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第232章 金陵城怒向鞑虏
热门推荐：
重生首富之子，开局拿下黑丝校花
星野千光：镜湖轮回录
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穿书八零，易孕媳妇攻略禁欲军官
在崩铁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
特工穿越后妈
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
血色大家长
彪悍老太太在短剧世界杀疯了
范文程抬头望去，只见高台之上，一名身着蟒袍、腰系玉带的官员正缓步走来，面容刚毅，眼神威严，正是此次行刑的监斩官 —— 保国公朱国弼。
他本是明末勋贵，南京沦陷后曾一度降清，被授予 “三等阿达哈哈番” 的爵位，后趁明军光复南京之际反正归明，此次主动请缨担任监斩官，便是想在永历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洗刷降清的污点，重塑勋贵的荣光。
朱国弼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当看到前排的范文程和沈文奎时，眼神微微一凝。
那标志性的金钱鼠尾辫，他再熟悉不过，瞬间便认出了这两人是满清的议和使者。朱国弼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来得正好，今日便要让这鞑虏使者亲眼看看，背叛大明的下场，也让天下人看看，他朱国弼归明的决心！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案几上的铜钟，轻轻敲击了一下。“当” 的一声脆响，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台下的喧哗。百姓们纷纷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高台上。
“诸位乡亲父老，” 朱国弼的声音透过铜钟传了出去，响彻整个菜市口，“今日我大明在此行刑，所斩之人，乃是汉奸李永芳之子，满清逆将李率泰！”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愤怒的叫好声，百姓们纷纷挥舞着拳头，咒骂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浪潮。
“杀了他！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汉奸走狗，罪该万死！”
朱国弼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这李率泰，出身大明将门，其父李永芳本是辽东守将，却在萨尔浒之战后卖主求荣，投靠鞑虏，成为千古罪人！李率泰自幼在鞑虏营中长大，深受其毒，三观尽毁，长大后更是助纣为虐，追随满清南下，双手沾满了我大明百姓的鲜血！”
“崇祯十七年，李率泰随多尔衮入关，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通州，他下令屠戮百姓三千余人，将城中财物洗劫一空，连老人和孩童都不放过；顺治二年，他率军攻打扬州，协助多铎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扬州十日，数十万无辜百姓惨遭屠戮，血流成河，尸骨如山，扬州城化为一片焦土！”
“更可恨的是，去年我大明光复湖广，李率泰奉命率军驰援，在岳州城外，他竟下令将被俘的三百余名明军将士全部斩首，其中还有十几名未满十六岁的少年兵！他甚至将将士们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上示众，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如此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汉奸逆贼，今日我大明便要替天行道，将其斩首示众，以慰死难同胞的在天之灵！”
朱国弼的声音慷慨激昂，每说一句，台下百姓的怒火便高涨一分。不少经历过战乱的百姓想起了亲人被鞑虏残害的往事，忍不住失声痛哭，愤怒的咒骂声、控诉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直冲云霄。
“说得好！”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喝，一个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越众而出，正是留守南京的戚元功之弟戚元弼。他身材高大，腰间挎着一把长刀，面容英挺，眼神锐利，乃是戚家军中的得力干将，此次奉命协助维持刑场秩序。
戚元弼走到高台之下，朗声道：“保国公所言句句属实！我父亲戚金在辽东浑河之畔抗敌时，李永芳此人毫无底线，为了取胜，竟下令炮兵炸开我戚家军军阵，导致我父亲阵亡！浑河一战，我戚家军与白杆军并肩作战，数千将士壮烈殉国，皆是拜李永芳这汉奸所赐！所谓父债子还，今日斩了李率泰这汉奸逆贼，也算是为浑河一战的英烈们报仇雪恨，替下官的家父报仇！”
说着，戚元弼 “唰” 地抽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囚车中的李率泰，眼中满是血丝：“李率泰，你父叛明，你助纣为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地下相见，你且去给我父亲、给浑河的英烈们磕头谢罪！”
囚车中的李率泰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不止，如同筛糠一般。他本以为自己虽被俘，却终究是满清宗室姻亲，明贼即便不释放，也会将他作为筹码，万万没想到大明会突然变脸，要将他当众斩首。
朱国弼所说的那些罪行，桩桩件件皆是事实，戚元弼的控诉更是如同重锤，砸得他魂飞魄散。此刻被当众揭露出来，再听到百姓们愤怒的咒骂声，他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嘴里不停念叨着 “饶命”，声音微弱而颤抖，涎水顺着嘴角流下，狼狈不堪。
“慢着！”
就在此时，范文程突然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保国公，此事有误！还请暂缓行刑！”
朱国弼早已料到他会出面，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哦？范大人倒是说说，有何误会？”
范文程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沉声道：“保国公，此前贵我双方议和，文安之督师已然有所松动，私下与我提及，可将李率泰纳入战俘交换名单，用以交换我方扣押的大明官员。如今突然要将其斩首，岂不是违背了议和的约定？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会影响双方的和谈大局，让天下人耻笑大明言而无信啊！”
