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七十二章 混沌源流，墟外古影
黑白道链交织而成的环形封印震颤不休，遍布链身的细密裂纹不断向外延展，原本禁锢在内、沉寂万古的伴生混沌气息如同缓缓抬升的潮水，漫过源初道墟的每一寸凝固本源地面。墟地之上，那些悬浮在本源光茧旁的原始道灵齐齐收敛流光，古老的意念绷紧，目光牢牢锁定封印中心，做好了随时出手制衡的准备。
龙昊立于封印正前方，衡元印悬于头顶缓缓轮转，九色衡理之光如同温和的桥梁，持续渗入封印深处，没有强攻破禁，只以衡道调和万法的特性，接引那沉睡已久的元沄苏醒。睚眦站在龙昊身侧，金色锁链在虚空轻轻盘绕，龙神符文微光流转，龙眸紧紧盯着封印之内，周身龙威蓄而不发。
轰隆一声低沉悠远的道音自封印深处漫出，不是意念传递，而是混沌本源震荡所发出的声响，回荡在整片源初道墟。
一缕黑白相融的流光自封印裂隙之中缓缓飘出，流光舒展，化作一道朦胧人形。它没有固定的形貌，轮廓时而化作流淌的混沌云雾，时而凝结成清晰的道纹，周身流转的道息柔和温润，落在墟地的先天纹路之上，那些干枯褪色的纹路便重新焕发莹润光泽，本源脉络缓缓复苏。
这便是元沄，诸天开辟之初诞生的伴生混沌体。
它悬浮在黑白道链之间，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昊，没有敌意，也没有急切的热忱，万古沉睡沉淀下来的淡漠，如同亘古不变的本源虚空。
“衡道传承…… 时隔无数纪元，终于再一次有人踏足此地，唤醒沉睡的我。” 元沄的意念流淌而出，混杂着原始混沌与秩序本源两种气息，“我感知到界外的掠夺浪潮，夺道一族，又一次叩响了诸天的边界。”
“正是。” 龙昊微微颔首，衡元印的流光收敛几分，“夺道主尊率领族群以吞噬万道为本，数次猛攻归墟防线，西线一战，数十位修士献祭道基才勉强将其逼退。下一次混沌大潮降临，它们必然大举来犯，诸天生灵危在旦夕。我来源初道墟，是希望知晓克制夺道的办法。”
元沄轻轻晃动黑白流光凝成的躯体，目光越过龙昊，投向源初道墟之外，望向那片隔绝诸天与域外的归墟界膜方向，仿佛穿透层层位面夹层，看见混沌深处盘踞的夺道族群。
“夺道本源，和我同根同源，皆是诞生于最原始的混沌洪流。” 元沄缓缓道出一段尘封万古的秘辛，“混沌初生之时，无秩序，无分野，万千可能交织在一起。一部分混沌灵体演化出攫取吸纳之性，以吞噬别的大道、别的本源壮大自身，久而久之，便形成夺道一脉；而我这一支，选择与成型的秩序共生，滋养大道、调和裂隙，成为混沌与秩序之间的缓冲。”
“最初之时，夺道还只是混沌之中零散的灵体，不成族群，不成体系。上古伐墟之战，它们被域外更高一层的混沌主宰收拢，得到本源加持，才渐渐壮大，形成如今的族群。”
这句话落下，龙昊与睚眦同时心神一震。
此前所有的推演、所有的交战，他们一直以为夺道主尊便是夺道一族的顶端，是域外入侵的源头。万万没有想到，夺道之上，还有一尊混沌主宰。
睚眦眉头紧锁，金色锁链轻轻震颤：“混沌主宰？它在哪里？为何不曾亲自降临诸天？”
“它坐镇在域外荒域的混沌核心，距离诸天疆域极远。” 元沄缓缓解释，“那尊主宰不能轻易跨越界域屏障。诸天本身的先天秩序，便是克制它的枷锁，它若是强行踏足，自身本源会持续被诸天秩序消磨，得不偿失。所以它只能培育夺道族群，派遣夺道主尊作为先锋，一点点啃噬归墟防线，等到诸天秩序被掠夺之力破坏、界域屏障千疮百孔之时，它才会亲自降临。”
