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四十一章 龙宫渊底，歧生夹缝
诸天极南，瀚海无垠。
这片位面没有陆地，放眼望去尽是苍茫海水，海面之上常年翻涌着厚重灰雾，灵气被海水层层滤散，秩序灵光沉落于万丈深海之下，极难向上传导。也正因如此，衡盘先前推演之时，才漏掉了这一处点位。
越往深海下潜，水压越是恐怖，层层海水如同万千山岳压落，寻常修士在此，灵力都会被不断耗散。龙昊一行人遁光收敛，由归墟的混沌洪流开路，黑色雾浪排开海水，开辟出一条通畅的水道。
“深海隔绝秩序气机，恰好是歧途最偏好的藏身之地。” 归墟的黑雾虚影在海水之中缓缓舒展，混沌气息将周遭水压挡在外面，“玄澜方才传讯，歧途比我们早半刻钟抵达龙宫遗迹，已经进入遗址内部了。”
睚眦龙目穿透幽蓝海水，望向下方一片隐在海沟阴影里的古老建筑轮廓：“那便是上古龙宫。传闻上古伐墟大战之时，此处水族修士为主力，大阵的阵眼枢纽就安置在龙宫正殿之下。阵眼一旦被歧途掌控，等于一次性拿到所有火种的源头，远比零散的杀核可怕。”
龙昊颔首，掌心微光一闪，识海之中衡元印的纹路缓缓亮起，淡淡的均衡流光笼罩众人，让所有人的气机在深海之中不被海水抹除。
“小心，深海之中法则本就紊乱，它极有可能布下歧道迷阵，打乱我们的感知。交手之时，以衡元印为主，不要单独释放秩序灵光。”
一路下沉万丈，海水的颜色由深蓝转为墨黑。一座断壁残垣的龙宫出现在眼前。珊瑚化作梁柱，玄贝铺成殿阶，殿宇上无数水族浮雕斑驳破损，当年大战留下的焦痕至今未消。龙宫正殿大门敞开，一股混杂着杀伐与歧道灰雾的气息，自殿内悠悠飘出。
踏入大殿的一瞬，周遭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残破的殿宇消失不见，四面八方皆是茫茫无尽的灰蒙雾气，海水的声响环绕耳畔，分不清方向，辨不出虚实。
“歧道迷阵，以夹缝法则编织幻象。” 龙昊沉声开口，长剑横在身前，九印流转，衡元印流光铺开，一层圆融的衡道光罩护住周身，“幻象扰神，迷阵扭曲大道感应，我们的传讯玉符、衡盘联系，在此阵里都会受到阻滞。”
四面八方的银灰雾气缓缓涌动，歧途那道朦胧的身影，自雾深处缓缓浮现。它周身的雾气比之前浓郁不少，大殿地底的伐墟阵眼枢纽就在它身后，一团巨大的血色光团静静搏动，无数道杀伐纹路向外延伸，遍布整座龙宫地基。
“你们来得倒是快。” 歧途沙哑的意念在迷雾里回荡，“此地本就是上古大战两道大道冲撞挤压之处，寰宇夹缝，天生适合我栖身。你们一直好奇我的来历，今日不妨告诉你们。”
雾气翻涌，一幅幅残破的画面在灰雾之中浮现。
上古伐墟大战，诸天秩序洪流与渊冥混沌洪流疯狂碰撞，两道大道互相冲击、碾压，天地崩裂，虚空破碎。在秩序与混沌互相排斥、挤压的缝隙之中，一缕无根无凭的本源，自大道裂隙里诞生，便是歧途。
“我不是诸天修士，不是混沌生灵。” 歧途缓缓说道，“我生于两道相击的夹缝，自诞生那一刻起，便不属于秩序，也不属于混沌。两道对立，我方能存在；若是两道归于平衡、长久相安，夹缝慢慢弥合，我便会慢慢消散。”
一语道出，龙昊心中豁然明了。
这便是它一定要打破平衡的根本缘由。平衡稳固，序与混沌不再激烈冲撞，大道之间的夹缝不断收束，它的生存根基，会一点点消失。唯有挑起大战，让两道大道厮杀不休，不断碰撞挤压，生出更多夹缝本源，它才能壮大，最终吞噬两道，化为唯一大道。
“所以你并非天生便想要独尊寰宇，是平衡本身，对你而言便是死地。” 龙昊轻声道。
