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光 第268章 兄弟情家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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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重庆的冬天还裹着一层湿冷的雾，外头安安静静，可他们住的这栋别墅里，早就热闹得不像话了。
雾从江面上漫过来，把窗玻璃蒙成毛玻璃，外头的山和楼都只剩模糊的轮廓。
但这栋三层小楼里，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雾气，像冬天里最让人安心的那种温度。
阿姨六点多就进了厨房。
锅碗轻轻一碰，香气很快顺着楼梯往上飘——粥香、包子香、煎蛋的香味混在一起，把八个少年一个接一个从暖和的被窝里勾出来。
他们住在一起快一年，作息早就绑成一条。
几乎同一时间，各个房间的门接二连三被推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往楼下挤。
最先冲下去的是刘耀文。
他穿着睡衣，外套都没披，脚上趿拉着拖鞋，一路咚咚咚跑下楼，人还没进餐厅声音就到了，“阿姨！今天吃什么！”
宋亚轩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刘耀文忘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边走一边念叨：“你跑那么快干嘛，外套都不穿，等会儿感冒了……”
刘耀文已经趴在厨房门口了，回头冲他笑，“没事没事，我抗冻！”
宋亚轩走过去，把外套往他身上一披，语气凶巴巴的，手上动作却很轻，“抗什么冻，穿上。”
刘耀文乖乖把胳膊伸进袖子里，还笑嘻嘻地说：“亚轩你真好。”
宋亚轩白他一眼，耳尖却有点红。
贺峻霖一下楼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头看见严浩翔慢吞吞跟在后面，立刻皱起鼻子，语气带着点惯常的小抱怨。
“严浩翔，你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严浩翔脚步顿了顿，乖乖加快两步，声音轻轻的，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刚找袜子。”
“找袜子能找十分钟？我看你就是故意磨磨蹭蹭。”
严浩翔眨了眨眼，没顶嘴，也没辩解，只是默默跟在他旁边，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顺从模样。
贺峻霖瞥他一眼，看他老老实实不顶嘴，自己倒先忍不住笑了，胳膊一抬就自然搭在他肩上，“算了算了，原谅你了，快走快走，不然包子要被耀文那个吃货抢光了。”
严浩翔乖乖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他走路的姿势很自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膝盖确实偶尔会有点感觉，但热热身就好，不碍事。
贺峻霖搭在他肩上，叽叽喳喳说着话，他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两人刚走进餐厅，就看见刘耀文已经抱着一个大包子啃得不亦乐乎，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宋亚轩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喝粥，看见他们进来，眼睛立刻亮起来。
“快来快来，阿姨今天做的酱肉包超好吃，再晚就真没了！”
刘耀文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含糊不清地搭腔，“真的香！我都吃第二个了！”
宋亚轩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那么快干嘛。”
刘耀文歪头看他，一脸理直气壮，“好吃啊！”
宋亚轩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默默把自己碟子里没动的那个包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给你给你，少吃点，等会儿训练撑不住。”
刘耀文眼睛一亮，立刻笑起来“还是小宝贝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打打闹闹、黏黏糊糊，明明只是吃个早饭，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亲近，像整天泡在甜里的小朋友，吵不散、闹不开，走哪儿都要黏在一起。
丁程鑫和马嘉祺并肩从楼梯上走下来。
丁程鑫下楼梯的时候，手习惯性地扶了一下腰——昨晚训练完腰有点酸，这是练舞的人常有的事，活动开就好了。
他没说，马嘉祺也没问，但走在他旁边，脚步放慢了一点，刚好配合着他的速度。
走到餐厅门口，马嘉祺伸手帮他撩开门帘，动作自然又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眼前是闹哄哄的一群小孩，丁程鑫看着他们，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下，和马嘉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习以为常的温柔。
“你们俩小声点，别吵着阿姨。”丁程鑫开口，语气轻，却带着一点家长式的稳。
贺峻霖立刻乖乖闭嘴，还不忘偷偷朝严浩翔吐舌头。
严浩翔也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半点要拆台的意思都没有，低头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往贺峻霖那边推了推。
马嘉祺走进去，顺手帮丁程鑫拉开椅子。
“坐吧，刚凉一点点，刚好能吃。”
