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墟泽灭痕，域外徽记
西极玉墟的风波落定之后，缓冲域之内的道韵一日胜过一日平和。
那条万古本源通道重归双向流转的古法，温润的本源支流顺着虚空脉络四散流淌，汇入诸天寰宇的生灭循环之中。无数位面之上，原本持续凋零的灵机慢慢回暖，干涸的灵脉重新泛起微光，枯死多年的灵草、古木抽发出嫩芽，沉寂许久的万族生灵，终于得以喘一口气，休养生息。
碎道古墟的盟约议事大殿之内，秩序典籍悬在半空，新订立的多道共存规约流光不息。跨域巡守司已经完成建制，一批批修士分批前往西极玉墟轮值，协同太古道民、衡脉一脉监察本源通道的核心动静，时刻留意底层封存的那一缕毁灭道流。同时，盟约汇集各方精通推演、感知道痕的修士，着手搭建一张覆盖诸天位面的灵韵监测网络。
一张张虚空灵图在大殿之中铺开，密密麻麻的点位标记着诸天各大位面的灵脉节点。一旦某处灵气流速异常、滋生陌生道痕，监测网络便会立刻生出警示灵光，传讯传回碎道古墟。
龙昊立在灵图之前，头顶归源玉流转淡淡的金光，衡环道纹缓缓扫过每一处标记。元衍静立一侧，荧光内敛，永续道韵化作一道道稳定的坐标锚点，加固灵图在虚空之中的根基，防止法则乱流扰动监测信号。凌越指尖萦绕乳白色渡化神光，负责预判各处道韵冲突，提前标注容易滋生躁动的薄弱点位。苍戈负手而立，长矛隐于虚空，目光落在灵图边缘那些尚未探明的晦暗区域。
“监测网络铺开之后，我们便能提早捕捉灵衰复燃、域外道韵渗透的征兆。” 玄岑走到灵图旁，秩序灵光轻点一处星标，“大部分位面的灵机都在稳步回升，只有几处偏远位面波动杂乱，已经派遣小队前去探查。目前来看，大局安稳。”
汐灵轻点灵图东侧一片灰蒙蒙的区域，神色微微凝重：“唯有极东墟泽，传回来的讯息很古怪。前去探查的修士传回一道道痕样本，道息和本源通道底层封存的毁灭道流同源，只是气息微弱，还没有大肆扩散。探查小队不敢贸然出手，就地布下警戒阵，传讯回来等候我们前往。”
龙昊眸光一凝，衡道灵光落在那枚从极东墟泽送来的道痕虚影之上。
那道痕迹漆黑死寂，没有荒枢掠夺道脉那种贪婪攫取的特质，而是纯粹的湮灭。所过之处，一切道韵、本源都会被直接消弭，不留余迹，和当年污染本源通道、被封印在道印深处的毁灭道流，本源根基完全一致。
“是域外毁灭族群的力量。” 龙昊沉声开口，“他们不是偶然闯入通道，而是族群本身便活跃在这片虚空之外。当年一缕道流意外渗透进来，埋下祸根。如今他们感知到那一缕残流的位置，找到了极东墟泽，想要开辟通路接引同族。”
元衍周身荧光微微震颤，意念缓缓传递：“极东墟泽是上古时代被遗弃的一处隔绝之地，法则破碎，位面壁垒本就千疮百孔，最容易成为域外力量渗透的突破口。若是任由他们打通通路，后果不堪设想。”
凌越渡化神光轻轻覆在湮灭道痕之上，神光刚一触碰，便被消弭一小片，她眉头微蹙：“湮灭法则不同于掠夺道脉，渡化之道只能减缓蔓延，很难直接抚平。这种道韵的本质，便是抹去一切秩序。”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极东墟泽。” 龙昊收回目光，“玄岑，你留守碎道古墟，坐镇盟约大殿，维持监测网络运转，一旦玉墟本源通道异动，第一时间传讯于我们。汐灵，你调度巡守司后备修士，随时待命，若是我们传讯求援，立刻驰援墟泽。”
“明白。” 玄岑与汐灵应声领命。
四人不再耽搁，循着传讯灵光标记的虚空航道，破空启程。
极东墟泽远在诸天位面的最东端，远离西极玉墟，隔着大片破碎虚空断层。这片区域上古之时曾是一座盛大祭坛，后来祭坛失控，湮灭道韵外泄，整个位面大半疆土化作无尽泥沼，瘴气与碎散道痕常年交织，寻常修士踏入此地，道基都会被慢慢侵蚀。