“不错。” 歧途雾气震颤，“只要你这九印衡约一直存在，天平稳定，夹缝不断闭合，我终有一日会消散于无形。要么打破平衡，夺两道本源，自成唯一；要么静静等候，归于虚无。换做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睚眦闻言冷哼一声：“一己存续，便要让寰宇亿万生灵陪葬，何其自私！大道二分，自有天道定数，岂能因你一己存亡而倾覆？”
“生灵，只是大道衍化的副产品罢了。” 歧途无意争辩，雾气一卷，身后血色阵眼枢纽光芒暴涨，无数杀伐纹路顺着迷阵蔓延开来，“多说无益。阵眼在手，只要我催动枢纽，万千伐墟杀纹一齐发力，一股合力穿透屏障，渊冥便会被强行唤醒。今日，便是天平倾覆之时。”
话音落下，迷阵之中无数灰芒四面八方射来。每一道灰芒都是歧道之力，触碰到秩序灵光便消融秩序，碰到混沌浊息便消解混沌。
归墟黑雾翻涌，滚滚混沌洪流迎向灰芒，却被层层侵蚀；睚眦赤金龙气铺展，龙刃劈斩灰雾，只能短暂逼退，无法根除。
“稳住，以衡元印串联两道力量！”
龙昊踏步上前，长剑高举，九色光华冲天而起，九印次第绽放，最后，那一道新生的衡元印自剑锋浮起，柔和的流光向外铺展。不同于其余印诀偏向秩序或者混沌，衡元印本身就是两道力量交融归一，流光所过之处，那些歧道灰芒撞上衡光，消融之力迅速衰减，灰芒一点点消散。
衡元印的光芒如同一轮平稳的圆月，照亮整片歧道迷阵。原本扭曲错乱的夹缝法则，在均衡之力的梳理下，慢慢归位，迷阵的幻象开始瓦解，四周灰蒙蒙的雾气不断消退，龙宫残破大殿的轮廓重新显现。
歧途见迷阵被破，意念之中透出一丝愠怒：“这衡元印，果然是我的克星！”
它不再留守，周身银灰雾气尽数灌注到底下的血色阵眼枢纽之中。阵眼血色光芒越来越盛，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杀伐长线，正在缓缓成型，向着边界之外渊冥沉睡的底层屏障延伸。
“不能让它连通屏障！” 龙昊提剑直冲阵眼。
歧途雾气一卷，化作数道分身，从不同方向阻拦龙昊。分身皆是纯粹歧道本源，虚实难辨，每一道都能释放消解大道的灰芒。归墟与睚眦分头拦截分身，混沌洪流与龙气交织，拖住大半分身，可依旧有一道主雾本体挡在龙昊身前。
“想毁阵眼，先过我这一关。”
歧道灰刃再度凝聚，较之东荒祭坛那一柄更加厚重，裹挟着夹缝大道的全部力量，迎向龙昊的九色长剑。
剑刃相交，轰鸣震得龙宫珊瑚梁柱寸寸碎裂，海底海沟剧烈摇晃，泥沙漫天翻滚。两股力量碰撞之处，秩序、混沌、歧途三道大道本源激烈对冲，虚空裂开细密的蛛网裂纹。
龙昊心神不动，衡元印持续流转，不断调和剑身上交织的序、混两道力量，始终守住平衡，不让任何一方力量占优。歧途的消融之力不断啃噬衡光，可衡元印生生不息，九印循环往复，源源不断生出均衡之力。
“你的道，依托两道共存而生，天然受制于衡理。” 龙昊一边抗衡，一边开口，“你想吞噬秩序与混沌，可一旦两道消失，对立不复存在，你的夹缝本源，同样会失去根基。就算你成功一统寰宇，最后依旧会走向消亡，不过是饮鸩止渴。”
歧途雾气猛地一滞。
这个道理，它从未深思。
它一心只想着打破平衡，求得存续，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歧途生于两道碰撞的夹缝。若是寰宇之内只剩下它一道大道，没有对立，没有冲撞，夹缝不再诞生，它自己的本源，也会慢慢枯竭消散。
短暂的失神一瞬，龙昊抓住契机，衡元印光华暴涨，九印合力，一道厚重均衡的彩光冲破灰刃阻拦，径直轰在血色阵眼枢纽之上。
“不！”
歧途回过神，急忙催动雾气护住阵眼，可衡道光流已经渗入血色纹路之中。均衡之力顺着伐墟杀纹游走，中和里面狂暴的征伐本源。那些向外延伸、通往渊冥屏障的牵引长线，一根根由浓转淡，缓缓断裂。
