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古宇遗恨，衡道堕猎
淡灰色迁流长河翻涌不息，裹挟着残墟碎岩缓缓向轮回深处漂去。
源狩周身缠绕的万千黑丝剧烈震颤，每一根丝线都连通着诸天之内已经埋下的本源锚石。西陲、南疆数座位面大地不停震颤，地底本源灵脉被牵引撕扯，原本蓬勃流转的天地灵气快速枯竭，山川草木迅速枯黄，无数生灵惶恐奔逃。一座座衡理锁阵在大地深处亮起淡淡的九色微光，死死卡在接引通路之上，不断消耗掠夺道纹的力量。
可劫掠者分散的锚点实在太多，有几处偏远的小型位面，驻守修士数量稀少，锁阵根基单薄，在源源不断的掠夺力量冲刷之下，阵纹不断开裂，光幕摇摇欲坠。
“你的锁阵拦不住多久。” 源狩立于残墟之巅，浑浊的本源如同黑潮自体内喷涌而出，顺着漫天黑丝向外灌注，“锚石遍布四方，力量源源不断汇聚于枢纽，你的衡理光幕就算能截断通路，也只能硬扛源源不断的冲击。力量总有耗尽之时，等你衡元印本源枯竭，这片寰宇，便任由我摘取。”
话音落下，所有连通锚石的黑丝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幽黑光芒。狂暴的掠夺本源顺着丝线逆流汇聚，全部涌向主残墟的枢纽核心，再化作一股浓缩到极致的浊黑洪流，狠狠撞在九色衡理光幕之上。
轰隆！
虚空剧烈震荡，迁流长河掀起层层灰浪，巨大的残墟山体都跟着微微摇晃。衡理光幕之上，无数细密裂纹飞快蔓延，九色光华忽明忽暗，龙昊身形微微一晃，神魂之内传来沉重的压力。生、灭、劫三道源流在衡元印之中全速轮转，源源不断输出衡理之力修补光幕裂痕，抵消洪流冲击。
“龙昊那边压力极大！” 西陲边界，睚眦清剿完一队劫掠斥候，感知到迁流深处传来的大道碰撞，心头一紧，一边催动龙神锁链碾碎一枚刚刚埋下的锚石，一边传讯给木依，“优先支援那几座快要撑不住的偏远位面，抽调感知阵内修士，加固锁阵！”
“我已经安排了。” 木依的意念带着急促，“可路途遥远，虚空穿行需要时间，最远那座青芜小位面，锁阵再有片刻就要崩碎。”
狻猊游走在位面之间的虚空通道，漫天衡理雷网不停闪烁，但凡有掠夺黑丝冒头，雷光便立刻倾泻而下，炸断牵引脉络。只是雷网只能拦截新延伸出来的丝线，已经成型、连通枢纽的通路，依旧要依靠龙昊在主残墟正面牵制。
主残墟之前，浊黑洪流一波接着一波冲击衡理光幕。源狩的气息越来越强盛，他借着各处锚石回传的位面本源，自身力量持续攀升，那双黝黑的眼眸之中，只有无尽的冰冷贪欲。
就在战局僵持不下，天平一点点向着劫掠者倾斜之时，那名来自崩毁寰宇的白发老者，穿过迁流薄雾，匆匆赶回龙昊身侧。他方才跟着渊冥一同梳理各处锁阵，沿途查到一些埋藏在残岩缝隙里的古老道痕，此刻神色复杂，望向残墟之巅的源狩。
“龙昊，我查到一件旧事。” 老者的意念压得极低，只传入龙昊识海，“源狩不是天生的掠夺者。我在几处古老残宇遗迹之中见过同源道印，他的根脚，来自湮灭在万古轮回之前的一座衡道古宇。那座古宇，和你走的道路一模一样，全族修士都追寻调和平衡，以衡理安定天地。”
龙昊心神一震，衡元印轮转的节奏微微一顿。
衡道古宇？
同样走调和平衡之路，最后却孕育出源狩这样依靠掠夺为生的首领。
源狩显然听见了老者的话语，浑浊黑潮微微一滞，随即爆发出一声低沉冷笑：“想不到还有人记得衡墟古宇。没错，我昔日，也是衡墟古宇的守道者。我们一族，以衡为本，调和宇内生灵与天地本源，安稳存续了无数纪元。”