越是靠近墟泽，虚空之中的生机便越发稀薄。原本流转温润的本源支流到了这片区域便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层无形壁垒，将复苏的灵机隔绝在外。放眼望去，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灰黑色沼泽，泥潭之中不断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逸散一缕淡淡的湮灭气息。
前方警戒阵之中，几名盟约修士见龙昊一行人抵达，连忙迎上来，神色疲惫。
“龙昊道友，诸位。我们已经封锁了祭坛外围，湮灭道痕集中在墟泽深处那座上古遗弃祭坛之上。我们尝试靠近，道痕便会自发袭来，已经折损两名同伴，不敢深入。”
“辛苦了，你们退到外围警戒，守住航道入口，不要让湮灭道韵向外扩散。” 龙昊点头安抚，衡道灵光一卷，柔和的金光护住几名修士，隔绝周遭湮灭瘴气。
几名修士如蒙大赦，立刻退往外围，加固警戒大阵。
四人踏入墟泽深处，脚下泥潭粘稠，湮灭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不断朝着四人道基钻来。元衍铺开永续荧光，化作一道恒久光罩，将湮灭瘴气挡在外围；苍戈不断切割虚空，提前斩断暗中滋生的湮灭道纹；凌越渡化神光游走在光罩边缘，一点点抚平那些躁动的湮灭气息；龙昊以衡道居中调和，稳住四人之间的力量闭环。
一路深入沼泽腹地，一座残破巨大的祭坛终于出现在眼前。
祭坛以黝黑古石堆砌而成，石块之上布满细密、如同虫噬一般的纹路，正是域外毁灭族群的徽记。祭坛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处圆坑，坑内悬浮一团淡淡的黑雾，黑雾缓缓旋转，不断向外溢出湮灭道痕。祭坛四周散落无数残破的法器、道骨，都是上古年间驻守祭坛、最后被湮灭道韵吞噬的修士遗骸。
龙昊的目光落在那些徽记之上，识海之中，本源通道底层封存的毁灭残流同时产生共鸣，一阵细微的震颤传来。
“没错，就是同源的力量。” 龙昊缓缓开口，“这座祭坛，本就是上古之时用来接引毁灭族群的据点。当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引半途中断，族群主力没能进来，只留下一缕道流被困在本源通道之中。如今他们循着残流的感应，重新激活了这座祭坛，想要重启接引仪式。”
元衍仔细观摩祭坛上的徽记，荧光扫过每一道纹路：“徽记之内记载着他们族群的称谓，唤作烬灭族。他们以湮灭万法为本道，所过之处，大道秩序尽数归零。他们不需要掠夺本源壮大自身，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消解一切本源与生灵。”
苍戈长矛微微绷紧，虚空刃在夹缝之中蓄势：“若是让接引仪式完成，大批烬灭族踏入诸天，刚刚复苏的寰宇，会再度坠入浩劫。灵韵监测网络，缓冲枢纽，所有一切，都会在湮灭之下化为虚无。”
凌越缓步走到祭坛边缘，渡化神光小心翼翼探向坑内黑雾。神光刚靠近，便被黑雾消蚀大半，她立刻收回神光：“黑雾之内，已经预先埋下接引阵基。仪式正在缓慢推进，按照眼下的速度，至多三日，通路便能打通。”
就在几人探查祭坛纹路之时，祭坛上空的黑雾忽然翻涌起来，一道漆黑的人形虚影自黑雾之中凝聚成型。虚影轮廓模糊，周身缠绕湮灭道痕，没有发声，但是一股冰冷死寂的意念直接传入四人识海。
