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四十二章 双歧反目，古战秘因
浑浊漆黑的雾团悬浮龙宫大殿中央，滚滚毁灭气息压得周遭海水凝滞，连海床泥沙都在这股力量下簌簌震颤。歧殛的雾身不同于歧途那柔和的银灰，漆黑之中翻涌着细碎的毁灭流光，每一缕雾气掠过之处，殿内残存的伐墟杀纹都一点点消融磨灭，不是被吸纳，而是直接归于虚无。
“大道二分，秩序、混沌，还有我们夹缝而生的歧道，本就不该存在。” 歧殛狂暴的意念轰鸣在殿宇之内，声音不带半分杂念，只有毁灭一切的执念，“无论是你想要吞噬两道独掌寰宇，还是你想要做夹缝桥梁维系平衡，皆是虚妄。唯有尽数摧灭，一切归无，才是大道终极。”
歧途的银灰雾气微微后撤，挡在龙昊身前，原本对立的两方，此刻被迫站在一处。
“歧殛，上古同生，你我同源。当年两道大道碰撞，催生你我两道本源，本有两条路可选。我求存续，觅夹缝生机；你却一心寂灭，不惜连自身本源一同葬送。”
“同源又如何？” 歧殛黑雾一卷，一道漆黑毁灭芒线破空而出，直扑歧途，“自诞生那一刻起，我便厌恶这寰宇的一切对立。秩序掌生，混沌掌寂，生生灭灭循环不休，无尽枷锁。唯有打碎所有法则，让寰宇重回未有大道的空茫，才算解脱。”
龙昊眸光一凝，横剑上前，九印流转，衡元印淡淡的流光浮于剑锋之前。睚眦赤金色龙气升腾，横挡一侧；归墟的混沌洪流缓缓铺开，黑雾沉沉，戒备地盯住歧殛。
“他不止要摧毁秩序与混沌，连歧道本身，他也要一同毁掉。” 龙昊低声开口，“他和歧途最大的不同，歧途是夹缝的求生者，而歧殛，是寰宇的毁灭者。”
歧殛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漆黑雾团微微转动，毁灭意念锁定龙昊与歧途二人：“九印衡道，维系天平；夹缝本源，依附对立。你们两个，都是桎梏寰宇归于空无的阻碍。今日一并抹去。”
话音未落，漫天漆黑毁灭流丝自歧殛体内迸发，如同万千毒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这毁灭之力和歧途的消融之力完全不一样。歧途是剥离、吸纳秩序与混沌的力量化为己用；歧殛的力量，是直接抹除法则根基，无论是秩序灵光，混沌浊息，就连歧途的夹缝本源，撞上这漆黑流丝，都会被一点点啃噬消融。
“小心，他的力量，连歧道本源都能毁灭！” 歧途雾气舒展，无数银灰夹缝纹路铺展而出，挡在前方，“我的夹缝之力，可以暂时引开他毁灭流丝的轨迹，但撑不了多久。”
银灰纹路交错，在海水之中编织出一道道虚空夹缝。歧殛打出的漆黑流丝撞上夹缝，便被吸入夹层虚空，暂时偏离目标。可每吸收一道毁灭流丝，歧途的雾气便淡薄一分，本源持续损耗。
“归墟，以混沌洪流牵制侧翼，睚眦，龙气锁死它遁走的虚空通道！” 龙昊踏步而出，长剑高举，九色光华冲天而起，九印轮番绽放，衡元印居于正中，圆融均衡的衡道光浪席卷而出，“我和歧途正面承接，以衡理之力，压制他的寂灭道！”
归墟应下，滚滚漆黑混沌洪流奔涌而出，化作巨大雾浪，从侧面冲撞歧殛；睚眦龙吟震彻深海，赤金色龙气化作层层锁链，封死大殿所有虚空缝隙，断绝歧殛退走的路线。
歧殛黑雾翻涌，冷笑一声：“秩序混沌相合，夹缝衡理联手，倒是难得一见。可惜，寂灭之下，一切平衡皆是泡影。”
它周身黑雾暴涨，所有毁灭流丝收拢汇聚，凝成一柄巨大漆黑寂灭巨斧，斧身流转着抹除万法的气息，迎着衡道光浪劈斩而下。
