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第252章 庙岛血战埋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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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郑成功的主力水师已经借着初夏的强劲南风，昼夜兼程疾行三日，提前抵达了山东半岛的庙岛群岛。
庙岛群岛横亘在渤海与黄海交汇处，三十余座岛屿星罗棋布，大者如南长山岛绵延十余里，小者如矶岛仅容数人立足，主航道最窄处不足三里，两侧暗礁密布，浪涛汹涌，正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设伏绝佳之地。
郑成功立于 “中军号” 三层船楼之上，手中望远镜缓缓扫过群岛轮廓，海风掀起他的银甲战袍，猎猎作响。
“国姓爷，此处海域狭窄，暗礁林立，施琅船队必经主航道，我军只需扼守咽喉，便能将其瓮中捉鳖！” 副将甘辉快步登上船楼，身后跟着负责侦察的游击将军周瑞。
周瑞双手递上测绘图：“启禀国姓爷，末将已探明各岛水文，大小黑山岛与庙岛之间的‘三礁口’最是险要，水下三道暗礁呈‘品’字形排布，施琅海船吃水深，必定不敢绕行，只能从中间航道通过！”
郑成功接过测绘图，指尖划过标注着红圈的三礁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好！传我将令，布下口袋阵！”
他转身对着身后一众将领高声下令，“甘辉听令！你率‘平虏号’‘靖夷号’两艘五千料巨舶，隐蔽于三礁口东侧黑山岛后，待施琅船队前锋驶过，即刻封锁航道左翼，用红衣大炮轰击其侧舷！”
“周瑞听令！你领四十艘快船，分驻南长山岛、北长山岛两侧，待敌船进入口袋，即刻从两翼包抄，切断其退路！”
“陈魁听令！你率六十艘中型战船，隐蔽于庙岛南侧，专攻敌船尾部，毁其船舵与船帆，让其首尾不能相顾！”
“其余船只随我‘中军号’坐镇主航道北侧，待合围形成，全力轰击敌船中枢！”
郑成功将令一道道下达，语气铿锵有力，“记住，施琅船队物资匮乏，船员疲惫，我军以逸待劳，务必做到速战速决，不留一个活口！”
“遵令！”
诸将齐声领命，声音震彻船楼。二百余艘海船即刻行动，如同一条条黑色蛟龙，借着岛屿与暗礁的掩护，迅速进入预设阵地。
“中军号” 作为旗舰，停泊在三礁口北侧的深水湾中，二十八门红衣大炮早已褪去炮衣，炮口直指主航道，炮手们各司其职，有的擦拭炮膛，有的搬运炮弹，有的校准角度，静待猎物入网。
郑成功的亲兵营卒林阿福，正站在 “中军号” 甲板左侧的三号炮位旁，双手紧握着沉重的炮杆。他年方十九，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却是入伍两年的老兵，曾参与过厦门保卫战。
“阿福，一会开炮可得稳住！” 身旁的炮长王阿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红衣大炮重达两万斤，有效射程一千五百步，一发炮弹能轰穿三尺厚的船板，可别让这宝贝疙瘩浪费了准头！”
林阿福用力点头，手心却已渗出冷汗。他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心中既紧张又激动：“牛哥，施琅这叛徒，背叛大明，害死了多少弟兄，今日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王阿牛咧嘴一笑，拍了拍炮弹箱：“放心，有国姓爷坐镇，有这红衣大炮撑腰，这伙叛贼插翅难飞！”
与此同时，施琅的船队正艰难地航行在庙岛群岛外围海域。经过连日的饥饿与淮扬水师的袭扰，他们的船只已从二十七艘锐减至二十三艘，船员不足千人，粮食与淡水早已耗尽。许多船员蜷缩在甲板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有的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啃咬干涩的船板充饥。
“施将军，前面就是庙岛群岛了！” 宁完我扶着船舷，气喘吁吁地爬上 “靖海号” 的船楼，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过了这群岛，再往北走一日，就能与清廷的接应船队汇合了！到时候，咱们就能有吃有喝，还能封官加爵！”
他这话既是说给施琅听，也是说给周围的船员听。自从补给船叛逃后，船队士气低落，不少船员私下议论要掉头回去，宁完我只能不断用 “清廷厚赏”“封妻荫子” 来忽悠众人。一名瘦骨嶙峋的水手趴在船舷边，有气无力地问道：“宁副将，清廷真的会给我们赏钱吗？我们现在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宁完我眼睛一瞪，故作威严地说道：“放肆！清廷乃天命所归，岂会亏待我们这些识时务的英雄？等我们到了天津卫，金银珠宝任你们挑，绫罗绸缎任你们穿，还愁没有水喝、没有饭吃？现在谁要是敢动摇军心，休怪我军法处置！”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粮，快速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小口淡水 —— 这是他偷偷留下的私货，早已所剩无几。
施琅站在船楼之上，望着前方的庙岛群岛，心中并没有宁完我那般乐观。他深知郑成功水师的厉害，也知道庙岛群岛地势险要，可眼下物资耗尽，船员疲惫，除了穿过群岛，已无其他退路。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穿过庙岛群岛！”
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所有船只收拢队形，前锋三艘船开路，两侧船只护航，后卫两艘船断后，务必小心暗礁！”
船队缓缓驶入庙岛群岛的主航道，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四周的岛屿郁郁葱葱，看起来一片祥和。可这份祥和之下，却是致命的杀机。