“封存我族道流，阻我族降临，渺小的秩序生灵。”
龙昊抬眼，衡道灵光直面这道烬灭族投影：“此地乃是诸天寰宇，尔等湮灭之道，和此方天地秩序互斥。若是接引通路开启，万族覆灭，大道崩毁。速速退去，停止仪式。”
虚影微微震颤，湮灭道韵向外暴涨一圈，沼泽之中大量泥块瞬间化为虚无。
“寰宇流转，荣枯更迭，湮灭本便是大道终局。尔等苦苦维系秩序，只是延缓必然到来的归宿。那一缕残流，是我族落在此方天地的印记，理应取回。待通路打开，烬灭降临，一切归于寂灭，便是圆满。”
“大道终局，不该由外力强行催生。” 龙昊沉声回应，“诸天生灵自有生存之道，生灭循环，枯荣自洽，不是烬灭族随意抹去的对象。”
“冥顽不化。”
虚影不再争辩，湮灭道纹化作无数黑色丝绦，如同毒蛇一般，朝着四人缠绕而来。丝绦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消融，不留半点痕迹。
“布阵！”
龙昊一声低喝，四道本源立刻交织。元衍永续光罩撑开，挡住湮灭丝绦正面冲击，恒定的力量死死拖住湮灭道韵的消解之力；凌越渡化神光铺开，尝试打乱丝绦之中的接引纹路，延缓仪式推进；苍戈遁入虚空，长矛精准刺向虚影根基，想要打散这道投影；龙昊衡道金光流转，调和三人力量，同时推演祭坛阵基的破绽。
湮灭丝绦撞上永续荧光，不断消融光罩，元衍周身荧光忽明忽暗，压力极大。烬灭族的湮灭法则，天生克制永续之道，恒定不变的秩序，在湮灭之力面前，只会被一点点抹除。
“这道投影只是祭坛凝聚的分身，力量有限，但是它源源不断汲取祭坛坑内黑雾的力量，只要阵基不毁，它便可以不断重生。” 苍戈自虚空折返，沉声开口，“斩碎虚影没有用处，必须毁掉祭坛中央的接引阵眼，抹去那些烬灭徽记。”
龙昊目光锁定祭坛中央的圆坑：“阵眼就在黑雾核心。但是黑雾之内湮灭之力太强，贸然闯入，道基会瞬间受损。凌越，能不能以渡化神光在黑雾外层开辟一道短暂的通道？”
“我试一试。” 凌越深吸一口气，乳白色神光尽数释放，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贴在黑雾外围。渡化神光尽力梳理紊乱的湮灭纹路，硬生生在黑雾外层撑开一处狭小的缺口，“窗口期极短，只有十息！”
“苍戈，随我进去。元衍，你稳住虚影，拖住它的攻势，不要让它干扰我们。” 龙昊抬脚，踏着衡光冲入缺口之中，苍戈紧随其后，长矛护持左右。
黑雾内部，湮灭气息浓郁到极致，四面八方都传来消解神魂的力量。归源玉金光全力爆发，衡环道纹化作护罩，将湮灭之力隔绝在外。二人快速冲向黑雾最中心，那里，一枚漆黑的徽记核心正在缓缓搏动，正是整个接引祭坛的枢纽。
就在龙昊伸手，衡光准备覆上徽记核心之时，识海之中，那道烬灭虚影的意念再度传来，带着一丝冷冽的嘲弄。
“你们以为，只有这一座祭坛？”
龙昊心头一沉，衡道推演瞬间向外铺展。
下一刻，他惊骇地感知到，在极东墟泽之外，还有另外三处隐蔽的祭坛，同样刻着烬灭徽记，同步开启接引阵纹。这一处墟泽祭坛，只是明面上用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诱饵。其余三处祭坛分散在诸天边缘不同的破碎位面，一同构筑交叉接引大阵，四方合力，打通跨域通道。
“不好！是连环接引阵！” 龙昊低喝一声，“这只是其中一处阵眼，另外三处祭坛同时启动，就算毁掉这里，其余三处依旧可以完成接引！”
苍戈神色一变：“消息传出去，通知碎道古墟，立刻派人奔赴另外三处祭坛！”
龙昊立刻催动传讯灵光，一道紧急讯息划破虚空，直奔碎道古墟。
