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怎么办？全靠吃软饭！ 第31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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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保姆车驶出昏暗的地库，雨后的夜空像被洗过一样，透着一股湿润的凉意。
经过岗亭时，那个年轻保安还在探头探脑，显然对刚才那位“天仙儿媳妇”还念念不忘。林洋降下车窗，冲他挥了挥手：“谢了啊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保安受宠若惊地敬了个礼，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厢内恢复了静谧，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细微声响。
那袋沉甸甸的过期大米被放在脚边，像个沉默的乘客，散发着陈旧编织袋特有的尘土味，与这就连空气都带着昂贵香氛的豪车格格不入。
刘秀英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她偷偷摸了摸屁股下的真皮坐垫，软得像棉花包，心里暗暗咂舌：这一屁股坐下去，怕是得坐掉家里半亩地的收成。
“洋洋啊，”刘秀英压低声音，身子前倾，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和担忧，“这车……得不少钱吧？也是公司的？”
“嗯，公司的配车，接送客户用的。”林洋随口胡诌，不想给老太太太大压力，“妈，您刚才在地下室说想买房的事，以后别提了。我在京都挺好的，房子……我们有。”
“有什么有！”刘秀英瞪了他一眼，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气势不减，“租的房子那是家吗？那是给房东打工！妈刚才琢磨了一路，这御景台虽然贵，但环境是真好。要不妈还在这一片干保洁，一个月三千多，再让你爸去工地找个看大门的活儿，我们老两口攒个十年八年的，怎么也能给你凑个首付……”
林洋听得鼻子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十年八年？那时候您这腿还要不要了？
“妈，真不用。”林洋握住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霞姐，又看了看旁边正拿着湿巾细致地给母亲擦拭袖口灰尘的苏玉，决定透点底。
“其实苏玉她……是个大明星。”
“啥？”
刘秀英手一抖，差点把湿巾给甩飞了。她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盯着苏玉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依然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看了半天。
突然，她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刚才我看这就眼熟！你是那个……那个演《渴望》的刘慧芳是不？哎呀妈呀，那可是好人啊！我当年看电视哭得稀里哗啦的！”
“噗——”
正在喝水的林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前排握着方向盘的霞姐肩膀剧烈抖动，显然憋笑憋出了内伤。
苏玉也被逗乐了，眉眼弯弯，并没有因为被认成上一辈的演员而生气，反而顺着老太太的话头，温婉地笑道：“妈，那是老前辈，我哪比得上人家。我不演戏，我是唱歌的。而且……我比林洋大三岁，不是大三十岁。”
“唱歌好，唱歌好。”刘秀英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刚才吓死我了，我还寻思洋洋这是找了个多大的，这要是领回村里，辈分都乱了。大三岁好，女大三抱金砖！这孩子有福气！”
老太太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大明星儿媳妇，这要是回村里跟那帮老姐妹一说，那腰杆子不得挺到天上去？
……
车子平稳地驶入御景湾核心区。
当那栋带着独立花园的独栋别墅出现在眼前时，刘秀英刚才在车上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再次崩塌了。
“这……这是大酒店吧？”
站在挑高六米的客厅里，看着那盏垂下来的巨大水晶吊灯，还有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刘秀英整个人局促得像是踩在了针毡上。她下意识地想把那袋脏兮兮的大米藏到身后，却发现根本没地方藏，那袋米在这个如同宫殿般的地方，显得如此刺眼。
“妈，这就是咱家。”
林洋换了拖鞋，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米袋。他没有把米袋扔进储藏室，而是郑重地放在了玄关那个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条案上，就在那瓶昂贵的插花旁边。
“您随便坐，就当回自己家了，别拘束。”
苏玉也换了身家居服，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妈，您饿了吧？我给您弄点吃的。”
“别别别！你别动！”
刘秀英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拦住，一把抓住苏玉的手腕，又像是怕弄脏了对方的手赶紧松开，“你是大明星，那手是拿话筒的，金贵着呢，哪能干这种粗活？洋洋！你死人啊？还不去给你媳妇倒水！我来做饭，我带了咸菜，熬点粥就行！”
好说歹说，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这一顿饭，刘秀英吃得心不在焉。她看着满桌子精致的菜肴，又看了看这宫殿一样的房子，眼神里的光慢慢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自卑和某种决绝。