“将军，不对劲！”
一名了望哨突然高声喊道，他站在桅杆顶端，手指着大小黑山岛方向，“那边的岛屿后面，好像有船只的桅杆！”
施琅心中一紧，急忙拿起望远镜望去。果然，在大小黑山岛与庙岛之间的海面上，一排排黑色的桅杆正从岛屿后方缓缓升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迅速向他们逼近。
“不好！是郑成功的水师！我们中埋伏了！” 施琅脸色惨白，失声喊道，手中的望远镜险些掉落。
宁完我也吓得浑身发抖，他趴在船舷上，看着四周不断涌现的明军船只，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慌什么！”
施琅猛地大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慌乱无济于事，唯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收拢队形，全力突围！目标，正北方向！”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北方，“火炮全开，轰击挡路的明军船只！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为了稳定军心，宁完我也强打精神，对着船员们嘶吼道：“弟兄们！明军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现在只有冲出去，才能活下来！清廷的接应船队就在前面，只要我们冲出去，荣华富贵就到手了！杀啊！”
可此时的船员们早已是强弩之末，许多人连握兵器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斗志？但在施琅与宁完我的威逼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行动起来。
二十三艘海船勉强收拢队形，如同一条受伤的巨蟒，向着正北方向冲去。船上的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郑成功的船队，却因为船员力气不足、瞄准失准，大多落在了海里，激起一道道水柱。
“开火！” 郑成功站在 “中军号” 船楼之上，看到施琅船队进入包围圈，厉声下令。
“轰！轰！轰！”“中军号” 上的二十八门红衣大炮率先开火，巨大的炮声震耳欲聋，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惊雷般飞向施琅船队的前锋船只。
林阿福与王阿牛等人合力推动炮杆，校准角度后，王阿牛高声喊道：“放！” 林阿福猛地拉动引线，火炮瞬间喷出熊熊火焰，一枚三十余斤重的铁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施琅前锋船的船首。
“轰！” 一声巨响，施琅前锋船的船首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木屑飞溅，海水汹涌而入。船上的船员们惨叫着四处逃窜，有的被炮弹直接炸死，有的掉进海里，被汹涌的浪涛吞没。
林阿福看着这一幕，心中既震撼又解气，他抹了把脸上的烟灰，高声喊道：“牛哥，中了！我们击中敌船了！”
王阿牛哈哈大笑：“好小子，准头不错！继续装弹，给我往死里轰！”
与此同时，甘辉率领的 “平虏号”“靖夷号” 也同时开火，密集的炮火如雨点般落在施琅的船队中。
“平虏号” 上的游击将军陈鹏，是郑成功麾下的火炮高手，他亲自操控主炮，三发炮弹接连命中施琅的中军船，船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施琅的船队虽然奋力反击，但双方的兵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他们的火炮数量不及郑成功水师的十分之一，船只吨位也远远不如，再加上船员疲惫不堪，根本无法抵挡郑成功水师的猛烈进攻。
一艘施琅麾下的战船试图突围，却被周瑞率领的快船包围，快船上火箭齐发，射中了战船的船帆，帆布瞬间被点燃，战船失去动力，只能在海面上打转，很快就被明军的炮火击沉。
“施将军，我们冲不出去！明军的船只太多了！” 宁完我躲在船楼的角落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船队，绝望地喊道。他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施琅看着身边一艘艘被明军炮火击沉的战船，船板炸裂的脆响、船员的惨叫与火炮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呛得人几乎窒息。他手中的佩刀早已被汗水浸湿，指节发白，心中清楚，大势已去 —— 二十三艘船如今只剩十七艘，船员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是强弩之末，想要冲出郑成功的包围圈，无异于痴人说梦。
“将军！‘靖海二号’被击沉了！明军已经逼近中军船了！” 施显浑身是血地冲上船楼，声音带着哭腔。
施琅猛地回头，只见自己麾下最精锐的 “靖海二号” 已燃起熊熊大火，船身缓缓倾斜，海水汹涌而入，船员们在海面上挣扎着，很快就被明军的快船射杀。
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他踉跄着冲到船楼角落，宁完我正蜷缩在那里，这位满清派来劝降他的文臣，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宁完我出身辽阳汉军正红旗，早年归顺后金后深得皇太极倚重，以通文史、敢直言闻名，此次清廷特意派他南下，就是看中他能言善辩，且熟悉汉臣心思，专门负责劝降施琅。此刻他华贵的锦袍被划破数道口子，脸上沾着烟灰与海水，往日里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恐。
“宁大人！”