祭坛上空的烬灭虚影缓缓舒展，湮灭道韵翻涌，语气淡漠：“四坛联动，阵纹早已互相勾连，一处被毁，其余三处便会加速仪式。你们顾此失彼，无论如何阻拦，都拦不住我族降临。你们守住了本源通道的残流，却忽略了上古埋下的所有徽记据点。今日，便是秩序崩坏之始。”
凌越在外听见二人的呼喊，渡化神光急转，想要探查另外三处祭坛方位，可对方早有遮掩，道痕隐匿极深，很难定位。元衍的荧光光罩已经被湮灭丝绦侵蚀大半，虚影趁着空档，再度催动湮灭攻势，向着凌越袭去。
凌越仓促避让，肩头一缕衣袖直接被湮灭道韵消弭，肉身险些受损。
局面骤然陷入绝境。
一处祭坛已经暴露，还有三处隐藏祭坛同步运转，四坛联动，相互呼应。盟约修士数量有限，想要同时奔赴四处点位阻拦，分身乏术。一旦任何一处祭坛完成接引，烬灭族的主力便会顺着通道踏入诸天寰宇，刚刚稳住的生灭循环，多道交汇的平衡，西极玉墟的缓冲枢纽，全部都会面临覆灭危机。
龙昊站在黑雾核心，衡道灵光飞速推演连环大阵的运转规律。烬灭族算计极深，从上古时代便埋下多座祭坛，静静等候时机，等到灵衰初步缓解、万族放松警惕之时，同时启动接引。
“连环大阵，必定有一处总枢。” 龙昊凝神，衡道之力顺着四处祭坛的共鸣脉络溯源，“四座分坛的力量，都会汇总到一处隐秘的总坛，只要找到总坛，一举摧毁核心，四座分坛的仪式便会一同中断。”
苍戈长矛一横，虚空刃蓄势待发：“总坛在哪？”
龙昊目光穿透层层黑雾，望向极东墟泽更深处，一片深埋在泥海之下、被上古湮灭道痕彻底遮蔽的地底深渊。
“总坛，就在这片墟泽地底。”
祭坛之上的烬灭虚影察觉到龙昊已经看破布局，湮灭道韵疯狂暴涨，准备不顾一切阻拦他们奔赴地底总坛。
龙昊抬手，衡光护住身旁苍戈，同时向元衍、凌越传讯：“元衍、凌越，拖住虚影，守住分坛，我们去地底总坛，破掉根源！”
一场更凶险的决战，在墟泽地底的隐秘总坛，等待着他们。烬灭族的接引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能不能阻止域外族群降临，就看这一遭。
那条万古本源通道重归双向流转的古法，温润的本源支流顺着虚空脉络四散流淌，汇入诸天寰宇的生灭循环之中。无数位面之上，原本持续凋零的灵机慢慢回暖，干涸的灵脉重新泛起微光，枯死多年的灵草、古木抽发出嫩芽，沉寂许久的万族生灵，终于得以喘一口气，休养生息。
碎道古墟的盟约议事大殿之内，秩序典籍悬在半空，新订立的多道共存规约流光不息。跨域巡守司已经完成建制，一批批修士分批前往西极玉墟轮值，协同太古道民、衡脉一脉监察本源通道的核心动静，时刻留意底层封存的那一缕毁灭道流。同时，盟约汇集各方精通推演、感知道痕的修士，着手搭建一张覆盖诸天位面的灵韵监测网络。
一张张虚空灵图在大殿之中铺开，密密麻麻的点位标记着诸天各大位面的灵脉节点。一旦某处灵气流速异常、滋生陌生道痕，监测网络便会立刻生出警示灵光，传讯传回碎道古墟。
龙昊立在灵图之前，头顶归源玉流转淡淡的金光，衡环道纹缓缓扫过每一处标记。元衍静立一侧，荧光内敛，永续道韵化作一道道稳定的坐标锚点，加固灵图在虚空之中的根基，防止法则乱流扰动监测信号。凌越指尖萦绕乳白色渡化神光，负责预判各处道韵冲突，提前标注容易滋生躁动的薄弱点位。苍戈负手而立，长矛隐于虚空，目光落在灵图边缘那些尚未探明的晦暗区域。
“监测网络铺开之后，我们便能提早捕捉灵衰复燃、域外道韵渗透的征兆。” 玄岑走到灵图旁，秩序灵光轻点一处星标，“大部分位面的灵机都在稳步回升，只有几处偏远位面波动杂乱，已经派遣小队前去探查。目前来看，大局安稳。”
