检查火药引线，忙而不乱。
苏克萨哈率领的三千秘密部队则隐藏在另一侧的山坳里，这里地势隐蔽，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与主道相连。他穿着明军的棉甲，胸口绣着 “大明” 二字，手里握着一把斩马刀，刀身狭长，锋利无比。身后的士兵们个个神情肃穆，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们大多是前八旗军，因潮州之战被俘或者投降而被发配到江门晒盐，日复一日的日晒雨淋、饥寒交迫，加上每日的诉苦大会，让他们对满清恨之入骨，恨自己曾经助纣为虐，恨入关后的烧杀抢掠。
“兄弟们，今日一战，是咱们洗刷屈辱、摆脱苦难的唯一机会！” 苏克萨哈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只要立下战功，陛下就会赦免咱们的族人，让他们脱离晒盐的苦海，还能分到土地，过上安稳日子！”
士兵们纷纷握紧武器，脸上露出决绝的神情，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们的亲族还在江门的盐场受苦，每日在烈日下暴晒，脚踩滚烫的盐田，稍有懈怠便会遭到鞭打，唯有战功，才能换来家人的自由。苏克萨哈看着身后的士兵，心中百感交集 —— 他曾经也是八旗贵族，享受过锦衣玉食，却因权力斗争被排挤，最终沦为阶下囚，若不是永历帝不计前嫌，将他和这些受苦的同胞救出，他们恐怕早已死在盐场的苦役中。这份恩情，他必须用战功来报答。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炮响，打破了山谷的宁静，如同惊雷滚过。山顶的红衣大炮率先开火，铁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晨雾，精准地砸向八旗军的中军阵营。瞬间，血肉横飞，战马嘶鸣，十几名满洲八旗士兵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肢体残骸飞溅到数丈之外，辎重车被掀翻，粮草和火药散落一地，火星溅到火药上，引发了连环爆炸，“轰隆” 声响不绝于耳，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不好！有埋伏！”
谭泰脸色大变，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从焦躁中清醒过来，立刻拔出腰刀，高举过头顶，大声吼道：“全军戒备！结阵迎敌！后队变前队，护住粮车！”
但山谷小道狭窄，八旗军首尾相连，如同长蛇被扼住了七寸，根本无法展开阵型。前面的士兵想停下结阵，后面的士兵却被惯性推着向前，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惨叫声、怒骂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马进忠见炮声响起，立刻从草丛中跃起，挥舞着虎头大刀，高声喊道：“兄弟们，冲啊！杀鞑子！” 率领部队从前面的隘口冲出，长枪如林，直刺敌军前锋。明军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个个悍勇无比，长枪刺向敌军的胸膛、咽喉，腰刀劈向敌军的脖颈、手臂，一时间，鲜血四溅，满洲士兵纷纷倒地。
袁宗第则率领忠贞营精锐从后面的隘口杀出，“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前排的火铳兵们纷纷扣动扳机，“砰砰砰” 的枪声密集如雨，铅弹穿透八旗军的棉甲，留下一个个血窟窿，中弹的士兵惨叫着倒下，尸体堆在小道上，阻碍了后续部队的行动。
“放箭！”
袁宗第大吼一声，身后的弓箭手立刻松开弓弦，箭矢如暴雨般射向敌军，有的射中士兵的身体，有的射中战马的眼睛，蒙古八旗的轻骑兵想策马冲锋，却被狭窄的地形困住，战马相互碰撞，乱作一团，不少骑兵被甩下马背，立刻被明军的长枪刺穿身体。
谭泰不愧是八旗名将，临危不乱。他见部队陷入混乱，立刻挥舞着令旗，大声命令：“何洛会！率三千满洲八旗精锐，攻破前面的隘口，杀出一条血路！其他人跟我顶住后面的敌军，保护粮道！”
他知道，此刻唯有撕开前面的防线，才能让部队脱离险境，否则只会被明军活活困死在山谷中。
何洛会应声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拔出斩马刀，高举过头顶，高呼：“满洲的勇士们，跟我冲！杀出去就能活命，杀！”
三千满洲八旗精锐立刻集结，他们个个身披三层甲，手持长枪和腰刀，组成密集的冲锋阵形，如同一块移动的钢铁盾牌，朝着马进忠部猛冲过去。这些士兵都是八旗军的核心战力，从小在白山黑水间长大，骑马射箭、近身搏杀样样精通，战心狂热 —— 他们知道，只要打赢这一仗，就能获得土地、财富和奴隶，改善自己的生活；若是输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沦为他人的奴隶。
马进忠部的明军虽然悍勇，但面对满洲八旗精锐的冲锋，渐渐有些支撑不住。满洲士兵的长枪穿透力极强，明军的棉甲根本无法抵挡，不少士兵被长枪刺穿胸膛，倒在血泊中，鲜血顺着长枪流下，滴落在地上，汇成一片血海。
一名叫赵虎的明军小兵，不过十七岁年纪，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他握着长枪奋力抵挡，却被一名满洲士兵一刀砍断枪杆，顺势一刀劈在他的肩膀上，肩胛骨被劈得粉碎。赵虎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衫，但他没有退缩，忍着剧痛，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满洲士兵的大腿刺去，短刀深深刺入对方的肌肉，鲜血顺着刀身流淌。满洲士兵吃痛，怒吼一声，挥刀朝着赵虎的脑袋砍去，赵虎侧身躲闪，却被对方一脚踹中胸口，摔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滚落在满是鲜血和碎石的小道上，相互撕扯着，用牙齿咬，用拳头砸，直到最后都没了气息。