施琅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急切，“如今大势已去，唯有弃船突围，方能有一线生机！大人乃清廷重臣，深得皇恩，此番若能冲出重围，抵达天津卫，还望宁大人给我多多美言，施某此生必效犬马之劳！”
他说着，竟对着宁完我躬身一揖。想他施琅戎马半生，在大明水师中也是一方将领，如今却要向一个文臣低头哀求，心中虽有屈辱，却也顾不上了。他清楚，宁完我在清廷根基深厚，不仅历任内弘文院大学士、议政大臣，还深得摄政王多尔衮信任，日后到了满清，唯有靠宁完我提携照拂，他才能有出头之日。
宁完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他虽惧怕，但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知道施琅是水师奇才，清廷之所以花大力气劝降，就是看重他的航海本事与对大明水师的了解。如今施琅有求于他，正是拿捏的好时机。
“施将军，你可知此番突围九死一生？” 宁完我干咳一声，语气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威严，“明军战船密布，炮火把守住了所有航道，仅凭一艘小艇，想要冲出去，难如登天。”
“大人明鉴！”
施琅急忙说道，“小艇轻便灵活，明军大船转向不便，且此刻他们正忙着围剿剩余战船，未必能顾及到我们。只要大人肯应允，我已令亲兵备好最快的小艇，船上还有少量干粮淡水，只要能冲出庙岛群岛，清廷的接应船队就在不远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人，我若身死，对大人而言不过是少了一个降将；可若我能活下来，日后必能为清廷训练水师，荡平大明残余势力，到时候大人举荐之功，亦是不世之功！还请大人念在彼此皆是为清廷效力的份上，带我一同突围！”
宁完我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着。他知道施琅所言非虚，施琅的水师才能确实难得，且此刻他自己也无其他退路。若是留在船上，迟早会被明军俘获，以他满清重臣的身份，郑成功绝不会轻饶。
“也罢！”
宁完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本大人便信你一次！不过你记住，此番若能脱险，到了清廷，你需一切听我安排。我自会在摄政王面前为你美言，保你高官厚禄，但若你敢有二心，休怪我不念今日之情！”
“不敢！不敢！” 施琅连忙拱手，“若能得大人照拂，施某日后必唯大人马首是瞻！”
两人不敢耽搁，在几名忠心亲兵的护送下，顺着船舷旁的软梯快速下到船舱底部。那里早已备好一艘特制的快小艇，长约三丈，宽不足一丈，吃水极浅，船身由坚韧的楠木打造，配有八支船桨，速度远超普通小艇。
“大人，将军，快上船！” 亲兵队长低声催促，将两人扶上小艇。随后四名精壮的亲兵也跳上船，拿起船桨，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此时，明军的炮火已经击中了 “靖海号” 的船尾，船身剧烈摇晃，木屑纷飞，海水开始涌入船舱。
“快走！” 施琅高声喊道，四名亲兵立刻奋力划桨，小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船舱，向着海面疾驰而去。
小艇顺着海浪的缝隙，在密集的战船之间穿梭。明军此刻正集中火力围剿剩余的叛船，一时之间竟未察觉这艘不起眼的小艇。施琅趴在船舷边，死死盯着前方的航道，不断指挥亲兵调整方向，躲避着明军的炮火与漂浮的船骸。
宁完我坐在小艇中央，紧紧抓住船舷，脸色苍白。他虽是文官，却也经历过战事，可这般近距离面对炮火，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身边神色紧张却依旧镇定指挥的施琅，心中暗暗思忖：此人果然有几分本事，若能为清廷所用，确实是一大助力。
“大人放心，再有半柱香时间，我们就能冲出明军的包围圈了！”
施琅察觉到宁完我的紧张，低声安慰道，“到了满清地界，有大人在，我等便可高枕无忧。日后还望大人在朝堂之上多多提携，施某定不忘大人今日救命之恩。”
宁完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放心，本大人向来赏罚分明。你若真心归顺清廷，为大清效力，我自会在皇上面前举荐你。以你的才能，在大清必定能封官加爵，远胜在南明受制于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待抵达天津卫，我会先将你安置好，为你打点好一切，再带你面见摄政王。在这之前，你只需安心休养，熟悉大清的规矩便可。”
施琅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大人！施某此生必不忘大人的知遇之恩与照拂之情！”
就在这时，一艘明军快船发现了他们的小艇，高声喊道：“前面有叛贼的小艇！快追！”
小艇上的亲兵们顿时紧张起来，划桨的速度更快了。施琅脸色一变，高声下令：“快！全力划桨！绝不能被他们追上！”
宁完我也吓得浑身一僵，紧紧抓住船舷，眼中满是慌乱。施琅一边指挥亲兵调整方向，一边从怀中摸出一把短铳，对准追来的明军快船，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明军快船的了望哨应声倒地。
“快走！” 施琅大喊一声，亲兵们借着这个机会，奋力划桨，小艇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渐渐拉开了与明军快船的距离。
施琅望着越来越远的明军快船，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冲出庙岛群岛，就安全了。而到了满清，有宁完我这位重臣的照拂，他的仕途必将一片光明。
他转头看向宁完我，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在满清闯出一番天地，不负宁完我的照拂与清廷的信任。