饭后，苏玉很懂事地借口去楼上给母亲收拾客房，把空间留给了母子二人。
客厅里只剩下林洋和母亲。
“洋洋。”刘秀英放下手里的茶杯，那杯子太精致，她生怕捏碎了，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明天我就回去了。”
“妈，您这才刚来，怎么就要走？”林洋急了，“是不是住不惯？慢慢就惯了。”
“听妈说！”刘秀英打断了他，目光在奢华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妈在这儿，浑身不得劲。这地儿太干净了，我怕掉根头发都给弄脏了。而且……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我一个老婆子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妈看你过得好，还有这么好的媳妇，妈这心就放肚子里了。”
说到这儿，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那是那种小学生用的作业本，封皮都磨破了。
“这是啥？”林洋好奇。
“这是妈的宝贝。”刘秀英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歪歪扭扭的字，还有红笔画的圈，“我是咱们青杨村的金牌调解员，谁家两口子打架都找我。我这一走，村里那几对闹离婚的没人劝，指不定出啥乱子呢。”
她合上本子，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自豪，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局促。
随即，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往楼梯口瞅了一眼：“苏玉下来了没？”
“没呢，铺床呢。”
刘秀英招招手，示意林洋把耳朵凑过去。
“洋洋，妈跟你交个底。”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你之前出车祸，脑子撞坏了，这事儿妈一直记挂着。刚才在车上你头疼，妈看着心疼，但也明白，这是落下病根了。”
林洋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为了博同情装的“脑损伤”，好像用力过猛了。
“妈，其实我……”
“你别说话。”刘秀英眼眶红了，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林洋的手背，“你这脑子有时候不清楚，做事跟小孩似的，容易惹人生气。苏玉是大明星，人家不嫌弃你，那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但妈得把话说明白——”
正好这时候，苏玉从楼上下来，脚步轻盈。
刘秀英立刻站起来，拉过苏玉的手，又把林洋的手拽过来，叠在一起。
“苏玉啊，”老太太一脸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交接仪式，“这孩子脑子受过伤，有时候犯浑，你就当养了个大儿子。要是他惹你生气了，或者犯病了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苏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林洋，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刘秀英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要是他敢犯浑，你给我打电话！我这个当妈的负责售后！不管多远，我立马坐车过来削他！绝不让你受委屈！”
林洋：“……”
这算什么？官方盖章认证脑残？还是终身质保的那种？
看着林洋那副吃瘪又不敢反驳的表情，苏玉忍着笑，反握住老太太的手，郑重其事地点头：“妈，您放心。林洋虽然……有时候孩子气了点，但他听话。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也会好好‘管教’他的。”
她在“管教”两个字上稍微加了点重音，听得林洋后背一凉。
“那就好，那就好。”刘秀英抹了抹眼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那明天我就走。就是……就是还有个事儿。”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难色，那是属于劳动人民特有的、既心疼钱又怕给儿女添麻烦的纠结。
“我在御景台干了半个月，工资还没结呢。还有那个全勤奖，加起来有一千五百多块。我要是直接走了，这钱肯定就打水漂了。那些物业主管，心黑着呢，经常扣我们保洁的钱。”
“一千五？”林洋皱眉。
为了这一千五，母亲要在那个阴暗潮湿、满是霉味的地下室住半个月，忍受病痛，还要看主管的脸色。
“妈，这钱咱不要了，我补给您。”林洋下意识地说道，他现在只想让母亲远离那个地方。
“凭啥不要？那是我的血汗钱！”刘秀英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一分都不能少！那是我拖地拖出来的，刷马桶刷出来的！凭啥便宜了那帮黑心肝的？”
“妈说得对。”
苏玉突然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霸气，那是属于天后的气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不仅要，还得让他们恭恭敬敬地送出来。妈，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
次日清晨。
林洋给赵凯打了个电话请假，理由很充分：家里老人生病，需要去医院。赵凯那边正忙着准备去怀柔片场的事，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他处理完赶紧归队，语气里还透着一股子“你小子办事我放心”的宽容。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御景台物业服务中心门口。
车门拉开。
率先下来的是霞姐。
