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酬勤武破天 第16章 石匣、阵纹与无声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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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家族早年废弃的一处演武场遗址，碎石嶙峋，野草蔓生，平时少有人去。
古长老的“故人遗泽”，凌清月的“地下三尺石匣”，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这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却不约而同地给了我同一个提示。
巧合？还是某种……默契？
凌清月，这位来自天耀皇朝的长公主，我跟她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她为什么要帮我？
仅仅是因为好奇我“不合常理”的变强速度？
还是她嗅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比如……荒坟的秘密？
古长老呢？
一个深不可测的客卿，探查我，却留下线索，他在这盘棋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是棋手，还是……同样身不由己的棋子？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但眼下，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石匣，值得一探。
我将纸条揉碎，内力轻轻一震，纸屑化为齑粉从指缝洒落。
第二轮守擂战仍在继续，擂台上拳风掌影，喝彩阵阵。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休息区的角落，像一滴水融入溪流，避开了主要人群的视线，沿着试炼场边缘的阴影，朝西南方向移动。
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族人弟子，见我面色略显苍白，衣袍还带着战斗后的凌乱，只当我伤势未愈，提前退场休息，都投来同情或了然的目光。
我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苦笑，点头示意，脚步不停地溜出了试炼场的范围。
一离开那片喧嚣，周遭立刻安静下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废弃的演武场上，残垣断壁投下长长的、破碎的阴影，风吹过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一股尘土和陈旧木头的味道。
视觉上，这里荒凉破败；听觉上，只有风声和我自己的脚步声；触觉上，靴底踩在碎石和干硬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很好，没人跟来。
我迅速调整呼吸，内力在体内温和流转，压下因战斗和紧张带来的些微不适，同时将五感提升到极限，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
按照纸条所说，“西南废墟，地下三尺”。
我辨认了一下方位，锁定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原本可能是一座小型的箭靶台，如今只剩下半人高的夯土基座和一堆风化的碎石。
我走到基座旁，蹲下身，手指拂开表面的浮土和杂草。
泥土有些硬，带着地下的阴凉气息。
我没有动用工具，只是并指如剑，运起内力，悄无声息地切入地面。
圆满级的《基础拳法》带来的精准控制力，让我的指尖如同最锋利的铲子，泥土被一层层无声地剥离。
挖了大约一尺深，指尖触感开始发生变化，从松软的泥土，逐渐变得硬实，甚至……带着一丝异样的光滑？
我心中一动，动作更加小心。
很快，一个约莫一尺见方、表面覆盖着厚实灰尘和泥垢的物体，显露出来。
是石匣！
它通体呈暗灰色，材质非玉非石，触手冰凉，仿佛自带寒气。
表面雕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磨损得厉害，只能依稀看出些几何形状的痕迹。
没有锁扣，只在匣盖与匣身的接合处，有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凹槽。
我警惕地再次扫视四周，确认无人窥视，才小心翼翼地将石匣从坑中捧出。
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要重不少。
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皮肤传来，竟让我体内那枚万界穿梭核心碎片，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近乎“悸动”的温热。
有戏！
我深吸一口气，将石匣平放在膝盖上，双手扣住匣盖边缘的凹槽，缓缓发力。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轻响，匣盖应声弹开一道缝隙，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尘土与某种陈旧药草般的气味飘散出来。
我屏住呼吸，将匣盖完全掀开。
石匣内部，铺着一层早已褪色发黑、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是金色的软垫。
软垫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卷……兽皮？
不，不是普通的兽皮。
那卷轴约莫尺许长，卷身用一种暗红色的细线捆扎着。
兽皮本身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整。
而在兽皮旁边，还放着一小片折叠整齐的素白丝绢，看那熟悉的材质和折痕，明显是凌清月的手笔。
我先取出那卷兽皮。
入手是一种粗糙中带着坚韧的触感，分量不轻。
解开暗红色的细线，小心地将卷轴展开。
铺展在膝盖上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图。
一幅残缺的、用某种深褐色颜料（或许是干涸的血迹？
）绘制在兽皮上的……阵纹图案。
线条繁复、玄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韵律感，许多地方断裂、模糊，或者被污渍遮盖，根本无法连贯。
但仅仅是看到那些残存的、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就让我有种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的感觉，仿佛其中蕴含着某种远超我理解层面的规则信息。
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疼。
我压下心中的惊异和一丝莫名的悸动，将阵纹拓片小心地放在一旁，拿起了那片素白丝绢。
展开，上面是几行娟秀而有力的小楷，墨迹已干，带着淡淡的馨香，是凌清月独有的字迹。
“叶兄亲启：日前于典籍库偶得此残图拓片，似为古之‘聚灵阵’一角。然纹路晦涩，多有缺损，非精通阵道且神识敏锐者难以揣摩。然观叶兄战斗时，气息绵长，恢复异于常人，或与祖地灵韵有涉？此阵若成，于稳固根基，凝聚天地元气，辅助修炼，或有奇效。姑且一试，或可解兄些许惑。阵眼激活之法，需以特定手印引导内力，循纹路起势三十六周天，详情另附小图。（注：阵纹残缺，威力十不存一，切莫强求，以免反噬。）——清月留。”