汐灵轻点灵图东侧一片灰蒙蒙的区域，神色微微凝重：“唯有极东墟泽，传回来的讯息很古怪。前去探查的修士传回一道道痕样本，道息和本源通道底层封存的毁灭道流同源，只是气息微弱，还没有大肆扩散。探查小队不敢贸然出手，就地布下警戒阵，传讯回来等候我们前往。”
龙昊眸光一凝，衡道灵光落在那枚从极东墟泽送来的道痕虚影之上。
那道痕迹漆黑死寂，没有荒枢掠夺道脉那种贪婪攫取的特质，而是纯粹的湮灭。所过之处，一切道韵、本源都会被直接消弭，不留余迹，和当年污染本源通道、被封印在道印深处的毁灭道流，本源根基完全一致。
“是域外毁灭族群的力量。” 龙昊沉声开口，“他们不是偶然闯入通道，而是族群本身便活跃在这片虚空之外。当年一缕道流意外渗透进来，埋下祸根。如今他们感知到那一缕残流的位置，找到了极东墟泽，想要开辟通路接引同族。”
元衍周身荧光微微震颤，意念缓缓传递：“极东墟泽是上古时代被遗弃的一处隔绝之地，法则破碎，位面壁垒本就千疮百孔，最容易成为域外力量渗透的突破口。若是任由他们打通通路，后果不堪设想。”
凌越渡化神光轻轻覆在湮灭道痕之上，神光刚一触碰，便被消弭一小片，她眉头微蹙：“湮灭法则不同于掠夺道脉，渡化之道只能减缓蔓延，很难直接抚平。这种道韵的本质，便是抹去一切秩序。”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极东墟泽。” 龙昊收回目光，“玄岑，你留守碎道古墟，坐镇盟约大殿，维持监测网络运转，一旦玉墟本源通道异动，第一时间传讯于我们。汐灵，你调度巡守司后备修士，随时待命，若是我们传讯求援，立刻驰援墟泽。”
“明白。” 玄岑与汐灵应声领命。
四人不再耽搁，循着传讯灵光标记的虚空航道，破空启程。
极东墟泽远在诸天位面的最东端，远离西极玉墟，隔着大片破碎虚空断层。这片区域上古之时曾是一座盛大祭坛，后来祭坛失控，湮灭道韵外泄，整个位面大半疆土化作无尽泥沼，瘴气与碎散道痕常年交织，寻常修士踏入此地，道基都会被慢慢侵蚀。
越是靠近墟泽，虚空之中的生机便越发稀薄。原本流转温润的本源支流到了这片区域便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层无形壁垒，将复苏的灵机隔绝在外。放眼望去，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灰黑色沼泽，泥潭之中不断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逸散一缕淡淡的湮灭气息。
前方警戒阵之中，几名盟约修士见龙昊一行人抵达，连忙迎上来，神色疲惫。
“龙昊道友，诸位。我们已经封锁了祭坛外围，湮灭道痕集中在墟泽深处那座上古遗弃祭坛之上。我们尝试靠近，道痕便会自发袭来，已经折损两名同伴，不敢深入。”
“辛苦了，你们退到外围警戒，守住航道入口，不要让湮灭道韵向外扩散。” 龙昊点头安抚，衡道灵光一卷，柔和的金光护住几名修士，隔绝周遭湮灭瘴气。
几名修士如蒙大赦，立刻退往外围，加固警戒大阵。
四人踏入墟泽深处，脚下泥潭粘稠，湮灭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不断朝着四人道基钻来。元衍铺开永续荧光，化作一道恒久光罩，将湮灭瘴气挡在外围；苍戈不断切割虚空，提前斩断暗中滋生的湮灭道纹；凌越渡化神光游走在光罩边缘，一点点抚平那些躁动的湮灭气息；龙昊以衡道居中调和，稳住四人之间的力量闭环。
一路深入沼泽腹地，一座残破巨大的祭坛终于出现在眼前。