今天的霞姐没穿平时的司机制服，而是换了一身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黑色皮衣，戴着墨镜，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气场足有两米八，活脱脱一个道上大姐大。
紧接着下来的是一位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眼镜男——那是星海工作室的法务张律，业界有名的“鬼见愁”，专门负责处理各类合同纠纷和版权官司，让他来讨薪，简直是用核弹打蚊子。
最后才是扶着刘秀英的林洋。苏玉因为身份敏感没下车，留在车里压阵。
“走，妈，要账去。”林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感觉到老太太的手在微微发抖，便用力握紧了些。
一行人走进物业大厅。
那个平时对保洁员吆五喝六的主管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见这一群人进来，愣了一下。当他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的刘秀英时，脸色一沉，刚想发作骂两句“旷工”，就被张律的一张名片轻飘飘地拍在了桌子上。
“您好，我是星海工作室的法律顾问，也是刘秀英女士的委托律师。”张律推了推眼镜，笑容职业而冰冷，镜片后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关于贵公司涉嫌恶意拖欠我当事人劳务报酬、未按规定缴纳社保以及存在侮辱性管理行为的问题，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律……律师？”主管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霞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张口就是一串流利无比的豫省方言，那是刘秀英的老家话，听着倍儿亲切，但内容却极其彪悍：
“咋地？欺负俺们老乡没人是吧？俺婶子在你这儿累死累活，你还想赖账？信不信俺现在就叫媒体过来给你曝光？俺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这大物业还要不要脸了？”
刘秀英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姑娘，看着斯斯文文的，咋比自己还能说？而且这口音，比村东头的大喇叭还地道！
此时，早就接到消息的三婶也从后门溜了进来，怀里还死死抱着一袋米。
“秀英！秀英！”三婶看见这阵仗，激动得直哆嗦，“我也要走！这活儿我不干了！我也要工资！”
她把那袋米往桌上一敦，指着主管哭诉道：“还有这袋米！当初我在垃圾桶旁边捡的，这主管非说我偷业主的，硬是扣了我五百块钱！这可是天价米啊！今天必须给我退钱！”
林洋看了一眼那袋米，和昨天母亲带回去的那袋一模一样，也是过期的五常大米。
五百块。
对于这些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甚至不够买一瓶酒。但对于三婶，那是半个月的生活费，是被人指着鼻子骂小偷的屈辱。
在张律的专业施压和霞姐的“方言轰炸”下，那个平时作威作福的主管彻底怂了。他甚至没敢给经理打电话，生怕事情闹大丢了饭碗。
不到二十分钟，财务就乖乖地把工资结清了，连带着三婶那五百块“罚款”也一并退了回来。
走出物业大门的时候，三婶抱着那叠红彤彤的钞票，哭得像个孩子。
刘秀英也红了眼眶，她紧紧攥着手里的一千五百块钱，那是她的尊严，也是儿子和儿媳妇给她的底气。
中午，林洋带着两位长辈去吃了一顿正宗的京都烤鸭，又在地标广场拍了几张合影。照片里，刘秀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手里还比了个略显僵硬的“剪刀手”。
下午三点，京都西站。
“行了，别送了。”
检票口，刘秀英挥了挥手，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蛇皮袋，拒绝了林洋帮忙，“你赶紧回去吧，苏玉还在车里等着呢。记住妈的话，脑子不好使就少说话，多干活，听媳妇的！要是敢欺负苏玉，看我不回来打断你的腿！”
林洋看着母亲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心里空落落的。
他拿出手机，给大姐林云发了条微信：【姐，妈上车了，G1024次，大概晚上七点到。你记得去接一下。还有，妈的腿……你带她去县里医院好好查查，一定要做个全面检查，钱我这就转给你。】
发完消息，他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离别，但他知道，下一次见面，他一定会让母亲堂堂正正地住进属于自己的大房子里，不再是为了省钱而住地下室，不再是为了尊严而隐瞒病情。
回到车上，苏玉递给他一瓶水。
“心情不好？”
“没。”林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将眼底的那一丝湿润压了下去，“就是觉得……软饭吃多了，偶尔也得硬气一回。”
霞姐在前排发动了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洋，笑道：“林先生，硬气的事儿以后再说。今晚您可得支棱起来，刚才红姐发消息了，礼服已经送到家里了。明晚就是王默导演的电影首映礼，今晚您得陪苏总试装。”
“首映礼？”林洋愣了一下，“我也要去？”
“你是家属，当然要去。”苏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这次的首映礼可能会很热闹。毕竟，《送别》这首歌，可是把不少人都唱哭了。作为‘李叔同’的代言人，你不得去看看你的杰作？”
车子驶入车流，向着御景湾疾驰而去。
林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母亲走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不管是那个即将引爆全网的“恐育”广告，还是明晚的首映礼，属于他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资产状况】
