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第251章 怒海惊涛追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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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元年夏，南风正劲，黄海之上波谲云诡，将故事拉到施琅北逃的时候。
施琅立在 “靖海号” 的船楼之上，望着麾下仅存的二十七艘海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天前，他以 “巡视海防” 为名，率领左先锋镇水师偷偷驶离南京龙江关，名义上是北上投奔清廷，实则早已暗中通敌，妄图凭借自己对大明水师的了解，再加上此时满清水师损失过大，希望通过自己这只舰队换取满清的高官厚禄。可他万万没想到，麾下将士大多心念大明，不愿随他叛国，出海不过半日，就有三艘船借着风浪脱离船队，掉头返回南京；行至长江口外，又有五艘船的士兵哗变，抢走了船上仅存的部分干粮，趁夜逃向了崇明岛。原本建制完整的左先锋镇水师，如今只剩下这二十七艘船，船员也从三千余人锐减至一千二百余，人心涣散，士气低落到谷底。
“将军，粮船又少了两艘！”
副将施显匆匆登上船楼，语气中满是焦虑。此时他脸上布满汗珠，显然是被连日的慌乱与饥饿折腾得够呛。
“方才清点船只，发现‘福顺’‘康安’两艘补给船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船员们畏罪潜逃，回南京自首去了！”
施琅闻言，猛地一拳砸在船楼的栏杆上，实木栏杆发出 “咔嚓” 一声脆响，险些断裂。
“一群废物！”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初跟着老子出海，个个都领了满清的许诺，如今却临阵脱逃，早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可愤怒归愤怒，现实的困境却容不得他发作。出逃之时，他满心以为能迅速抵达天津卫，同时为了防止郑成功的疑心，因此只带了七天的补给。如今补给船叛逃，剩余的粮食与淡水仅够支撑四天，若是再找不到补给，或是被明军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眼下不是发怒的时候。”
施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南京方面想必已经察觉我们叛逃，郑成功的水师很快就会追来。我们必须尽快北上，避开明军的哨船，赶到庙岛群岛与清廷的人汇合。”
施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自幼在海上长大，深谙航海之道，知道此时唯有贴着海岸行驶，利用近岸的浅滩与暗礁躲避明军的追击。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收拢队形，贴着海岸线航行，务必避开五条沙、暗沙嘴这些险地！” 他沉声道，“白天偃旗息鼓，只留少量了望哨，夜晚轮流航行，不得有丝毫懈怠！谁敢再擅自离队，立斩不赦！”
“遵令！” 施显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施琅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心中满是焦躁。五条沙是长江口外着名的险滩，滩涂广阔，暗礁密布，稍有不慎就会搁浅；而暗沙嘴一带水流湍急，漩涡丛生，更是航行的大忌。可眼下，为了躲避明军的哨船，他只能铤而走险。
船队缓缓驶入近岸海域，海水从深蓝渐渐变成了浑浊的黄褐色，船底不时传来与水下泥沙摩擦的 “沙沙” 声，让人心惊胆战。了望哨站在桅杆顶端，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前方的海面，生怕错过任何一处暗礁。船员们则个个面带愁容，一边奋力划桨，一边偷偷议论着，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你们说，将军这次会不会选错了路？”
一名年轻的水手一边摇着橹，一边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延平郡王的水师天下无敌，我们这点人，根本不是对手。不如我们也掉头回去，向朝廷请罪，说不定还能留条活路。”
“小声点！”
同伴急忙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不要命了？没听见将军的命令吗？擅自离队者立斩！再说，我们已经跟着将军叛逃，就算回去，朝廷也不会饶了我们的。”
年轻水手脸色一白，不再说话，只是机械地摇着橹，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施琅的船队艰难地穿行在近岸险滩之时，郑成功在领了圣旨后，郑成功即刻赶回南京龙江关水师大营。此时，营内已一片哗然，诸将听闻施琅叛逃，个个义愤填膺。
郑成功踏入中军大帐，将天子剑重重拍在帅案上，剑身与案面碰撞，发出 “当啷” 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茶杯跳起，茶水洒了一地。
“大胆逆贼！竟敢背叛大明，投靠满清！”
郑成功双目圆睁，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施琅本是我大明水师将领，陛下封他总兵，我待他如兄弟，朝廷待他不薄，他却恩将仇报，妄图引狼入室，此等叛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安军心！”