可他不知道的是，郑成功早已注意到了他们的小艇，正站在 “中军号” 的船楼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手中的佩剑紧紧握着，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可郑成功早已注意到了施琅的小艇。他站在 “中军号” 的船楼之上，手持望远镜，冷冷地看着小艇的方向。
“施琅，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高声下令，“传我命令，停止射击其他船只，所有火炮，瞄准那艘小艇！”
随着郑成功的命令，“中军号”“平虏号”“靖夷号” 三艘巨舶上的红衣大炮同时转向，对准了施琅的小艇。此时，施琅的小艇已经驶出了不远，但在巨大的海船面前，如同一只蝼蚁般渺小。
“施琅，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郑成功高声喊道，声音通过扩音筒传遍了整个海面，“立刻束手就擒，归顺大明，本藩可以饶你不死！若是执迷不悟，今日便让你葬身鱼腹！”
施琅坐在小艇上，听到郑成功的喊话，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嘲讽：“郑成功，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你父亲郑芝龙早已归顺大清，受封同安侯，享尽荣华富贵，你却执迷不悟，妄图复辟大明，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嚣张：“你以为你能挡住大清的铁骑吗？如今大清兵强马壮，一统天下已是大势所趋！我施琅顺应天命，投靠大清，日后必将封侯拜相，而你，终将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你父亲都不如我识时务，你又能强到哪里去？”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刺痛了郑成功的心。他父亲郑芝龙降清之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也是他最不愿提及的往事，此时皇上还在和满清谈判，希望用多铎换回他的父亲，已经惹得南京不少大臣在非议。如今，施琅竟然以此来羞辱他，让他怒火中烧。
“逆贼！你找死！”
郑成功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施琅的小艇，高声下令，“火炮齐射！炮决此贼！”
“轰！轰！轰！” 三艘巨舶上的红衣大炮同时开火，数十枚炮弹呼啸着飞向施琅的小艇。林阿福与王阿牛再次合力发射火炮，铁弹带着怒火，直奔小艇而去。施琅与宁完我脸色惨白，想要躲避，却早已来不及。炮弹在小艇周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小艇掀翻，施琅与宁完我纷纷落入海中。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郑成功高声喊道。
几艘明军快船立刻围了上去，想要生擒施琅与宁完我。可施琅在水中挣扎着，还不忘嘶吼：“我乃大清钦定的水师总兵，谁敢动我！”
宁完我则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扑腾，一边大喊：“饶命！我愿意归顺大明！我愿意归顺！”
可郑成功并未打算放过他们，他再次下令：“继续射击！务必将此二贼轰成齑粉！”
又是一轮炮火齐射，炮弹精准地落在施琅与宁完我的周围，海水被炸开巨大的水柱。施琅被一枚炮弹直接击中，身体瞬间被炸得粉碎，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宁完我也未能幸免，被飞溅的弹片划伤，惨叫一声后，沉入海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看到施琅与宁完我被炮决，郑成功心中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些许。他站在船楼之上，望着海面上燃烧的船只与漂浮的尸体，沉声道：“传令下去，清理战场，收拢被俘的船员，对于那些愿意归顺大明的，既往不咎；对于冥顽不灵者，一律斩立决！”
“遵令！” 诸将齐声领命。
战场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阿福与其他士兵一起，乘坐小艇打捞落水的船员。一名施琅麾下的年轻水手被救上小艇，他跪在甲板上，不停地磕头：“饶命！大人饶命！我是被施琅逼迫的，我不想背叛大明！”
林阿福看着他蜡黄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心中生出一丝怜悯。他转头对王大牛说道：“牛哥，他看起来不像真心背叛，不如饶他一命？”
王阿牛点了点头：“郡王有令，愿意归顺的既往不咎。你带他下去，给点吃的喝的，好好看管。”
这场庙岛群岛海战，最终以郑成功水师的完胜告终。施琅的二十三艘海船全部被击沉或俘获，船员除三百余名愿意归顺者外，其余全部被歼灭。而郑成功的水师仅损失了十二艘小船，伤亡不足百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照亮了凯旋的大明水师船队。郑成功站在 “中军号” 的船楼之上，望着远方的海岸线，心中满是感慨。
甘辉、周瑞等将领纷纷登上 “中军号”，向郑成功祝贺。“国姓爷英明！此次海战大获全胜，不仅铲除了施琅这颗毒瘤，更震慑了沿海的叛贼，为北伐大业扫清了侧翼障碍！” 甘辉高声说道。
郑成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麾下的将士们。林阿福与王阿牛等人正站在甲板上，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身上的硝烟与汗水，见证着这场惨烈的战斗。
“这胜利，是全体将士用血汗换来的！”
郑成功沉声道，“传令下去，论功行赏！所有参战将士，赏银二两，阵亡将士家属，赐抚恤金十两！”