丁程鑫点点头，坐下的时候轻声问：“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好像听见你半夜起来喝水。”
“还好，就是有点浅眠，”马嘉祺低声回，在他旁边坐下，“你呢？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事，活动开就好了。”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吵不闹，不黏糊不张扬，却字字句句都落在对方身上。
细水长流，安静默契，像这个家里稳稳撑着气氛的两个人，不用刻意表现，关心全在细节里。
谢亦辞和张真源是最后下来的。
谢亦辞头发还有点翘，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昨晚又熬到一点多，不是在练舞，是在整理每个人的训练笔记——谁哪个动作容易错，谁哪个音区需要练，谁今天状态怎么样，事无巨细全记下来。
张真源走在他旁边，一眼就看穿他没睡够，“又熬夜了？”
谢亦辞顿了一下，没否认。
张真源看着他，没追问，只是说：“等会儿多吃点。”
谢亦辞点点头，两人一起走进餐厅。
张真源在他旁边坐下，把自己那杯豆浆往他手边推了推。
餐桌很大，八个人围得满满当当，阿姨把最后一碟小菜端上来，“多吃点，你们每天训练强度大，不吃饱撑不住。”
“知道啦阿姨！”一群少年异口同声。
饭桌上热热闹闹，抢包子、分豆浆、互相吐槽打趣。
刘耀文和宋亚轩还在为最后一个包子斗智斗勇，贺峻霖一边喝粥一边指挥严浩翔帮他拿醋，丁程鑫和马嘉祺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一下。
谢亦辞低头吃饭，张真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帮他添点小菜。
明明吵得厉害，却透着一家人独有的踏实和温暖。
吃完饭，大家自觉收拾碗筷，阿姨连忙拦着，“放着我来，你们快去换衣服，一会儿一起去公司，别迟到。”
几个人嘻嘻哈哈应着，上楼换好训练服，背着包在门口集合。
八个人整整齐齐，勾肩搭背往公司走。
一路上打打闹闹。
刘耀文和宋亚轩跑前跑后，你追我赶，刘耀文跑得太快差点撞到路边的电线杆，宋亚轩笑得直不起腰。
贺峻霖拉着严浩翔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严浩翔一路听着、顺着、陪着，偶尔应一句，嘴角一直带着笑。
丁程鑫和马嘉祺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孩们，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温柔。
谢亦辞和张真源走在最后。
雾还没散尽，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两个人慢慢走着，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下午沈老师的课，我帮你盯着点落地。”谢亦辞忽然开口。
张真源愣了一下，“我落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偶尔会有点僵，可能热身不够。”谢亦辞语气很平常，“我帮你看着，你帮我盯着节奏。”
张真源点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响着。
到公司练习室的时候，刚好一点四十。八个人全部到齐，没有一个人迟到。
刘耀文一进门就往地上瘫，夸张的说：“走这几步路比训练还累……”
宋亚轩踢了踢他的脚，“起来，等会儿拉伸不开。”
刘耀文赖在地上不动，宋亚轩蹲下来拉他，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谢亦辞走到角落，默默开始压腿、活动关节。
他动作标准流畅，看得出来是真的下过苦功——虽然不是最亮眼的那一个，但稳、利落、不失误，非常可靠。
张真源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陪着他一起热身，“我陪你一起，等会儿互相盯。”
谢亦辞抬头看他，轻轻点头，“好。”
旁边，丁程鑫在做拉伸，动作很仔细，每个角度都活动到位。
昨天那点酸胀感已经没了，但他知道热身要充分，这是这么多年练下来的习惯。
马嘉祺站在他旁边，也在拉伸，偶尔看他一眼，没说话，但一直在。
严浩翔在另一头拉伸，膝盖上贴着肌贴，昨晚谢亦辞帮他重新贴过，这次贴得很正。
他活动的时候一切正常，膝盖没什么感觉——本来也只是偶尔会有点反应，热开身就没事了。
贺峻霖在他旁边，一边拉伸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但眼睛时不时往他膝盖上瞄一眼，严浩翔注意到了，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一点五十五分，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沈峥走进来，手里拎着那个旧帆布袋，目光扫过已经到齐的八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练新动作。”他把帆布袋放下，“热身完了吗？”
“完了。”马嘉祺应道。
沈峥点了点头，走到队伍前面，“那就开始，今天动作负荷大，热身要做透，中途有不舒服的，自己调整，别硬撑。”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认真起来。
因为他们都清楚，下午的训练，不会轻松。
但他们也都清楚，只要热身到位、互相盯着、科学地练，就撑得下来。
三小时的课结束的时候，八个人几乎是爬出练习室的。
刘耀文直接瘫在走廊的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宋亚轩坐在他旁边，靠着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贺峻霖扶着墙往外走，严浩翔走在他旁边，脚步和平时一样——膝盖没事，热开身就好。
丁程鑫扶着腰，慢慢往外走。
腰有点酸，但这是练完的正常反应，歇一晚上就好了。
