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四百一十六章 西垒惊潮，溯主初现
号令响彻星海，循环边界绵延无尽的虚空线上，万千先民残道碎片同时迸发古纹辉光。
一道道衡理光纹自碎片之中生根、延展，彼此衔接缠绕，沿着壁垒脉络向上生长。柔和厚重的均衡道韵铺展开来，交织成连绵不断的屏障雏形，衡元界垒，一段一段在虚空之中缓缓成型。
边界之上，无数修士凝神镇守。阵道修士掐动印诀，源源不断输送本源力量滋养阵纹；杀伐修士列阵戒备，目光死死盯住域外那一片死寂灰白；生机修士布下柔润道韵，修补阵纹衔接处细微的裂痕。整片防线秩序井然，星辰补给阵基流转流光，持续为界垒输送力量。
龙昊立于星台，衡元印悬于头顶，生灭天平缓缓转动，源源不断向边界各处输送均衡道韵，调和整条界垒的力量流转。木依、幽源、无归、狻猊、睚眦分立他身侧，五人气息连成一体，作为主枢纽，接应边界各处传来的讯息。
“南段界垒修筑顺利，溯流只有零星试探，阵纹稳定。”
“东侧工事完工三成，没有异常大潮。”
“北境裂隙已经纳入界垒笼罩范围，先民残道碎片运转正常。”
一道道传讯接连传回，大部分地段的修筑都在稳步推进。白发阵道老祖带着一众阵师，不断勘测定型阵图，调整各处节点的力量配比，一切看似向好。
可没过多久，一道急促慌乱的意念撕裂传讯光网，带着浓郁的危机感直冲星台。
“西段急报！西段第三工区，大潮突袭！”
龙昊眸光一凝，立刻接通那边的传讯：“说清楚情况。”
“域外溯流毫无征兆汇聚，掀起大规模潮涌，冲击刚刚成型的界垒！西段这一段界垒才刚刚奠基，阵纹还没有稳固，先民残道碎片承载负荷已经抵达极限，多处纹路崩裂，快要撑不住了！”
无归灰色本源猛地向西段边界延伸，穿透层层虚空，片刻之后收回，声音凝重：“不对劲，这不是寻常潮汐。普通溯流大潮散乱无章，随兴起伏，可西段这一股洪流，流转有序，进退有度，像是有意志在暗中调度。”
“难道是……” 狻猊雷光噼啪作响，眼底泛起警惕。
“是古溯主灵。” 无归沉声确认，“之前先民留下的典籍之中记载过，域外无数破碎循环湮灭之后，无数溯流长年汇聚交融，极少数会诞生出微弱灵识，便是溯主灵。它不是生灵，是溯流本身凝聚的意志，通晓时序脉络，懂得调动潮汐，引导洪流集中轰击界垒薄弱之处。我们之前只当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幽源黑雾沉沉翻滚：“一旦任由它持续引导大潮反复冲击西段，这一段界垒必然崩塌。界垒一旦破口，溯流洪流会顺着缺口涌入循环内部，到时候整条防线都会连锁溃败。”
龙昊不再迟疑：“墟伺，你留守星台，坐镇主枢纽，协调其余各段界垒，稳住全局。木依、幽源、无归、狻猊、睚眦，随我赶赴西段第三工区。”
众人应声，流光一卷，跟着龙昊踏入虚空通道，向西段边界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西段，虚空之中的回溯气息越是狂暴。远远望去，域外灰白无边无际，一道浩瀚磅礴的溯流大潮如同滔天巨浪，层层叠叠撞向新生的衡元界垒。
那段刚刚成型的界垒屏障还单薄脆弱，先民残道碎片的古纹光芒忽明忽暗，蛛网一般的裂痕在屏障表面飞快蔓延。界垒后方，一众修士结成大阵拼死支撑，本源大量消耗，不少人已经身受创伤，道袍染上溯流侵蚀留下的灰斑。