龙昊指尖轻点，衡理光丝在空中流转，推演这一条源流脉络。夺道一族只是先锋棋子，真正的大敌，是躲在域外荒域深处的混沌主宰。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夺道主尊明明实力强横，却始终没有不顾一切、拼死突破防线，它的任务，便是持续消耗、瓦解诸天的秩序根基。
“若是任由它们持续进犯，等到界膜破碎，那主宰降临，诸天万道，再无生机。” 龙昊沉声开口。
“没错。” 元沄黑白流光微微起伏，“我和夺道同源，所以我最清楚它们的短板。掠夺之道依赖源源不断的大道本源供给，一旦剥夺它们吸纳本源的渠道，夺道的力量便会持续衰减。但想要彻底遏制这一股祸源，单纯在归墟防线死守远远不够。防线只能挡住它们踏入诸天，却无法断绝域外荒域之中夺道族群的根基。”
龙昊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要去往夺道盘踞的域外荒域？”
“是。” 元沄目光笃定，“我可以随你一同前往混沌边境，踏入域外荒域，寻到夺道族群繁衍的本源巢核。只要打乱巢核之中的掠夺道根，夺道一族后续的力量补给便会断裂，短时间之内，再也无法组织起大规模的攻势。这是眼下唯一能够争取长久喘息的办法。”
睚眦立刻出声提醒：“域外荒域乃是夺道一族的主场，遍地都是掠夺道印，危机重重，一旦落入包围，便是绝境。”
“风险我知晓。” 元沄平静回应，“这便是我提出的条件。我愿意出手相助，制衡夺道主尊，协助诸天抵御浩劫，但需要你，龙昊，衡道传人，陪同我一同前往域外荒域。衡道可以调和沿途混沌乱流，抵挡掠夺道印的侵蚀，没有你，我孤身前去，也容易被无数夺道者围堵牵制。”
龙昊沉默片刻，衡元印高速轮转，反复推演此行的吉凶。
眼下诸天的局面，被动防守终究是饮鸩止渴。每一次夺道进攻，都要付出修士献祭、本源重创的代价，渊冥、逆衡、木依他们，都在持续消耗，长久下去，防线迟早有撑不住的一天。主动前往域外荒域，摧毁夺道巢核，是釜底抽薪之策。
“我答应你。” 龙昊抬眼，“我随你去往域外荒域。但出发之前，我们需要安排好诸天的防务，若是我们离开期间，夺道大军突袭归墟防线，防线无人主持大局，后果不堪设想。”
“理当如此。” 元沄微微颔首，“我们不必立刻动身，给你三日时间，安排诸天各处值守、布设预警禁制。三日之后，我们在归墟西线界膜之外汇合，一同踏入域外混沌。”
源初道墟之内，商议已定。
原始道灵缓缓飘来，流光之中带着担忧：“元沄，域外荒域凶险万分，上古之时你曾去过一次，身负重创才得以脱身，这一次，万万不可大意。”
“我明白。” 元沄轻声应道，“上次只有我一人，无人制衡掠夺道印，才身受重创。这一次有衡道相伴，胜算大上许多。若是我能够毁掉夺道巢核，混沌主宰的布局便会延缓，诸天能获得漫长的休养时机。”
龙昊和元沄继续商议沿途路线，避开夺道布设的巡逻哨点，敲定沿途接应的讯号，睚眦在一旁静静聆听，暗中思索着龙神本源能够发挥的作用，思索如何在危急时刻护住龙昊与元沄。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北界节点，暗流依旧无声涌动。
逆衡依旧悬浮在裂隙之间，稀薄透明的黑云缓缓起伏，木依送来的生机本源只能稳住它的道基，却无法快速补足它耗尽的底牌本源。它一直将感知锁定在界外混沌深处那一道陌生的古老气息之上。