马嘉祺走在他旁边，手虚虚地护在他身后，没碰到，但随时准备扶。
“回去热敷一下。”马嘉祺说。
丁程鑫点点头，“嗯，知道。”
张真源走在最后面，脚步有点飘。他今天练得很狠，但没伤，只是累。
谢亦辞走在他旁边，慢了一步，刚好能护住他的速度。
“你腿抖了。”谢亦辞说。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在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没事，歇会儿就好。”
谢亦辞没说话，只是走得更慢了一点。
回到休息室，八个人各自找地方瘫着。有人喝水，有人揉腿，有人直接闭眼装死。
刘耀文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问：“辞哥，这课每天都这样吗？”
谢亦辞靠在墙边，正在用手机记东西，闻言抬头看他一眼。
“沈老师说第一周是这样。”
刘耀文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胳膊里。
宋亚轩在旁边幽幽地说：“我觉得我明天起不来。”
“起不来也得起。”马嘉祺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虽然也累，但语气还是稳的，“亦辞好不容易把老师请来的，别掉链子。”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都下意识看向谢亦辞。
谢亦辞还在看手机，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但张真源注意到，他打字的动作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谢亦辞抬起头，语气平常，“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沈老师说迟到的人加练一小时。”
刘耀文从胳膊里抬起脸，“他说真的假的？”
“你可以试试。”
刘耀文立刻把脸埋回去了。
张真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全身都疼，龇牙咧嘴地揉胳膊。
谢亦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那一下弯得太快了，快到没人注意到。
但他放下手机的时候，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明天提醒大家热身做充分，丁哥和马哥腰、浩翔膝盖正常养护就行。”
那天晚上，谢亦辞先去了丁程鑫和马嘉祺的宿舍。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听见马嘉祺说“进来”，才推门进去。
丁程鑫正趴在床上，后腰上敷着一个热敷袋，马嘉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查什么。
看见谢亦辞进来，丁程鑫偏过头，“亦辞？怎么了？”
谢亦辞在门口站着，没进去。
“来看看，你们俩的腰怎么样？”
丁程鑫摆摆手，“没事，练完正常反应，热敷一下就好。”
马嘉祺在旁边补充：“我们今天热身做得很充分，动作也都注意了，就是单纯练累了。”
谢亦辞点了点头。
“那就好，明天继续热身做透，别偷懒。”
丁程鑫笑了一声：“知道了，谢教练。”
谢亦辞没接这个玩笑，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从丁程鑫和马嘉祺的宿舍出来，又去了严浩翔和贺峻霖那间。
门关着，他敲了敲。
里面传来贺峻霖的声音，“谁啊？”
“我。”
门开了，贺峻霖站在门口，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辞哥？”
严浩翔坐在床边，正在往膝盖上贴肌贴——这次贴得挺正的，他自己练出来了。
谢亦辞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看膝盖，“今天感觉怎么样？”
严浩翔抬头看他，“没事，热身做开了就没感觉。”
谢亦辞点了点头，站起来，“明天继续，肌贴贴得挺好。”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贺峻霖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幕，忽然问：“辞哥，你吃饭了吗？”
谢亦辞顿了一下。
贺峻霖指指桌上的外卖盒，“我们刚点的，多了两份，你要是没吃……”
谢亦辞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份外卖，又看了看贺峻霖和严浩翔。
贺峻霖的目光有点躲闪，像是怕被拒绝，严浩翔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也看着他。
谢亦辞顿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拿起一份，“谢了。”
贺峻霖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装作不在意地说：“顺手的事。”
谢亦辞拎着外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明天训练，热身做透，有不舒服就调整，别硬撑，也别太担心——你们俩都心里有数，我知道。”
贺峻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严浩翔也点了点头。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严浩翔低头看了看膝盖上贴得正正的肌贴，又看了看门口。
“辞哥他……”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
贺峻霖在旁边坐下，拿起另一份外卖，打开，“他就是这样。”
严浩翔看向他。