Rmb：8285.5元（未变动）
持有物品：百夫长黑卡
特殊物品：过期五常大米（20斤，已安置在家中玄关，作为警示）
待办事项：1. 今晚试穿礼服；2. 明日随赵凯去怀柔片场；3. 明晚参加电影首映礼。
经过岗亭时，那个年轻保安还在探头探脑，显然对刚才那位“天仙儿媳妇”还念念不忘。林洋降下车窗，冲他挥了挥手：“谢了啊兄弟，改天请你喝酒。”
保安受宠若惊地敬了个礼，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厢内恢复了静谧，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细微声响。
那袋沉甸甸的过期大米被放在脚边，像个沉默的乘客，散发着陈旧编织袋特有的尘土味，与这就连空气都带着昂贵香氛的豪车格格不入。
刘秀英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她偷偷摸了摸屁股下的真皮坐垫，软得像棉花包，心里暗暗咂舌：这一屁股坐下去，怕是得坐掉家里半亩地的收成。
“洋洋啊，”刘秀英压低声音，身子前倾，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和担忧，“这车……得不少钱吧？也是公司的？”
“嗯，公司的配车，接送客户用的。”林洋随口胡诌，不想给老太太太大压力，“妈，您刚才在地下室说想买房的事，以后别提了。我在京都挺好的，房子……我们有。”
“有什么有！”刘秀英瞪了他一眼，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气势不减，“租的房子那是家吗？那是给房东打工！妈刚才琢磨了一路，这御景台虽然贵，但环境是真好。要不妈还在这一片干保洁，一个月三千多，再让你爸去工地找个看大门的活儿，我们老两口攒个十年八年的，怎么也能给你凑个首付……”
林洋听得鼻子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十年八年？那时候您这腿还要不要了？
“妈，真不用。”林洋握住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霞姐，又看了看旁边正拿着湿巾细致地给母亲擦拭袖口灰尘的苏玉，决定透点底。
“其实苏玉她……是个大明星。”
“啥？”
刘秀英手一抖，差点把湿巾给甩飞了。她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盯着苏玉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依然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看了半天。
突然，她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刚才我看这就眼熟！你是那个……那个演《渴望》的刘慧芳是不？哎呀妈呀，那可是好人啊！我当年看电视哭得稀里哗啦的！”
“噗——”
正在喝水的林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前排握着方向盘的霞姐肩膀剧烈抖动，显然憋笑憋出了内伤。
苏玉也被逗乐了，眉眼弯弯，并没有因为被认成上一辈的演员而生气，反而顺着老太太的话头，温婉地笑道：“妈，那是老前辈，我哪比得上人家。我不演戏，我是唱歌的。而且……我比林洋大三岁，不是大三十岁。”
“唱歌好，唱歌好。”刘秀英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刚才吓死我了，我还寻思洋洋这是找了个多大的，这要是领回村里，辈分都乱了。大三岁好，女大三抱金砖！这孩子有福气！”
老太太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大明星儿媳妇，这要是回村里跟那帮老姐妹一说，那腰杆子不得挺到天上去？
……
车子平稳地驶入御景湾核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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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大酒店吧？”
站在挑高六米的客厅里，看着那盏垂下来的巨大水晶吊灯，还有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刘秀英整个人局促得像是踩在了针毡上。她下意识地想把那袋脏兮兮的大米藏到身后，却发现根本没地方藏，那袋米在这个如同宫殿般的地方，显得如此刺眼。
“妈，这就是咱家。”
林洋换了拖鞋，自然地接过母亲手里的米袋。他没有把米袋扔进储藏室，而是郑重地放在了玄关那个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条案上，就在那瓶昂贵的插花旁边。
“您随便坐，就当回自己家了，别拘束。”
苏玉也换了身家居服，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妈，您饿了吧？我给您弄点吃的。”
“别别别！你别动！”
刘秀英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拦住，一把抓住苏玉的手腕，又像是怕弄脏了对方的手赶紧松开，“你是大明星，那手是拿话筒的，金贵着呢，哪能干这种粗活？洋洋！你死人啊？还不去给你媳妇倒水！我来做饭，我带了咸菜，熬点粥就行！”
好说歹说，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这一顿饭，刘秀英吃得心不在焉。她看着满桌子精致的菜肴，又看了看这宫殿一样的房子，眼神里的光慢慢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自卑和某种决绝。
饭后，苏玉很懂事地借口去楼上给母亲收拾客房，把空间留给了母子二人。
客厅里只剩下林洋和母亲。
“洋洋。”刘秀英放下手里的茶杯，那杯子太精致，她生怕捏碎了，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明天我就回去了。”
