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猎户爹和他的八个宝贝女儿 第475章 秋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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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霜降后的林子
十一月初，霜降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早晨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栅栏顶上的尖刺、枣树光秃的枝丫、柴火垛顶部的粗柴表面，全都被霜裹了一层，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冷光。空气清冽干燥，吸进肺里有一种被冷气剖开又合拢的爽利感。
王三强蹲在合作社院子里，把猎枪的枪管擦了最后一遍，在枪膛里涂了一层薄油。栓子蹲在门口系绑腿带子，系到脚踝处勒紧了才打结。刘解放蹲在墙根底下，把他那杆猎枪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拆开擦过再装回去，像是在用反复的检查来确认这套流程已经在关节和视野中固定下来。孙大勇蹲在院子中央，正在检查他自己做的那副新猎叉的叉尖角度。
“今儿打一场秋狍围。”王三强站起来，“北坡那道宽谷里的狍子群已经在那边活动了好几天了，俺前两天去看过，草被啃了一片，蹄印是新的，而且不止一头。咱们分三路合围——栓子带雪豹和追云从东侧包抄，大勇带两条狗从西侧包抄，俺和解放从正面推进，把狍群往谷口方向赶。”
栓子站起来，把雪豹的脖套紧了紧：“行。到了谷口那边，三个人都能有射击角度。”
“谷口那边的坡地视野好，只要狍群被赶到开阔处，就能打。”王三强把枪背好，“走。”
二、宽谷
北坡那条宽谷比南坡的沟谷开阔得多，谷底是连绵的缓坡和密草，两侧的丘陵上长着柞树和桦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秋天的高草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干透了的金黄色，风从谷口吹进来时，草浪一层一层地沿着谷底推进。栓子带着雪豹和追云从东侧绕进了谷边的林子，孙大勇带着两条狗从西侧进入谷地边缘，王三强和刘解放从正面的谷口方向沿着兽道向谷内推进。
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在一处缓坡的灌木丛后面停下来蹲着。谷地中段的草坡上，一群狍子正在吃草。大约有七八头，散在草地上，低着头啃食着秋霜后依然残留的草叶和枯草根茎，动作缓慢而悠闲。领头的那头公狍站在草坡高处，角上的枝杈已经完全长齐了，灰白色的角尖在秋日的光线下反着微弱的亮光。它不时抬起头来，耳朵转一转，观察谷地边缘的动静，确认没有危险，又低下头继续啃食。
王三强蹲在灌木丛后面，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眼睛一直盯着谷地中那些狍子的分布位置和动线。“狍群正往谷口方向移动，一边吃一边走，最终会接近三个合围点的交汇位置。”他把干粮收起来，蹲稳了，看了看栓子和孙大勇的隐蔽位置——栓子已经在东侧林子边缘的灌木丛中蹲好了，雪豹和追云趴在他脚边，四条狗的位置被枯草和灌木遮蔽了大半。孙大勇在西侧的石头堆后面也蹲好了，枪架在石头上，枪管用枯草做了简易的遮蔽。
王三强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栓子和孙大勇同时开始压近。
雪豹和追云从东侧的灌木丛中低低地钻了出来，贴着地面向谷地中段移动，每一步都落在草根之间的空隙里。追云的动作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次真正的驱赶——它跟在雪豹身后，保持着固定的间距，耳朵平贴在头上，四爪落地的频率和力度与雪豹基本一致。两条白老头的狗跟在孙大勇脚边，从西侧的石头堆后面开始推进，它们的步幅比雪豹小一些，但节奏与孙大勇的推进速度保持同步。
狍群开始动了。草坡上的狍子抬起头来，耳朵竖起，其中几只向谷地中央聚拢。栓子的雪豹已经推进到了距离狍群大约五十步的位置，它在齐膝高的草丛中低伏着，目光锁定着狍群的方向。追云在雪豹身后几步的位置蹲下，保持在可以被视线和指令覆盖到的范围内。
狍群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始向谷口方向移动——这正是合围计划中预设的路线。谷口的坡度平缓，草色比谷底浅一些，在午后的阳光下形成了一条可以被视野连续覆盖的通道。狍群在移动中没有分散，保持着聚群的状态，领头的公狍在前面，几头母狍和半大的狍子跟在后面，向着合围路线的末端方向推进。