巨斧与衡元印的彩光轰然相撞。
整座龙宫剧烈震颤，珊瑚梁柱轰然崩碎，万丈深海掀起无形冲击波，远处海沟之中的水族生灵惊慌逃窜。两股力量碰撞之处，虚空大片塌陷，秩序灵光、混沌气息、夹缝歧道之力交织碰撞，法则乱流四下飞溅。
衡元印的均衡流光不断被寂灭斧啃噬，彩光一层层黯淡。龙昊只觉得一股纯粹的毁灭力量顺着长剑侵入经脉，想要打散他体内龙神血脉与九印功法交融的道基。他心神稳固，识海之中九印循环不息，衡元印源源不断抽取两道大道交融之力，稳住防线。
“单凭衡元印，很难压下它的寂灭之力。” 歧途在一旁急促传念，“上古伐墟大战，还有一桩秘辛，世人不知。当年诸天修士催动伐墟大阵，本意不是彻底覆灭混沌，而是想借杀伐之力，抹除夹缝本源，扼杀我们歧道一脉！”
龙昊心神一震。
“什么？”
“上古流传的记载，刻意篡改了初衷。” 歧途一边催动夹缝纹路抵挡四散的毁灭流丝，一边急速诉说隐秘，“当年诸天修士察觉到两道大道碰撞会诞生歧道，歧道既不属于秩序也不属于混沌，无法被任何一方掌控。他们恐惧歧道日后失控，才倾尽水族、人族修士，布下伐墟大阵，以秩序杀伐本源轰击混沌屏障，逼迫渊冥全力催动混沌之力反击，用两道大道爆发的冲击力，碾碎刚刚诞生不久的歧道本源。”
睚眦闻言，龙目骤缩：“原来伐墟大阵，初衷是为了剿除歧道？”
“没错。” 歧途雾气一颤，一道毁灭流丝擦过它的雾身，削去大片本源，“可他们算错了。两道大道全力相撞，冲击力太过狂暴，非但没有碾碎我和歧殛，反而催生出两道歧道本源，分化成两条道路。我寻夹缝求生，歧殛在毁灭冲击之中，道心彻底畸变，认定所有大道对立都是祸根，一心想要寂灭一切。上古大战血流成河，无数修士、混沌生灵殒命，到头来，非但没能消弭歧道，反倒成全了歧殛的毁灭道基。”
归墟的黑雾虚影闻言，意念沉凝：“渊冥残存的本源记忆里，只记载伐墟大阵是诸天对混沌的征伐，从未提及这一层缘由。难怪伐墟杀纹天生能够刺激混沌本源，原来从一开始，大阵就是为了引爆两道碰撞。”
歧殛握着寂灭巨斧，黑雾之中透出癫狂的意念：“那些上古修士自作聪明，想要抹杀我们。他们不知道，对立不灭，歧道永续。今日，便由我终结这绵延万古的纠葛！”
它发力猛压，寂灭巨斧再进一寸，衡元印的彩光不断后退，龙昊肩头承受的压力越来越重。
“歧殛的根基，扎根在上古伐墟大战爆发的毁灭冲击之中。越是激烈的大道碰撞，他的寂灭之力越强。” 歧途迅速道出对策，“想要克制他，不能继续激化两道力量冲撞，反而要更进一步，稳住平衡，消弭对立冲突，切断他力量的源头！”
龙昊心中豁然明了。歧殛的力量来源于对立带来的毁灭冲击。只要此地秩序与混沌不再激烈对抗，冲突平息，他的寂灭之力便会持续衰减。
“所有人收束力量！归墟，收敛混沌洪流，不要主动进攻，只维持屏障。睚眦，龙气只封空域，不释放攻伐之力！” 龙昊高声传令，识海之中衡元印光华一变，不再以力量硬扛寂灭巨斧，转而化作一层柔和、温润的均衡光膜。
九印流转，龙昊不再催动攻击性的印诀，赤色毁灭印烈焰缓缓熄灭，黑色轮回印死气收敛，金色苍穹印只稳住空间。所有印诀的力量尽数汇入衡元印，化作调和冲突、平息对立的大道本源。
歧途也随之调整，银灰夹缝纹路不再拉扯、搅动两道大道，转而化作连通秩序灵光与混沌浊息的桥接脉络，让两股力量缓缓相融、归于平和。
原本狂暴冲撞的秩序与混沌力量，在衡元印和歧途夹缝桥梁的调和之下，慢慢平息，互相对冲的冲击力一点点消散。