他抬手，漆黑的掌心之中，一缕近乎褪色的九色微光一闪而逝。那光芒和衡元印的道韵同源，只是早已被掠夺本源侵染，蒙上厚厚的浊黑。
“当年的衡墟古宇，秩序稳固，生灭相和，我们自以为找到了永恒的平衡。” 源狩的声音缓缓响起，里面藏着积压万古的悲凉与怨毒，“可我们忽略了域外迁流轮回。古宇寿限抵达终点，迁流降临，牵引我们奔赴轮回节点。我们倾尽全族衡道之力，想要调和迁流牵引，稳住寰宇根基，躲过崩毁的结局。”
“但衡理调和，不是万能的。”
他缓缓握紧手掌，掌心那一丝残存的衡光瞬间被黑暗吞没。
“迁流是域外底层轮回大道，力量宏大到超乎想象。我们的衡道，能调和宇内生灭劫争，却无力对抗轮回大势。古宇根基一点点裂解，大地崩碎，灵脉断绝。同族修士不断陨落，我们布下一层又一层衡锁，到最后，所有衡道先辈燃尽自身本源，依旧拦不住寰宇崩塌。”
“我是最后一名活下来的衡墟守道者。” 源狩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万古的恨意，“亲眼看着我守护的平衡，在轮回洪流面前一文不值。我拼尽全力保住一缕本源逃出来，在迁流之间漂泊，见过一座又一座寰宇，在轮回之中诞生、覆灭。我终于明白，所谓平衡，只是暂时的幻梦。只要身处轮回之内，一切安稳，终究都会被碾碎。”
“既然守衡救不了故土，那我便换一条路。”
源狩周身黑丝疯狂舒展，无数锚石的力量继续向他汇聚。
“既然轮回会无情夺走一切，那我便主动掠夺。夺取别的寰宇本源，积蓄力量，等到本源足够雄厚之时，我就能挣脱迁流的牵引，跳出轮回摆布。我不是天生嗜杀，是衡道这条路，辜负了我，辜负了整个衡墟古宇！”
龙昊静静听着，衡理光幕依旧稳稳撑开，阻挡着掠夺洪流，心底却翻起万千波澜。
他一直以为衡道是化解一切冲突的答案，平定生灭，安顿劫流，定下三方衡规，一路走来，调和之道屡见奇效。可源狩的过往，狠狠撕开了衡道的局限。衡理可以调和寰宇内部的对立矛盾，可面对迁流这种宏大的域外轮回本源，调和的力量，会显得无比渺小。
“古宇崩毁，是轮回大势所趋，可你不该将这份绝望，转嫁到其他无辜寰宇生灵身上。” 龙昊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传入源狩耳中，“昔日衡墟古宇的先辈，以衡守护生灵，追求平衡，本意不是让你在覆灭之后，化身劫掠者，掠夺别的天地。你不是跳出轮回，你只是被轮回的绝望吞噬，沦为轮回洪流里一头掠夺本源的猎者。”
“空谈大道理！” 源狩厉声呵斥，浊黑洪流再次暴涨，狠狠撞向光幕，“你现在拥有衡元印，这片寰宇寿元尚且充足，没有直面崩毁的绝望，所以你才能从容谈调和。等到有朝一日，迁流牵引你的诸天，寰宇根基开始碎裂，你所有定下的衡规、所有调和的秩序，都会如同衡墟古宇一般，化为泡影！到那个时候，你再告诉我，平衡有什么用！”
“调和，不是为了永久规避轮回。” 龙昊目光澄澈，衡元印三色光华缓缓流转，生、灭、劫三道源流在印内演化出新的道纹，“我从未奢望依靠衡道永久躲过轮回。寰宇有寿，枯荣有序，这本就是域外天地的常理。衡理的意义，不是强行逆转轮回，而是在轮回到来之前，守住生灵选择的权利。”
“寰宇寿尽，众生可以选择顺应迁流，奔赴轮回节点，尝试新生；也可以凝聚本源，开辟夹缝秘境，留存道种。可你如今做的，是强行剥夺其他寰宇生灵的选择权，硬生生抽走他们赖以生存的本源，把别人的生机，当做你挣脱轮回的垫脚石。”