“顶住！都给我顶住！”
马进忠挥舞着大刀，砍倒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满洲士兵，那士兵的头颅被一刀劈开，脑浆混着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刚想喘口气，却被另一名满洲士兵的长枪刺中手臂，长枪穿透了肌肉，露出森白的骨头。马进忠咬牙拔出长枪，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战袍，他甩了甩手臂，试图缓解疼痛，却发现手臂已经有些麻木，握刀的力气都小了几分。他环顾四周，只见自己的士兵们一个个倒下，防线被满洲精锐一步步压缩，已经退到了隘口的最窄处，再退一步，就会被敌军突破，到时候整个伏击计划都将功亏一篑。
何洛会率领的精锐已经冲到了隘口前，他们的冲锋阵形如同利刃，不断撕开明军的防线。一名满洲佐领挥舞着顺刀，连续砍倒三名明军士兵，高声喊道：“兄弟们，加把劲！前面就是生路！”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名明军神射手一箭射中眼睛，箭头从后脑穿出，当场毙命。但这并没有阻挡满洲士兵的冲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猛冲，长枪如林，刀光闪烁，明军的防线摇摇欲坠。
山顶上的文安之看得真切，眉头紧锁，立刻下令：“苏克萨哈！率部支援马进忠！从侧翼包抄，切断敌军的后路！神机营压上，用炮火掩护他们！” 他知道，马进忠部已经快撑不住了，若是让何洛会突破隘口，谭泰的主力就会趁机突围，到时候伏击战就会变成追击战，胜负难料。
苏克萨哈听到命令，立刻率领所部三千人马，从山坳中冲出，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下俯冲，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何洛会的部队侧翼。
“杀！” 苏克萨哈一马当先，斩马刀劈出一道寒光，将一名满洲士兵的脑袋劈成两半，鲜血和脑浆喷溅而出。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发力，与满洲八旗士兵战在一起，他们大多熟悉满洲八旗的作战方式，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里，进攻起来事半功倍。
何洛会正指挥部队冲锋，忽然看到冲过来的明军首领，脸色骤变，如同见了鬼一般，大骂道：“苏克萨哈！你这个叛徒！你忘了自己是满洲人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实在无法理解，苏克萨哈作为八旗贵族，竟然会背叛清廷，投靠明军，对着自己的同胞挥刀。
苏克萨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随即被坚定取代。他想起在江门晒盐的日子，烈日暴晒下，皮肤被晒得脱了一层又一层，盐粒嵌进伤口，疼得钻心；想起族人们在盐场受苦的模样，被管教鞭子抽得遍体鳞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勒住战马，高声说道：“何洛会，我早已不是满洲人！清廷残暴不仁，入关以来烧杀抢掠，屠戮百姓，我等深受其害！大明永历帝有好生之德，体恤万民，识时务为俊杰，留着有用之身不好？加入我们‘建州卫’，我可以代陛下留你不死！”
“叛徒！休要多言！手底下见真章吧！”
何洛会怒不可遏，策马挥刀朝着苏克萨哈冲来。他的战马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刀光如闪电般劈向苏克萨哈的头顶，带着呼啸的风声，势要将苏克萨哈劈成两半。苏克萨哈早有防备，立刻举起斩马刀格挡，“当” 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两人都被震得手臂发麻，战马也连连后退几步。
何洛会的刀法刚猛有力，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苏克萨哈袭来，刀刀致命。苏克萨哈则灵活闪避，利用战马的机动性，不断寻找反击的机会，他的刀法更加灵动，如同毒蛇吐信，专挑何洛会的破绽下手。两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刀光剑影，难分难解，周围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避开他们的战场，生怕被波及。
周围的士兵们也杀红了眼，明军士兵们为了家人的自由，悍不畏死，哪怕身上中了数刀，也要拉着一名满洲士兵同归于尽；满洲八旗士兵则为了军功和财富，拼死搏杀，他们知道，只有胜利，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一名叫图格的满洲小兵，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握着长枪刺倒一名明军士兵，刚想拔出长枪，却被另一名明军士兵从背后一刀砍中后腰，刀刃深入骨髓。他惨叫一声，转身挥刀，将那名明军士兵的脑袋砍飞，自己却也因伤势过重，倒在地上，临死前还死死攥着长枪，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空，仿佛还在眷恋着什么。