刹那间，歧殛手中的寂灭巨斧，黑光骤然黯淡几分。
“不！” 歧殛黑雾剧烈翻腾，意念满是暴怒，“不要平息对立！给我碰撞，给我毁灭！”
他赖以催动力量的源头正在衰减。没有秩序与混沌激烈对抗产生的毁灭冲击，他的寂灭大道便如同无源之水。寂灭巨斧劈落在衡道光膜之上，威力大减，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分。
“你的道，依托冲突而生。冲突消散，你的力量自然衰落。” 龙昊稳住身形，衡元印流光缓缓舒展，“上古修士想用大战抹杀歧道，铸成祸根；你又想用毁灭抹平一切大道，不过是走入另一个死局。对立本是寰宇常态，不可根除，也不该被尽数毁灭。”
歧殛狂怒之下，黑雾疯狂翻涌，不惜燃烧自身本源，强行催动寂灭之力。漆黑雾气不断消耗，巨斧黑光再度暴涨一瞬：“就算力量衰减，我也要撕碎你们的平衡！”
巨斧再度劈落，可这一击已是强弩之末。歧途催动所有夹缝本源，在侧面牵引巨斧的力道；归墟混沌屏障牢牢抵住余波；睚眦抓住时机，龙气锁链缠绕而上，捆住巨斧斧柄。
龙昊抓住契机，长剑推送，衡元印全部力量汇聚一点，一道圆润均衡的彩光，直直轰在歧殛黑雾本体之上。
彩光没有毁灭之力，也不吞噬本源，只是一股纯粹的调和衡理，冲入歧殛的寂灭道基之中。
歧殛黑雾剧烈震颤，里面无数毁灭纹路寸寸开裂，原本狂暴的寂灭意念剧烈动荡。他的道，本就是建立在冲突毁灭之上，衡理之力侵入，不断消解他毁灭一切的执念。
“我…… 我要寂灭……” 歧殛黑雾忽明忽暗，意念时而狂暴，时而紊乱，“为什么…… 为什么对立不能打碎……”
它本源持续燃烧，已经难以维持完整形体，漆黑雾气不断溃散。它明白，今日已经无法冲破这联手的防线。龙昊的衡元印、歧途的夹缝桥梁，一主平衡、一接两道，恰好是他寂灭大道的克星。
“今日，算你们胜出。” 歧殛残存的意念带着不甘，“但寰宇万千位面，对立无处不在。只要序与混沌还有冲突，我便有重聚本源之日。平衡只是暂时的假象，终有一日，寂灭会降临。”
话音落下，漆黑黑雾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缕极细的黑丝，借着方才龙气锁链一处松动的缝隙，钻入深海虚空夹层，向着远域遁去。这一次遁走，它燃烧了大半本源，气息微弱到极点。
“别追！” 歧途拦住想要追击的睚眦，“他本源重创，短时间内无法再来。寂灭道扎根冲突，就算追上，他拼死自爆本源，掀起大道乱流，这片深海连同龙宫遗迹都会化为虚无，我们拦不住。”
睚眦压下翻腾的龙气，不甘心地收回目光。
龙宫大殿之内，终于恢复平静。残存的海水缓缓平复，崩碎的梁柱沉落在海床之上。
龙昊收剑，衡元印的流光缓缓隐入识海。方才一战，心神消耗巨大，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归墟的黑雾虚影望向歧途，意念平和：“你方才所言上古秘辛，若是属实，那历代流传的伐墟大战记载，全都是刻意篡改后的版本。诸天修士当年，才是挑起战火的源头。”
歧途银灰雾气起伏，气息比之前淡薄不少，方才为抵挡歧殛损耗颇多本源：“上古修士自知理亏，战后抹去真相，只留下混沌侵伐的说辞。一代代传下来，连诸天修士都忘了最初的谋划。伐墟遗存之所以危险，不止因为杀伐本源能够扰动渊冥屏障，更是因为每一枚杀核，都带着当年那场大战的冲突烙印，能够放大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对立。”