血色阵眼的搏动慢慢衰弱，刺向混沌底层的凶性被一点点抚平。
阵眼枢纽的血色光芒缓缓黯淡下来，龙宫之内弥漫的杀伐气息快速消退。
歧途望着渐渐沉寂的阵眼，雾气起伏不定，久久没有出声。方才龙昊那一语，如同惊雷，在它本源深处震荡。它穷尽万古谋划的目标，到头来，就算成功，依旧难逃覆灭。
“…… 原来是这样。” 沙哑的意念低沉下来，少了往日的偏执，多了茫然，“我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龙昊收剑，衡元印缓缓收敛光华，没有趁势追击：“大道演化，自有轮回。夹缝生灵，未必只有吞噬两道这一条路。你生于序与混沌之间，亦可成为维系夹缝、疏通大道冲突的桥梁，而不是一味毁灭平衡。”
归墟收束混沌洪流，黑雾虚影静静看着歧途，没有发动进攻。睚眦也压下龙气，静观其变。
歧途沉默良久，周身银灰雾气忽明忽暗，似乎在权衡抉择。
就在这时，龙宫大殿之外的海水猛地翻涌，一道陌生、暴戾的意念穿透深海，直冲入殿！
“可笑！夹缝之物，不思夺道求生，反倒要和衡道同流合污？”
一股更加浑浊、狂暴的灰黑色异息闯入龙宫，气息同样属于歧道一脉，却和眼前这道歧途截然不同，充满毁灭气息。
殿内众人神色一变。
龙昊眉头紧锁：“还有第二个歧途？”
原本陷入沉思的歧途雾气猛地一震，转头望向殿外，意念之中生出警惕：“是歧殛。上古之时，和我一同诞生的另一道夹缝本源。它和我选择了不一样的路，它不在乎自身本源存续，只求尽数摧毁一切大道！”
海面之下，那一团漆黑浑浊的雾团缓缓踏入龙宫正殿，毁灭般的气息压得海水震颤。
“同族？不必废话。” 歧殛狂暴的意念席卷大殿，“平衡也好，吞噬也罢，所有大道，都该尽数化为虚无！”
局势陡生变数。方才尚且对峙的两方，一瞬间，迎来了另一个走向毁灭的歧道同族。
这片位面没有陆地，放眼望去尽是苍茫海水，海面之上常年翻涌着厚重灰雾，灵气被海水层层滤散，秩序灵光沉落于万丈深海之下，极难向上传导。也正因如此，衡盘先前推演之时，才漏掉了这一处点位。
越往深海下潜，水压越是恐怖，层层海水如同万千山岳压落，寻常修士在此，灵力都会被不断耗散。龙昊一行人遁光收敛，由归墟的混沌洪流开路，黑色雾浪排开海水，开辟出一条通畅的水道。
“深海隔绝秩序气机，恰好是歧途最偏好的藏身之地。” 归墟的黑雾虚影在海水之中缓缓舒展，混沌气息将周遭水压挡在外面，“玄澜方才传讯，歧途比我们早半刻钟抵达龙宫遗迹，已经进入遗址内部了。”
睚眦龙目穿透幽蓝海水，望向下方一片隐在海沟阴影里的古老建筑轮廓：“那便是上古龙宫。传闻上古伐墟大战之时，此处水族修士为主力，大阵的阵眼枢纽就安置在龙宫正殿之下。阵眼一旦被歧途掌控，等于一次性拿到所有火种的源头，远比零散的杀核可怕。”
龙昊颔首，掌心微光一闪，识海之中衡元印的纹路缓缓亮起，淡淡的均衡流光笼罩众人，让所有人的气机在深海之中不被海水抹除。
“小心，深海之中法则本就紊乱，它极有可能布下歧道迷阵，打乱我们的感知。交手之时，以衡元印为主，不要单独释放秩序灵光。”
一路下沉万丈，海水的颜色由深蓝转为墨黑。一座断壁残垣的龙宫出现在眼前。珊瑚化作梁柱，玄贝铺成殿阶，殿宇上无数水族浮雕斑驳破损，当年大战留下的焦痕至今未消。龙宫正殿大门敞开，一股混杂着杀伐与歧道灰雾的气息，自殿内悠悠飘出。
踏入大殿的一瞬，周遭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残破的殿宇消失不见，四面八方皆是茫茫无尽的灰蒙雾气，海水的声响环绕耳畔，分不清方向，辨不出虚实。