帐下诸将纷纷上前附和，甘辉攥紧拳头，高声道：“国姓爷息怒！施琅不仅熟悉我军水师部署，更知晓北伐粮草运输的沿海航线，若让他顺利投靠满清，清军必能针对性设防，届时不仅北伐侧翼受威胁，就连江南的海防也将岌岌可危！当务之急，是尽快率领水师追击，务必将这叛贼擒杀，以绝后患！”
“甘辉说得对！”
郑成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语气铿锵有力，“陛下已赐我便宜行事之权与天子剑，今日便传令下去：即刻集结本部水师，全帆全开，昼夜追击！”
他走到帐中舆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划过，沉声道：“施琅叛逃仓促，补给仅够七日，且有部分船只哗变，如今已是军心涣散、物资匮乏。他必定会贴着海岸行驶，试图避开我军哨船，穿过五条沙等险地，直奔山东半岛与清廷汇合。”
“传令各舰：即刻起锚备航，粮草、淡水、军械优先装载，半个时辰后，于龙江关港口集结完毕！”
郑成功高声下令，“此次追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施琅抵达山东之前将其截杀！任何人不得擅自停船休息，违令者，以军法处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即刻飞鸽传书至扬州，令白之裔率领淮扬水师即刻出动！白之裔的淮扬水师虽为内河水师，但船只数量众多，轻便灵活，适合近岸袭扰。令他率部在长江口至山东半岛的海岸线设防拦截，利用小船优势，不断袭扰施琅船队，迟滞其航行速度，为我军主力追击争取时间！”
“告诉白之裔，若能成功拖延施琅，待我军追上，本王必有重赏；若让施琅轻易突破防线，休怪本王按军法论处！” 郑成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将深知此事重大，齐声领命：“遵令！” 转身匆匆离去，各司其职。
大帐内，郑成功再次望向舆图，手指落在山东半岛的庙岛群岛上。那里是渤海与黄海的交汇处，是北上辽东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海域狭窄，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施琅，你这叛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心中暗暗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很快，龙江关水师大营就忙碌了起来。二百余艘海船整齐地排列在港口，船员们紧张地搬运着粮草、淡水与军械，火炮被擦拭得锃亮，炮弹堆满了船舱。
郑成功亲自登上旗舰 “中军号”，这艘五千料巨舶长约二十二丈，宽四丈九尺，排水量超过两千吨，船楼高达三层，甲板上排列着二十八门红衣大炮，威力无穷，是郑成功水师的核心战力。
“起锚！扬帆！”
随着郑成功一声令下，二百余艘海船依次起锚，巨大的船帆在南风的吹拂下缓缓展开，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白莲，铺满了整个江面。
船队浩浩荡荡地驶离龙江关，向着大海进发，船尾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直奔施琅叛逃的方向。郑成功站在 “中军号” 的船楼之上，手持望远镜，紧盯着前方的海面，海风掀起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深知，施琅是个航海奇才，熟悉沿海的每一处险滩与航线，想要追上他，必须分秒必争。“传令下去，全帆全开，昼夜航行！” 他高声下令，“白天利用南风全速前进，夜晚点亮船灯，轮流掌舵划桨，任何人不得懈怠！本王要让施琅知道，背叛大明，只有死路一条！”
船员们望着船楼上神情坚毅的郑成功，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他们齐声高呼：“誓诛叛贼！不负大明！” 声音震彻海面，随着船队一同向北疾驰。白天，烈日炎炎，船员们顶着酷暑，汗流浃背却依旧干劲十足；夜晚，星光点点，船帆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船队在黑暗中继续前行，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与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激昂的追击之歌。
与此同时，扬州淮扬水师大营内，白之裔收到了郑成功的飞鸽传书。
“延平郡王有令，令我部即刻出动，拦截叛贼施琅！”
白之裔手持传书，高声说道。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常年在江河湖泊中征战，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水上本领。淮扬水师是大明的内河水师，共有船只一百余艘，大多是轻便灵活的沙船、唬船，虽然吨位不大，火力较弱，但机动性极强，非常适合在近岸与浅滩作战。
“将军，施琅的船队都是海船，吨位大，火力强，我们的小船根本不是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一名副将担忧地说道。
白之裔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放心，延平郡王早有安排。我们的任务不是与施琅硬碰硬，而是利用小船的灵活性，对其进行袭扰，拖延他的航行速度，为延平郡王的主力水师争取时间。施琅的船队物资短缺，急于北上，我们只要不断骚扰，让他无法安心航行，他就必然会顾此失彼，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分为十队，每队十艘，沿海岸线展开，搜寻施琅的船队。一旦发现目标，便利用夜色与浅滩掩护，轮番对其进行袭扰：先用火箭射击其船帆，再用火炮轰击其船舷，最后派小船逼近，投掷火罐与炸药包。切记，不可恋战，袭扰之后即刻撤退，始终与施琅的船队保持距离，让他想打又打不到，想甩又甩不掉！”