轰隆！
又一波浪潮狠狠撞上屏障，数道阵纹直接崩碎，碎片迸射，界垒凹陷下去一大片，距离溃决只差一线。
“再撑片刻！龙昊道友他们来了！” 镇守此地的阵道老祖嘶吼一声，倾尽本源催动阵基。
龙昊一行人冲破虚空乱流，瞬间抵达界垒上空。
“我们到了！”
龙昊头顶衡元印光华暴涨，九色衡理之光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宽厚光壁，叠在原有界垒之外，分担大潮冲击。生灭天平悬于半空，黑白均衡光流顺着界垒纹路游走，修补那些断裂、崩开的阵纹。
“木依，护住阵基，生机道韵滋养残道碎片，稳住根基！”
“幽源，切割大潮脉络，斩断它后续源源不断的力量供给！”
“无归，探查古溯主灵藏身位置，锁定它的意志核心！”
“狻猊、睚眦，布封锁阵，防止大潮冲破界垒之后溯流四散逃逸！”
指令落下，众人立刻行动。
木依青色灵根铺天盖地散开，万千柔丝缠上那些震颤不已的先民残道碎片，温润生机缓缓渗入，抚平碎片之上被溯流啃噬出的逆纹伤痕，稳住残道碎片的道韵根基，不让它被回溯之力同化。原本摇摇欲坠的界垒阵基，光芒稍稍稳住。
幽源黑雾冲入大潮之中，无数细密黑色刃纹纵横交错，如同万千利刃，横向切割溯流洪流。连贯一体的大潮被一刀刀分割成一块块零散的潮团，洪流的冲击力被大幅拆分，原本一气呵成的攻势，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狻猊银紫神雷铺开一张巨大的雷纹罗网，笼罩界垒后方空域，雷光收敛杀伐锋芒，只做封锁禁锢之用；睚眦金色锁链纵横盘旋，金龙符文锁住周遭虚空，布下多层阻隔，防备零散溯流丝缕渗透进入循环腹地。
无归灰色本源融入灰白大潮之中，在翻涌的溯流之间穿梭搜寻。大潮之内无数逆纹来回流转，干扰感知，遮蔽气息，古溯主灵的意志藏在浪潮深处，不断变换位置，规避探查。
“它很狡猾，一直在潮流之中游走，不固定停留。” 无归的意念不断传回讯息，“它依靠整片大潮作为载体，只要大潮不散，它便可以无处不在。想要对付它，不能只轰击浪潮，要剥离它依附的溯流本源，把它的意志本体从洪流之中分离出来。”
龙昊凝神注视着翻滚不息的溯流大潮，生灭天平持续推演浪潮流动的轨迹：“我明白了，大潮是它的身躯。只要洪流不灭，它便能不断转移。幽源，继续拆分潮涌；无归，追踪它流转的规律，预判它下一次落脚的节点；我们逐步压缩它的活动范围，逼它显形。”
分割大潮的动作持续不断。幽源毁灭刃纹不停穿梭，大块的潮团被切碎，一部分零散溯流丝缕脱离主潮，被衡理之光缓缓消解。域外原本铺天盖地的大潮，体积一点点缩小，古溯主灵能够辗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窄。
古溯主灵察觉到危机，不再继续漫无目的地冲击界垒。残余的溯流猛地向内收拢，浓缩汇聚，剩余的洪流旋转盘旋，化作一道螺旋状的灰白色柱体，重重朝着界垒同一个点位轰击。它集中力量，想要在被包围之前，轰破屏障，撕开缺口。
“它要孤注一掷！” 无归厉声提醒，“意志核心就在螺旋涡心！”
“就是现在！”