“歧道迷阵，以夹缝法则编织幻象。” 龙昊沉声开口，长剑横在身前，九印流转，衡元印流光铺开，一层圆融的衡道光罩护住周身，“幻象扰神，迷阵扭曲大道感应，我们的传讯玉符、衡盘联系，在此阵里都会受到阻滞。”
四面八方的银灰雾气缓缓涌动，歧途那道朦胧的身影，自雾深处缓缓浮现。它周身的雾气比之前浓郁不少，大殿地底的伐墟阵眼枢纽就在它身后，一团巨大的血色光团静静搏动，无数道杀伐纹路向外延伸，遍布整座龙宫地基。
“你们来得倒是快。” 歧途沙哑的意念在迷雾里回荡，“此地本就是上古大战两道大道冲撞挤压之处，寰宇夹缝，天生适合我栖身。你们一直好奇我的来历，今日不妨告诉你们。”
雾气翻涌，一幅幅残破的画面在灰雾之中浮现。
上古伐墟大战，诸天秩序洪流与渊冥混沌洪流疯狂碰撞，两道大道互相冲击、碾压，天地崩裂，虚空破碎。在秩序与混沌互相排斥、挤压的缝隙之中，一缕无根无凭的本源，自大道裂隙里诞生，便是歧途。
“我不是诸天修士，不是混沌生灵。” 歧途缓缓说道，“我生于两道相击的夹缝，自诞生那一刻起，便不属于秩序，也不属于混沌。两道对立，我方能存在；若是两道归于平衡、长久相安，夹缝慢慢弥合，我便会慢慢消散。”
一语道出，龙昊心中豁然明了。
这便是它一定要打破平衡的根本缘由。平衡稳固，序与混沌不再激烈冲撞，大道之间的夹缝不断收束，它的生存根基，会一点点消失。唯有挑起大战，让两道大道厮杀不休，不断碰撞挤压，生出更多夹缝本源，它才能壮大，最终吞噬两道，化为唯一大道。
“所以你并非天生便想要独尊寰宇，是平衡本身，对你而言便是死地。” 龙昊轻声道。
“不错。” 歧途雾气震颤，“只要你这九印衡约一直存在，天平稳定，夹缝不断闭合，我终有一日会消散于无形。要么打破平衡，夺两道本源，自成唯一；要么静静等候，归于虚无。换做是你，你会如何选择？”
睚眦闻言冷哼一声：“一己存续，便要让寰宇亿万生灵陪葬，何其自私！大道二分，自有天道定数，岂能因你一己存亡而倾覆？”
“生灵，只是大道衍化的副产品罢了。” 歧途无意争辩，雾气一卷，身后血色阵眼枢纽光芒暴涨，无数杀伐纹路顺着迷阵蔓延开来，“多说无益。阵眼在手，只要我催动枢纽，万千伐墟杀纹一齐发力，一股合力穿透屏障，渊冥便会被强行唤醒。今日，便是天平倾覆之时。”
话音落下，迷阵之中无数灰芒四面八方射来。每一道灰芒都是歧道之力，触碰到秩序灵光便消融秩序，碰到混沌浊息便消解混沌。
归墟黑雾翻涌，滚滚混沌洪流迎向灰芒，却被层层侵蚀；睚眦赤金龙气铺展，龙刃劈斩灰雾，只能短暂逼退，无法根除。
“稳住，以衡元印串联两道力量！”
龙昊踏步上前，长剑高举，九色光华冲天而起，九印次第绽放，最后，那一道新生的衡元印自剑锋浮起，柔和的流光向外铺展。不同于其余印诀偏向秩序或者混沌，衡元印本身就是两道力量交融归一，流光所过之处，那些歧道灰芒撞上衡光，消融之力迅速衰减，灰芒一点点消散。
衡元印的光芒如同一轮平稳的圆月，照亮整片歧道迷阵。原本扭曲错乱的夹缝法则，在均衡之力的梳理下，慢慢归位，迷阵的幻象开始瓦解，四周灰蒙蒙的雾气不断消退，龙宫残破大殿的轮廓重新显现。
歧途见迷阵被破，意念之中透出一丝愠怒：“这衡元印，果然是我的克星！”
它不再留守，周身银灰雾气尽数灌注到底下的血色阵眼枢纽之中。阵眼血色光芒越来越盛，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杀伐长线，正在缓缓成型，向着边界之外渊冥沉睡的底层屏障延伸。
“不能让它连通屏障！” 龙昊提剑直冲阵眼。
歧途雾气一卷，化作数道分身，从不同方向阻拦龙昊。分身皆是纯粹歧道本源，虚实难辨，每一道都能释放消解大道的灰芒。归墟与睚眦分头拦截分身，混沌洪流与龙气交织，拖住大半分身，可依旧有一道主雾本体挡在龙昊身前。