“议和约定？”
朱国弼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范大人，你也配提议和约定？我大明以诚相待，答应以多铎换回郑芝龙先生及被俘的大明忠良，可你们满清呢？借着议和的名义，拖延时间，暗中却策反我大明福建水师左先锋镇总兵施琅，让其率部叛逃，残害我大明将士，打乱我大明北伐大计！施琅带走的不仅是战船兵马，更是我大明光复台湾的机密计划，如此背信弃义之举，你们还有脸提约定？”
范文程脸色一变，连忙辩解道：“保国公此言差矣！施琅归降我大清，乃是他自愿之举，与我大清无关，更谈不上策反。他在明贼军中不受重用，郁郁不得志，才选择弃暗投明，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至于交换战俘之事，我大清一直积极筹备，郑芝龙先生及其家眷已在送往南京的途中，不日便到。还请保国公以和谈大局为重，暂缓行刑，待双方完成交换，再处置李率泰不迟。”
“哼，一派胡言！”
高台之上，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礼部侍郎陈子龙身着深红色官袍，缓步走到台前。他面容清瘦，颌下留着短须，眼神却锐利如刀，如同寒星般直视着范文程，带着浓浓的鄙夷与愤怒。
“范文程，你以为我大明君臣皆是愚夫，可任你欺瞒？”
陈子龙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相击，“你满清借着议和拖延时间，我们早已心知肚明！永历陛下仁慈，念及郑芝龙先生是郑成功将军之父，不忍见其骨肉分离，才破格同意以多铎交换，可从未答应过要交换李率泰这等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汉奸逆贼！文安之督师更是多次言明，李率泰罪大恶极，必须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自议和之日起，至今已有五日，你们承诺的郑芝龙先生及其家眷迟迟未到，反而传来施琅叛逃的消息！”
陈子龙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据我大明锦衣卫密探禀报，施琅之所以叛逃，正是你满清的宁完我暗中联络策反，许以‘大清水师提督’之职，赏银万两，还承诺为他报当年被郑成功削职之仇！不仅如此，你们还借着淮安一带的战事兴风作浪，暗中派遣骑兵支援清军残部，袭击我大明粮道，杀害我运粮士兵三百余人！如此种种背信弃义之举，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有脸在这里谈和谈大局？”
范文程心中一凛，没想到明军竟然知晓得如此清楚，连宁完我许给施琅的官职、赏银都了如指掌。
他强作镇定，额头上却已渗出冷汗，反驳道：“陈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施琅叛逃之事，纯属巧合，自我入南京以来，宁完我与他素无往来，何来策反一说？这定是明贼为了撕毁和谈，故意编造的谣言！淮安战事乃是局部冲突，与我大清使团无关，许是地方清军自发抵抗，并非我大清授意。至于郑芝龙先生的行程，因路途遥远，加之沿途匪患猖獗，故而有所延误，还请大明再宽限三五日，届时必定给明贼一个交代。”
“宽限三五日？”
陈子龙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嘲讽，“范文程，你当我大明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议和之初，你们便以‘路途遥远’‘筹备需时’为由拖延，如今又是三五日，明日怕是又要再宽限十日！你满清自以为有精锐骑兵，便可横行天下，却不知我大明将士早已今非昔比！李定国将军在归德前线屡战屡胜，连破清军七座营寨，兵锋直逼开封；郑成功将军水师虽遭施琅背叛，却依旧实力雄厚，如今正率领主力舰队追击叛贼，不日便可将施琅擒回，碎尸万段！”
“你以为凭借施琅那点兵力，就能改变战局？你以为拖延时间，就能让你们满清重整旗鼓？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子龙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颤，“告诉你，文安之督师早已下令，三日后若是再不见郑芝龙先生及其家眷，便将多铎押往聚宝门城头斩首示众！到那时，休怪我大明不念及和谈之情，彻底撕破脸皮！”
范文程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明军竟然如此强硬，不仅要杀李率泰，还要威胁斩杀多铎。
多铎乃是摄政王的亲弟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之后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怕是连家族都要被牵连族诛。
“陈大人，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不斩战俘！”
范文程急声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李率泰乃是我大清将领，为国效力，并非汉奸，按照春秋大义，理应受到优待。如今大明无故要将其斩首，怕是会失信于天下，被四方藩属耻笑啊！”
“并非汉奸？春秋大义？”
陈子龙嗤笑一声，眼神中的鄙夷更浓，“范文程，你一个华夏叛徒，也配谈汉奸？也配谈春秋大义？自古以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汉奸叛国，皆当诛灭九族！李率泰父子身为大明臣子，却投靠鞑虏，屠戮同胞，罪该万死！我大明杀他，乃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何谈失信于天下？倒是你范文程，背弃祖宗，投靠异族，为虎作伥，才是真正的失信于天地，失信于华夏！”
“你满口仁义道德，却忘了你自己的出身！你本是大明秀才，身受国恩，却在满清入关后卖身投靠，为多尔衮出谋划策，残害自己的同胞！”
陈子龙的话字字诛心，如同锋利的匕首，直刺范文程的心脏，“是你协助多尔衮推行剃发易服，喊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灭绝人性之语，致使江南百万百姓死于非命，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皆有你的推波助澜！是你主张圈地投充，让北方千万黎民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满清贵族的奴隶，受尽欺凌！你这样的千古罪人，罄竹难书，还有脸在这里引经据典，混淆视听？”