源狩动作一顿，眼底的暴戾稍稍松动，心底深处那一缕残存的衡墟道心，隐隐震颤。亿万年以来，所有人看见他，都只看见掠夺本源的恶魔，畏惧他、憎恨他，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这些话。
可心底积压太久的绝望与执念根深蒂固，片刻的动摇之后，戾气再次席卷心神。
“说得轻巧！没有本源，谈何选择！” 源狩咬牙，再次催动枢纽，“我已经走到这一步，手上沾染无数寰宇生灵的本源因果，再也回不去旧日衡道。今日，要么你退让，任由我收取这片寰宇本源；要么，我们便在这里，耗到本源枯竭，一同葬送在迁流之中！”
漫天黑丝震颤，远方青芜小位面传来一声大道哀鸣，那座位面的衡理锁阵，终于撑到极限，阵纹寸寸崩碎。
没有锁阵阻隔，漆黑的接引长索毫无阻碍扎进位面本源核心，浓郁的本源洪流顺着丝线，疯狂向着主残墟的源狩涌来。源狩气息瞬间暴涨一截，浊黑本源凝聚成一柄巨大长矛，矛身缠绕万千掠夺道纹，对准九色衡理光幕的中心，狠狠刺来。
光幕裂纹瞬间蔓延大半，龙昊身躯巨震，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本源血气。
“龙昊！” 白发老者惊呼一声，想要上前相助，却被狂暴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源狩盯着光幕之后的龙昊，眼中带着一丝疯狂：“看见了吗？这就是轮回之下的现实！你的衡道，挡不住大势！”
龙昊稳住身形，抬手按在衡理光幕之上，识海之中衡元印飞速推演。他看清了枢纽的结构，也看懂了源狩道心之中那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源狩的力量根基，是掠夺而来的异种本源堆砌而成，看似雄厚，实则驳杂不稳。而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是衡墟古宇覆灭留下的执念。
执念，便是破绽。
“我不会和你死拼到底。” 龙昊缓缓说道，衡理道纹顺着撞击而来的长矛，悄然渗透进掠夺本源之内，“衡墟古宇的遗憾，不该由无数别的寰宇来偿还。今日我不打算灭杀你，我要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话音落下，衡元印光华一变。原本用来封锁通路、抵挡冲击的衡理光幕，不再一味硬抗掠夺洪流，反而分出一部分柔和道韵，顺着万千黑丝反向蔓延，去往所有被锚石扎根的位面。
不是摧毁锚石，而是以衡理，在每一枚锚石之内，烙印一道衡墟古宇原本的本源道痕。
源狩脸色大变：“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你亲眼看一看，当年衡墟古宇先辈追寻的衡道，真正的出路，不在掠夺之中。” 龙昊声音透过轰鸣的迁流，清晰传入源狩神魂，“迁流轮回不可逆转，但轮回之内，未必只有毁灭与掠夺两条路。”
与此同时，渊冥、睚眦、狻猊、木依同时收到龙昊的传讯，诸天各处，所有衡理锁阵，开始变换道纹运转方式。不再单纯切断牵引，而是顺着接引丝线，一同向着主残墟的枢纽，送去万千位面生机盎然的本源道韵。
一攻一守的战局，在这一刻，悄然转向另一条道路。