那一道气息自苏醒之后，始终没有发动进攻，也没有释放掠夺道韵，只是静静蛰伏在混沌阴影里，隔着破碎的界膜，遥遥注视北界防线。逆衡数次试探，送出一缕微弱的撕裂道息探查，都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回。
它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夺道主尊退走之后，其余夺道小队都撤回荒域休整，唯有这一尊存在留在此地，潜伏在北界之外。逆衡本打算继续隐忍观察，可方才源初道墟之中元沄苏醒，那一股黑白共生的混沌道息传遍虚空的刹那，混沌深处的古老存在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一道淡淡的虚影，自混沌黑暗之中缓缓浮现。
虚影高大苍茫，周身没有夺道那种幽蓝的掠夺光韵，而是一层暗沉的灰黑色道雾，道雾之中刻印着无数残破的古战纹路，纹路斑驳，遍布伤痕，仿佛经历过亿万年之前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逆衡的黑云猛地一缩，撕裂道刃瞬间在黑云外围成型，警惕到了极点。
“不必戒备。” 古老存在的意念缓缓传来，声音沧桑古老，带着岁月磨洗之后的疲惫，“我不是夺道，也无意进攻诸天。”
逆衡沉声回应，意念带着锋芒：“你是谁？蛰伏在北界之外，意欲何为？”
虚影缓缓舒展灰黑雾霭，那些残破的战纹微微亮起，一段遥远的往事顺着意念流淌而出：“我名墟戍，是上古伐墟之战的守墟残灵。上古之时，夺道第一次大举入侵诸天，那场大战战火燃遍混沌边境，无数大道崩碎，无数修士殉道。大战落幕之后，我残存一缕灵识，留在这片混沌之中，看守一处被遗忘的古战埋骨地。”
墟戍，上古伐墟守墟残灵。
逆衡心神震动。它也曾在上古残存的裂隙秘文之中见过伐墟之战的记载，只知道那场大战惨烈无比，却从来不知道还有守墟残灵留存至今。
“上古伐墟之战，最后一战，便是在北界之外的混沌之中打响。” 墟戍缓缓说道，“无数战死的修士、道灵，本源遗骸都埋葬在此地。夺道一族一直想要找到这片埋骨地。战死修士残存的秩序本源，对夺道而言，是上好的食粮。我一直守在这里，阻止它们挖掘古墟遗骸。先前混沌风暴遮蔽感知，我陷入沉睡，方才被元沄苏醒的气息唤醒。”
逆衡盯着墟戍的虚影，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你为何现在现身？”
“因为我感知到，夺道主尊已经返回域外荒域，正在收拢族群，准备下一次大举进犯。” 墟戍的意念带上一丝凝重，“而且我察觉到，衡道传人龙昊，打算陪同元沄踏入域外荒域。域外荒域之中，除了夺道族群，还有上古伐墟遗留下来的陷阱，那些陷阱本是用来围剿夺道，如今年代久远，已经不分敌我，贸然闯入，极易陨落。”
墟戍顿了顿，灰黑雾霭轻轻流动：“我可以告诉龙昊域外荒域之中那些上古陷阱的位置，避开凶险。但我有一事相告，混沌主宰，早在伐墟之战的时候，便埋下另外一枚后手，这后手藏在夺道巢核之下，连元沄都未必知晓。”
逆衡心头一沉。
它明白这件事分量极重，已经不是它能够独自处置的秘密。
它素来不愿和衡道一方打交道，不愿主动传递讯息，可一旦这个后手爆发，别说龙昊与元沄此行，整个诸天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墟戍静静看着逆衡：“你可以把消息转告衡道的龙昊。我不会主动踏入诸天，秩序之力会持续消磨我残存的灵体。我依旧驻守在北界之外的埋骨古地，若是夺道小队想要来挖掘遗骸，我会出手拦阻。”