“你…… 你血口喷人！”
范文程被驳斥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紫，浑身颤抖不止，指着陈子龙，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一生自诩智谋过人，能言善辩，今日却在陈子龙的凌厉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
“血口喷人？”
陈子龙冷哼一声，转向台下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你们之中，有多少人曾遭剃发易服之辱？有多少人曾失去亲人，流离失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眼前这个汉奸范文程！他披着人皮，却行禽兽之事，助纣为虐，残害同胞，这样的败类，该不该杀？”
“该杀！” 台下百姓早已听得义愤填膺，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如同山崩海啸。
“打死这个汉奸！”
“让他为死去的亲人偿命！”
“不要让他跑了！”
愤怒的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捡起地上的臭鸡蛋、烂菜叶、石块，甚至还有人脱下脚上的布鞋，朝着范文程和沈文奎砸去。
一时间，臭鸡蛋破裂的腥臭味、烂菜叶的腐臭味弥漫开来，范文程和沈文奎躲闪不及，身上、脸上、头上沾满了污物，锦袍被扯得破烂不堪，金钱鼠尾辫上还挂着烂菜叶，狼狈至极。
沈文奎又气又急，伸手便要去拔腰间的佩剑，想要反抗，却被范文程死死拉住。范文程知道，此刻若是动手，只会激怒百姓，他们两人立刻便会被愤怒的人群撕碎。他只能拉着沈文奎，狼狈地缩在一旁，双手抱头，忍受着百姓们的怒骂与投掷。
“狗汉奸！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哭着冲上前，想要撕打范文程，被身边的百姓拉住，她便将手中的拐杖扔了过去，正好砸在范文程的背上。
“范文程，你这个败类！我一家七口，都死在剃发易服的屠刀下，今日我要为他们报仇！” 一个中年男子双眼赤红，朝着范文程怒吼，手中的石块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范文程被砸得连连后退，心中充满了屈辱与恐惧。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满清的一品大员，竟然会在南京的街头，被一群 “草民” 如此对待。可他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百姓们发泄怒火。
陈子龙看着范文程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高声道：“保国公，时辰已到，即刻行刑！”
朱国弼早已等候多时，闻言当即抽出腰间的令箭，高高举起，厉声喝道：“斩！”
“斩！斩！斩！” 台下百姓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两名刽子手大步走到囚车旁，打开车门，将吓得瘫软在地的李率泰拖了出来，按在行刑台上。
李率泰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四肢无力，如同烂泥一般，嘴里不停念叨着 “饶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大小便失禁，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刽子手眉头一皱，拿起旁边的布条，塞住了李率泰的嘴，然后举起手中的鬼头刀。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噗嗤！”
一声脆响，鬼头刀应声落下，李率泰的头颅瞬间滚出数尺远，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神色。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一般，染红了行刑台的木板，滴落在黄土之上，渗进泥土里。
台下百姓见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不少人激动得泪流满面，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高台方向叩拜，口中念着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苍天有眼”。
“杀得好！杀得好啊！”
“汉奸伏法，真是大快人心！”
“大明必胜！鞑虏必亡！”
欢呼声、哭泣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情感洪流，在菜市口上空回荡。那些经历过战乱、失去亲人的百姓，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心中的仇恨与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朱国弼看着这一幕，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今日这一刀，不仅斩了李率泰这个汉奸逆贼，更斩出了大明的威严，斩出了百姓的民心，斩碎了满清的嚣张气焰。
他高举令箭，高声道：“李率泰伏法，汉奸授首！愿我大明河山光复，百姓安乐！”
“大明河山光复，百姓安乐！” 台下百姓齐声呼应，声音久久不散。
而一旁的范文程，在看到李率泰的头颅落地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毫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沈文奎扶着他，声音颤抖地说：“主子，我们…… 我们快走吧！”
范文程木然地点点头，在沈文奎的搀扶下，狼狈地挤出人群，朝着使团驻地的驿站走去。一路上，百姓们的怒骂声、欢呼声依旧在耳边回荡，那些臭鸡蛋、烂菜叶的味道仿佛渗透了肌肤，让他阵阵作呕。
路过的百姓看到他们的狼狈模样，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骂声不绝。
“看，那就是范文程！”
“这个汉奸，真是活该！”
“老天有眼，让他当众出丑！”
范文程低着头，不敢看人，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明军的仇恨，对百姓的怨毒，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回到驿站，范文程一把推开房门，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驿站的房间陈设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他在盛京的豪华府邸有着天壤之别。