贺峻霖没抬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才说：“什么都管，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扛了多少。”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谢亦辞拎着外卖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张真源还没睡。
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在书上，听见门响就抬起头。
“回来了？”
谢亦辞点了点头，把外卖放在桌上。
张真源看了一眼那个外卖盒，是贺峻霖他们宿舍常点的那家。
“贺儿给的？”
谢亦辞又点了点头，坐下开始吃。
张真源没再问，继续低头看书。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饭盒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吃到一半，谢亦辞忽然开口，“今天大家都还行，丁哥和马哥的腰没事，浩翔膝盖也没事，就是练累了。”
张真源从书上抬起头，“那就好。”
谢亦辞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张真源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呢？”
谢亦辞愣了一下。
张真源的目光很平静，“你天天盯着我们，你自己呢？”
谢亦辞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低头吃饭，“我没事。”
张真源没再说话，只是把书放下，从床上下来，走到他旁边，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谢亦辞看着那杯水，顿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张真源说：“阿辞，你不是一个人。”
谢亦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没抬头，也没说话，但他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张真源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床上，继续看书。
窗外，重庆的夜色很深。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江面上倒映着光影，明明灭灭。
谢亦辞吃完饭，把外卖盒收好，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
他写了几行字，又停下来，看着窗外出神。
上辈子，他一个人熬过太多夜，录音棚里，编曲室里，空荡荡的屋子里，没人问他吃没吃饭，没人给他倒水，没人说“你不是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杯水，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安静翻书的背影。
然后他继续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忽然停住笔，在末尾加了一句：“明天提醒大家：热身做透，养护到位，互相盯着。”
合上笔记本，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2020年的夜晚，还有很多很长，但有些路，已经开始有人一起走了。
雾从江面上漫过来，把窗玻璃蒙成毛玻璃，外头的山和楼都只剩模糊的轮廓。
但这栋三层小楼里，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雾气，像冬天里最让人安心的那种温度。
阿姨六点多就进了厨房。
锅碗轻轻一碰，香气很快顺着楼梯往上飘——粥香、包子香、煎蛋的香味混在一起，把八个少年一个接一个从暖和的被窝里勾出来。
他们住在一起快一年，作息早就绑成一条。
几乎同一时间，各个房间的门接二连三被推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往楼下挤。
最先冲下去的是刘耀文。
他穿着睡衣，外套都没披，脚上趿拉着拖鞋，一路咚咚咚跑下楼，人还没进餐厅声音就到了，“阿姨！今天吃什么！”
宋亚轩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刘耀文忘在沙发上的外套，一边走一边念叨：“你跑那么快干嘛，外套都不穿，等会儿感冒了……”
刘耀文已经趴在厨房门口了，回头冲他笑，“没事没事，我抗冻！”
宋亚轩走过去，把外套往他身上一披，语气凶巴巴的，手上动作却很轻，“抗什么冻，穿上。”
刘耀文乖乖把胳膊伸进袖子里，还笑嘻嘻地说：“亚轩你真好。”
宋亚轩白他一眼，耳尖却有点红。
贺峻霖一下楼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回头看见严浩翔慢吞吞跟在后面，立刻皱起鼻子，语气带着点惯常的小抱怨。
“严浩翔，你怎么这么慢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严浩翔脚步顿了顿，乖乖加快两步，声音轻轻的，半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刚找袜子。”
“找袜子能找十分钟？我看你就是故意磨磨蹭蹭。”
严浩翔眨了眨眼，没顶嘴，也没辩解，只是默默跟在他旁边，一副“你说什么都对”的顺从模样。
贺峻霖瞥他一眼，看他老老实实不顶嘴，自己倒先忍不住笑了，胳膊一抬就自然搭在他肩上，“算了算了，原谅你了，快走快走，不然包子要被耀文那个吃货抢光了。”
严浩翔乖乖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他走路的姿势很自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膝盖确实偶尔会有点感觉，但热热身就好，不碍事。