祭坛以黝黑古石堆砌而成，石块之上布满细密、如同虫噬一般的纹路，正是域外毁灭族群的徽记。祭坛中央凹陷下去，形成一处圆坑，坑内悬浮一团淡淡的黑雾，黑雾缓缓旋转，不断向外溢出湮灭道痕。祭坛四周散落无数残破的法器、道骨，都是上古年间驻守祭坛、最后被湮灭道韵吞噬的修士遗骸。
龙昊的目光落在那些徽记之上，识海之中，本源通道底层封存的毁灭残流同时产生共鸣，一阵细微的震颤传来。
“没错，就是同源的力量。” 龙昊缓缓开口，“这座祭坛，本就是上古之时用来接引毁灭族群的据点。当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接引半途中断，族群主力没能进来，只留下一缕道流被困在本源通道之中。如今他们循着残流的感应，重新激活了这座祭坛，想要重启接引仪式。”
元衍仔细观摩祭坛上的徽记，荧光扫过每一道纹路：“徽记之内记载着他们族群的称谓，唤作烬灭族。他们以湮灭万法为本道，所过之处，大道秩序尽数归零。他们不需要掠夺本源壮大自身，他们的存在本身，便是消解一切本源与生灵。”
苍戈长矛微微绷紧，虚空刃在夹缝之中蓄势：“若是让接引仪式完成，大批烬灭族踏入诸天，刚刚复苏的寰宇，会再度坠入浩劫。灵韵监测网络，缓冲枢纽，所有一切，都会在湮灭之下化为虚无。”
凌越缓步走到祭坛边缘，渡化神光小心翼翼探向坑内黑雾。神光刚靠近，便被黑雾消蚀大半，她立刻收回神光：“黑雾之内，已经预先埋下接引阵基。仪式正在缓慢推进，按照眼下的速度，至多三日，通路便能打通。”
就在几人探查祭坛纹路之时，祭坛上空的黑雾忽然翻涌起来，一道漆黑的人形虚影自黑雾之中凝聚成型。虚影轮廓模糊，周身缠绕湮灭道痕，没有发声，但是一股冰冷死寂的意念直接传入四人识海。
“封存我族道流，阻我族降临，渺小的秩序生灵。”
龙昊抬眼，衡道灵光直面这道烬灭族投影：“此地乃是诸天寰宇，尔等湮灭之道，和此方天地秩序互斥。若是接引通路开启，万族覆灭，大道崩毁。速速退去，停止仪式。”
虚影微微震颤，湮灭道韵向外暴涨一圈，沼泽之中大量泥块瞬间化为虚无。
“寰宇流转，荣枯更迭，湮灭本便是大道终局。尔等苦苦维系秩序，只是延缓必然到来的归宿。那一缕残流，是我族落在此方天地的印记，理应取回。待通路打开，烬灭降临，一切归于寂灭，便是圆满。”
“大道终局，不该由外力强行催生。” 龙昊沉声回应，“诸天生灵自有生存之道，生灭循环，枯荣自洽，不是烬灭族随意抹去的对象。”
“冥顽不化。”
虚影不再争辩，湮灭道纹化作无数黑色丝绦，如同毒蛇一般，朝着四人缠绕而来。丝绦所过之处，虚空直接消融，不留半点痕迹。
“布阵！”
龙昊一声低喝，四道本源立刻交织。元衍永续光罩撑开，挡住湮灭丝绦正面冲击，恒定的力量死死拖住湮灭道韵的消解之力；凌越渡化神光铺开，尝试打乱丝绦之中的接引纹路，延缓仪式推进；苍戈遁入虚空，长矛精准刺向虚影根基，想要打散这道投影；龙昊衡道金光流转，调和三人力量，同时推演祭坛阵基的破绽。
湮灭丝绦撞上永续荧光，不断消融光罩，元衍周身荧光忽明忽暗，压力极大。烬灭族的湮灭法则，天生克制永续之道，恒定不变的秩序，在湮灭之力面前，只会被一点点抹除。
“这道投影只是祭坛凝聚的分身，力量有限，但是它源源不断汲取祭坛坑内黑雾的力量，只要阵基不毁，它便可以不断重生。” 苍戈自虚空折返，沉声开口，“斩碎虚影没有用处，必须毁掉祭坛中央的接引阵眼，抹去那些烬灭徽记。”
龙昊目光锁定祭坛中央的圆坑：“阵眼就在黑雾核心。但是黑雾之内湮灭之力太强，贸然闯入，道基会瞬间受损。凌越，能不能以渡化神光在黑雾外层开辟一道短暂的通道？”
“我试一试。” 凌越深吸一口气，乳白色神光尽数释放，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贴在黑雾外围。渡化神光尽力梳理紊乱的湮灭纹路，硬生生在黑雾外层撑开一处狭小的缺口，“窗口期极短，只有十息！”