王三强蹲在谷口前方的草丛中，端着枪。狍群正在接近射程范围。
三、合围
领头公狍在距离谷口大约四十步的地方停了一下，耳朵竖起，头转向东侧，像是在确认那个方向的某个具体位置是否存在动静。栓子带着雪豹和追云正在那个方向的草坡上推进，保持着稳定的距离和节奏，没有突然加速或减速。追云在雪豹身后几丈外，它的耳朵也朝公狍的方向转动了一下，但整体姿态保持平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信号。
公狍停了几秒，又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狍群跟着它进入了谷口开阔地带。
王三强没有动枪。他等着狍群完全进入谷口的开阔地带之后，才端稳了枪。准星套在领头公狍身侧的一头母狍肩胛处——他在狍群的队列中选择了中间偏后的位置，那个位置既在射程内，又不易引起狍群在狍群紧张时快速分散的风险。他在呼气末端扣动了扳机。弹头击中了母狍的胸腔，母狍向前冲了几步，跪倒在了草地上，在倒伏之后又挣扎着站起身跑了十几步才再次倒地。
狍群受惊了。领头公狍跳起来朝东侧跑了几步，然后又改变方向朝谷口冲来。栓子在东侧树丛后面开了一枪，子弹擦着领头公狍的肩胛过去，没有命中要害，但让它改变了方向，朝着孙大勇所在的西侧方向跑去。孙大勇从石头堆后面站了起来，端着他的短管猎枪，在公狍跑过距离他大约三十步的位置时扣动了扳机。枪声在谷地中回荡着，公狍的前腿一软，向前栽倒，在草地上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狍群散开了。几头狍子沿着山坡分散跑向林子深处，消失在不同方向的灌木丛和树影后面。雪豹追出去一段又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深入林子，像是知道猎物的追捕范围已经划定。追云蹲在雪豹旁边，看着狍子消失的方向，耳朵转动着，尾巴在身后的草地上扫了一下。
栓子从东侧树丛后面走出来，走向他打中那只公狍的位置。公狍侧躺在草地上，肩胛处的弹孔正在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不动了。孙大勇也走了过来，蹲在公狍旁边，检查了一下弹着点的位置和角度：“俺这枪打在侧胸，但偏了半寸，没入肺。”
“偏了半寸也够了。”栓子蹲在另一边，“它没跑多远就倒了。”他从腰后抽出猎刀，蹲在公狍旁边，“来，俺教你剥皮。”
王三强已经走到了倒地的母狍旁边。母狍安静地侧躺在草地上，胸口的弹孔周围渗出的血迹正在缓慢凝固。他蹲下来，用手轻轻合上了狍子的眼睛，把它的头转向山坡的方向——南坡、它来的方向，像是以一个简单的动作把它归回了它走了一整个秋天的路线上。
四、收狍
他们把两头狍子捆好，横在两根粗树干的抬杠上，栓子和孙大勇抬一头，王三强和刘解放抬另一头。狍子的重量压在肩上，在午后的光线中印出一道深深的下陷线，每一步踩在干草和碎石上，肩上都能感觉到狍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造成的重心偏移。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沉。狍皮上的血迹已经半干了，在毛皮上留下深色的暗斑。雪豹和追云走在队伍后面，追云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来时的山路方向，又转回头继续跟上队列。那条宽谷已经被山坡和树影遮住了大部分，只有谷口附近的一小片草坡在午后的阳光里还泛着金黄色，像是一道被留在地面上的记号，标记着今天上午发生过的所有事件。
回到屯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王三强在合作社院子里蹲下来，把狍子从抬杠上解下来，在灶台边用清水冲洗狍肉表面的血渍和草屑，把狍皮摊开在院子里，用木钉固定在泥地上，准备晾干后鞣制。栓子蹲在院子门口，正在用干布擦枪管上溅到的血迹和草汁。刘解放蹲在墙根底下，把剥下来的狍皮边缘的碎肉刮干净，刮完之后用清水把皮面冲洗了。他在冲洗狍皮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处弹孔边缘的皮面，那圈被烧灼过的毛根比周围的毛皮更短更硬，像是留在皮面上的、关于今天这个秋天的印记。
王三强把狍肉挂在灶间通风的地方，用干布盖好，又蹲回院子里，看着木钉固定好的狍皮在暮色中渐渐变干。皮面在晚风的吹拂下边缘微微翘起，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褐色的、被打湿又风干后的光泽。五丫六丫七丫八丫蹲在院子边沿，看着那块正在变干的狍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这份从谷地中带回的猎物与秋狝之间那条完整的链路。