说完，墟戍的虚影缓缓收敛，重新隐入混沌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古战道息，证明方才的会面并非幻觉。
逆衡悬浮在北界虚空，黑云翻涌，心绪复杂。
它望向诸天腹地源初道墟的方向，那一股元沄的共生道息还在缓缓流淌。
良久，逆衡终于催动一缕撕裂道息，顺着衡理光道的脉络，向龙昊传递讯息。讯息简短，只诉说墟戍的存在，以及混沌主宰埋在巢核之下的隐秘后手。
源初道墟之内，龙昊正和元沄敲定最后的路线，衡元印忽然微微震颤，一缕漆黑的撕裂意念传入识海。
龙昊心神一动，立刻感知到讯息之中的内容。
混沌主宰，另有后手，藏在夺道巢核之下。
元沄察觉到龙昊神色变化，黑白流光微微一顿：“怎么了？”
“北界之外，上古伐墟守墟残灵墟戍现身。” 龙昊抬眼，目光望向源初道墟之外，北界的方向，“域外荒域夺道巢核之下，还有混沌主宰预先埋下的后手，我们此行，比预想之中更加凶险。”
元沄周身的黑白道息缓缓沉敛，流光凝重：“伐墟守墟残灵…… 我还记得它。上古一战之后，我以为它早已消散在混沌之中，没想到还残存至今。既然墟戍所言属实，那巢核之下，便是主宰准备的绝杀陷阱。”
睚眦金色锁链绷紧，龙眸之中战意与警惕交织：“如此一来，我们不能贸然动身，必须重新推演计划，想好应对后手。”
龙昊点头，衡元印全力运转，九色光丝铺展虚空，将墟戍传递而来的讯息、域外路线、夺道巢核、上古陷阱、主宰后手，全部纳入推演之中。
源初道墟之中，气氛悄然凝重。
原本只是前去捣毁夺道巢核的行动，此刻蒙上了一层致命阴影。域外荒域一行，不再只是对抗夺道主尊，还要直面混沌主宰留下的埋伏。
而混沌深处，墟戍隐在黑暗之中，静静守望归墟防线。夺道主尊在域外荒域收拢族人，无数幽蓝光点汇聚，掠夺道韵层层堆叠，新一轮的攻势，正在悄然酝酿。
龙昊立于封印正前方，衡元印悬于头顶缓缓轮转，九色衡理之光如同温和的桥梁，持续渗入封印深处，没有强攻破禁，只以衡道调和万法的特性，接引那沉睡已久的元沄苏醒。睚眦站在龙昊身侧，金色锁链在虚空轻轻盘绕，龙神符文微光流转，龙眸紧紧盯着封印之内，周身龙威蓄而不发。
轰隆一声低沉悠远的道音自封印深处漫出，不是意念传递，而是混沌本源震荡所发出的声响，回荡在整片源初道墟。
一缕黑白相融的流光自封印裂隙之中缓缓飘出，流光舒展，化作一道朦胧人形。它没有固定的形貌，轮廓时而化作流淌的混沌云雾，时而凝结成清晰的道纹，周身流转的道息柔和温润，落在墟地的先天纹路之上，那些干枯褪色的纹路便重新焕发莹润光泽，本源脉络缓缓复苏。
这便是元沄，诸天开辟之初诞生的伴生混沌体。
它悬浮在黑白道链之间，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昊，没有敌意，也没有急切的热忱，万古沉睡沉淀下来的淡漠，如同亘古不变的本源虚空。
“衡道传承…… 时隔无数纪元，终于再一次有人踏足此地，唤醒沉睡的我。” 元沄的意念流淌而出，混杂着原始混沌与秩序本源两种气息，“我感知到界外的掠夺浪潮，夺道一族，又一次叩响了诸天的边界。”
“正是。” 龙昊微微颔首，衡元印的流光收敛几分，“夺道主尊率领族群以吞噬万道为本，数次猛攻归墟防线，西线一战，数十位修士献祭道基才勉强将其逼退。下一次混沌大潮降临，它们必然大举来犯，诸天生灵危在旦夕。我来源初道墟，是希望知晓克制夺道的办法。”