迁流长河缓缓流淌，残墟之巅，源狩握着那柄掠夺长矛，心神剧烈动荡。深埋万古的遗憾、痛苦、执念，在衡道道韵的冲刷之下，开始摇摇欲坠。
源狩周身缠绕的万千黑丝剧烈震颤，每一根丝线都连通着诸天之内已经埋下的本源锚石。西陲、南疆数座位面大地不停震颤，地底本源灵脉被牵引撕扯，原本蓬勃流转的天地灵气快速枯竭，山川草木迅速枯黄，无数生灵惶恐奔逃。一座座衡理锁阵在大地深处亮起淡淡的九色微光，死死卡在接引通路之上，不断消耗掠夺道纹的力量。
可劫掠者分散的锚点实在太多，有几处偏远的小型位面，驻守修士数量稀少，锁阵根基单薄，在源源不断的掠夺力量冲刷之下，阵纹不断开裂，光幕摇摇欲坠。
“你的锁阵拦不住多久。” 源狩立于残墟之巅，浑浊的本源如同黑潮自体内喷涌而出，顺着漫天黑丝向外灌注，“锚石遍布四方，力量源源不断汇聚于枢纽，你的衡理光幕就算能截断通路，也只能硬扛源源不断的冲击。力量总有耗尽之时，等你衡元印本源枯竭，这片寰宇，便任由我摘取。”
话音落下，所有连通锚石的黑丝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幽黑光芒。狂暴的掠夺本源顺着丝线逆流汇聚，全部涌向主残墟的枢纽核心，再化作一股浓缩到极致的浊黑洪流，狠狠撞在九色衡理光幕之上。
轰隆！
虚空剧烈震荡，迁流长河掀起层层灰浪，巨大的残墟山体都跟着微微摇晃。衡理光幕之上，无数细密裂纹飞快蔓延，九色光华忽明忽暗，龙昊身形微微一晃，神魂之内传来沉重的压力。生、灭、劫三道源流在衡元印之中全速轮转，源源不断输出衡理之力修补光幕裂痕，抵消洪流冲击。
“龙昊那边压力极大！” 西陲边界，睚眦清剿完一队劫掠斥候，感知到迁流深处传来的大道碰撞，心头一紧，一边催动龙神锁链碾碎一枚刚刚埋下的锚石，一边传讯给木依，“优先支援那几座快要撑不住的偏远位面，抽调感知阵内修士，加固锁阵！”
“我已经安排了。” 木依的意念带着急促，“可路途遥远，虚空穿行需要时间，最远那座青芜小位面，锁阵再有片刻就要崩碎。”
狻猊游走在位面之间的虚空通道，漫天衡理雷网不停闪烁，但凡有掠夺黑丝冒头，雷光便立刻倾泻而下，炸断牵引脉络。只是雷网只能拦截新延伸出来的丝线，已经成型、连通枢纽的通路，依旧要依靠龙昊在主残墟正面牵制。
主残墟之前，浊黑洪流一波接着一波冲击衡理光幕。源狩的气息越来越强盛，他借着各处锚石回传的位面本源，自身力量持续攀升，那双黝黑的眼眸之中，只有无尽的冰冷贪欲。
就在战局僵持不下，天平一点点向着劫掠者倾斜之时，那名来自崩毁寰宇的白发老者，穿过迁流薄雾，匆匆赶回龙昊身侧。他方才跟着渊冥一同梳理各处锁阵，沿途查到一些埋藏在残岩缝隙里的古老道痕，此刻神色复杂，望向残墟之巅的源狩。
“龙昊，我查到一件旧事。” 老者的意念压得极低，只传入龙昊识海，“源狩不是天生的掠夺者。我在几处古老残宇遗迹之中见过同源道印，他的根脚，来自湮灭在万古轮回之前的一座衡道古宇。那座古宇，和你走的道路一模一样，全族修士都追寻调和平衡，以衡理安定天地。”
龙昊心神一震，衡元印轮转的节奏微微一顿。
衡道古宇？
同样走调和平衡之路，最后却孕育出源狩这样依靠掠夺为生的首领。
源狩显然听见了老者的话语，浑浊黑潮微微一滞，随即爆发出一声低沉冷笑：“想不到还有人记得衡墟古宇。没错，我昔日，也是衡墟古宇的守道者。我们一族，以衡为本，调和宇内生灵与天地本源，安稳存续了无数纪元。”