贺峻霖搭在他肩上，叽叽喳喳说着话，他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两人刚走进餐厅，就看见刘耀文已经抱着一个大包子啃得不亦乐乎，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宋亚轩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喝粥，看见他们进来，眼睛立刻亮起来。
“快来快来，阿姨今天做的酱肉包超好吃，再晚就真没了！”
刘耀文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含糊不清地搭腔，“真的香！我都吃第二个了！”
宋亚轩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吃那么快干嘛。”
刘耀文歪头看他，一脸理直气壮，“好吃啊！”
宋亚轩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默默把自己碟子里没动的那个包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给你给你，少吃点，等会儿训练撑不住。”
刘耀文眼睛一亮，立刻笑起来“还是小宝贝好！”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打打闹闹、黏黏糊糊，明明只是吃个早饭，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亲近，像整天泡在甜里的小朋友，吵不散、闹不开，走哪儿都要黏在一起。
丁程鑫和马嘉祺并肩从楼梯上走下来。
丁程鑫下楼梯的时候，手习惯性地扶了一下腰——昨晚训练完腰有点酸，这是练舞的人常有的事，活动开就好了。
他没说，马嘉祺也没问，但走在他旁边，脚步放慢了一点，刚好配合着他的速度。
走到餐厅门口，马嘉祺伸手帮他撩开门帘，动作自然又熟练，像做过千百遍。
眼前是闹哄哄的一群小孩，丁程鑫看着他们，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一下，和马嘉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习以为常的温柔。
“你们俩小声点，别吵着阿姨。”丁程鑫开口，语气轻，却带着一点家长式的稳。
贺峻霖立刻乖乖闭嘴，还不忘偷偷朝严浩翔吐舌头。
严浩翔也只是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半点要拆台的意思都没有，低头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往贺峻霖那边推了推。
马嘉祺走进去，顺手帮丁程鑫拉开椅子。
“坐吧，刚凉一点点，刚好能吃。”
丁程鑫点点头，坐下的时候轻声问：“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好像听见你半夜起来喝水。”
“还好，就是有点浅眠，”马嘉祺低声回，在他旁边坐下，“你呢？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事，活动开就好了。”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吵不闹，不黏糊不张扬，却字字句句都落在对方身上。
细水长流，安静默契，像这个家里稳稳撑着气氛的两个人，不用刻意表现，关心全在细节里。
谢亦辞和张真源是最后下来的。
谢亦辞头发还有点翘，眼神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他昨晚又熬到一点多，不是在练舞，是在整理每个人的训练笔记——谁哪个动作容易错，谁哪个音区需要练，谁今天状态怎么样，事无巨细全记下来。
张真源走在他旁边，一眼就看穿他没睡够，“又熬夜了？”
谢亦辞顿了一下，没否认。
张真源看着他，没追问，只是说：“等会儿多吃点。”
谢亦辞点点头，两人一起走进餐厅。
张真源在他旁边坐下，把自己那杯豆浆往他手边推了推。
餐桌很大，八个人围得满满当当，阿姨把最后一碟小菜端上来，“多吃点，你们每天训练强度大，不吃饱撑不住。”
“知道啦阿姨！”一群少年异口同声。
饭桌上热热闹闹，抢包子、分豆浆、互相吐槽打趣。
刘耀文和宋亚轩还在为最后一个包子斗智斗勇，贺峻霖一边喝粥一边指挥严浩翔帮他拿醋，丁程鑫和马嘉祺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一下。
谢亦辞低头吃饭，张真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帮他添点小菜。
明明吵得厉害，却透着一家人独有的踏实和温暖。
吃完饭，大家自觉收拾碗筷，阿姨连忙拦着，“放着我来，你们快去换衣服，一会儿一起去公司，别迟到。”
几个人嘻嘻哈哈应着，上楼换好训练服，背着包在门口集合。
八个人整整齐齐，勾肩搭背往公司走。
一路上打打闹闹。
刘耀文和宋亚轩跑前跑后，你追我赶，刘耀文跑得太快差点撞到路边的电线杆，宋亚轩笑得直不起腰。
贺峻霖拉着严浩翔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严浩翔一路听着、顺着、陪着，偶尔应一句，嘴角一直带着笑。
丁程鑫和马嘉祺走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孩们，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温柔。
谢亦辞和张真源走在最后。
雾还没散尽，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两个人慢慢走着，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下午沈老师的课，我帮你盯着点落地。”谢亦辞忽然开口。
张真源愣了一下，“我落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偶尔会有点僵，可能热身不够。”谢亦辞语气很平常，“我帮你看着，你帮我盯着节奏。”
张真源点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轻轻响着。