“谢藩主！”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海面。
郑成功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施琅被诛，海防稳固，北伐大业的障碍又少了一个。他相信，只要大明军民同心同德，奋勇向前，就一定能驱逐鞑虏，恢复中原，重现大明的辉煌！
“返航！” 郑成功高声下令。
二百余艘海船扬起风帆，在南风的吹拂下，向着南京的方向驶去。
庙岛群岛横亘在渤海与黄海交汇处，三十余座岛屿星罗棋布，大者如南长山岛绵延十余里，小者如矶岛仅容数人立足，主航道最窄处不足三里，两侧暗礁密布，浪涛汹涌，正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设伏绝佳之地。
郑成功立于 “中军号” 三层船楼之上，手中望远镜缓缓扫过群岛轮廓，海风掀起他的银甲战袍，猎猎作响。
“国姓爷，此处海域狭窄，暗礁林立，施琅船队必经主航道，我军只需扼守咽喉，便能将其瓮中捉鳖！” 副将甘辉快步登上船楼，身后跟着负责侦察的游击将军周瑞。
周瑞双手递上测绘图：“启禀国姓爷，末将已探明各岛水文，大小黑山岛与庙岛之间的‘三礁口’最是险要，水下三道暗礁呈‘品’字形排布，施琅海船吃水深，必定不敢绕行，只能从中间航道通过！”
郑成功接过测绘图，指尖划过标注着红圈的三礁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好！传我将令，布下口袋阵！”
他转身对着身后一众将领高声下令，“甘辉听令！你率‘平虏号’‘靖夷号’两艘五千料巨舶，隐蔽于三礁口东侧黑山岛后，待施琅船队前锋驶过，即刻封锁航道左翼，用红衣大炮轰击其侧舷！”
“周瑞听令！你领四十艘快船，分驻南长山岛、北长山岛两侧，待敌船进入口袋，即刻从两翼包抄，切断其退路！”
“陈魁听令！你率六十艘中型战船，隐蔽于庙岛南侧，专攻敌船尾部，毁其船舵与船帆，让其首尾不能相顾！”
“其余船只随我‘中军号’坐镇主航道北侧，待合围形成，全力轰击敌船中枢！”
郑成功将令一道道下达，语气铿锵有力，“记住，施琅船队物资匮乏，船员疲惫，我军以逸待劳，务必做到速战速决，不留一个活口！”
“遵令！”
诸将齐声领命，声音震彻船楼。二百余艘海船即刻行动，如同一条条黑色蛟龙，借着岛屿与暗礁的掩护，迅速进入预设阵地。
“中军号” 作为旗舰，停泊在三礁口北侧的深水湾中，二十八门红衣大炮早已褪去炮衣，炮口直指主航道，炮手们各司其职，有的擦拭炮膛，有的搬运炮弹，有的校准角度，静待猎物入网。
郑成功的亲兵营卒林阿福，正站在 “中军号” 甲板左侧的三号炮位旁，双手紧握着沉重的炮杆。他年方十九，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却是入伍两年的老兵，曾参与过厦门保卫战。
“阿福，一会开炮可得稳住！” 身旁的炮长王阿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红衣大炮重达两万斤，有效射程一千五百步，一发炮弹能轰穿三尺厚的船板，可别让这宝贝疙瘩浪费了准头！”
林阿福用力点头，手心却已渗出冷汗。他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心中既紧张又激动：“牛哥，施琅这叛徒，背叛大明，害死了多少弟兄，今日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王阿牛咧嘴一笑，拍了拍炮弹箱：“放心，有国姓爷坐镇，有这红衣大炮撑腰，这伙叛贼插翅难飞！”
与此同时，施琅的船队正艰难地航行在庙岛群岛外围海域。经过连日的饥饿与淮扬水师的袭扰，他们的船只已从二十七艘锐减至二十三艘，船员不足千人，粮食与淡水早已耗尽。许多船员蜷缩在甲板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有的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啃咬干涩的船板充饥。
“施将军，前面就是庙岛群岛了！” 宁完我扶着船舷，气喘吁吁地爬上 “靖海号” 的船楼，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过了这群岛，再往北走一日，就能与清廷的接应船队汇合了！到时候，咱们就能有吃有喝，还能封官加爵！”
他这话既是说给施琅听，也是说给周围的船员听。自从补给船叛逃后，船队士气低落，不少船员私下议论要掉头回去，宁完我只能不断用 “清廷厚赏”“封妻荫子” 来忽悠众人。一名瘦骨嶙峋的水手趴在船舷边，有气无力地问道：“宁副将，清廷真的会给我们赏钱吗？我们现在连口水都喝不上了……”
宁完我眼睛一瞪，故作威严地说道：“放肆！清廷乃天命所归，岂会亏待我们这些识时务的英雄？等我们到了天津卫，金银珠宝任你们挑，绫罗绸缎任你们穿，还愁没有水喝、没有饭吃？现在谁要是敢动摇军心，休怪我军法处置！”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粮，快速塞进嘴里，又喝了一小口淡水 —— 这是他偷偷留下的私货，早已所剩无几。
施琅站在船楼之上，望着前方的庙岛群岛，心中并没有宁完我那般乐观。他深知郑成功水师的厉害，也知道庙岛群岛地势险要，可眼下物资耗尽，船员疲惫，除了穿过群岛，已无其他退路。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穿过庙岛群岛！”
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所有船只收拢队形，前锋三艘船开路，两侧船只护航，后卫两艘船断后，务必小心暗礁！”
船队缓缓驶入庙岛群岛的主航道，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四周的岛屿郁郁葱葱，看起来一片祥和。可这份祥和之下，却是致命的杀机。
“将军，不对劲！”
一名了望哨突然高声喊道，他站在桅杆顶端，手指着大小黑山岛方向，“那边的岛屿后面，好像有船只的桅杆！”
施琅心中一紧，急忙拿起望远镜望去。果然，在大小黑山岛与庙岛之间的海面上，一排排黑色的桅杆正从岛屿后方缓缓升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迅速向他们逼近。