龙昊看向殿底沉寂的血色阵眼枢纽，缓缓开口：“如此说来，我们清理遗存，不只是防止火种被夺取，也是在一点点抹除上古遗留下来的冲突烙印，消弭两道大道之间潜藏的仇怨。”
“正是。” 歧途点头，“若是所有伐墟杀核尽数调和，上古大战留下的因果烙印消散，就算以后再有歧道本源诞生，也很难演化出歧殛那般寂灭之道。”
气氛沉静片刻，歧途抬眼看向龙昊，意念之中褪去往日的算计，多了一份释然：“先前我一心只想吞噬两道求得存续，是走了死路。你说的没错，夹缝亦可做桥梁。往后，我便守在序与混沌之间的虚空夹缝，帮你疏导冲突，消弭对立烙印，算是寻到属于我歧途的生路。”
龙昊微微颔首：“大道万千，本就不止吞并与毁灭两条路。你若愿做夹缝之桥，平衡盟约，便多了一层依仗。”
玄澜的传讯玉符这时传来讯息，声音带着一丝宽慰：“龙昊，衡盘监测全域气机，歧殛遁走之后，气息一路隐入远域虚无，已经难以追踪。其余各处遗存点位暂时平稳，没有发现歧道异息。”
“太好了。” 紫丝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归墟望向深海之外，缓缓开口：“歧殛只是暂时败退。只要寰宇之内对立不息，他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我们的路，还没有走完。”
龙昊抬眼望向龙宫之外苍茫无垠的深海，识海之中衡元印静静蛰伏。上古伐墟大战掩盖的真相浮出水面，歧途选择了新的道路，可寂灭的阴影依旧潜伏在远域幽暗之中。
他握紧手中长剑，九色剑气隐而不发。
清理遗存，抚平古战因果，维系寰宇天平。这条衡道之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大道二分，秩序、混沌，还有我们夹缝而生的歧道，本就不该存在。” 歧殛狂暴的意念轰鸣在殿宇之内，声音不带半分杂念，只有毁灭一切的执念，“无论是你想要吞噬两道独掌寰宇，还是你想要做夹缝桥梁维系平衡，皆是虚妄。唯有尽数摧灭，一切归无，才是大道终极。”
歧途的银灰雾气微微后撤，挡在龙昊身前，原本对立的两方，此刻被迫站在一处。
“歧殛，上古同生，你我同源。当年两道大道碰撞，催生你我两道本源，本有两条路可选。我求存续，觅夹缝生机；你却一心寂灭，不惜连自身本源一同葬送。”
“同源又如何？” 歧殛黑雾一卷，一道漆黑毁灭芒线破空而出，直扑歧途，“自诞生那一刻起，我便厌恶这寰宇的一切对立。秩序掌生，混沌掌寂，生生灭灭循环不休，无尽枷锁。唯有打碎所有法则，让寰宇重回未有大道的空茫，才算解脱。”
龙昊眸光一凝，横剑上前，九印流转，衡元印淡淡的流光浮于剑锋之前。睚眦赤金色龙气升腾，横挡一侧；归墟的混沌洪流缓缓铺开，黑雾沉沉，戒备地盯住歧殛。
“他不止要摧毁秩序与混沌，连歧道本身，他也要一同毁掉。” 龙昊低声开口，“他和歧途最大的不同，歧途是夹缝的求生者，而歧殛，是寰宇的毁灭者。”
歧殛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漆黑雾团微微转动，毁灭意念锁定龙昊与歧途二人：“九印衡道，维系天平；夹缝本源，依附对立。你们两个，都是桎梏寰宇归于空无的阻碍。今日一并抹去。”