此刻，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脸上只剩下失魂落魄与深深的疲惫。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
沈文奎焦急地问道，他的身上也沾满了污物，头发散乱，模样同样狼狈，“李率泰已死，明贼又放言三日后要斩多铎王爷，我们若是不能尽快将郑芝龙等人送到南京，后果不堪设想啊！”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翻涌。他知道，此刻恐慌毫无用处，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施琅的叛逃虽然给了满清一丝喘息之机，但也彻底激怒了大明，双方的和谈已经名存实亡。
明军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斩杀李率泰，显然是想借此向满清施压，逼他们尽快交出郑芝龙等人，同时也是在向天下昭示，大明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事到如今，拖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范文程沉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明贼之所以敢如此强硬，一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接连取胜，士气正盛；二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大清水师残破，短期内无法南下，而河南、湖广的大军又被李定国、高一功等人牵制，难以分身支援江南。”
“但他们也有软肋。”
范文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经过多年战乱，大明的百姓早已疲惫不堪，军队也需要时间休整补充。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全面北伐，便是因为粮草、兵源都还未完全准备就绪。如今他们斩杀李率泰，逼我们交人，看似强硬，实则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沈文奎问道，眼中充满了急切。
“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徐州，传我的命令，让勒克德浑王爷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三日内将郑芝龙及其家眷送至南京！”
范文程语气坚定地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多铎王爷绝不能有事！只要能将多铎王爷换回，即便和谈破裂，我们也能向摄政王殿下交代，我范文程也能将功补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即刻向摄政王殿下上书，详细说明南京的情况。施琅已经归降，这是我们的一大胜算，我们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尽快重建水师，联合荷兰人，在海上牵制郑成功。同时，令吴三桂、孟乔芳、许得功等人在河南、陕西一带加大攻势，牵制李定国、高一功的兵力，让明贼首尾不能相顾。一旦多铎王爷安全返回，我们便即刻终止和谈，全面开战！”
范文程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若是能换回多铎，他便能凭借施琅归降的功绩与换回多铎的功劳，在摄政王面前站稳脚跟，甚至可能更进一步；若是失败，他不仅会失去性命，整个满清的战局也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沈文奎点点头，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送信之事。他知道，此事关乎多铎的安危，也关乎他们两人的性命，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房间里只剩下范文程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弃明投清时的抱负，想起了多尔衮对他的信任与重用，想起了这些年在满清阵营中所做的一切。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明贼，你们以为斩杀一个李率泰，就能吓到我大清？”
范文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大清的铁骑便会再次南下，踏平江南，将你们这些逆贼一一诛灭！到那时，我要让南京城的百姓，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让陈子龙、朱国弼等人，尝尽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为今日的屈辱报仇雪恨！”
然而，他心中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明军的崛起之势已经不可阻挡，李定国、郑成功等将领皆是百年难遇的将才，而大明的百姓此刻更是民心所向，同仇敌忾。
这场战争，满清想要取胜，难度极大。但无论如何，为了自己的性命，为了在满清的地位，他必须全力以赴。至少，要先将多铎换回，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与此同时，菜市口的刑场之上，百姓们依旧在欢呼雀跃。朱国弼与陈子龙并肩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万众一心的场景，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陈大人，今日此举，不仅斩杀了汉奸，更凝聚了民心，想必三日后，满清定会乖乖将郑芝龙先生送来。”