十一月初，霜降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早晨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栅栏顶上的尖刺、枣树光秃的枝丫、柴火垛顶部的粗柴表面，全都被霜裹了一层，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冷光。空气清冽干燥，吸进肺里有一种被冷气剖开又合拢的爽利感。
王三强蹲在合作社院子里，把猎枪的枪管擦了最后一遍，在枪膛里涂了一层薄油。栓子蹲在门口系绑腿带子，系到脚踝处勒紧了才打结。刘解放蹲在墙根底下，把他那杆猎枪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拆开擦过再装回去，像是在用反复的检查来确认这套流程已经在关节和视野中固定下来。孙大勇蹲在院子中央，正在检查他自己做的那副新猎叉的叉尖角度。
“今儿打一场秋狍围。”王三强站起来，“北坡那道宽谷里的狍子群已经在那边活动了好几天了，俺前两天去看过，草被啃了一片，蹄印是新的，而且不止一头。咱们分三路合围——栓子带雪豹和追云从东侧包抄，大勇带两条狗从西侧包抄，俺和解放从正面推进，把狍群往谷口方向赶。”
栓子站起来，把雪豹的脖套紧了紧：“行。到了谷口那边，三个人都能有射击角度。”
“谷口那边的坡地视野好，只要狍群被赶到开阔处，就能打。”王三强把枪背好，“走。”
二、宽谷
北坡那条宽谷比南坡的沟谷开阔得多，谷底是连绵的缓坡和密草，两侧的丘陵上长着柞树和桦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秋天的高草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干透了的金黄色，风从谷口吹进来时，草浪一层一层地沿着谷底推进。栓子带着雪豹和追云从东侧绕进了谷边的林子，孙大勇带着两条狗从西侧进入谷地边缘，王三强和刘解放从正面的谷口方向沿着兽道向谷内推进。
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在一处缓坡的灌木丛后面停下来蹲着。谷地中段的草坡上，一群狍子正在吃草。大约有七八头，散在草地上，低着头啃食着秋霜后依然残留的草叶和枯草根茎，动作缓慢而悠闲。领头的那头公狍站在草坡高处，角上的枝杈已经完全长齐了，灰白色的角尖在秋日的光线下反着微弱的亮光。它不时抬起头来，耳朵转一转，观察谷地边缘的动静，确认没有危险，又低下头继续啃食。
王三强蹲在灌木丛后面，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干粮咬了一口嚼了，眼睛一直盯着谷地中那些狍子的分布位置和动线。“狍群正往谷口方向移动，一边吃一边走，最终会接近三个合围点的交汇位置。”他把干粮收起来，蹲稳了，看了看栓子和孙大勇的隐蔽位置——栓子已经在东侧林子边缘的灌木丛中蹲好了，雪豹和追云趴在他脚边，四条狗的位置被枯草和灌木遮蔽了大半。孙大勇在西侧的石头堆后面也蹲好了，枪架在石头上，枪管用枯草做了简易的遮蔽。
王三强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栓子和孙大勇同时开始压近。
雪豹和追云从东侧的灌木丛中低低地钻了出来，贴着地面向谷地中段移动，每一步都落在草根之间的空隙里。追云的动作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像一次真正的驱赶——它跟在雪豹身后，保持着固定的间距，耳朵平贴在头上，四爪落地的频率和力度与雪豹基本一致。两条白老头的狗跟在孙大勇脚边，从西侧的石头堆后面开始推进，它们的步幅比雪豹小一些，但节奏与孙大勇的推进速度保持同步。
狍群开始动了。草坡上的狍子抬起头来，耳朵竖起，其中几只向谷地中央聚拢。栓子的雪豹已经推进到了距离狍群大约五十步的位置，它在齐膝高的草丛中低伏着，目光锁定着狍群的方向。追云在雪豹身后几步的位置蹲下，保持在可以被视线和指令覆盖到的范围内。
狍群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始向谷口方向移动——这正是合围计划中预设的路线。谷口的坡度平缓，草色比谷底浅一些，在午后的阳光下形成了一条可以被视野连续覆盖的通道。狍群在移动中没有分散，保持着聚群的状态，领头的公狍在前面，几头母狍和半大的狍子跟在后面，向着合围路线的末端方向推进。
王三强蹲在谷口前方的草丛中，端着枪。狍群正在接近射程范围。
三、合围