元沄轻轻晃动黑白流光凝成的躯体，目光越过龙昊，投向源初道墟之外，望向那片隔绝诸天与域外的归墟界膜方向，仿佛穿透层层位面夹层，看见混沌深处盘踞的夺道族群。
“夺道本源，和我同根同源，皆是诞生于最原始的混沌洪流。” 元沄缓缓道出一段尘封万古的秘辛，“混沌初生之时，无秩序，无分野，万千可能交织在一起。一部分混沌灵体演化出攫取吸纳之性，以吞噬别的大道、别的本源壮大自身，久而久之，便形成夺道一脉；而我这一支，选择与成型的秩序共生，滋养大道、调和裂隙，成为混沌与秩序之间的缓冲。”
“最初之时，夺道还只是混沌之中零散的灵体，不成族群，不成体系。上古伐墟之战，它们被域外更高一层的混沌主宰收拢，得到本源加持，才渐渐壮大，形成如今的族群。”
这句话落下，龙昊与睚眦同时心神一震。
此前所有的推演、所有的交战，他们一直以为夺道主尊便是夺道一族的顶端，是域外入侵的源头。万万没有想到，夺道之上，还有一尊混沌主宰。
睚眦眉头紧锁，金色锁链轻轻震颤：“混沌主宰？它在哪里？为何不曾亲自降临诸天？”
“它坐镇在域外荒域的混沌核心，距离诸天疆域极远。” 元沄缓缓解释，“那尊主宰不能轻易跨越界域屏障。诸天本身的先天秩序，便是克制它的枷锁，它若是强行踏足，自身本源会持续被诸天秩序消磨，得不偿失。所以它只能培育夺道族群，派遣夺道主尊作为先锋，一点点啃噬归墟防线，等到诸天秩序被掠夺之力破坏、界域屏障千疮百孔之时，它才会亲自降临。”
龙昊指尖轻点，衡理光丝在空中流转，推演这一条源流脉络。夺道一族只是先锋棋子，真正的大敌，是躲在域外荒域深处的混沌主宰。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夺道主尊明明实力强横，却始终没有不顾一切、拼死突破防线，它的任务，便是持续消耗、瓦解诸天的秩序根基。
“若是任由它们持续进犯，等到界膜破碎，那主宰降临，诸天万道，再无生机。” 龙昊沉声开口。
“没错。” 元沄黑白流光微微起伏，“我和夺道同源，所以我最清楚它们的短板。掠夺之道依赖源源不断的大道本源供给，一旦剥夺它们吸纳本源的渠道，夺道的力量便会持续衰减。但想要彻底遏制这一股祸源，单纯在归墟防线死守远远不够。防线只能挡住它们踏入诸天，却无法断绝域外荒域之中夺道族群的根基。”
龙昊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要去往夺道盘踞的域外荒域？”
“是。” 元沄目光笃定，“我可以随你一同前往混沌边境，踏入域外荒域，寻到夺道族群繁衍的本源巢核。只要打乱巢核之中的掠夺道根，夺道一族后续的力量补给便会断裂，短时间之内，再也无法组织起大规模的攻势。这是眼下唯一能够争取长久喘息的办法。”
睚眦立刻出声提醒：“域外荒域乃是夺道一族的主场，遍地都是掠夺道印，危机重重，一旦落入包围，便是绝境。”
“风险我知晓。” 元沄平静回应，“这便是我提出的条件。我愿意出手相助，制衡夺道主尊，协助诸天抵御浩劫，但需要你，龙昊，衡道传人，陪同我一同前往域外荒域。衡道可以调和沿途混沌乱流，抵挡掠夺道印的侵蚀，没有你，我孤身前去，也容易被无数夺道者围堵牵制。”
龙昊沉默片刻，衡元印高速轮转，反复推演此行的吉凶。
眼下诸天的局面，被动防守终究是饮鸩止渴。每一次夺道进攻，都要付出修士献祭、本源重创的代价，渊冥、逆衡、木依他们，都在持续消耗，长久下去，防线迟早有撑不住的一天。主动前往域外荒域，摧毁夺道巢核，是釜底抽薪之策。