朱国弼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陈子龙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沉声道：“但愿如此。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满清向来狡诈，狗急跳墙之下，或许会做出疯狂之举。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开战的准备，加固城防，整备兵马，补充粮草。一旦满清拒绝交人，或是再次耍弄阴谋，我们便即刻北伐，联络各地义军，将鞑虏赶出中原，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朱国弼深以为然，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今日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本是明末勋贵，南京沦陷后曾一度降清，被授予 “三等阿达哈哈番” 的爵位，后趁明军光复南京之际反正归明，此次主动请缨担任监斩官，便是想在永历帝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洗刷降清的污点，重塑勋贵的荣光。
朱国弼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当看到前排的范文程和沈文奎时，眼神微微一凝。
那标志性的金钱鼠尾辫，他再熟悉不过，瞬间便认出了这两人是满清的议和使者。朱国弼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来得正好，今日便要让这鞑虏使者亲眼看看，背叛大明的下场，也让天下人看看，他朱国弼归明的决心！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案几上的铜钟，轻轻敲击了一下。“当” 的一声脆响，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台下的喧哗。百姓们纷纷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高台上。
“诸位乡亲父老，” 朱国弼的声音透过铜钟传了出去，响彻整个菜市口，“今日我大明在此行刑，所斩之人，乃是汉奸李永芳之子，满清逆将李率泰！”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片愤怒的叫好声，百姓们纷纷挥舞着拳头，咒骂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如同汹涌的浪潮。
“杀了他！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汉奸走狗，罪该万死！”
朱国弼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这李率泰，出身大明将门，其父李永芳本是辽东守将，却在萨尔浒之战后卖主求荣，投靠鞑虏，成为千古罪人！李率泰自幼在鞑虏营中长大，深受其毒，三观尽毁，长大后更是助纣为虐，追随满清南下，双手沾满了我大明百姓的鲜血！”
“崇祯十七年，李率泰随多尔衮入关，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通州，他下令屠戮百姓三千余人，将城中财物洗劫一空，连老人和孩童都不放过；顺治二年，他率军攻打扬州，协助多铎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扬州十日，数十万无辜百姓惨遭屠戮，血流成河，尸骨如山，扬州城化为一片焦土！”
“更可恨的是，去年我大明光复湖广，李率泰奉命率军驰援，在岳州城外，他竟下令将被俘的三百余名明军将士全部斩首，其中还有十几名未满十六岁的少年兵！他甚至将将士们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上示众，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如此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汉奸逆贼，今日我大明便要替天行道，将其斩首示众，以慰死难同胞的在天之灵！”
朱国弼的声音慷慨激昂，每说一句，台下百姓的怒火便高涨一分。不少经历过战乱的百姓想起了亲人被鞑虏残害的往事，忍不住失声痛哭，愤怒的咒骂声、控诉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洪流，直冲云霄。
“说得好！”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喝，一个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越众而出，正是留守南京的戚元功之弟戚元弼。他身材高大，腰间挎着一把长刀，面容英挺，眼神锐利，乃是戚家军中的得力干将，此次奉命协助维持刑场秩序。
戚元弼走到高台之下，朗声道：“保国公所言句句属实！我父亲戚金在辽东浑河之畔抗敌时，李永芳此人毫无底线，为了取胜，竟下令炮兵炸开我戚家军军阵，导致我父亲阵亡！浑河一战，我戚家军与白杆军并肩作战，数千将士壮烈殉国，皆是拜李永芳这汉奸所赐！所谓父债子还，今日斩了李率泰这汉奸逆贼，也算是为浑河一战的英烈们报仇雪恨，替下官的家父报仇！”
说着，戚元弼 “唰” 地抽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囚车中的李率泰，眼中满是血丝：“李率泰，你父叛明，你助纣为虐，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地下相见，你且去给我父亲、给浑河的英烈们磕头谢罪！”
囚车中的李率泰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颤抖不止，如同筛糠一般。他本以为自己虽被俘，却终究是满清宗室姻亲，明贼即便不释放，也会将他作为筹码，万万没想到大明会突然变脸，要将他当众斩首。
朱国弼所说的那些罪行，桩桩件件皆是事实，戚元弼的控诉更是如同重锤，砸得他魂飞魄散。此刻被当众揭露出来，再听到百姓们愤怒的咒骂声，他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嘴里不停念叨着 “饶命”，声音微弱而颤抖，涎水顺着嘴角流下，狼狈不堪。
“慢着！”
就在此时，范文程突然上前一步，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慌乱，“保国公，此事有误！还请暂缓行刑！”
朱国弼早已料到他会出面，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哦？范大人倒是说说，有何误会？”
范文程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沉声道：“保国公，此前贵我双方议和，文安之督师已然有所松动，私下与我提及，可将李率泰纳入战俘交换名单，用以交换我方扣押的大明官员。如今突然要将其斩首，岂不是违背了议和的约定？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会影响双方的和谈大局，让天下人耻笑大明言而无信啊！”
“议和约定？”