领头公狍在距离谷口大约四十步的地方停了一下，耳朵竖起，头转向东侧，像是在确认那个方向的某个具体位置是否存在动静。栓子带着雪豹和追云正在那个方向的草坡上推进，保持着稳定的距离和节奏，没有突然加速或减速。追云在雪豹身后几丈外，它的耳朵也朝公狍的方向转动了一下，但整体姿态保持平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信号。
公狍停了几秒，又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狍群跟着它进入了谷口开阔地带。
王三强没有动枪。他等着狍群完全进入谷口的开阔地带之后，才端稳了枪。准星套在领头公狍身侧的一头母狍肩胛处——他在狍群的队列中选择了中间偏后的位置，那个位置既在射程内，又不易引起狍群在狍群紧张时快速分散的风险。他在呼气末端扣动了扳机。弹头击中了母狍的胸腔，母狍向前冲了几步，跪倒在了草地上，在倒伏之后又挣扎着站起身跑了十几步才再次倒地。
狍群受惊了。领头公狍跳起来朝东侧跑了几步，然后又改变方向朝谷口冲来。栓子在东侧树丛后面开了一枪，子弹擦着领头公狍的肩胛过去，没有命中要害，但让它改变了方向，朝着孙大勇所在的西侧方向跑去。孙大勇从石头堆后面站了起来，端着他的短管猎枪，在公狍跑过距离他大约三十步的位置时扣动了扳机。枪声在谷地中回荡着，公狍的前腿一软，向前栽倒，在草地上滑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狍群散开了。几头狍子沿着山坡分散跑向林子深处，消失在不同方向的灌木丛和树影后面。雪豹追出去一段又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深入林子，像是知道猎物的追捕范围已经划定。追云蹲在雪豹旁边，看着狍子消失的方向，耳朵转动着，尾巴在身后的草地上扫了一下。
栓子从东侧树丛后面走出来，走向他打中那只公狍的位置。公狍侧躺在草地上，肩胛处的弹孔正在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不动了。孙大勇也走了过来，蹲在公狍旁边，检查了一下弹着点的位置和角度：“俺这枪打在侧胸，但偏了半寸，没入肺。”
“偏了半寸也够了。”栓子蹲在另一边，“它没跑多远就倒了。”他从腰后抽出猎刀，蹲在公狍旁边，“来，俺教你剥皮。”
王三强已经走到了倒地的母狍旁边。母狍安静地侧躺在草地上，胸口的弹孔周围渗出的血迹正在缓慢凝固。他蹲下来，用手轻轻合上了狍子的眼睛，把它的头转向山坡的方向——南坡、它来的方向，像是以一个简单的动作把它归回了它走了一整个秋天的路线上。
四、收狍
他们把两头狍子捆好，横在两根粗树干的抬杠上，栓子和孙大勇抬一头，王三强和刘解放抬另一头。狍子的重量压在肩上，在午后的光线中印出一道深深的下陷线，每一步踩在干草和碎石上，肩上都能感觉到狍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造成的重心偏移。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时候沉。狍皮上的血迹已经半干了，在毛皮上留下深色的暗斑。雪豹和追云走在队伍后面，追云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来时的山路方向，又转回头继续跟上队列。那条宽谷已经被山坡和树影遮住了大部分，只有谷口附近的一小片草坡在午后的阳光里还泛着金黄色，像是一道被留在地面上的记号，标记着今天上午发生过的所有事件。
回到屯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王三强在合作社院子里蹲下来，把狍子从抬杠上解下来，在灶台边用清水冲洗狍肉表面的血渍和草屑，把狍皮摊开在院子里，用木钉固定在泥地上，准备晾干后鞣制。栓子蹲在院子门口，正在用干布擦枪管上溅到的血迹和草汁。刘解放蹲在墙根底下，把剥下来的狍皮边缘的碎肉刮干净，刮完之后用清水把皮面冲洗了。他在冲洗狍皮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处弹孔边缘的皮面，那圈被烧灼过的毛根比周围的毛皮更短更硬，像是留在皮面上的、关于今天这个秋天的印记。
王三强把狍肉挂在灶间通风的地方，用干布盖好，又蹲回院子里，看着木钉固定好的狍皮在暮色中渐渐变干。皮面在晚风的吹拂下边缘微微翘起，在月光下泛着一层灰褐色的、被打湿又风干后的光泽。五丫六丫七丫八丫蹲在院子边沿，看着那块正在变干的狍皮，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评估这份从谷地中带回的猎物与秋狝之间那条完整的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