“我答应你。” 龙昊抬眼，“我随你去往域外荒域。但出发之前，我们需要安排好诸天的防务，若是我们离开期间，夺道大军突袭归墟防线，防线无人主持大局，后果不堪设想。”
“理当如此。” 元沄微微颔首，“我们不必立刻动身，给你三日时间，安排诸天各处值守、布设预警禁制。三日之后，我们在归墟西线界膜之外汇合，一同踏入域外混沌。”
源初道墟之内，商议已定。
原始道灵缓缓飘来，流光之中带着担忧：“元沄，域外荒域凶险万分，上古之时你曾去过一次，身负重创才得以脱身，这一次，万万不可大意。”
“我明白。” 元沄轻声应道，“上次只有我一人，无人制衡掠夺道印，才身受重创。这一次有衡道相伴，胜算大上许多。若是我能够毁掉夺道巢核，混沌主宰的布局便会延缓，诸天能获得漫长的休养时机。”
龙昊和元沄继续商议沿途路线，避开夺道布设的巡逻哨点，敲定沿途接应的讯号，睚眦在一旁静静聆听，暗中思索着龙神本源能够发挥的作用，思索如何在危急时刻护住龙昊与元沄。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北界节点，暗流依旧无声涌动。
逆衡依旧悬浮在裂隙之间，稀薄透明的黑云缓缓起伏，木依送来的生机本源只能稳住它的道基，却无法快速补足它耗尽的底牌本源。它一直将感知锁定在界外混沌深处那一道陌生的古老气息之上。
那一道气息自苏醒之后，始终没有发动进攻，也没有释放掠夺道韵，只是静静蛰伏在混沌阴影里，隔着破碎的界膜，遥遥注视北界防线。逆衡数次试探，送出一缕微弱的撕裂道息探查，都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回。
它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
夺道主尊退走之后，其余夺道小队都撤回荒域休整，唯有这一尊存在留在此地，潜伏在北界之外。逆衡本打算继续隐忍观察，可方才源初道墟之中元沄苏醒，那一股黑白共生的混沌道息传遍虚空的刹那，混沌深处的古老存在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一道淡淡的虚影，自混沌黑暗之中缓缓浮现。
虚影高大苍茫，周身没有夺道那种幽蓝的掠夺光韵，而是一层暗沉的灰黑色道雾，道雾之中刻印着无数残破的古战纹路，纹路斑驳，遍布伤痕，仿佛经历过亿万年之前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逆衡的黑云猛地一缩，撕裂道刃瞬间在黑云外围成型，警惕到了极点。
“不必戒备。” 古老存在的意念缓缓传来，声音沧桑古老，带着岁月磨洗之后的疲惫，“我不是夺道，也无意进攻诸天。”
逆衡沉声回应，意念带着锋芒：“你是谁？蛰伏在北界之外，意欲何为？”
虚影缓缓舒展灰黑雾霭，那些残破的战纹微微亮起，一段遥远的往事顺着意念流淌而出：“我名墟戍，是上古伐墟之战的守墟残灵。上古之时，夺道第一次大举入侵诸天，那场大战战火燃遍混沌边境，无数大道崩碎，无数修士殉道。大战落幕之后，我残存一缕灵识，留在这片混沌之中，看守一处被遗忘的古战埋骨地。”
墟戍，上古伐墟守墟残灵。
逆衡心神震动。它也曾在上古残存的裂隙秘文之中见过伐墟之战的记载，只知道那场大战惨烈无比，却从来不知道还有守墟残灵留存至今。