聚灵阵？稳固根基，辅助修炼？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对于目前根基扎实，但急需海量“肝”经验来提升境界的我来说，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
天道酬勤系统能保证努力必有回报，但如果有阵法辅助，凝聚更多天地元气，那“回报”的效率岂不是能大大提升？
凌清月……她这到底是在“投资”，还是真的只是随手为之？
她提到“祖地灵韵”，暗示我的体质或功法可能与阵法呼应。
她是在试探我是否真能解读这阵纹，还是……她已经察觉到了我体内有类似“核心碎片”这种能感应遗迹能量的东西？
不管了。
有好处，先拿了再说。
这阵纹拓片，哪怕残缺，哪怕只能起到十分之一的效果，对我而言也是天大的助力。
至于凌清月的“意图”……哼，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份“投资”，我接下了。
将来若是她真有所求，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偿还便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空手套白狼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我迅速将丝绢上的小图和注解牢记于心——以我圆满基础功法带来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这并不困难——然后将丝绢重新叠好，放回石匣。
接着，我拿起那卷阵纹拓片，小心翼翼地卷好，用原来的暗红色细线重新捆扎。
这东西不能放在明处，太扎眼。
我解开外袍，将其贴身藏在内衬的暗袋里，紧贴着皮肤，能感受到兽皮粗糙的质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
做完这些，我才将石匣盖好。
没有带走它，太重且易引人注意。
我将石匣重新放回挖出的坑中，用浮土和碎石仔细掩埋，抹去一切挖掘的痕迹，最后还搬了块破旧的石板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
阳光依旧，废墟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怀中那卷紧贴肌肤的拓片，和脑海里清晰的阵纹图样，提醒着我刚才的收获。
“古长老的故人遗泽，凌清月的石匣……合着这‘遗泽’是双重保险？”我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两位，一个暗中点拨，一个明面投资，都不简单呐。”
不管怎样，东西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这“聚灵阵”残图，尝试将其融入日常修炼。
沿着来路返回试炼场，快接近入口时，我放缓脚步，重新调整气息，脸上再次露出那种伤势未愈的虚弱和略带疲惫的神情。
就在即将走入人群时，我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靠近试炼场外围一排破旧储物间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裙，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她身上有几处明显的污渍和破损，裸露的手臂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丝。
她的气息微弱，是标准的武徒初期，而且……很乱，带着惊惧和委屈。
我认得她。
或者说我“记得”原身记忆里的零星印象。
叶灵，家族旁支中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天赋平平，性格怯懦，经常被同辈欺负。
以前的叶辰自顾不暇，跟她没什么交集。
看她这副模样，八成是刚才试炼间隙，被其他想抢夺微末资源或单纯找乐子的试炼者（很可能就是叶洪一脉的人）给欺负了。
这种事，在竞争残酷的家族试炼里，太常见了。
弱肉强食，恒古不变。
若是以前的我，可能会漠然走过。
但此刻，看着她那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微微发抖的瘦小肩膀，不知怎的，我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刚穿越过来时，面对原身记忆里那些冷漠、排斥甚至恶意时，那种孤立无援、心惊胆战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刚拿到“遗泽”，心情不错。
或许是因为即将面对最终轮，需要积攒一点“人品”。
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她有点像另一个时空里，那个可能也曾无助过的自己。
我脚步一转，朝她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靠近，叶灵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看到是我，她愣了一下，随即恐惧更深，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叶、叶辰哥哥……我，我不是故意在这里的……我这就走……”
“别动。”我声音尽量放平和，在她面前蹲下身。
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家族试炼统一配发的、最基础的止血散，对武徒境有点用，但不算珍贵。
之前和叶刃搏杀，我自己都没用上。
“拿着，敷在伤口上。”我把瓷瓶塞到她冰凉颤抖的小手里。
叶灵呆住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药瓶，又抬头看看我，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谢、谢谢叶辰哥哥……”她小声嗫嚅着，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似乎是感激。
“嗯。”我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一点举手之劳的小善意，能让她稍微好过点，也仅此而已了。
“叶、叶辰哥哥！”叶灵忽然鼓起勇气，叫住了我。
我回头。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用极小的、却充满急切的音量说：“我……我刚才躲在那边，听到……听到叶洪长老身边的几个人说话……他们说，说要不惜代价……在最终轮，废掉你……”
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发颤：“叶昊哥哥他……他们好像给他用了什么……很厉害的东西……我、我听不太懂……但、但是叶辰哥哥你要小心……”
我眼神微微一凝。
废掉我？不惜代价？
叶洪一脉，这么急不可耐？连最终轮的表面公平都不顾了？
看来，我之前的胜利，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威胁，甚至恐慌。
恐慌到要动用非常规手段了。