“不好！是郑成功的水师！我们中埋伏了！” 施琅脸色惨白，失声喊道，手中的望远镜险些掉落。
宁完我也吓得浑身发抖，他趴在船舷上，看着四周不断涌现的明军船只，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他声音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慌什么！”
施琅猛地大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慌乱无济于事，唯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传令下去，所有船只收拢队形，全力突围！目标，正北方向！”
他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北方，“火炮全开，轰击挡路的明军船只！谁敢后退一步，立斩不赦！”
为了稳定军心，宁完我也强打精神，对着船员们嘶吼道：“弟兄们！明军是想把我们赶尽杀绝！现在只有冲出去，才能活下来！清廷的接应船队就在前面，只要我们冲出去，荣华富贵就到手了！杀啊！”
可此时的船员们早已是强弩之末，许多人连握兵器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有斗志？但在施琅与宁完我的威逼下，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行动起来。
二十三艘海船勉强收拢队形，如同一条受伤的巨蟒，向着正北方向冲去。船上的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郑成功的船队，却因为船员力气不足、瞄准失准，大多落在了海里，激起一道道水柱。
“开火！” 郑成功站在 “中军号” 船楼之上，看到施琅船队进入包围圈，厉声下令。
“轰！轰！轰！”“中军号” 上的二十八门红衣大炮率先开火，巨大的炮声震耳欲聋，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惊雷般飞向施琅船队的前锋船只。
林阿福与王阿牛等人合力推动炮杆，校准角度后，王阿牛高声喊道：“放！” 林阿福猛地拉动引线，火炮瞬间喷出熊熊火焰，一枚三十余斤重的铁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施琅前锋船的船首。
“轰！” 一声巨响，施琅前锋船的船首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木屑飞溅，海水汹涌而入。船上的船员们惨叫着四处逃窜，有的被炮弹直接炸死，有的掉进海里，被汹涌的浪涛吞没。
林阿福看着这一幕，心中既震撼又解气，他抹了把脸上的烟灰，高声喊道：“牛哥，中了！我们击中敌船了！”
王阿牛哈哈大笑：“好小子，准头不错！继续装弹，给我往死里轰！”
与此同时，甘辉率领的 “平虏号”“靖夷号” 也同时开火，密集的炮火如雨点般落在施琅的船队中。
“平虏号” 上的游击将军陈鹏，是郑成功麾下的火炮高手，他亲自操控主炮，三发炮弹接连命中施琅的中军船，船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施琅的船队虽然奋力反击，但双方的兵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他们的火炮数量不及郑成功水师的十分之一，船只吨位也远远不如，再加上船员疲惫不堪，根本无法抵挡郑成功水师的猛烈进攻。
一艘施琅麾下的战船试图突围，却被周瑞率领的快船包围，快船上火箭齐发，射中了战船的船帆，帆布瞬间被点燃，战船失去动力，只能在海面上打转，很快就被明军的炮火击沉。
“施将军，我们冲不出去！明军的船只太多了！” 宁完我躲在船楼的角落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船队，绝望地喊道。他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施琅看着身边一艘艘被明军炮火击沉的战船，船板炸裂的脆响、船员的惨叫与火炮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海面上火光冲天，浓烟呛得人几乎窒息。他手中的佩刀早已被汗水浸湿，指节发白，心中清楚，大势已去 —— 二十三艘船如今只剩十七艘，船员死伤过半，剩下的也都是强弩之末，想要冲出郑成功的包围圈，无异于痴人说梦。
“将军！‘靖海二号’被击沉了！明军已经逼近中军船了！” 施显浑身是血地冲上船楼，声音带着哭腔。
施琅猛地回头，只见自己麾下最精锐的 “靖海二号” 已燃起熊熊大火，船身缓缓倾斜，海水汹涌而入，船员们在海面上挣扎着，很快就被明军的快船射杀。
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他踉跄着冲到船楼角落，宁完我正蜷缩在那里，这位满清派来劝降他的文臣，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宁完我出身辽阳汉军正红旗，早年归顺后金后深得皇太极倚重，以通文史、敢直言闻名，此次清廷特意派他南下，就是看中他能言善辩，且熟悉汉臣心思，专门负责劝降施琅。此刻他华贵的锦袍被划破数道口子，脸上沾着烟灰与海水，往日里那双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满是惊恐。
“宁大人！”
施琅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急切，“如今大势已去，唯有弃船突围，方能有一线生机！大人乃清廷重臣，深得皇恩，此番若能冲出重围，抵达天津卫，还望宁大人给我多多美言，施某此生必效犬马之劳！”
他说着，竟对着宁完我躬身一揖。想他施琅戎马半生，在大明水师中也是一方将领，如今却要向一个文臣低头哀求，心中虽有屈辱，却也顾不上了。他清楚，宁完我在清廷根基深厚，不仅历任内弘文院大学士、议政大臣，还深得摄政王多尔衮信任，日后到了满清，唯有靠宁完我提携照拂，他才能有出头之日。