“妈，您这才刚来，怎么就要走？”林洋急了，“是不是住不惯？慢慢就惯了。”
“听妈说！”刘秀英打断了他，目光在奢华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妈在这儿，浑身不得劲。这地儿太干净了，我怕掉根头发都给弄脏了。而且……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我一个老婆子夹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妈看你过得好，还有这么好的媳妇，妈这心就放肚子里了。”
说到这儿，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笔记本，那是那种小学生用的作业本，封皮都磨破了。
“这是啥？”林洋好奇。
“这是妈的宝贝。”刘秀英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歪歪扭扭的字，还有红笔画的圈，“我是咱们青杨村的金牌调解员，谁家两口子打架都找我。我这一走，村里那几对闹离婚的没人劝，指不定出啥乱子呢。”
她合上本子，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自豪，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局促。
随即，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往楼梯口瞅了一眼：“苏玉下来了没？”
“没呢，铺床呢。”
刘秀英招招手，示意林洋把耳朵凑过去。
“洋洋，妈跟你交个底。”老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你之前出车祸，脑子撞坏了，这事儿妈一直记挂着。刚才在车上你头疼，妈看着心疼，但也明白，这是落下病根了。”
林洋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为了博同情装的“脑损伤”，好像用力过猛了。
“妈，其实我……”
“你别说话。”刘秀英眼眶红了，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林洋的手背，“你这脑子有时候不清楚，做事跟小孩似的，容易惹人生气。苏玉是大明星，人家不嫌弃你，那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但妈得把话说明白——”
正好这时候，苏玉从楼上下来，脚步轻盈。
刘秀英立刻站起来，拉过苏玉的手，又把林洋的手拽过来，叠在一起。
“苏玉啊，”老太太一脸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交接仪式，“这孩子脑子受过伤，有时候犯浑，你就当养了个大儿子。要是他惹你生气了，或者犯病了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苏玉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满脸尴尬的林洋，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刘秀英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要是他敢犯浑，你给我打电话！我这个当妈的负责售后！不管多远，我立马坐车过来削他！绝不让你受委屈！”
林洋：“……”
这算什么？官方盖章认证脑残？还是终身质保的那种？
看着林洋那副吃瘪又不敢反驳的表情，苏玉忍着笑，反握住老太太的手，郑重其事地点头：“妈，您放心。林洋虽然……有时候孩子气了点，但他听话。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也会好好‘管教’他的。”
她在“管教”两个字上稍微加了点重音，听得林洋后背一凉。
“那就好，那就好。”刘秀英抹了抹眼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那明天我就走。就是……就是还有个事儿。”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难色，那是属于劳动人民特有的、既心疼钱又怕给儿女添麻烦的纠结。
“我在御景台干了半个月，工资还没结呢。还有那个全勤奖，加起来有一千五百多块。我要是直接走了，这钱肯定就打水漂了。那些物业主管，心黑着呢，经常扣我们保洁的钱。”
“一千五？”林洋皱眉。
为了这一千五，母亲要在那个阴暗潮湿、满是霉味的地下室住半个月，忍受病痛，还要看主管的脸色。
“妈，这钱咱不要了，我补给您。”林洋下意识地说道，他现在只想让母亲远离那个地方。
“凭啥不要？那是我的血汗钱！”刘秀英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一分都不能少！那是我拖地拖出来的，刷马桶刷出来的！凭啥便宜了那帮黑心肝的？”
“妈说得对。”
苏玉突然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霸气，那是属于天后的气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不仅要，还得让他们恭恭敬敬地送出来。妈，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
次日清晨。
林洋给赵凯打了个电话请假，理由很充分：家里老人生病，需要去医院。赵凯那边正忙着准备去怀柔片场的事，也没多问，只是叮嘱他处理完赶紧归队，语气里还透着一股子“你小子办事我放心”的宽容。
上午九点，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御景台物业服务中心门口。
车门拉开。
率先下来的是霞姐。
今天的霞姐没穿平时的司机制服，而是换了一身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黑色皮衣，戴着墨镜，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气场足有两米八，活脱脱一个道上大姐大。