朱国弼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提高，“范大人，你也配提议和约定？我大明以诚相待，答应以多铎换回郑芝龙先生及被俘的大明忠良，可你们满清呢？借着议和的名义，拖延时间，暗中却策反我大明福建水师左先锋镇总兵施琅，让其率部叛逃，残害我大明将士，打乱我大明北伐大计！施琅带走的不仅是战船兵马，更是我大明光复台湾的机密计划，如此背信弃义之举，你们还有脸提约定？”
范文程脸色一变，连忙辩解道：“保国公此言差矣！施琅归降我大清，乃是他自愿之举，与我大清无关，更谈不上策反。他在明贼军中不受重用，郁郁不得志，才选择弃暗投明，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至于交换战俘之事，我大清一直积极筹备，郑芝龙先生及其家眷已在送往南京的途中，不日便到。还请保国公以和谈大局为重，暂缓行刑，待双方完成交换，再处置李率泰不迟。”
“哼，一派胡言！”
高台之上，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礼部侍郎陈子龙身着深红色官袍，缓步走到台前。他面容清瘦，颌下留着短须，眼神却锐利如刀，如同寒星般直视着范文程，带着浓浓的鄙夷与愤怒。
“范文程，你以为我大明君臣皆是愚夫，可任你欺瞒？”
陈子龙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相击，“你满清借着议和拖延时间，我们早已心知肚明！永历陛下仁慈，念及郑芝龙先生是郑成功将军之父，不忍见其骨肉分离，才破格同意以多铎交换，可从未答应过要交换李率泰这等双手沾满百姓鲜血的汉奸逆贼！文安之督师更是多次言明，李率泰罪大恶极，必须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自议和之日起，至今已有五日，你们承诺的郑芝龙先生及其家眷迟迟未到，反而传来施琅叛逃的消息！”
陈子龙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据我大明锦衣卫密探禀报，施琅之所以叛逃，正是你满清的宁完我暗中联络策反，许以‘大清水师提督’之职，赏银万两，还承诺为他报当年被郑成功削职之仇！不仅如此，你们还借着淮安一带的战事兴风作浪，暗中派遣骑兵支援清军残部，袭击我大明粮道，杀害我运粮士兵三百余人！如此种种背信弃义之举，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有脸在这里谈和谈大局？”
范文程心中一凛，没想到明军竟然知晓得如此清楚，连宁完我许给施琅的官职、赏银都了如指掌。
他强作镇定，额头上却已渗出冷汗，反驳道：“陈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施琅叛逃之事，纯属巧合，自我入南京以来，宁完我与他素无往来，何来策反一说？这定是明贼为了撕毁和谈，故意编造的谣言！淮安战事乃是局部冲突，与我大清使团无关，许是地方清军自发抵抗，并非我大清授意。至于郑芝龙先生的行程，因路途遥远，加之沿途匪患猖獗，故而有所延误，还请大明再宽限三五日，届时必定给明贼一个交代。”
“宽限三五日？”
陈子龙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嘲讽，“范文程，你当我大明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议和之初，你们便以‘路途遥远’‘筹备需时’为由拖延，如今又是三五日，明日怕是又要再宽限十日！你满清自以为有精锐骑兵，便可横行天下，却不知我大明将士早已今非昔比！李定国将军在归德前线屡战屡胜，连破清军七座营寨，兵锋直逼开封；郑成功将军水师虽遭施琅背叛，却依旧实力雄厚，如今正率领主力舰队追击叛贼，不日便可将施琅擒回，碎尸万段！”
“你以为凭借施琅那点兵力，就能改变战局？你以为拖延时间，就能让你们满清重整旗鼓？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子龙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颤，“告诉你，文安之督师早已下令，三日后若是再不见郑芝龙先生及其家眷，便将多铎押往聚宝门城头斩首示众！到那时，休怪我大明不念及和谈之情，彻底撕破脸皮！”
范文程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明军竟然如此强硬，不仅要杀李率泰，还要威胁斩杀多铎。
多铎乃是摄政王的亲弟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之后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怕是连家族都要被牵连族诛。
“陈大人，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不斩战俘！”
范文程急声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李率泰乃是我大清将领，为国效力，并非汉奸，按照春秋大义，理应受到优待。如今大明无故要将其斩首，怕是会失信于天下，被四方藩属耻笑啊！”
“并非汉奸？春秋大义？”
陈子龙嗤笑一声，眼神中的鄙夷更浓，“范文程，你一个华夏叛徒，也配谈汉奸？也配谈春秋大义？自古以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汉奸叛国，皆当诛灭九族！李率泰父子身为大明臣子，却投靠鞑虏，屠戮同胞，罪该万死！我大明杀他，乃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何谈失信于天下？倒是你范文程，背弃祖宗，投靠异族，为虎作伥，才是真正的失信于天地，失信于华夏！”
“你满口仁义道德，却忘了你自己的出身！你本是大明秀才，身受国恩，却在满清入关后卖身投靠，为多尔衮出谋划策，残害自己的同胞！”
陈子龙的话字字诛心，如同锋利的匕首，直刺范文程的心脏，“是你协助多尔衮推行剃发易服，喊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灭绝人性之语，致使江南百万百姓死于非命，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皆有你的推波助澜！是你主张圈地投充，让北方千万黎民百姓流离失所，沦为满清贵族的奴隶，受尽欺凌！你这样的千古罪人，罄竹难书，还有脸在这里引经据典，混淆视听？”
“你…… 你血口喷人！”
范文程被驳斥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变红，再由红变紫，浑身颤抖不止，指着陈子龙，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一生自诩智谋过人，能言善辩，今日却在陈子龙的凌厉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