宁完我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他虽惧怕，但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知道施琅是水师奇才，清廷之所以花大力气劝降，就是看重他的航海本事与对大明水师的了解。如今施琅有求于他，正是拿捏的好时机。
“施将军，你可知此番突围九死一生？” 宁完我干咳一声，语气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威严，“明军战船密布，炮火把守住了所有航道，仅凭一艘小艇，想要冲出去，难如登天。”
“大人明鉴！”
施琅急忙说道，“小艇轻便灵活，明军大船转向不便，且此刻他们正忙着围剿剩余战船，未必能顾及到我们。只要大人肯应允，我已令亲兵备好最快的小艇，船上还有少量干粮淡水，只要能冲出庙岛群岛，清廷的接应船队就在不远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人，我若身死，对大人而言不过是少了一个降将；可若我能活下来，日后必能为清廷训练水师，荡平大明残余势力，到时候大人举荐之功，亦是不世之功！还请大人念在彼此皆是为清廷效力的份上，带我一同突围！”
宁完我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着。他知道施琅所言非虚，施琅的水师才能确实难得，且此刻他自己也无其他退路。若是留在船上，迟早会被明军俘获，以他满清重臣的身份，郑成功绝不会轻饶。
“也罢！”
宁完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本大人便信你一次！不过你记住，此番若能脱险，到了清廷，你需一切听我安排。我自会在摄政王面前为你美言，保你高官厚禄，但若你敢有二心，休怪我不念今日之情！”
“不敢！不敢！” 施琅连忙拱手，“若能得大人照拂，施某日后必唯大人马首是瞻！”
两人不敢耽搁，在几名忠心亲兵的护送下，顺着船舷旁的软梯快速下到船舱底部。那里早已备好一艘特制的快小艇，长约三丈，宽不足一丈，吃水极浅，船身由坚韧的楠木打造，配有八支船桨，速度远超普通小艇。
“大人，将军，快上船！” 亲兵队长低声催促，将两人扶上小艇。随后四名精壮的亲兵也跳上船，拿起船桨，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此时，明军的炮火已经击中了 “靖海号” 的船尾，船身剧烈摇晃，木屑纷飞，海水开始涌入船舱。
“快走！” 施琅高声喊道，四名亲兵立刻奋力划桨，小艇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船舱，向着海面疾驰而去。
小艇顺着海浪的缝隙，在密集的战船之间穿梭。明军此刻正集中火力围剿剩余的叛船，一时之间竟未察觉这艘不起眼的小艇。施琅趴在船舷边，死死盯着前方的航道，不断指挥亲兵调整方向，躲避着明军的炮火与漂浮的船骸。
宁完我坐在小艇中央，紧紧抓住船舷，脸色苍白。他虽是文官，却也经历过战事，可这般近距离面对炮火，还是第一次。
他看着身边神色紧张却依旧镇定指挥的施琅，心中暗暗思忖：此人果然有几分本事，若能为清廷所用，确实是一大助力。
“大人放心，再有半柱香时间，我们就能冲出明军的包围圈了！”
施琅察觉到宁完我的紧张，低声安慰道，“到了满清地界，有大人在，我等便可高枕无忧。日后还望大人在朝堂之上多多提携，施某定不忘大人今日救命之恩。”
宁完我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放心，本大人向来赏罚分明。你若真心归顺清廷，为大清效力，我自会在皇上面前举荐你。以你的才能，在大清必定能封官加爵，远胜在南明受制于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待抵达天津卫，我会先将你安置好，为你打点好一切，再带你面见摄政王。在这之前，你只需安心休养，熟悉大清的规矩便可。”
施琅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大人！施某此生必不忘大人的知遇之恩与照拂之情！”
就在这时，一艘明军快船发现了他们的小艇，高声喊道：“前面有叛贼的小艇！快追！”
小艇上的亲兵们顿时紧张起来，划桨的速度更快了。施琅脸色一变，高声下令：“快！全力划桨！绝不能被他们追上！”
宁完我也吓得浑身一僵，紧紧抓住船舷，眼中满是慌乱。施琅一边指挥亲兵调整方向，一边从怀中摸出一把短铳，对准追来的明军快船，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明军快船的了望哨应声倒地。
“快走！” 施琅大喊一声，亲兵们借着这个机会，奋力划桨，小艇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渐渐拉开了与明军快船的距离。
施琅望着越来越远的明军快船，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只要冲出庙岛群岛，就安全了。而到了满清，有宁完我这位重臣的照拂，他的仕途必将一片光明。
他转头看向宁完我，眼中满是感激与期待，心中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在满清闯出一番天地，不负宁完我的照拂与清廷的信任。
可他不知道的是，郑成功早已注意到了他们的小艇，正站在 “中军号” 的船楼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手中的佩剑紧紧握着，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可郑成功早已注意到了施琅的小艇。他站在 “中军号” 的船楼之上，手持望远镜，冷冷地看着小艇的方向。
“施琅，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高声下令，“传我命令，停止射击其他船只，所有火炮，瞄准那艘小艇！”