“遵令！” 副将躬身领命，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很快，一百余艘淮扬水师的小船就驶出了扬州港口，沿着海岸线向北进发。这些小船大多长约五丈，宽一丈，吃水浅，速度快，船上配备了两门小型佛郎机火炮、数支火箭发射器与大量的火罐、炸药包，虽然单体战力不强，但集群作战时，威力不容小觑。
两天后，白之裔的船队在五条沙附近的海域发现了施琅的踪迹。
“将军，前方发现施琅的船队！共计二十七艘船，正在贴着浅滩航行！” 了望哨高声报告。
白之裔拿起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的海面上，二十七艘海船正缓慢地行驶着，船帆半张，显然是为了避开暗礁，不敢全速前进。
“好！终于找到这叛贼了！”
白之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传令下去，各队按照预定计划，隐蔽接近，待天黑之后，发起袭扰！”
夜幕降临，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白之裔的十队小船分成两翼，借着夜色与浅滩的掩护，悄悄地向施琅的船队逼近。施琅的船队此时正停泊在一处浅滩附近休息，船员们大多疲惫不堪，纷纷躺在甲板上睡觉，只有少数了望哨还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发射火箭！”
随着白之裔一声令下，数十支火箭从淮扬水师的小船上发射出去，拖着长长的火尾，直奔施琅船队的船帆。火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数艘船的帆布。“轰！” 帆布瞬间被点燃，熊熊大火在夜空中燃起，照亮了整个海面。
“不好！有敌袭！”
施琅的船队顿时陷入了混乱，船员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拿起水桶、木板，试图扑灭船上的大火。
宁完我匆匆登上船楼，看着远处不断发射火箭的小船，脸色惨白：“将军，是明军的水师！他们的船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办？”
施琅此时也已惊醒，看着燃烧的船帆，眼中满是怒火与焦虑。
“慌什么！”
他大喝一声，“传令下去，所有船只立即起锚，火炮还击！务必将这些该死的小船击退！”
可施琅的船队此时正停泊在浅滩附近，起锚需要时间，而淮扬水师的小船早已借着夜色的掩护，逼近到了火炮射程之内。
“开炮！”
白之裔高声下令，一百余艘小船上的佛郎机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施琅的船队，虽然炮弹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众多，密集的炮火如雨点般落在施琅的船舷上，砸得木屑飞溅。
“投掷火罐！”
白之裔再次下令，数十艘小船飞快地逼近施琅的船队，船员们点燃火罐，用力投掷到施琅的船上。火罐落在甲板上，破碎的陶罐溅起火星，点燃了船上的绳索与木料，火势越来越大。
施琅的船队虽然吨位大，火力强，但在夜色与浅滩的限制下，根本无法发挥优势。他们的红衣大炮虽然威力无穷，但转向缓慢，难以瞄准灵活机动的小船；而淮扬水师的小船则如泥鳅一般，打一炮就跑，打完一队换一队，让施琅的船员们疲于奔命。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赶过来的施显一边躲避着飞来的火箭，一边焦急地说道，“我们的船帆被烧毁了三艘，船舷也被击穿了多处，再这样被袭扰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船就会被彻底摧毁！”
施琅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心中深知施显所言非虚。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传令下去，集中火力，轰击左侧的明军小船！打开一条通道，我们冲出去！”
随着施琅的命令，十余艘海船上的红衣大炮同时转向左侧，对准了淮扬水师的小船集群。“轰！轰！轰！” 巨大的炮声在夜空中响起，炮弹呼啸着飞向小船，数艘躲闪不及的小船被炮弹击中，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船员们纷纷落入海中，挣扎着呼救。
“将军，施琅开始集中火力反击了！” 副将急忙向白之裔报告。白之裔面色凝重，他知道，施琅的红衣大炮威力巨大，不能硬拼。
“传令下去，各队分散撤退，利用浅滩掩护，继续对其进行袭扰！”
他高声下令，“不要与他正面交锋，只要不让他顺利航行即可！”
淮扬水师的小船立刻分散开来，有的绕到施琅船队的右侧，继续发射火箭；有的则潜伏在浅滩之中，趁施琅的船队移动时，突然冲出，投掷火罐后迅速撤退。施琅的船队虽然打开了一条通道，但想要全速前进，却依旧困难重重，不断有小船从各个方向袭来，让他们防不胜防。
这场袭扰战一直持续到天亮，施琅的船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三艘船被烧毁，五艘船被击伤，船员伤亡超过两百人，而粮食与淡水则因为船只受损，又损耗了不少。而白之裔的淮扬水师也有十余艘小船被击沉，数十名船员伤亡，但他们成功地迟滞了施琅的航行速度，为郑成功的主力水师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施将军，明军的小船终于撤退了！只要到了渤海湾，就有我大清水师接应” 宁完我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淮扬水师船队，松了一口气。