“我知道了。”我看着叶灵那双充满担忧和恐惧的眼睛，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个。药收好，处理一下伤口，早点回去吧。”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试炼场中央。
叶灵提供的信息，印证了古长老和凌清月各自提示背后可能隐含的危机感。
叶洪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最终轮，恐怕不会是简单的比武。
我回到休息区不久，试炼场中央，裁判叶玄清越的声音便传遍全场：
“第二轮守擂战结束！经过激烈角逐，守擂成功的六位优秀子弟为：叶辰、叶昊、叶锋、叶雨、叶猛、叶澜！”
“稍作休整后，将进行最终轮抽签对决，决出本次族内大比的最终名次与奖励归属！请六位胜出者上前，准备抽签！”
最终轮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和那一丝冰冷的寒意，迈步走向场地中央。
其余五人也先后走来。
叶昊站在斜对面，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一些，眼神低垂，看不清表情。
叶锋、叶雨等人则神色各异，有兴奋，有凝重，也有对我这个“黑马”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忌惮。
一个木箱被端了上来，里面放着六支竹签，三对三。
叶玄目光扫过我们六人，沉声道：“规则依旧，抽到相同数字者，即为对手。本轮比试，不限手段，但不得故意致残致死。现在，依次上前抽签。”
我排在第三个。
前面两人各抽了一支，我看也没看，伸手探入木箱，随手夹起一支竹签。
竹签入手微凉，刻着数字。
我抽到的是——三。
抬头，恰好迎上叶昊抬起的目光。
他手里捏着的竹签，正面也清晰地刻着一个“三”。
第一场，我对阵叶昊。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声议论。
这个对阵结果，显然在很多人预料之中，却又带着某种戏剧性的张力。
叶昊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冰冷的敌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某种深藏的决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竹签收入袖中，微微低下了头。
我也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竹面。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执事服饰、行色匆匆的中年人快步从试炼场外围跑来，径直来到裁判叶玄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话。
叶玄的脸色，随着那执事的低语，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本平静严肃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目光猛地转向叶昊，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的不满，随即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周围的气氛，莫名地凝滞了一瞬。
执事说完，躬身退到一旁。
叶玄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和叶昊身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
“最终轮第一场，叶辰，对阵叶昊。”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双方上擂，比试……即刻开始。”
叶昊闻言，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低垂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
那里面，赫然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隐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泽。
他的气息，也在此刻骤然变得紊乱、狂暴，如同压抑的火山。
古长老的“故人遗泽”，凌清月的“地下三尺石匣”，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这两个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却不约而同地给了我同一个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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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因为好奇我“不合常理”的变强速度？
还是她嗅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比如……荒坟的秘密？
古长老呢？
一个深不可测的客卿，探查我，却留下线索，他在这盘棋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是棋手，还是……同样身不由己的棋子？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但眼下，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石匣，值得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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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休息区的角落，像一滴水融入溪流，避开了主要人群的视线，沿着试炼场边缘的阴影，朝西南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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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没人跟来。
我迅速调整呼吸，内力在体内温和流转，压下因战斗和紧张带来的些微不适，同时将五感提升到极限，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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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辨认了一下方位，锁定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原本可能是一座小型的箭靶台，如今只剩下半人高的夯土基座和一堆风化的碎石。
我走到基座旁，蹲下身，手指拂开表面的浮土和杂草。
泥土有些硬，带着地下的阴凉气息。
我没有动用工具，只是并指如剑，运起内力，悄无声息地切入地面。
