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只想躺平 第455章 再去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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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疗养院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方格每日照旧晨起看书，午后记录零散冒出来的纹路与丹方，傍晚陪方晓在园子里散步，偶尔去陈老那边坐会儿，帮着补全几页残缺的古医册。陈老照着他补的丹方配了两副外用消肿药膏，给院里患老风湿的李大爷用了，止痛消肿的效果比原先的方子好了近一倍，老人连着两天过来道谢，说抹上没多久就觉着暖烘烘的，疼得轻了大半。陈老更是把他当成了宝贝，天天盼着他过去聊医理，说他年纪轻轻懂这么多古法，埋没在疗养院里太可惜，该去坐堂行医才是。
方晓一开始还盯着他按时吃药，生怕他接触越多古物，臆想就陷得越深。后来见他每日作息规律，情绪也始终平稳，没再出现之前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状况，渐渐放下心来。只是偶尔看见他对着空白本子画纹路，还是会念叨两句，让他别总钻牛角尖，多想想学校里的趣事，多规划规划病好之后的生活。
周三下午，父亲的秘书打来了电话，说进山的事安排妥了。找了本地常年跑京山的户外向导，山路熟得闭着眼都能走，再配两个有户外救援经验的安保随行，路线提前踩过点，只去深处那三处小型石刻，看完就折返，不会往更偏的无人区去。时间定在周六一早，车子直接到疗养院门口接。
方晓挂了电话，走到方格身边，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板着脸叮嘱。“说好了啊，就看那三处石刻，看完立刻往回走。你要是敢偷偷往别的地方跑，我当场就给咱爸打电话，让他派人把你拎回去。”
方格笑着点头。“放心，就看石刻，看完就走。”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早已按捺不住。那几处藏在深山里的石刻，像磁石一样吸着他，总觉得那里藏着他要找的答案。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纹路与知识，总该有个源头。
夜里他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是漫山的云雾，白色的玉阶从山脚一直通到云里，他站在台阶下，身后站着很多人，都在等着他抬脚往上走。梦里还有淡淡的丹香，还有阵盘流转的微光，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清晰可辨。醒来时，他总觉得浑身经脉都透着舒畅，像是真的运转过气机一样。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些。说了，也只会被当成病情加重的佐证。
周五傍晚，兄妹俩开始收拾进山的东西。登山杖，强光手电筒，应急医药包，防晒的帽子和冰袖，方晓装了满满一大包，生怕漏了什么。方格站在一旁，看着她往包里塞东西，随手把几块光滑的鹅卵石塞进了侧袋。石头是他前几日在园子里捡的，大小均匀，质地细密，按着方位摆好，能聚气安神。
等他回过神，自己都愣了愣。进山而已，带石头干什么。
方晓刚好看见，撇了撇嘴。“你带这破石头干什么，沉不沉啊。赶紧扔了，占地方。”
“拿着吧，说不定有用。”方格没扔，随手又塞回去两个。他也说不清有什么用，就是觉得带着踏实，像能护住周身安稳似的。
方晓翻了个白眼，也没强求，蹲下身继续往包里塞零食。
收拾到一半，陈老打发护工送过来一小包晒干的草药，说是红根草配干姜，路上泡水喝，养气防晕，山里风大寒气重，喝着暖身子。方格道了谢，顺手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里。
入夜后，方格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清清冷冷的。他睁着眼，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些零散的纹路，从聚气到引脉，从丹炉火候到阵盘排布，像一张渐渐收拢的大网，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隐隐有种预感。
明天进山，看过那几处石刻，这张网就会彻底收起来。
到时候，到底是臆想成疾，还是真有什么过往，就都清楚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车子就停在了疗养院门口。向导姓王，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常年在山里跑户外，话不多，手掌上全是厚茧，看着就扎实可靠。两个安保也准时到了，拎着专业的户外装备，站姿笔挺，一看就很有经验。
方晓打着哈欠坐进车里，嘴里还念叨着起太早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方格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指尖轻轻搭在膝头，心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深山里开，路越走越偏，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路边的游客渐渐消失，只剩虫鸣鸟叫伴着车轮碾过砂石的声响。王向导开着车，偶尔开口说两句山里的趣事。说当地老辈人讲，京山深处藏着仙家洞府，还有人赶夜路时见过山壁上发光的白台阶，顺着山往上走，隐在云雾里，只是没人真的找到过。
“都是老辈人瞎传的，哪有什么仙家。”王向导笑着摇头，“山里雾气大，光线一照容易出幻觉，传着传着就神了。”
方晓听得津津有味，转头跟方格说。“听见没，都是谣言。你梦里那些台阶，估计就是听了这种传说，自己脑补出来的。”
方格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山壁上。
白台阶。
这三个字像石子投进水里，在他心里漾开大片涟漪。他梦里的，也是这样的白玉台阶，隐在云雾里，一眼望不到头。如果只是传说，为什么会和他的臆想严丝合缝对上。
往古道深处走了约莫一个小时，车子停在了一处山坳口。