随着郑成功的命令，“中军号”“平虏号”“靖夷号” 三艘巨舶上的红衣大炮同时转向，对准了施琅的小艇。此时，施琅的小艇已经驶出了不远，但在巨大的海船面前，如同一只蝼蚁般渺小。
“施琅，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郑成功高声喊道，声音通过扩音筒传遍了整个海面，“立刻束手就擒，归顺大明，本藩可以饶你不死！若是执迷不悟，今日便让你葬身鱼腹！”
施琅坐在小艇上，听到郑成功的喊话，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嘲讽：“郑成功，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你父亲郑芝龙早已归顺大清，受封同安侯，享尽荣华富贵，你却执迷不悟，妄图复辟大明，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嚣张：“你以为你能挡住大清的铁骑吗？如今大清兵强马壮，一统天下已是大势所趋！我施琅顺应天命，投靠大清，日后必将封侯拜相，而你，终将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你父亲都不如我识时务，你又能强到哪里去？”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刺痛了郑成功的心。他父亲郑芝龙降清之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也是他最不愿提及的往事，此时皇上还在和满清谈判，希望用多铎换回他的父亲，已经惹得南京不少大臣在非议。如今，施琅竟然以此来羞辱他，让他怒火中烧。
“逆贼！你找死！”
郑成功双目圆睁，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施琅的小艇，高声下令，“火炮齐射！炮决此贼！”
“轰！轰！轰！” 三艘巨舶上的红衣大炮同时开火，数十枚炮弹呼啸着飞向施琅的小艇。林阿福与王阿牛再次合力发射火炮，铁弹带着怒火，直奔小艇而去。施琅与宁完我脸色惨白，想要躲避，却早已来不及。炮弹在小艇周围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小艇掀翻，施琅与宁完我纷纷落入海中。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郑成功高声喊道。
几艘明军快船立刻围了上去，想要生擒施琅与宁完我。可施琅在水中挣扎着，还不忘嘶吼：“我乃大清钦定的水师总兵，谁敢动我！”
宁完我则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扑腾，一边大喊：“饶命！我愿意归顺大明！我愿意归顺！”
可郑成功并未打算放过他们，他再次下令：“继续射击！务必将此二贼轰成齑粉！”
又是一轮炮火齐射，炮弹精准地落在施琅与宁完我的周围，海水被炸开巨大的水柱。施琅被一枚炮弹直接击中，身体瞬间被炸得粉碎，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宁完我也未能幸免，被飞溅的弹片划伤，惨叫一声后，沉入海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看到施琅与宁完我被炮决，郑成功心中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些许。他站在船楼之上，望着海面上燃烧的船只与漂浮的尸体，沉声道：“传令下去，清理战场，收拢被俘的船员，对于那些愿意归顺大明的，既往不咎；对于冥顽不灵者，一律斩立决！”
“遵令！” 诸将齐声领命。
战场清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林阿福与其他士兵一起，乘坐小艇打捞落水的船员。一名施琅麾下的年轻水手被救上小艇，他跪在甲板上，不停地磕头：“饶命！大人饶命！我是被施琅逼迫的，我不想背叛大明！”
林阿福看着他蜡黄的脸和干裂的嘴唇，心中生出一丝怜悯。他转头对王大牛说道：“牛哥，他看起来不像真心背叛，不如饶他一命？”
王阿牛点了点头：“郡王有令，愿意归顺的既往不咎。你带他下去，给点吃的喝的，好好看管。”
这场庙岛群岛海战，最终以郑成功水师的完胜告终。施琅的二十三艘海船全部被击沉或俘获，船员除三百余名愿意归顺者外，其余全部被歼灭。而郑成功的水师仅损失了十二艘小船，伤亡不足百人。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照亮了凯旋的大明水师船队。郑成功站在 “中军号” 的船楼之上，望着远方的海岸线，心中满是感慨。
甘辉、周瑞等将领纷纷登上 “中军号”，向郑成功祝贺。“国姓爷英明！此次海战大获全胜，不仅铲除了施琅这颗毒瘤，更震慑了沿海的叛贼，为北伐大业扫清了侧翼障碍！” 甘辉高声说道。
郑成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麾下的将士们。林阿福与王阿牛等人正站在甲板上，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身上的硝烟与汗水，见证着这场惨烈的战斗。
“这胜利，是全体将士用血汗换来的！”
郑成功沉声道，“传令下去，论功行赏！所有参战将士，赏银二两，阵亡将士家属，赐抚恤金十两！”
“谢藩主！”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海面。
郑成功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施琅被诛，海防稳固，北伐大业的障碍又少了一个。他相信，只要大明军民同心同德，奋勇向前，就一定能驱逐鞑虏，恢复中原，重现大明的辉煌！
“返航！” 郑成功高声下令。
二百余艘海船扬起风帆，在南风的吹拂下，向着南京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