到公司练习室的时候，刚好一点四十。八个人全部到齐，没有一个人迟到。
刘耀文一进门就往地上瘫，夸张的说：“走这几步路比训练还累……”
宋亚轩踢了踢他的脚，“起来，等会儿拉伸不开。”
刘耀文赖在地上不动，宋亚轩蹲下来拉他，两个人又闹成一团。
谢亦辞走到角落，默默开始压腿、活动关节。
他动作标准流畅，看得出来是真的下过苦功——虽然不是最亮眼的那一个，但稳、利落、不失误，非常可靠。
张真源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陪着他一起热身，“我陪你一起，等会儿互相盯。”
谢亦辞抬头看他，轻轻点头，“好。”
旁边，丁程鑫在做拉伸，动作很仔细，每个角度都活动到位。
昨天那点酸胀感已经没了，但他知道热身要充分，这是这么多年练下来的习惯。
马嘉祺站在他旁边，也在拉伸，偶尔看他一眼，没说话，但一直在。
严浩翔在另一头拉伸，膝盖上贴着肌贴，昨晚谢亦辞帮他重新贴过，这次贴得很正。
他活动的时候一切正常，膝盖没什么感觉——本来也只是偶尔会有点反应，热开身就没事了。
贺峻霖在他旁边，一边拉伸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但眼睛时不时往他膝盖上瞄一眼，严浩翔注意到了，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一点五十五分，练习室的门被推开。
沈峥走进来，手里拎着那个旧帆布袋，目光扫过已经到齐的八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练新动作。”他把帆布袋放下，“热身完了吗？”
“完了。”马嘉祺应道。
沈峥点了点头，走到队伍前面，“那就开始，今天动作负荷大，热身要做透，中途有不舒服的，自己调整，别硬撑。”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认真起来。
因为他们都清楚，下午的训练，不会轻松。
但他们也都清楚，只要热身到位、互相盯着、科学地练，就撑得下来。
三小时的课结束的时候，八个人几乎是爬出练习室的。
刘耀文直接瘫在走廊的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宋亚轩坐在他旁边，靠着墙，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贺峻霖扶着墙往外走，严浩翔走在他旁边，脚步和平时一样——膝盖没事，热开身就好。
丁程鑫扶着腰，慢慢往外走。
腰有点酸，但这是练完的正常反应，歇一晚上就好了。
马嘉祺走在他旁边，手虚虚地护在他身后，没碰到，但随时准备扶。
“回去热敷一下。”马嘉祺说。
丁程鑫点点头，“嗯，知道。”
张真源走在最后面，脚步有点飘。他今天练得很狠，但没伤，只是累。
谢亦辞走在他旁边，慢了一步，刚好能护住他的速度。
“你腿抖了。”谢亦辞说。
张真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在抖，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没事，歇会儿就好。”
谢亦辞没说话，只是走得更慢了一点。
回到休息室，八个人各自找地方瘫着。有人喝水，有人揉腿，有人直接闭眼装死。
刘耀文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问：“辞哥，这课每天都这样吗？”
谢亦辞靠在墙边，正在用手机记东西，闻言抬头看他一眼。
“沈老师说第一周是这样。”
刘耀文哀嚎一声，把脸埋进胳膊里。
宋亚轩在旁边幽幽地说：“我觉得我明天起不来。”
“起不来也得起。”马嘉祺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虽然也累，但语气还是稳的，“亦辞好不容易把老师请来的，别掉链子。”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都下意识看向谢亦辞。
谢亦辞还在看手机，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但张真源注意到，他打字的动作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谢亦辞抬起头，语气平常，“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沈老师说迟到的人加练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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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试试。”
刘耀文立刻把脸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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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亦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
那一下弯得太快了，快到没人注意到。
但他放下手机的时候，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明天提醒大家热身做充分，丁哥和马哥腰、浩翔膝盖正常养护就行。”
那天晚上，谢亦辞先去了丁程鑫和马嘉祺的宿舍。
门虚掩着，他敲了两下，听见马嘉祺说“进来”，才推门进去。
丁程鑫正趴在床上，后腰上敷着一个热敷袋，马嘉祺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查什么。
看见谢亦辞进来，丁程鑫偏过头，“亦辞？怎么了？”
谢亦辞在门口站着，没进去。
“来看看，你们俩的腰怎么样？”
丁程鑫摆摆手，“没事，练完正常反应，热敷一下就好。”
马嘉祺在旁边补充：“我们今天热身做得很充分，动作也都注意了，就是单纯练累了。”
谢亦辞点了点头。
“那就好，明天继续热身做透，别偷懒。”