话音未落，漫天漆黑毁灭流丝自歧殛体内迸发，如同万千毒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这毁灭之力和歧途的消融之力完全不一样。歧途是剥离、吸纳秩序与混沌的力量化为己用；歧殛的力量，是直接抹除法则根基，无论是秩序灵光，混沌浊息，就连歧途的夹缝本源，撞上这漆黑流丝，都会被一点点啃噬消融。
“小心，他的力量，连歧道本源都能毁灭！” 歧途雾气舒展，无数银灰夹缝纹路铺展而出，挡在前方，“我的夹缝之力，可以暂时引开他毁灭流丝的轨迹，但撑不了多久。”
银灰纹路交错，在海水之中编织出一道道虚空夹缝。歧殛打出的漆黑流丝撞上夹缝，便被吸入夹层虚空，暂时偏离目标。可每吸收一道毁灭流丝，歧途的雾气便淡薄一分，本源持续损耗。
“归墟，以混沌洪流牵制侧翼，睚眦，龙气锁死它遁走的虚空通道！” 龙昊踏步而出，长剑高举，九色光华冲天而起，九印轮番绽放，衡元印居于正中，圆融均衡的衡道光浪席卷而出，“我和歧途正面承接，以衡理之力，压制他的寂灭道！”
归墟应下，滚滚漆黑混沌洪流奔涌而出，化作巨大雾浪，从侧面冲撞歧殛；睚眦龙吟震彻深海，赤金色龙气化作层层锁链，封死大殿所有虚空缝隙，断绝歧殛退走的路线。
歧殛黑雾翻涌，冷笑一声：“秩序混沌相合，夹缝衡理联手，倒是难得一见。可惜，寂灭之下，一切平衡皆是泡影。”
它周身黑雾暴涨，所有毁灭流丝收拢汇聚，凝成一柄巨大漆黑寂灭巨斧，斧身流转着抹除万法的气息，迎着衡道光浪劈斩而下。
巨斧与衡元印的彩光轰然相撞。
整座龙宫剧烈震颤，珊瑚梁柱轰然崩碎，万丈深海掀起无形冲击波，远处海沟之中的水族生灵惊慌逃窜。两股力量碰撞之处，虚空大片塌陷，秩序灵光、混沌气息、夹缝歧道之力交织碰撞，法则乱流四下飞溅。
衡元印的均衡流光不断被寂灭斧啃噬，彩光一层层黯淡。龙昊只觉得一股纯粹的毁灭力量顺着长剑侵入经脉，想要打散他体内龙神血脉与九印功法交融的道基。他心神稳固，识海之中九印循环不息，衡元印源源不断抽取两道大道交融之力，稳住防线。
“单凭衡元印，很难压下它的寂灭之力。” 歧途在一旁急促传念，“上古伐墟大战，还有一桩秘辛，世人不知。当年诸天修士催动伐墟大阵，本意不是彻底覆灭混沌，而是想借杀伐之力，抹除夹缝本源，扼杀我们歧道一脉！”
龙昊心神一震。
“什么？”
“上古流传的记载，刻意篡改了初衷。” 歧途一边催动夹缝纹路抵挡四散的毁灭流丝，一边急速诉说隐秘，“当年诸天修士察觉到两道大道碰撞会诞生歧道，歧道既不属于秩序也不属于混沌，无法被任何一方掌控。他们恐惧歧道日后失控，才倾尽水族、人族修士，布下伐墟大阵，以秩序杀伐本源轰击混沌屏障，逼迫渊冥全力催动混沌之力反击，用两道大道爆发的冲击力，碾碎刚刚诞生不久的歧道本源。”
睚眦闻言，龙目骤缩：“原来伐墟大阵，初衷是为了剿除歧道？”
“没错。” 歧途雾气一颤，一道毁灭流丝擦过它的雾身，削去大片本源，“可他们算错了。两道大道全力相撞，冲击力太过狂暴，非但没有碾碎我和歧殛，反而催生出两道歧道本源，分化成两条道路。我寻夹缝求生，歧殛在毁灭冲击之中，道心彻底畸变，认定所有大道对立都是祸根，一心想要寂灭一切。上古大战血流成河，无数修士、混沌生灵殒命，到头来，非但没能消弭歧道，反倒成全了歧殛的毁灭道基。”
归墟的黑雾虚影闻言，意念沉凝：“渊冥残存的本源记忆里，只记载伐墟大阵是诸天对混沌的征伐，从未提及这一层缘由。难怪伐墟杀纹天生能够刺激混沌本源，原来从一开始，大阵就是为了引爆两道碰撞。”