施琅脸色铁青，眼中满是疲惫与愤怒。他知道，白之裔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的船队不仅损失惨重，航行速度也大大减慢，想要在四天内抵达山东半岛，已经几乎不可能了。
“传令下去，尽快修补受损的船只，补充淡水与粮食，继续北上！”
他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与清廷的人汇合，否则，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施琅立在 “靖海号” 的船楼之上，望着麾下仅存的二十七艘海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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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粮船又少了两艘！”
副将施显匆匆登上船楼，语气中满是焦虑。此时他脸上布满汗珠，显然是被连日的慌乱与饥饿折腾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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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琅闻言，猛地一拳砸在船楼的栏杆上，实木栏杆发出 “咔嚓” 一声脆响，险些断裂。
“一群废物！”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初跟着老子出海，个个都领了满清的许诺，如今却临阵脱逃，早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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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眼下不是发怒的时候。”
施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南京方面想必已经察觉我们叛逃，郑成功的水师很快就会追来。我们必须尽快北上，避开明军的哨船，赶到庙岛群岛与清廷的人汇合。”
施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自幼在海上长大，深谙航海之道，知道此时唯有贴着海岸行驶，利用近岸的浅滩与暗礁躲避明军的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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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令！” 施显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施琅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岸线，心中满是焦躁。五条沙是长江口外着名的险滩，滩涂广阔，暗礁密布，稍有不慎就会搁浅；而暗沙嘴一带水流湍急，漩涡丛生，更是航行的大忌。可眼下，为了躲避明军的哨船，他只能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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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点！”
同伴急忙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不要命了？没听见将军的命令吗？擅自离队者立斩！再说，我们已经跟着将军叛逃，就算回去，朝廷也不会饶了我们的。”
年轻水手脸色一白，不再说话，只是机械地摇着橹，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施琅的船队艰难地穿行在近岸险滩之时，郑成功在领了圣旨后，郑成功即刻赶回南京龙江关水师大营。此时，营内已一片哗然，诸将听闻施琅叛逃，个个义愤填膺。
郑成功踏入中军大帐，将天子剑重重拍在帅案上，剑身与案面碰撞，发出 “当啷” 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茶杯跳起，茶水洒了一地。
“大胆逆贼！竟敢背叛大明，投靠满清！”
郑成功双目圆睁，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施琅本是我大明水师将领，陛下封他总兵，我待他如兄弟，朝廷待他不薄，他却恩将仇报，妄图引狼入室，此等叛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安军心！”
帐下诸将纷纷上前附和，甘辉攥紧拳头，高声道：“国姓爷息怒！施琅不仅熟悉我军水师部署，更知晓北伐粮草运输的沿海航线，若让他顺利投靠满清，清军必能针对性设防，届时不仅北伐侧翼受威胁，就连江南的海防也将岌岌可危！当务之急，是尽快率领水师追击，务必将这叛贼擒杀，以绝后患！”
“甘辉说得对！”