龙昊心念一动，衡元印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衡理光柱，笔直刺入螺旋潮柱的涡心。光柱之内，均衡道韵层层铺开，强行梳理涡心之内交织的溯流纹路，挤压包裹其中的灵识意志。
幽源抓住时机，毁灭刃纹封锁涡心向外逃逸的所有通道；木依生机道韵护住界垒阵纹，扛住这一波浓缩洪流的冲击；狻猊雷光锁死外围空域；睚眦锁链缠绕潮柱外壁，固定它的位置，不让它移位逃脱。
螺旋潮柱剧烈震颤，灰白色洪流疯狂翻滚，里面传出一股无名的嘶吼，不是声音，是纯粹溯流意志的暴怒。无数逆纹疯狂冲击衡理光柱，想要冲破束缚，挣脱出去，可四面八方的力量封死了所有退路。
衡理之光顺着纹路向内渗透，一点点剥离裹挟意志的溯流本源。终于，一道朦胧、灰白半透明的人形虚影，被从潮柱核心之中剥离出来，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便是古溯主灵。
它没有血肉，全身由纯粹的溯流逆纹交织而成，轮廓模糊不定，时而消散一部分，时而又从周遭游离的溯流之中补全形体。它的意念冰冷荒芜，只有一个执念：消融一切成型大道。
“循环，本就不该存在。” 古溯主灵的意念在众人识海回荡，“一切秩序，终当归于溯流，归于虚无。你们修筑界垒，阻拦天道本然，徒劳无功。”
“大道秩序自有平衡，不是一味回溯湮灭。” 龙昊平静回应，衡元印柔光稳稳笼罩对方，“先民早已勘破此理，所以留下残道碎片，留下衡理之道。不是否定溯流的存在，而是隔绝无差别的吞噬浩劫，守住诸天生灵存续的余地。”
古溯主灵虚影猛地晃动，周遭残存的溯流丝缕向着它汇聚，想要重新壮大形体，再掀起浪潮。
“别让它吸纳游离溯流！” 无归提醒。
幽源黑雾一卷，刃纹横扫，斩断那些向它汇聚的溯流丝缕。没有源源不断的本源供给，古溯主灵的形体慢慢黯淡、稀薄。它想要逃逸，可四周早已经被雷网、龙链、衡理光纹封死，无路可走。
“我只是万千溯流之中诞生的一缕灵识。” 古溯主灵的意念带上一丝晦涩的悲凉，“域外破碎循环亿万，无数生灵湮灭，才有我一丝意识。你们今日消弭我，往后，依旧会有新的溯主灵诞生，大潮永不停歇。”
龙昊眸光微动，生灭天平缓缓转动，权衡取舍。
若是直接以衡理之力彻底消解这一缕古溯主灵，自然可以解去当下西段的危机。可正如它所言，只要域外浩瀚溯流洪流还在，时序逆向的力量不绝，终有一日，还会孕育出新的溯主灵。斩杀一个，治标不治本。
“龙昊，要不要直接消去它？” 幽源沉声询问，毁灭道韵蓄势待发。
“不可。” 龙昊缓缓摇头，看向无归，“它通晓溯流潮汐的规律，熟悉域外壁垒深处的裂隙分布。若是直接抹去，我们便失去了这份情报。能不能以衡理之道，驯化、约束它，让它不再主动引导大潮冲击界垒？”
无归灰色虚影沉吟片刻：“难度极高。它的本源根基就是溯流，本能便是回溯大道。只能以衡理烙印封入它的灵识，立下大道誓约，约束它，令它只能在域外大潮之中预警，一旦有狂暴潮涌成型，提前向我们传讯，而不能引导洪流进攻循环。一旦违背誓约，烙印直接消解它的灵识。”
“可以一试。” 龙昊颔首，“木依，生机道韵稳住它的灵识，不要让它在烙印入体之时暴走溃散。”
木依灵根轻轻舒展，柔和生机微光裹住古溯主灵虚幻的身躯，安抚它躁动的溯流本源。龙昊催动衡元印，凝聚一枚九色均衡道印，道印之上镌刻先民留下的衡理誓约纹路。