丁程鑫笑了一声：“知道了，谢教练。”
谢亦辞没接这个玩笑，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从丁程鑫和马嘉祺的宿舍出来，又去了严浩翔和贺峻霖那间。
门关着，他敲了敲。
里面传来贺峻霖的声音，“谁啊？”
“我。”
门开了，贺峻霖站在门口，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辞哥？”
严浩翔坐在床边，正在往膝盖上贴肌贴——这次贴得挺正的，他自己练出来了。
谢亦辞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看膝盖，“今天感觉怎么样？”
严浩翔抬头看他，“没事，热身做开了就没感觉。”
谢亦辞点了点头，站起来，“明天继续，肌贴贴得挺好。”
严浩翔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贺峻霖在旁边站着，看着这一幕，忽然问：“辞哥，你吃饭了吗？”
谢亦辞顿了一下。
贺峻霖指指桌上的外卖盒，“我们刚点的，多了两份，你要是没吃……”
谢亦辞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份外卖，又看了看贺峻霖和严浩翔。
贺峻霖的目光有点躲闪，像是怕被拒绝，严浩翔在旁边，没说话，但眼神也看着他。
谢亦辞顿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拿起一份，“谢了。”
贺峻霖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装作不在意地说：“顺手的事。”
谢亦辞拎着外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明天训练，热身做透，有不舒服就调整，别硬撑，也别太担心——你们俩都心里有数，我知道。”
贺峻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严浩翔也点了点头。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严浩翔低头看了看膝盖上贴得正正的肌贴，又看了看门口。
“辞哥他……”他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
贺峻霖在旁边坐下，拿起另一份外卖，打开，“他就是这样。”
严浩翔看向他。
贺峻霖没抬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才说：“什么都管，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扛了多少。”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谢亦辞拎着外卖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张真源还没睡。
他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没在书上，听见门响就抬起头。
“回来了？”
谢亦辞点了点头，把外卖放在桌上。
张真源看了一眼那个外卖盒，是贺峻霖他们宿舍常点的那家。
“贺儿给的？”
谢亦辞又点了点头，坐下开始吃。
张真源没再问，继续低头看书。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碰饭盒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吃到一半，谢亦辞忽然开口，“今天大家都还行，丁哥和马哥的腰没事，浩翔膝盖也没事，就是练累了。”
张真源从书上抬起头，“那就好。”
谢亦辞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张真源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呢？”
谢亦辞愣了一下。
张真源的目光很平静，“你天天盯着我们，你自己呢？”
谢亦辞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低头吃饭，“我没事。”
张真源没再说话，只是把书放下，从床上下来，走到他旁边，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谢亦辞看着那杯水，顿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张真源说：“阿辞，你不是一个人。”
谢亦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没抬头，也没说话，但他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张真源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回床上，继续看书。
窗外，重庆的夜色很深。
远处有零星的灯火，江面上倒映着光影，明明灭灭。
谢亦辞吃完饭，把外卖盒收好，坐在桌前翻开笔记本。
他写了几行字，又停下来，看着窗外出神。
上辈子，他一个人熬过太多夜，录音棚里，编曲室里，空荡荡的屋子里，没人问他吃没吃饭，没人给他倒水，没人说“你不是一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杯水，又看了看床上那个安静翻书的背影。
然后他继续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
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忽然停住笔，在末尾加了一句：“明天提醒大家：热身做透，养护到位，互相盯着。”
合上笔记本，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2020年的夜晚，还有很多很长，但有些路，已经开始有人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