郑成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内诸将，语气铿锵有力，“陛下已赐我便宜行事之权与天子剑，今日便传令下去：即刻集结本部水师，全帆全开，昼夜追击！”
他走到帐中舆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划过，沉声道：“施琅叛逃仓促，补给仅够七日，且有部分船只哗变，如今已是军心涣散、物资匮乏。他必定会贴着海岸行驶，试图避开我军哨船，穿过五条沙等险地，直奔山东半岛与清廷汇合。”
“传令各舰：即刻起锚备航，粮草、淡水、军械优先装载，半个时辰后，于龙江关港口集结完毕！”
郑成功高声下令，“此次追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施琅抵达山东之前将其截杀！任何人不得擅自停船休息，违令者，以军法处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即刻飞鸽传书至扬州，令白之裔率领淮扬水师即刻出动！白之裔的淮扬水师虽为内河水师，但船只数量众多，轻便灵活，适合近岸袭扰。令他率部在长江口至山东半岛的海岸线设防拦截，利用小船优势，不断袭扰施琅船队，迟滞其航行速度，为我军主力追击争取时间！”
“告诉白之裔，若能成功拖延施琅，待我军追上，本王必有重赏；若让施琅轻易突破防线，休怪本王按军法论处！” 郑成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将深知此事重大，齐声领命：“遵令！” 转身匆匆离去，各司其职。
大帐内，郑成功再次望向舆图，手指落在山东半岛的庙岛群岛上。那里是渤海与黄海的交汇处，是北上辽东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海域狭窄，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施琅，你这叛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心中暗暗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很快，龙江关水师大营就忙碌了起来。二百余艘海船整齐地排列在港口，船员们紧张地搬运着粮草、淡水与军械，火炮被擦拭得锃亮，炮弹堆满了船舱。
郑成功亲自登上旗舰 “中军号”，这艘五千料巨舶长约二十二丈，宽四丈九尺，排水量超过两千吨，船楼高达三层，甲板上排列着二十八门红衣大炮，威力无穷，是郑成功水师的核心战力。
“起锚！扬帆！”
随着郑成功一声令下，二百余艘海船依次起锚，巨大的船帆在南风的吹拂下缓缓展开，如同一朵朵盛开的白莲，铺满了整个江面。
船队浩浩荡荡地驶离龙江关，向着大海进发，船尾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直奔施琅叛逃的方向。郑成功站在 “中军号” 的船楼之上，手持望远镜，紧盯着前方的海面，海风掀起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他深知，施琅是个航海奇才，熟悉沿海的每一处险滩与航线，想要追上他，必须分秒必争。“传令下去，全帆全开，昼夜航行！” 他高声下令，“白天利用南风全速前进，夜晚点亮船灯，轮流掌舵划桨，任何人不得懈怠！本王要让施琅知道，背叛大明，只有死路一条！”
船员们望着船楼上神情坚毅的郑成功，心中燃起了熊熊斗志。他们齐声高呼：“誓诛叛贼！不负大明！” 声音震彻海面，随着船队一同向北疾驰。白天，烈日炎炎，船员们顶着酷暑，汗流浃背却依旧干劲十足；夜晚，星光点点，船帆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船队在黑暗中继续前行，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与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激昂的追击之歌。
与此同时，扬州淮扬水师大营内，白之裔收到了郑成功的飞鸽传书。
“延平郡王有令，令我部即刻出动，拦截叛贼施琅！”
白之裔手持传书，高声说道。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常年在江河湖泊中征战，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水上本领。淮扬水师是大明的内河水师，共有船只一百余艘，大多是轻便灵活的沙船、唬船，虽然吨位不大，火力较弱，但机动性极强，非常适合在近岸与浅滩作战。
“将军，施琅的船队都是海船，吨位大，火力强，我们的小船根本不是对手，这可如何是好？” 一名副将担忧地说道。
白之裔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放心，延平郡王早有安排。我们的任务不是与施琅硬碰硬，而是利用小船的灵活性，对其进行袭扰，拖延他的航行速度，为延平郡王的主力水师争取时间。施琅的船队物资短缺，急于北上，我们只要不断骚扰，让他无法安心航行，他就必然会顾此失彼，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分为十队，每队十艘，沿海岸线展开，搜寻施琅的船队。一旦发现目标，便利用夜色与浅滩掩护，轮番对其进行袭扰：先用火箭射击其船帆，再用火炮轰击其船舷，最后派小船逼近，投掷火罐与炸药包。切记，不可恋战，袭扰之后即刻撤退，始终与施琅的船队保持距离，让他想打又打不到，想甩又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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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前方发现施琅的船队！共计二十七艘船，正在贴着浅滩航行！” 了望哨高声报告。