圆满级的《基础拳法》带来的精准控制力，让我的指尖如同最锋利的铲子，泥土被一层层无声地剥离。
挖了大约一尺深，指尖触感开始发生变化，从松软的泥土，逐渐变得硬实，甚至……带着一丝异样的光滑？
我心中一动，动作更加小心。
很快，一个约莫一尺见方、表面覆盖着厚实灰尘和泥垢的物体，显露出来。
是石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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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锁扣，只在匣盖与匣身的接合处，有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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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是一种粗糙中带着坚韧的触感，分量不轻。
解开暗红色的细线，小心地将卷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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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残缺的、用某种深褐色颜料（或许是干涸的血迹？
）绘制在兽皮上的……阵纹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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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是看到那些残存的、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就让我有种眼花缭乱、头晕目眩的感觉，仿佛其中蕴含着某种远超我理解层面的规则信息。
这玩意儿……看着就头疼。
我压下心中的惊异和一丝莫名的悸动，将阵纹拓片小心地放在一旁，拿起了那片素白丝绢。
展开，上面是几行娟秀而有力的小楷，墨迹已干，带着淡淡的馨香，是凌清月独有的字迹。
“叶兄亲启：日前于典籍库偶得此残图拓片，似为古之‘聚灵阵’一角。然纹路晦涩，多有缺损，非精通阵道且神识敏锐者难以揣摩。然观叶兄战斗时，气息绵长，恢复异于常人，或与祖地灵韵有涉？此阵若成，于稳固根基，凝聚天地元气，辅助修炼，或有奇效。姑且一试，或可解兄些许惑。阵眼激活之法，需以特定手印引导内力，循纹路起势三十六周天，详情另附小图。（注：阵纹残缺，威力十不存一，切莫强求，以免反噬。）——清月留。”
聚灵阵？稳固根基，辅助修炼？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对于目前根基扎实，但急需海量“肝”经验来提升境界的我来说，这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
天道酬勤系统能保证努力必有回报，但如果有阵法辅助，凝聚更多天地元气，那“回报”的效率岂不是能大大提升？
凌清月……她这到底是在“投资”，还是真的只是随手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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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试探我是否真能解读这阵纹，还是……她已经察觉到了我体内有类似“核心碎片”这种能感应遗迹能量的东西？
不管了。
有好处，先拿了再说。
这阵纹拓片，哪怕残缺，哪怕只能起到十分之一的效果，对我而言也是天大的助力。
至于凌清月的“意图”……哼，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份“投资”，我接下了。
将来若是她真有所求，只要不违背我的底线，偿还便是。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空手套白狼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我迅速将丝绢上的小图和注解牢记于心——以我圆满基础功法带来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这并不困难——然后将丝绢重新叠好，放回石匣。
接着，我拿起那卷阵纹拓片，小心翼翼地卷好，用原来的暗红色细线重新捆扎。
这东西不能放在明处，太扎眼。
我解开外袍，将其贴身藏在内衬的暗袋里，紧贴着皮肤，能感受到兽皮粗糙的质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
做完这些，我才将石匣盖好。
没有带走它，太重且易引人注意。
我将石匣重新放回挖出的坑中，用浮土和碎石仔细掩埋，抹去一切挖掘的痕迹，最后还搬了块破旧的石板压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
阳光依旧，废墟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怀中那卷紧贴肌肤的拓片，和脑海里清晰的阵纹图样，提醒着我刚才的收获。
“古长老的故人遗泽，凌清月的石匣……合着这‘遗泽’是双重保险？”我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两位，一个暗中点拨，一个明面投资，都不简单呐。”
不管怎样，东西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究这“聚灵阵”残图，尝试将其融入日常修炼。
沿着来路返回试炼场，快接近入口时，我放缓脚步，重新调整气息，脸上再次露出那种伤势未愈的虚弱和略带疲惫的神情。
就在即将走入人群时，我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靠近试炼场外围一排破旧储物间的阴影里，似乎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裙，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她身上有几处明显的污渍和破损，裸露的手臂上还有几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丝。
她的气息微弱，是标准的武徒初期，而且……很乱，带着惊惧和委屈。
我认得她。
或者说我“记得”原身记忆里的零星印象。
叶灵，家族旁支中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孩，天赋平平，性格怯懦，经常被同辈欺负。
以前的叶辰自顾不暇，跟她没什么交集。
看她这副模样，八成是刚才试炼间隙，被其他想抢夺微末资源或单纯找乐子的试炼者（很可能就是叶洪一脉的人）给欺负了。
这种事，在竞争残酷的家族试炼里，太常见了。
弱肉强食，恒古不变。
若是以前的我，可能会漠然走过。
但此刻，看着她那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微微发抖的瘦小肩膀，不知怎的，我脑海里忽然闪过自己刚穿越过来时，面对原身记忆里那些冷漠、排斥甚至恶意时，那种孤立无援、心惊胆战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刚拿到“遗泽”，心情不错。