王向导拉好手刹，转过身指着前方的林间小路。“车只能开到这了，剩下的路得步行往里走。大概一个半时辰能到第一处石刻，路有点陡，旁边就是溪谷，你们当心脚下。”
方格推开车门下车。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气，混着极淡的山石寒气。他抬头望向深处的山谷，浓密的树林遮天蔽日，雾气在林间缓缓流转，熟悉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像是回家了。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撞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方晓从后面追上来，拽了拽他的胳膊。“哥，发什么呆呢，走了。向导说了，得赶在中午之前到，不然下午山里容易起雾，路就不好走了。”
方格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抬脚往前迈，踏上了那条铺满落叶的山间小路。脚下的落叶松软，踩上去沙沙作响，沿路的草木长势极好，溪水流淌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叮咚清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晓就有些喘了，扶着树干歇气，嘴里吐槽路太难走。“这哪是路啊，根本就是人踩出来的小道，亏得向导找得到。”
方格站在她身旁，目光顺着溪谷望下去。溪水的走向，岸边青石的方位，甚至溪底卵石的排布，都隐隐按着某种规律，聚气，藏风，润养着整片山谷。他下意识开口。“往前面走三里地，有个回水湾，那里地势平，歇脚最好。”
王向导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笑了。“小伙子可以啊，没来过都知道。前面确实有个回水湾，咱们正好去那歇脚吃午饭。”
方晓瞪圆了眼睛，戳了戳方格的胳膊。“你怎么知道的？瞎蒙的？”
方格自己也愣了愣，随即含糊道。“看山势猜的。”
他哪是猜的。话张嘴就出来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好像他曾无数次走过这条路，连哪里能歇脚都记得清清楚楚。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上长了青苔，路面滑得很。方晓没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眼看就要摔向溪谷。她吓得尖叫一声，闭紧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手腕被一只手稳稳攥住，轻轻一拽就把她拉了回来。
方格站在她身侧，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连晃都没晃一下。“小心点。”
方晓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吓死我了，哥你反应也太快了。你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
方格自己也有些诧异。他平时很少运动，按说反应不该这么快，刚才那一下更是连想都没想，步子自然就扎稳了，发力的姿势也顺畅得很，像练了多年的步法。
“碰巧而已。”他松开手，随口敷衍了一句。
方晓没多想，只顾着拍身上的灰，嘴里念叨着幸好有他。
方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
不止是知识，连身手反应都刻在骨子里。这已经不是臆想能解释的了。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的树林渐渐疏朗起来。
王向导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石壁。“你们看，那就是第一处石刻了。地方偏，平时很少有人来，保存得还挺完整。”
方晓立刻来了精神，踮着脚往前望。只见青灰色的石壁藏在树后，上面隐约刻着细碎的纹路，被藤蔓遮了大半，看着古朴又隐秘。
“终于到了！”她欢呼一声，拽着方格就往前走，“快走快走，看看上面都刻了什么。”
方格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目光牢牢锁在那面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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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一开始还盯着他按时吃药，生怕他接触越多古物，臆想就陷得越深。后来见他每日作息规律，情绪也始终平稳，没再出现之前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状况，渐渐放下心来。只是偶尔看见他对着空白本子画纹路，还是会念叨两句，让他别总钻牛角尖，多想想学校里的趣事，多规划规划病好之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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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早已按捺不住。那几处藏在深山里的石刻，像磁石一样吸着他，总觉得那里藏着他要找的答案。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纹路与知识，总该有个源头。
夜里他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是漫山的云雾，白色的玉阶从山脚一直通到云里，他站在台阶下，身后站着很多人，都在等着他抬脚往上走。梦里还有淡淡的丹香，还有阵盘流转的微光，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清晰可辨。醒来时，他总觉得浑身经脉都透着舒畅，像是真的运转过气机一样。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这些。说了，也只会被当成病情加重的佐证。
周五傍晚，兄妹俩开始收拾进山的东西。登山杖，强光手电筒，应急医药包，防晒的帽子和冰袖，方晓装了满满一大包，生怕漏了什么。方格站在一旁，看着她往包里塞东西，随手把几块光滑的鹅卵石塞进了侧袋。石头是他前几日在园子里捡的，大小均匀，质地细密，按着方位摆好，能聚气安神。