白之裔拿起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的海面上，二十七艘海船正缓慢地行驶着，船帆半张，显然是为了避开暗礁，不敢全速前进。
“好！终于找到这叛贼了！”
白之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传令下去，各队按照预定计划，隐蔽接近，待天黑之后，发起袭扰！”
夜幕降临，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白之裔的十队小船分成两翼，借着夜色与浅滩的掩护，悄悄地向施琅的船队逼近。施琅的船队此时正停泊在一处浅滩附近休息，船员们大多疲惫不堪，纷纷躺在甲板上睡觉，只有少数了望哨还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发射火箭！”
随着白之裔一声令下，数十支火箭从淮扬水师的小船上发射出去，拖着长长的火尾，直奔施琅船队的船帆。火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数艘船的帆布。“轰！” 帆布瞬间被点燃，熊熊大火在夜空中燃起，照亮了整个海面。
“不好！有敌袭！”
施琅的船队顿时陷入了混乱，船员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拿起水桶、木板，试图扑灭船上的大火。
宁完我匆匆登上船楼，看着远处不断发射火箭的小船，脸色惨白：“将军，是明军的水师！他们的船太多了，我们该怎么办？”
施琅此时也已惊醒，看着燃烧的船帆，眼中满是怒火与焦虑。
“慌什么！”
他大喝一声，“传令下去，所有船只立即起锚，火炮还击！务必将这些该死的小船击退！”
可施琅的船队此时正停泊在浅滩附近，起锚需要时间，而淮扬水师的小船早已借着夜色的掩护，逼近到了火炮射程之内。
“开炮！”
白之裔高声下令，一百余艘小船上的佛郎机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施琅的船队，虽然炮弹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众多，密集的炮火如雨点般落在施琅的船舷上，砸得木屑飞溅。
“投掷火罐！”
白之裔再次下令，数十艘小船飞快地逼近施琅的船队，船员们点燃火罐，用力投掷到施琅的船上。火罐落在甲板上，破碎的陶罐溅起火星，点燃了船上的绳索与木料，火势越来越大。
施琅的船队虽然吨位大，火力强，但在夜色与浅滩的限制下，根本无法发挥优势。他们的红衣大炮虽然威力无穷，但转向缓慢，难以瞄准灵活机动的小船；而淮扬水师的小船则如泥鳅一般，打一炮就跑，打完一队换一队，让施琅的船员们疲于奔命。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赶过来的施显一边躲避着飞来的火箭，一边焦急地说道，“我们的船帆被烧毁了三艘，船舷也被击穿了多处，再这样被袭扰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船就会被彻底摧毁！”
施琅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心中深知施显所言非虚。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传令下去，集中火力，轰击左侧的明军小船！打开一条通道，我们冲出去！”
随着施琅的命令，十余艘海船上的红衣大炮同时转向左侧，对准了淮扬水师的小船集群。“轰！轰！轰！” 巨大的炮声在夜空中响起，炮弹呼啸着飞向小船，数艘躲闪不及的小船被炮弹击中，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船员们纷纷落入海中，挣扎着呼救。
“将军，施琅开始集中火力反击了！” 副将急忙向白之裔报告。白之裔面色凝重，他知道，施琅的红衣大炮威力巨大，不能硬拼。
“传令下去，各队分散撤退，利用浅滩掩护，继续对其进行袭扰！”
他高声下令，“不要与他正面交锋，只要不让他顺利航行即可！”
淮扬水师的小船立刻分散开来，有的绕到施琅船队的右侧，继续发射火箭；有的则潜伏在浅滩之中，趁施琅的船队移动时，突然冲出，投掷火罐后迅速撤退。施琅的船队虽然打开了一条通道，但想要全速前进，却依旧困难重重，不断有小船从各个方向袭来，让他们防不胜防。
这场袭扰战一直持续到天亮，施琅的船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三艘船被烧毁，五艘船被击伤，船员伤亡超过两百人，而粮食与淡水则因为船只受损，又损耗了不少。而白之裔的淮扬水师也有十余艘小船被击沉，数十名船员伤亡，但他们成功地迟滞了施琅的航行速度，为郑成功的主力水师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施将军，明军的小船终于撤退了！只要到了渤海湾，就有我大清水师接应” 宁完我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淮扬水师船队，松了一口气。
施琅脸色铁青，眼中满是疲惫与愤怒。他知道，白之裔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们的船队不仅损失惨重，航行速度也大大减慢，想要在四天内抵达山东半岛，已经几乎不可能了。
“传令下去，尽快修补受损的船只，补充淡水与粮食，继续北上！”
他沉声道，“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尽快与清廷的人汇合，否则，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