或许是因为即将面对最终轮，需要积攒一点“人品”。
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她有点像另一个时空里，那个可能也曾无助过的自己。
我脚步一转，朝她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靠近，叶灵猛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看到是我，她愣了一下，随即恐惧更深，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叶、叶辰哥哥……我，我不是故意在这里的……我这就走……”
“别动。”我声音尽量放平和，在她面前蹲下身。
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这是家族试炼统一配发的、最基础的止血散，对武徒境有点用，但不算珍贵。
之前和叶刃搏杀，我自己都没用上。
“拿着，敷在伤口上。”我把瓷瓶塞到她冰凉颤抖的小手里。
叶灵呆住了，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药瓶，又抬头看看我，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谢、谢谢叶辰哥哥……”她小声嗫嚅着，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似乎是感激。
“嗯。”我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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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用极小的、却充满急切的音量说：“我……我刚才躲在那边，听到……听到叶洪长老身边的几个人说话……他们说，说要不惜代价……在最终轮，废掉你……”
她的声音因为害怕而发颤：“叶昊哥哥他……他们好像给他用了什么……很厉害的东西……我、我听不太懂……但、但是叶辰哥哥你要小心……”
我眼神微微一凝。
废掉我？不惜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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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我之前的胜利，已经让他们感到了威胁，甚至恐慌。
恐慌到要动用非常规手段了。
“我知道了。”我看着叶灵那双充满担忧和恐惧的眼睛，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个。药收好，处理一下伤口，早点回去吧。”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试炼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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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轮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和那一丝冰冷的寒意，迈步走向场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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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锋、叶雨等人则神色各异，有兴奋，有凝重，也有对我这个“黑马”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忌惮。
一个木箱被端了上来，里面放着六支竹签，三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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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排在第三个。
前面两人各抽了一支，我看也没看，伸手探入木箱，随手夹起一支竹签。
竹签入手微凉，刻着数字。
我抽到的是——三。
抬头，恰好迎上叶昊抬起的目光。
他手里捏着的竹签，正面也清晰地刻着一个“三”。
第一场，我对阵叶昊。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声议论。
这个对阵结果，显然在很多人预料之中，却又带着某种戏剧性的张力。
叶昊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冰冷的敌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某种深藏的决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竹签收入袖中，微微低下了头。
我也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中的竹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竹面。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执事服饰、行色匆匆的中年人快步从试炼场外围跑来，径直来到裁判叶玄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话。
叶玄的脸色，随着那执事的低语，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本平静严肃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目光猛地转向叶昊，带着难以置信和强烈的不满，随即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周围的气氛，莫名地凝滞了一瞬。
执事说完，躬身退到一旁。
叶玄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和叶昊身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
“最终轮第一场，叶辰，对阵叶昊。”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双方上擂，比试……即刻开始。”
叶昊闻言，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低垂的眼眸终于完全睁开——
那里面，赫然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隐隐泛起一层不正常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泽。
他的气息，也在此刻骤然变得紊乱、狂暴，如同压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