紧接着下来的是一位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眼镜男——那是星海工作室的法务张律，业界有名的“鬼见愁”，专门负责处理各类合同纠纷和版权官司，让他来讨薪，简直是用核弹打蚊子。
最后才是扶着刘秀英的林洋。苏玉因为身份敏感没下车，留在车里压阵。
“走，妈，要账去。”林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感觉到老太太的手在微微发抖，便用力握紧了些。
一行人走进物业大厅。
那个平时对保洁员吆五喝六的主管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见这一群人进来，愣了一下。当他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的刘秀英时，脸色一沉，刚想发作骂两句“旷工”，就被张律的一张名片轻飘飘地拍在了桌子上。
“您好，我是星海工作室的法律顾问，也是刘秀英女士的委托律师。”张律推了推眼镜，笑容职业而冰冷，镜片后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关于贵公司涉嫌恶意拖欠我当事人劳务报酬、未按规定缴纳社保以及存在侮辱性管理行为的问题，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律……律师？”主管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霞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张口就是一串流利无比的豫省方言，那是刘秀英的老家话，听着倍儿亲切，但内容却极其彪悍：
“咋地？欺负俺们老乡没人是吧？俺婶子在你这儿累死累活，你还想赖账？信不信俺现在就叫媒体过来给你曝光？俺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这大物业还要不要脸了？”
刘秀英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姑娘，看着斯斯文文的，咋比自己还能说？而且这口音，比村东头的大喇叭还地道！
此时，早就接到消息的三婶也从后门溜了进来，怀里还死死抱着一袋米。
“秀英！秀英！”三婶看见这阵仗，激动得直哆嗦，“我也要走！这活儿我不干了！我也要工资！”
她把那袋米往桌上一敦，指着主管哭诉道：“还有这袋米！当初我在垃圾桶旁边捡的，这主管非说我偷业主的，硬是扣了我五百块钱！这可是天价米啊！今天必须给我退钱！”
林洋看了一眼那袋米，和昨天母亲带回去的那袋一模一样，也是过期的五常大米。
五百块。
对于这些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甚至不够买一瓶酒。但对于三婶，那是半个月的生活费，是被人指着鼻子骂小偷的屈辱。
在张律的专业施压和霞姐的“方言轰炸”下，那个平时作威作福的主管彻底怂了。他甚至没敢给经理打电话，生怕事情闹大丢了饭碗。
不到二十分钟，财务就乖乖地把工资结清了，连带着三婶那五百块“罚款”也一并退了回来。
走出物业大门的时候，三婶抱着那叠红彤彤的钞票，哭得像个孩子。
刘秀英也红了眼眶，她紧紧攥着手里的一千五百块钱，那是她的尊严，也是儿子和儿媳妇给她的底气。
中午，林洋带着两位长辈去吃了一顿正宗的京都烤鸭，又在地标广场拍了几张合影。照片里，刘秀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手里还比了个略显僵硬的“剪刀手”。
下午三点，京都西站。
“行了，别送了。”
检票口，刘秀英挥了挥手，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蛇皮袋，拒绝了林洋帮忙，“你赶紧回去吧，苏玉还在车里等着呢。记住妈的话，脑子不好使就少说话，多干活，听媳妇的！要是敢欺负苏玉，看我不回来打断你的腿！”
林洋看着母亲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心里空落落的。
他拿出手机，给大姐林云发了条微信：【姐，妈上车了，G1024次，大概晚上七点到。你记得去接一下。还有，妈的腿……你带她去县里医院好好查查，一定要做个全面检查，钱我这就转给你。】
发完消息，他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离别，但他知道，下一次见面，他一定会让母亲堂堂正正地住进属于自己的大房子里，不再是为了省钱而住地下室，不再是为了尊严而隐瞒病情。
回到车上，苏玉递给他一瓶水。
“心情不好？”
“没。”林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将眼底的那一丝湿润压了下去，“就是觉得……软饭吃多了，偶尔也得硬气一回。”
霞姐在前排发动了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洋，笑道：“林先生，硬气的事儿以后再说。今晚您可得支棱起来，刚才红姐发消息了，礼服已经送到家里了。明晚就是王默导演的电影首映礼，今晚您得陪苏总试装。”
“首映礼？”林洋愣了一下，“我也要去？”
“你是家属，当然要去。”苏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而且，这次的首映礼可能会很热闹。毕竟，《送别》这首歌，可是把不少人都唱哭了。作为‘李叔同’的代言人，你不得去看看你的杰作？”
车子驶入车流，向着御景湾疾驰而去。
林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母亲走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不管是那个即将引爆全网的“恐育”广告，还是明晚的首映礼，属于他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资产状况】
Rmb：8285.5元（未变动）
持有物品：百夫长黑卡
特殊物品：过期五常大米（20斤，已安置在家中玄关，作为警示）
待办事项：1. 今晚试穿礼服；2. 明日随赵凯去怀柔片场；3. 明晚参加电影首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