他抬手，漆黑的掌心之中，一缕近乎褪色的九色微光一闪而逝。那光芒和衡元印的道韵同源，只是早已被掠夺本源侵染，蒙上厚厚的浊黑。
“当年的衡墟古宇，秩序稳固，生灭相和，我们自以为找到了永恒的平衡。” 源狩的声音缓缓响起，里面藏着积压万古的悲凉与怨毒，“可我们忽略了域外迁流轮回。古宇寿限抵达终点，迁流降临，牵引我们奔赴轮回节点。我们倾尽全族衡道之力，想要调和迁流牵引，稳住寰宇根基，躲过崩毁的结局。”
“但衡理调和，不是万能的。”
他缓缓握紧手掌，掌心那一丝残存的衡光瞬间被黑暗吞没。
“迁流是域外底层轮回大道，力量宏大到超乎想象。我们的衡道，能调和宇内生灭劫争，却无力对抗轮回大势。古宇根基一点点裂解，大地崩碎，灵脉断绝。同族修士不断陨落，我们布下一层又一层衡锁，到最后，所有衡道先辈燃尽自身本源，依旧拦不住寰宇崩塌。”
“我是最后一名活下来的衡墟守道者。” 源狩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万古的恨意，“亲眼看着我守护的平衡，在轮回洪流面前一文不值。我拼尽全力保住一缕本源逃出来，在迁流之间漂泊，见过一座又一座寰宇，在轮回之中诞生、覆灭。我终于明白，所谓平衡，只是暂时的幻梦。只要身处轮回之内，一切安稳，终究都会被碾碎。”
“既然守衡救不了故土，那我便换一条路。”
源狩周身黑丝疯狂舒展，无数锚石的力量继续向他汇聚。
“既然轮回会无情夺走一切，那我便主动掠夺。夺取别的寰宇本源，积蓄力量，等到本源足够雄厚之时，我就能挣脱迁流的牵引，跳出轮回摆布。我不是天生嗜杀，是衡道这条路，辜负了我，辜负了整个衡墟古宇！”
龙昊静静听着，衡理光幕依旧稳稳撑开，阻挡着掠夺洪流，心底却翻起万千波澜。
他一直以为衡道是化解一切冲突的答案，平定生灭，安顿劫流，定下三方衡规，一路走来，调和之道屡见奇效。可源狩的过往，狠狠撕开了衡道的局限。衡理可以调和寰宇内部的对立矛盾，可面对迁流这种宏大的域外轮回本源，调和的力量，会显得无比渺小。
“古宇崩毁，是轮回大势所趋，可你不该将这份绝望，转嫁到其他无辜寰宇生灵身上。” 龙昊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传入源狩耳中，“昔日衡墟古宇的先辈，以衡守护生灵，追求平衡，本意不是让你在覆灭之后，化身劫掠者，掠夺别的天地。你不是跳出轮回，你只是被轮回的绝望吞噬，沦为轮回洪流里一头掠夺本源的猎者。”
“空谈大道理！” 源狩厉声呵斥，浊黑洪流再次暴涨，狠狠撞向光幕，“你现在拥有衡元印，这片寰宇寿元尚且充足，没有直面崩毁的绝望，所以你才能从容谈调和。等到有朝一日，迁流牵引你的诸天，寰宇根基开始碎裂，你所有定下的衡规、所有调和的秩序，都会如同衡墟古宇一般，化为泡影！到那个时候，你再告诉我，平衡有什么用！”
“调和，不是为了永久规避轮回。” 龙昊目光澄澈，衡元印三色光华缓缓流转，生、灭、劫三道源流在印内演化出新的道纹，“我从未奢望依靠衡道永久躲过轮回。寰宇有寿，枯荣有序，这本就是域外天地的常理。衡理的意义，不是强行逆转轮回，而是在轮回到来之前，守住生灵选择的权利。”
“寰宇寿尽，众生可以选择顺应迁流，奔赴轮回节点，尝试新生；也可以凝聚本源，开辟夹缝秘境，留存道种。可你如今做的，是强行剥夺其他寰宇生灵的选择权，硬生生抽走他们赖以生存的本源，把别人的生机，当做你挣脱轮回的垫脚石。”