“上古伐墟之战，最后一战，便是在北界之外的混沌之中打响。” 墟戍缓缓说道，“无数战死的修士、道灵，本源遗骸都埋葬在此地。夺道一族一直想要找到这片埋骨地。战死修士残存的秩序本源，对夺道而言，是上好的食粮。我一直守在这里，阻止它们挖掘古墟遗骸。先前混沌风暴遮蔽感知，我陷入沉睡，方才被元沄苏醒的气息唤醒。”
逆衡盯着墟戍的虚影，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你为何现在现身？”
“因为我感知到，夺道主尊已经返回域外荒域，正在收拢族群，准备下一次大举进犯。” 墟戍的意念带上一丝凝重，“而且我察觉到，衡道传人龙昊，打算陪同元沄踏入域外荒域。域外荒域之中，除了夺道族群，还有上古伐墟遗留下来的陷阱，那些陷阱本是用来围剿夺道，如今年代久远，已经不分敌我，贸然闯入，极易陨落。”
墟戍顿了顿，灰黑雾霭轻轻流动：“我可以告诉龙昊域外荒域之中那些上古陷阱的位置，避开凶险。但我有一事相告，混沌主宰，早在伐墟之战的时候，便埋下另外一枚后手，这后手藏在夺道巢核之下，连元沄都未必知晓。”
逆衡心头一沉。
它明白这件事分量极重，已经不是它能够独自处置的秘密。
它素来不愿和衡道一方打交道，不愿主动传递讯息，可一旦这个后手爆发，别说龙昊与元沄此行，整个诸天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墟戍静静看着逆衡：“你可以把消息转告衡道的龙昊。我不会主动踏入诸天，秩序之力会持续消磨我残存的灵体。我依旧驻守在北界之外的埋骨古地，若是夺道小队想要来挖掘遗骸，我会出手拦阻。”
说完，墟戍的虚影缓缓收敛，重新隐入混沌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古战道息，证明方才的会面并非幻觉。
逆衡悬浮在北界虚空，黑云翻涌，心绪复杂。
它望向诸天腹地源初道墟的方向，那一股元沄的共生道息还在缓缓流淌。
良久，逆衡终于催动一缕撕裂道息，顺着衡理光道的脉络，向龙昊传递讯息。讯息简短，只诉说墟戍的存在，以及混沌主宰埋在巢核之下的隐秘后手。
源初道墟之内，龙昊正和元沄敲定最后的路线，衡元印忽然微微震颤，一缕漆黑的撕裂意念传入识海。
龙昊心神一动，立刻感知到讯息之中的内容。
混沌主宰，另有后手，藏在夺道巢核之下。
元沄察觉到龙昊神色变化，黑白流光微微一顿：“怎么了？”
“北界之外，上古伐墟守墟残灵墟戍现身。” 龙昊抬眼，目光望向源初道墟之外，北界的方向，“域外荒域夺道巢核之下，还有混沌主宰预先埋下的后手，我们此行，比预想之中更加凶险。”
元沄周身的黑白道息缓缓沉敛，流光凝重：“伐墟守墟残灵…… 我还记得它。上古一战之后，我以为它早已消散在混沌之中，没想到还残存至今。既然墟戍所言属实，那巢核之下，便是主宰准备的绝杀陷阱。”
睚眦金色锁链绷紧，龙眸之中战意与警惕交织：“如此一来，我们不能贸然动身，必须重新推演计划，想好应对后手。”
龙昊点头，衡元印全力运转，九色光丝铺展虚空，将墟戍传递而来的讯息、域外路线、夺道巢核、上古陷阱、主宰后手，全部纳入推演之中。
源初道墟之中，气氛悄然凝重。
原本只是前去捣毁夺道巢核的行动，此刻蒙上了一层致命阴影。域外荒域一行，不再只是对抗夺道主尊，还要直面混沌主宰留下的埋伏。
而混沌深处，墟戍隐在黑暗之中，静静守望归墟防线。夺道主尊在域外荒域收拢族人，无数幽蓝光点汇聚，掠夺道韵层层堆叠，新一轮的攻势，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