苏克萨哈的手下大多是前八旗军的士兵，熟悉满洲八旗的作战方式，他们利用地形优势，避开正面冲锋，专挑敌军的薄弱环节下手。一名叫呼日勒的小兵，曾经是蒙古八旗的弓箭手，他躲在岩石后面，拉弓搭箭，目光如炬，精准地射向满洲士兵的眼睛。箭无虚发，短短片刻，就有三名满洲士兵倒在他的箭下，每一次射箭，他的眼神都更加坚定 —— 他的族人还在盐场受苦，他必须活下去，立下战功，救出族人。
何洛会渐渐感到吃力，苏克萨哈的刀法越来越凌厉，而他身后的明军士兵也越战越勇，如同潮水般不断涌来。他的身上已经中了两刀，鲜血顺着盔甲的缝隙流下，滴落在地上，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 这些明军士兵的眼神太过决绝，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这样的对手，是最可怕的。就在他分神的瞬间，苏克萨哈抓住机会，斩马刀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中了他的战马。战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将何洛会摔在地上，摔得他头晕目眩，胸口一阵剧痛。
苏克萨哈策马上前，举起斩马刀，正欲砍下，却被何洛会一脚踹中马腹。战马受惊，人立而起，苏克萨哈险些摔下来，他死死抓住缰绳，才稳住身形。何洛会趁机爬起来，拔出腰间的短刀，朝着苏克萨哈的马腿刺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叛徒！我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苏克萨哈稳住身形，挥刀挡住何洛会的短刀，“当” 的一声，火花四溅。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苏克萨哈的手臂被短刀划伤，鲜血直流，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但他丝毫没有退缩 —— 他知道，自己不能输，一旦输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身后的兄弟们和他们的家人，都将永无出头之日。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斩马刀插进了何洛会的胸膛，刀刃穿透了盔甲，深入心脏。
何洛会眼睛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克萨哈，嘴角溢出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你…… 你会遭报应的……” 说完，他轰然倒地，气绝身亡，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看到何洛会被杀，满洲八旗士兵们士气大跌，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少人开始退缩，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苏克萨哈高举斩马刀，高呼：“何洛会已死！降者免死！” 明军士兵们也纷纷呼应，声音响彻山谷，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然而，何洛会残部颇为悍勇，他们大多是满洲八旗的老兵，深受清廷的洗脑，认为投降是最大的耻辱，在主将阵亡的情况下，非但没有投降，反而纷纷与苏克萨哈的部队战作一团，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挥舞着武器，朝着明军冲来。一名满洲老兵，头发已经花白，身上中了数箭，却依旧挥舞着顺刀，砍倒一名明军士兵，最终被数名明军士兵合围，乱枪刺死，临死前还高呼着 “大清万岁”。
苏克萨哈和马进忠见状，对视一眼，立刻调整战术。马进忠率领部队正面顶住敌军的冲击，苏克萨哈则率领部队从两侧包抄，将何洛会的残部分割成数股，不让他们形成合力。卜应龙和卜应凤的火枪兵也向前压阵，在距离敌军百余步的地方架起火铳，轮番射击，铅弹如雨点般落在满洲士兵中间，不断有人倒下。
明军在默契的配合下，一步步压缩敌军的生存空间，满洲士兵们虽然悍勇，但寡不敌众，又失去了指挥，渐渐体力不支。一名满洲士兵双腿发软，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最终放下了武器，却被旁边的明军士兵一刀砍死 —— 他不知道，苏克萨哈的 “降者免死” 是真心实意，只是混乱中，明军士兵们杀红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投降。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何洛会率领的先锋三千余人终于被剿灭，小道上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小道流淌，汇入旁边的滁河，将河水染成了红色。马进忠站在隘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一丝欣慰 —— 他们守住了隘口，为后续歼灭谭泰的主力奠定了基础。
苏克萨哈走到马进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马将军，辛苦了！多亏了你顶住了敌军的冲锋，不然咱们的伏击计划就泡汤了！”
马进忠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说道：“苏将军客气了，都是为了大明，为了陛下！现在该轮到谭泰了，咱们得尽快支援文大人，不能让他跑了！”
苏克萨哈点点头，说道：“好！我率部先行，你整顿部队，随后跟上！” 说完，他翻身上马，率领部队朝着山谷深处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