歧殛握着寂灭巨斧，黑雾之中透出癫狂的意念：“那些上古修士自作聪明，想要抹杀我们。他们不知道，对立不灭，歧道永续。今日，便由我终结这绵延万古的纠葛！”
它发力猛压，寂灭巨斧再进一寸，衡元印的彩光不断后退，龙昊肩头承受的压力越来越重。
“歧殛的根基，扎根在上古伐墟大战爆发的毁灭冲击之中。越是激烈的大道碰撞，他的寂灭之力越强。” 歧途迅速道出对策，“想要克制他，不能继续激化两道力量冲撞，反而要更进一步，稳住平衡，消弭对立冲突，切断他力量的源头！”
龙昊心中豁然明了。歧殛的力量来源于对立带来的毁灭冲击。只要此地秩序与混沌不再激烈对抗，冲突平息，他的寂灭之力便会持续衰减。
“所有人收束力量！归墟，收敛混沌洪流，不要主动进攻，只维持屏障。睚眦，龙气只封空域，不释放攻伐之力！” 龙昊高声传令，识海之中衡元印光华一变，不再以力量硬扛寂灭巨斧，转而化作一层柔和、温润的均衡光膜。
九印流转，龙昊不再催动攻击性的印诀，赤色毁灭印烈焰缓缓熄灭，黑色轮回印死气收敛，金色苍穹印只稳住空间。所有印诀的力量尽数汇入衡元印，化作调和冲突、平息对立的大道本源。
歧途也随之调整，银灰夹缝纹路不再拉扯、搅动两道大道，转而化作连通秩序灵光与混沌浊息的桥接脉络，让两股力量缓缓相融、归于平和。
原本狂暴冲撞的秩序与混沌力量，在衡元印和歧途夹缝桥梁的调和之下，慢慢平息，互相对冲的冲击力一点点消散。
刹那间，歧殛手中的寂灭巨斧，黑光骤然黯淡几分。
“不！” 歧殛黑雾剧烈翻腾，意念满是暴怒，“不要平息对立！给我碰撞，给我毁灭！”
他赖以催动力量的源头正在衰减。没有秩序与混沌激烈对抗产生的毁灭冲击，他的寂灭大道便如同无源之水。寂灭巨斧劈落在衡道光膜之上，威力大减，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分。
“你的道，依托冲突而生。冲突消散，你的力量自然衰落。” 龙昊稳住身形，衡元印流光缓缓舒展，“上古修士想用大战抹杀歧道，铸成祸根；你又想用毁灭抹平一切大道，不过是走入另一个死局。对立本是寰宇常态，不可根除，也不该被尽数毁灭。”
歧殛狂怒之下，黑雾疯狂翻涌，不惜燃烧自身本源，强行催动寂灭之力。漆黑雾气不断消耗，巨斧黑光再度暴涨一瞬：“就算力量衰减，我也要撕碎你们的平衡！”
巨斧再度劈落，可这一击已是强弩之末。歧途催动所有夹缝本源，在侧面牵引巨斧的力道；归墟混沌屏障牢牢抵住余波；睚眦抓住时机，龙气锁链缠绕而上，捆住巨斧斧柄。
龙昊抓住契机，长剑推送，衡元印全部力量汇聚一点，一道圆润均衡的彩光，直直轰在歧殛黑雾本体之上。
彩光没有毁灭之力，也不吞噬本源，只是一股纯粹的调和衡理，冲入歧殛的寂灭道基之中。
歧殛黑雾剧烈震颤，里面无数毁灭纹路寸寸开裂，原本狂暴的寂灭意念剧烈动荡。他的道，本就是建立在冲突毁灭之上，衡理之力侵入，不断消解他毁灭一切的执念。
“我…… 我要寂灭……” 歧殛黑雾忽明忽暗，意念时而狂暴，时而紊乱，“为什么…… 为什么对立不能打碎……”
它本源持续燃烧，已经难以维持完整形体，漆黑雾气不断溃散。它明白，今日已经无法冲破这联手的防线。龙昊的衡元印、歧途的夹缝桥梁，一主平衡、一接两道，恰好是他寂灭大道的克星。