“血口喷人？”
陈子龙冷哼一声，转向台下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你们之中，有多少人曾遭剃发易服之辱？有多少人曾失去亲人，流离失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眼前这个汉奸范文程！他披着人皮，却行禽兽之事，助纣为虐，残害同胞，这样的败类，该不该杀？”
“该杀！” 台下百姓早已听得义愤填膺，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如同山崩海啸。
“打死这个汉奸！”
“让他为死去的亲人偿命！”
“不要让他跑了！”
愤怒的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捡起地上的臭鸡蛋、烂菜叶、石块，甚至还有人脱下脚上的布鞋，朝着范文程和沈文奎砸去。
一时间，臭鸡蛋破裂的腥臭味、烂菜叶的腐臭味弥漫开来，范文程和沈文奎躲闪不及，身上、脸上、头上沾满了污物，锦袍被扯得破烂不堪，金钱鼠尾辫上还挂着烂菜叶，狼狈至极。
沈文奎又气又急，伸手便要去拔腰间的佩剑，想要反抗，却被范文程死死拉住。范文程知道，此刻若是动手，只会激怒百姓，他们两人立刻便会被愤怒的人群撕碎。他只能拉着沈文奎，狼狈地缩在一旁，双手抱头，忍受着百姓们的怒骂与投掷。
“狗汉奸！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哭着冲上前，想要撕打范文程，被身边的百姓拉住，她便将手中的拐杖扔了过去，正好砸在范文程的背上。
“范文程，你这个败类！我一家七口，都死在剃发易服的屠刀下，今日我要为他们报仇！” 一个中年男子双眼赤红，朝着范文程怒吼，手中的石块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范文程被砸得连连后退，心中充满了屈辱与恐惧。他从未想过，自己身为满清的一品大员，竟然会在南京的街头，被一群 “草民” 如此对待。可他却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百姓们发泄怒火。
陈子龙看着范文程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高声道：“保国公，时辰已到，即刻行刑！”
朱国弼早已等候多时，闻言当即抽出腰间的令箭，高高举起，厉声喝道：“斩！”
“斩！斩！斩！” 台下百姓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两名刽子手大步走到囚车旁，打开车门，将吓得瘫软在地的李率泰拖了出来，按在行刑台上。
李率泰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四肢无力，如同烂泥一般，嘴里不停念叨着 “饶命”，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身体抖得如同筛糠，大小便失禁，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刽子手眉头一皱，拿起旁边的布条，塞住了李率泰的嘴，然后举起手中的鬼头刀。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
“噗嗤！”
一声脆响，鬼头刀应声落下，李率泰的头颅瞬间滚出数尺远，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恐惧的神色。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如同喷泉一般，染红了行刑台的木板，滴落在黄土之上，渗进泥土里。
台下百姓见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不少人激动得泪流满面，纷纷跪倒在地，朝着高台方向叩拜，口中念着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苍天有眼”。
“杀得好！杀得好啊！”
“汉奸伏法，真是大快人心！”
“大明必胜！鞑虏必亡！”
欢呼声、哭泣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汹涌的情感洪流，在菜市口上空回荡。那些经历过战乱、失去亲人的百姓，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心中的仇恨与压抑，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朱国弼看着这一幕，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今日这一刀，不仅斩了李率泰这个汉奸逆贼，更斩出了大明的威严，斩出了百姓的民心，斩碎了满清的嚣张气焰。
他高举令箭，高声道：“李率泰伏法，汉奸授首！愿我大明河山光复，百姓安乐！”
“大明河山光复，百姓安乐！” 台下百姓齐声呼应，声音久久不散。
而一旁的范文程，在看到李率泰的头颅落地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毫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沈文奎扶着他，声音颤抖地说：“主子，我们…… 我们快走吧！”
范文程木然地点点头，在沈文奎的搀扶下，狼狈地挤出人群，朝着使团驻地的驿站走去。一路上，百姓们的怒骂声、欢呼声依旧在耳边回荡，那些臭鸡蛋、烂菜叶的味道仿佛渗透了肌肤，让他阵阵作呕。
路过的百姓看到他们的狼狈模样，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骂声不绝。
“看，那就是范文程！”
“这个汉奸，真是活该！”
“老天有眼，让他当众出丑！”
范文程低着头，不敢看人，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地方。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明军的仇恨，对百姓的怨毒，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回到驿站，范文程一把推开房门，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驿站的房间陈设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他在盛京的豪华府邸有着天壤之别。
此刻，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镇定，脸上只剩下失魂落魄与深深的疲惫。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