等他回过神，自己都愣了愣。进山而已，带石头干什么。
方晓刚好看见，撇了撇嘴。“你带这破石头干什么，沉不沉啊。赶紧扔了，占地方。”
“拿着吧，说不定有用。”方格没扔，随手又塞回去两个。他也说不清有什么用，就是觉得带着踏实，像能护住周身安稳似的。
方晓翻了个白眼，也没强求，蹲下身继续往包里塞零食。
收拾到一半，陈老打发护工送过来一小包晒干的草药，说是红根草配干姜，路上泡水喝，养气防晕，山里风大寒气重，喝着暖身子。方格道了谢，顺手放进了随身的挎包里。
入夜后，方格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窗外的月光落在地板上，清清冷冷的。他睁着眼，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些零散的纹路，从聚气到引脉，从丹炉火候到阵盘排布，像一张渐渐收拢的大网，轮廓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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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像石子投进水里，在他心里漾开大片涟漪。他梦里的，也是这样的白玉台阶，隐在云雾里，一眼望不到头。如果只是传说，为什么会和他的臆想严丝合缝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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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导拉好手刹，转过身指着前方的林间小路。“车只能开到这了，剩下的路得步行往里走。大概一个半时辰能到第一处石刻，路有点陡，旁边就是溪谷，你们当心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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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气，混着极淡的山石寒气。他抬头望向深处的山谷，浓密的树林遮天蔽日，雾气在林间缓缓流转，熟悉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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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撞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方晓从后面追上来，拽了拽他的胳膊。“哥，发什么呆呢，走了。向导说了，得赶在中午之前到，不然下午山里容易起雾，路就不好走了。”
方格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抬脚往前迈，踏上了那条铺满落叶的山间小路。脚下的落叶松软，踩上去沙沙作响，沿路的草木长势极好，溪水流淌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叮咚清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晓就有些喘了，扶着树干歇气，嘴里吐槽路太难走。“这哪是路啊，根本就是人踩出来的小道，亏得向导找得到。”
方格站在她身旁，目光顺着溪谷望下去。溪水的走向，岸边青石的方位，甚至溪底卵石的排布，都隐隐按着某种规律，聚气，藏风，润养着整片山谷。他下意识开口。“往前面走三里地，有个回水湾，那里地势平，歇脚最好。”
王向导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笑了。“小伙子可以啊，没来过都知道。前面确实有个回水湾，咱们正好去那歇脚吃午饭。”
方晓瞪圆了眼睛，戳了戳方格的胳膊。“你怎么知道的？瞎蒙的？”
方格自己也愣了愣，随即含糊道。“看山势猜的。”
他哪是猜的。话张嘴就出来了，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好像他曾无数次走过这条路，连哪里能歇脚都记得清清楚楚。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上长了青苔，路面滑得很。方晓没留神，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眼看就要摔向溪谷。她吓得尖叫一声，闭紧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手腕被一只手稳稳攥住，轻轻一拽就把她拉了回来。
方格站在她身侧，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连晃都没晃一下。“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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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而已。”他松开手，随口敷衍了一句。
方晓没多想，只顾着拍身上的灰，嘴里念叨着幸好有他。
方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里的疑云又重了几分。
不止是知识，连身手反应都刻在骨子里。这已经不是臆想能解释的了。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的树林渐渐疏朗起来。
王向导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石壁。“你们看，那就是第一处石刻了。地方偏，平时很少有人来，保存得还挺完整。”
方晓立刻来了精神，踮着脚往前望。只见青灰色的石壁藏在树后，上面隐约刻着细碎的纹路，被藤蔓遮了大半，看着古朴又隐秘。
“终于到了！”她欢呼一声，拽着方格就往前走，“快走快走，看看上面都刻了什么。”
方格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目光牢牢锁在那面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