“今日，算你们胜出。” 歧殛残存的意念带着不甘，“但寰宇万千位面，对立无处不在。只要序与混沌还有冲突，我便有重聚本源之日。平衡只是暂时的假象，终有一日，寂灭会降临。”
话音落下，漆黑黑雾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缕极细的黑丝，借着方才龙气锁链一处松动的缝隙，钻入深海虚空夹层，向着远域遁去。这一次遁走，它燃烧了大半本源，气息微弱到极点。
“别追！” 歧途拦住想要追击的睚眦，“他本源重创，短时间内无法再来。寂灭道扎根冲突，就算追上，他拼死自爆本源，掀起大道乱流，这片深海连同龙宫遗迹都会化为虚无，我们拦不住。”
睚眦压下翻腾的龙气，不甘心地收回目光。
龙宫大殿之内，终于恢复平静。残存的海水缓缓平复，崩碎的梁柱沉落在海床之上。
龙昊收剑，衡元印的流光缓缓隐入识海。方才一战，心神消耗巨大，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归墟的黑雾虚影望向歧途，意念平和：“你方才所言上古秘辛，若是属实，那历代流传的伐墟大战记载，全都是刻意篡改后的版本。诸天修士当年，才是挑起战火的源头。”
歧途银灰雾气起伏，气息比之前淡薄不少，方才为抵挡歧殛损耗颇多本源：“上古修士自知理亏，战后抹去真相，只留下混沌侵伐的说辞。一代代传下来，连诸天修士都忘了最初的谋划。伐墟遗存之所以危险，不止因为杀伐本源能够扰动渊冥屏障，更是因为每一枚杀核，都带着当年那场大战的冲突烙印，能够放大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对立。”
龙昊看向殿底沉寂的血色阵眼枢纽，缓缓开口：“如此说来，我们清理遗存，不只是防止火种被夺取，也是在一点点抹除上古遗留下来的冲突烙印，消弭两道大道之间潜藏的仇怨。”
“正是。” 歧途点头，“若是所有伐墟杀核尽数调和，上古大战留下的因果烙印消散，就算以后再有歧道本源诞生，也很难演化出歧殛那般寂灭之道。”
气氛沉静片刻，歧途抬眼看向龙昊，意念之中褪去往日的算计，多了一份释然：“先前我一心只想吞噬两道求得存续，是走了死路。你说的没错，夹缝亦可做桥梁。往后，我便守在序与混沌之间的虚空夹缝，帮你疏导冲突，消弭对立烙印，算是寻到属于我歧途的生路。”
龙昊微微颔首：“大道万千，本就不止吞并与毁灭两条路。你若愿做夹缝之桥，平衡盟约，便多了一层依仗。”
玄澜的传讯玉符这时传来讯息，声音带着一丝宽慰：“龙昊，衡盘监测全域气机，歧殛遁走之后，气息一路隐入远域虚无，已经难以追踪。其余各处遗存点位暂时平稳，没有发现歧道异息。”
“太好了。” 紫丝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归墟望向深海之外，缓缓开口：“歧殛只是暂时败退。只要寰宇之内对立不息，他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我们的路，还没有走完。”
龙昊抬眼望向龙宫之外苍茫无垠的深海，识海之中衡元印静静蛰伏。上古伐墟大战掩盖的真相浮出水面，歧途选择了新的道路，可寂灭的阴影依旧潜伏在远域幽暗之中。
他握紧手中长剑，九色剑气隐而不发。
清理遗存，抚平古战因果，维系寰宇天平。这条衡道之路，还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