沈文奎焦急地问道，他的身上也沾满了污物，头发散乱，模样同样狼狈，“李率泰已死，明贼又放言三日后要斩多铎王爷，我们若是不能尽快将郑芝龙等人送到南京，后果不堪设想啊！”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翻涌。他知道，此刻恐慌毫无用处，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施琅的叛逃虽然给了满清一丝喘息之机，但也彻底激怒了大明，双方的和谈已经名存实亡。
明军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斩杀李率泰，显然是想借此向满清施压，逼他们尽快交出郑芝龙等人，同时也是在向天下昭示，大明已经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事到如今，拖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范文程沉声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明贼之所以敢如此强硬，一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接连取胜，士气正盛；二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大清水师残破，短期内无法南下，而河南、湖广的大军又被李定国、高一功等人牵制，难以分身支援江南。”
“但他们也有软肋。”
范文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经过多年战乱，大明的百姓早已疲惫不堪，军队也需要时间休整补充。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全面北伐，便是因为粮草、兵源都还未完全准备就绪。如今他们斩杀李率泰，逼我们交人，看似强硬，实则也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沈文奎问道，眼中充满了急切。
“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徐州，传我的命令，让勒克德浑王爷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三日内将郑芝龙及其家眷送至南京！”
范文程语气坚定地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多铎王爷绝不能有事！只要能将多铎王爷换回，即便和谈破裂，我们也能向摄政王殿下交代，我范文程也能将功补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即刻向摄政王殿下上书，详细说明南京的情况。施琅已经归降，这是我们的一大胜算，我们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尽快重建水师，联合荷兰人，在海上牵制郑成功。同时，令吴三桂、孟乔芳、许得功等人在河南、陕西一带加大攻势，牵制李定国、高一功的兵力，让明贼首尾不能相顾。一旦多铎王爷安全返回，我们便即刻终止和谈，全面开战！”
范文程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若是能换回多铎，他便能凭借施琅归降的功绩与换回多铎的功劳，在摄政王面前站稳脚跟，甚至可能更进一步；若是失败，他不仅会失去性命，整个满清的战局也将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沈文奎点点头，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送信之事。他知道，此事关乎多铎的安危，也关乎他们两人的性命，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房间里只剩下范文程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弃明投清时的抱负，想起了多尔衮对他的信任与重用，想起了这些年在满清阵营中所做的一切。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明贼，你们以为斩杀一个李率泰，就能吓到我大清？”
范文程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等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大清的铁骑便会再次南下，踏平江南，将你们这些逆贼一一诛灭！到那时，我要让南京城的百姓，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让陈子龙、朱国弼等人，尝尽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为今日的屈辱报仇雪恨！”
然而，他心中也清楚，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明军的崛起之势已经不可阻挡，李定国、郑成功等将领皆是百年难遇的将才，而大明的百姓此刻更是民心所向，同仇敌忾。
这场战争，满清想要取胜，难度极大。但无论如何，为了自己的性命，为了在满清的地位，他必须全力以赴。至少，要先将多铎换回，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与此同时，菜市口的刑场之上，百姓们依旧在欢呼雀跃。朱国弼与陈子龙并肩站在高台上，看着眼前这万众一心的场景，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陈大人，今日此举，不仅斩杀了汉奸，更凝聚了民心，想必三日后，满清定会乖乖将郑芝龙先生送来。”
朱国弼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陈子龙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沉声道：“但愿如此。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满清向来狡诈，狗急跳墙之下，或许会做出疯狂之举。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开战的准备，加固城防，整备兵马，补充粮草。一旦满清拒绝交人，或是再次耍弄阴谋，我们便即刻北伐，联络各地义军，将鞑虏赶出中原，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朱国弼深以为然，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今日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