“苍戈，随我进去。元衍，你稳住虚影，拖住它的攻势，不要让它干扰我们。” 龙昊抬脚，踏着衡光冲入缺口之中，苍戈紧随其后，长矛护持左右。
黑雾内部，湮灭气息浓郁到极致，四面八方都传来消解神魂的力量。归源玉金光全力爆发，衡环道纹化作护罩，将湮灭之力隔绝在外。二人快速冲向黑雾最中心，那里，一枚漆黑的徽记核心正在缓缓搏动，正是整个接引祭坛的枢纽。
就在龙昊伸手，衡光准备覆上徽记核心之时，识海之中，那道烬灭虚影的意念再度传来，带着一丝冷冽的嘲弄。
“你们以为，只有这一座祭坛？”
龙昊心头一沉，衡道推演瞬间向外铺展。
下一刻，他惊骇地感知到，在极东墟泽之外，还有另外三处隐蔽的祭坛，同样刻着烬灭徽记，同步开启接引阵纹。这一处墟泽祭坛，只是明面上用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诱饵。其余三处祭坛分散在诸天边缘不同的破碎位面，一同构筑交叉接引大阵，四方合力，打通跨域通道。
“不好！是连环接引阵！” 龙昊低喝一声，“这只是其中一处阵眼，另外三处祭坛同时启动，就算毁掉这里，其余三处依旧可以完成接引！”
苍戈神色一变：“消息传出去，通知碎道古墟，立刻派人奔赴另外三处祭坛！”
龙昊立刻催动传讯灵光，一道紧急讯息划破虚空，直奔碎道古墟。
祭坛上空的烬灭虚影缓缓舒展，湮灭道韵翻涌，语气淡漠：“四坛联动，阵纹早已互相勾连，一处被毁，其余三处便会加速仪式。你们顾此失彼，无论如何阻拦，都拦不住我族降临。你们守住了本源通道的残流，却忽略了上古埋下的所有徽记据点。今日，便是秩序崩坏之始。”
凌越在外听见二人的呼喊，渡化神光急转，想要探查另外三处祭坛方位，可对方早有遮掩，道痕隐匿极深，很难定位。元衍的荧光光罩已经被湮灭丝绦侵蚀大半，虚影趁着空档，再度催动湮灭攻势，向着凌越袭去。
凌越仓促避让，肩头一缕衣袖直接被湮灭道韵消弭，肉身险些受损。
局面骤然陷入绝境。
一处祭坛已经暴露，还有三处隐藏祭坛同步运转，四坛联动，相互呼应。盟约修士数量有限，想要同时奔赴四处点位阻拦，分身乏术。一旦任何一处祭坛完成接引，烬灭族的主力便会顺着通道踏入诸天寰宇，刚刚稳住的生灭循环，多道交汇的平衡，西极玉墟的缓冲枢纽，全部都会面临覆灭危机。
龙昊站在黑雾核心，衡道灵光飞速推演连环大阵的运转规律。烬灭族算计极深，从上古时代便埋下多座祭坛，静静等候时机，等到灵衰初步缓解、万族放松警惕之时，同时启动接引。
“连环大阵，必定有一处总枢。” 龙昊凝神，衡道之力顺着四处祭坛的共鸣脉络溯源，“四座分坛的力量，都会汇总到一处隐秘的总坛，只要找到总坛，一举摧毁核心，四座分坛的仪式便会一同中断。”
苍戈长矛一横，虚空刃蓄势待发：“总坛在哪？”
龙昊目光穿透层层黑雾，望向极东墟泽更深处，一片深埋在泥海之下、被上古湮灭道痕彻底遮蔽的地底深渊。
“总坛，就在这片墟泽地底。”
祭坛之上的烬灭虚影察觉到龙昊已经看破布局，湮灭道韵疯狂暴涨，准备不顾一切阻拦他们奔赴地底总坛。
龙昊抬手，衡光护住身旁苍戈，同时向元衍、凌越传讯：“元衍、凌越，拖住虚影，守住分坛，我们去地底总坛，破掉根源！”
一场更凶险的决战，在墟泽地底的隐秘总坛，等待着他们。烬灭族的接引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能不能阻止域外族群降临，就看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