“想毁阵眼，先过我这一关。”
歧道灰刃再度凝聚，较之东荒祭坛那一柄更加厚重，裹挟着夹缝大道的全部力量，迎向龙昊的九色长剑。
剑刃相交，轰鸣震得龙宫珊瑚梁柱寸寸碎裂，海底海沟剧烈摇晃，泥沙漫天翻滚。两股力量碰撞之处，秩序、混沌、歧途三道大道本源激烈对冲，虚空裂开细密的蛛网裂纹。
龙昊心神不动，衡元印持续流转，不断调和剑身上交织的序、混两道力量，始终守住平衡，不让任何一方力量占优。歧途的消融之力不断啃噬衡光，可衡元印生生不息，九印循环往复，源源不断生出均衡之力。
“你的道，依托两道共存而生，天然受制于衡理。” 龙昊一边抗衡，一边开口，“你想吞噬秩序与混沌，可一旦两道消失，对立不复存在，你的夹缝本源，同样会失去根基。就算你成功一统寰宇，最后依旧会走向消亡，不过是饮鸩止渴。”
歧途雾气猛地一滞。
这个道理，它从未深思。
它一心只想着打破平衡，求得存续，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歧途生于两道碰撞的夹缝。若是寰宇之内只剩下它一道大道，没有对立，没有冲撞，夹缝不再诞生，它自己的本源，也会慢慢枯竭消散。
短暂的失神一瞬，龙昊抓住契机，衡元印光华暴涨，九印合力，一道厚重均衡的彩光冲破灰刃阻拦，径直轰在血色阵眼枢纽之上。
“不！”
歧途回过神，急忙催动雾气护住阵眼，可衡道光流已经渗入血色纹路之中。均衡之力顺着伐墟杀纹游走，中和里面狂暴的征伐本源。那些向外延伸、通往渊冥屏障的牵引长线，一根根由浓转淡，缓缓断裂。
血色阵眼的搏动慢慢衰弱，刺向混沌底层的凶性被一点点抚平。
阵眼枢纽的血色光芒缓缓黯淡下来，龙宫之内弥漫的杀伐气息快速消退。
歧途望着渐渐沉寂的阵眼，雾气起伏不定，久久没有出声。方才龙昊那一语，如同惊雷，在它本源深处震荡。它穷尽万古谋划的目标，到头来，就算成功，依旧难逃覆灭。
“…… 原来是这样。” 沙哑的意念低沉下来，少了往日的偏执，多了茫然，“我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可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死路。”
龙昊收剑，衡元印缓缓收敛光华，没有趁势追击：“大道演化，自有轮回。夹缝生灵，未必只有吞噬两道这一条路。你生于序与混沌之间，亦可成为维系夹缝、疏通大道冲突的桥梁，而不是一味毁灭平衡。”
归墟收束混沌洪流，黑雾虚影静静看着歧途，没有发动进攻。睚眦也压下龙气，静观其变。
歧途沉默良久，周身银灰雾气忽明忽暗，似乎在权衡抉择。
就在这时，龙宫大殿之外的海水猛地翻涌，一道陌生、暴戾的意念穿透深海，直冲入殿！
“可笑！夹缝之物，不思夺道求生，反倒要和衡道同流合污？”
一股更加浑浊、狂暴的灰黑色异息闯入龙宫，气息同样属于歧道一脉，却和眼前这道歧途截然不同，充满毁灭气息。
殿内众人神色一变。
龙昊眉头紧锁：“还有第二个歧途？”
原本陷入沉思的歧途雾气猛地一震，转头望向殿外，意念之中生出警惕：“是歧殛。上古之时，和我一同诞生的另一道夹缝本源。它和我选择了不一样的路，它不在乎自身本源存续，只求尽数摧毁一切大道！”
海面之下，那一团漆黑浑浊的雾团缓缓踏入龙宫正殿，毁灭般的气息压得海水震颤。
“同族？不必废话。” 歧殛狂暴的意念席卷大殿，“平衡也好，吞噬也罢，所有大道，都该尽数化为虚无！”
局势陡生变数。方才尚且对峙的两方，一瞬间，迎来了另一个走向毁灭的歧道同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