源狩动作一顿，眼底的暴戾稍稍松动，心底深处那一缕残存的衡墟道心，隐隐震颤。亿万年以来，所有人看见他，都只看见掠夺本源的恶魔，畏惧他、憎恨他，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这些话。
可心底积压太久的绝望与执念根深蒂固，片刻的动摇之后，戾气再次席卷心神。
“说得轻巧！没有本源，谈何选择！” 源狩咬牙，再次催动枢纽，“我已经走到这一步，手上沾染无数寰宇生灵的本源因果，再也回不去旧日衡道。今日，要么你退让，任由我收取这片寰宇本源；要么，我们便在这里，耗到本源枯竭，一同葬送在迁流之中！”
漫天黑丝震颤，远方青芜小位面传来一声大道哀鸣，那座位面的衡理锁阵，终于撑到极限，阵纹寸寸崩碎。
没有锁阵阻隔，漆黑的接引长索毫无阻碍扎进位面本源核心，浓郁的本源洪流顺着丝线，疯狂向着主残墟的源狩涌来。源狩气息瞬间暴涨一截，浊黑本源凝聚成一柄巨大长矛，矛身缠绕万千掠夺道纹，对准九色衡理光幕的中心，狠狠刺来。
光幕裂纹瞬间蔓延大半，龙昊身躯巨震，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本源血气。
“龙昊！” 白发老者惊呼一声，想要上前相助，却被狂暴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源狩盯着光幕之后的龙昊，眼中带着一丝疯狂：“看见了吗？这就是轮回之下的现实！你的衡道，挡不住大势！”
龙昊稳住身形，抬手按在衡理光幕之上，识海之中衡元印飞速推演。他看清了枢纽的结构，也看懂了源狩道心之中那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源狩的力量根基，是掠夺而来的异种本源堆砌而成，看似雄厚，实则驳杂不稳。而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是衡墟古宇覆灭留下的执念。
执念，便是破绽。
“我不会和你死拼到底。” 龙昊缓缓说道，衡理道纹顺着撞击而来的长矛，悄然渗透进掠夺本源之内，“衡墟古宇的遗憾，不该由无数别的寰宇来偿还。今日我不打算灭杀你，我要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话音落下，衡元印光华一变。原本用来封锁通路、抵挡冲击的衡理光幕，不再一味硬抗掠夺洪流，反而分出一部分柔和道韵，顺着万千黑丝反向蔓延，去往所有被锚石扎根的位面。
不是摧毁锚石，而是以衡理，在每一枚锚石之内，烙印一道衡墟古宇原本的本源道痕。
源狩脸色大变：“你想做什么？”
“我要让你亲眼看一看，当年衡墟古宇先辈追寻的衡道，真正的出路，不在掠夺之中。” 龙昊声音透过轰鸣的迁流，清晰传入源狩神魂，“迁流轮回不可逆转，但轮回之内，未必只有毁灭与掠夺两条路。”
与此同时，渊冥、睚眦、狻猊、木依同时收到龙昊的传讯，诸天各处，所有衡理锁阵，开始变换道纹运转方式。不再单纯切断牵引，而是顺着接引丝线，一同向着主残墟的枢纽，送去万千位面生机盎然的本源道韵。
一攻一守的战局，在这一刻，悄然转向另一条道路。
迁流长河缓缓流淌，残墟之巅，源狩握着那柄掠夺长矛，心神剧烈动荡。深埋万古的遗憾、痛苦、执念，在衡道道韵的冲刷之下，开始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