“我将衡誓烙印打入你识海。” 龙昊的意念传向古溯主灵，“立下大道之约：不得引导溯流大潮冲击衡元界垒、不得主动侵染循环之内位面大道。你可选择接受，留存灵识，居于域外虚空，替我们预警潮汐异动；若是拒绝，今日便就此消散。”
古溯主灵虚影震颤许久，冰冷的意念缓缓传出：“我接受。”
龙昊不再迟疑，指尖一送，九色衡誓烙印一闪，没入古溯主灵的虚影之内。烙印入体的瞬间，它身躯剧烈抖动，无数逆纹来回翻滚，灵识和衡理纹路相互磨合，足足一刻钟之后才慢慢平复。
一枚淡淡的九色印记浮现在它虚影胸口，大道誓约已成。
“从今往后，你居于界垒之外的虚空，监测溯流潮汐。一旦有大规模潮涌成型，立刻传讯界垒防线。” 龙昊叮嘱道。
古溯主灵微微颔首，身形化作一缕灰白流光，退到衡元界垒之外很远的虚空之中，隐入域外的茫茫灰白里面，作为防线之外的潮汐哨探。
失去了古溯主灵引导，剩余零散的溯流洪流再也没有章法，化作零星细碎的潮丝，不断撞在界垒屏障之上，威力微弱，根本无法撼动已经稳住的阵纹。西段第三工区的危机，终于解除。
镇守此地的修士齐齐松了一口气，连忙抓紧时间，修复界垒上所有裂痕，增补先民残道碎片，继续完善这一段屏障。
龙昊望着域外茫茫溯流，神色依旧凝重。
这一尊古溯主灵暂且收服，化作哨探，可正如它所言，域外无边溯流之中，潜藏的隐患远不止这一处。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潜藏在灰白深处的溯主灵，又有多少破碎循环遗留的诡异存在，正在黑暗之中蛰伏。
“西段稳住了，但是我们不能放松。” 龙昊看向众人，“通知所有工区，修筑之时多加探查，留意潮汐异动，但凡出现有秩序、有规律的溯流浪潮，立刻传讯，那意味着又一尊溯主灵出现了。”
一行人停留片刻，看着西段界垒重新稳定修筑，方才动身，返回天平星海主星台。
界垒的修筑还在漫长推进，横跨整个循环边界的浩大屏障，一寸一寸扎根虚空。域外的危机，仅仅只是暂时平息，更大的风暴，依旧在无尽灰白之中静静酝酿。
一道道衡理光纹自碎片之中生根、延展，彼此衔接缠绕，沿着壁垒脉络向上生长。柔和厚重的均衡道韵铺展开来，交织成连绵不断的屏障雏形，衡元界垒，一段一段在虚空之中缓缓成型。
边界之上，无数修士凝神镇守。阵道修士掐动印诀，源源不断输送本源力量滋养阵纹；杀伐修士列阵戒备，目光死死盯住域外那一片死寂灰白；生机修士布下柔润道韵，修补阵纹衔接处细微的裂痕。整片防线秩序井然，星辰补给阵基流转流光，持续为界垒输送力量。
龙昊立于星台，衡元印悬于头顶，生灭天平缓缓转动，源源不断向边界各处输送均衡道韵，调和整条界垒的力量流转。木依、幽源、无归、狻猊、睚眦分立他身侧，五人气息连成一体，作为主枢纽，接应边界各处传来的讯息。
“南段界垒修筑顺利，溯流只有零星试探，阵纹稳定。”
“东侧工事完工三成，没有异常大潮。”
“北境裂隙已经纳入界垒笼罩范围，先民残道碎片运转正常。”
一道道传讯接连传回，大部分地段的修筑都在稳步推进。白发阵道老祖带着一众阵师，不断勘测定型阵图，调整各处节点的力量配比，一切看似向好。
可没过多久，一道急促慌乱的意念撕裂传讯光网，带着浓郁的危机感直冲星台。
“西段急报！西段第三工区，大潮突袭！”
龙昊眸光一凝，立刻接通那边的传讯：“说清楚情况。”
“域外溯流毫无征兆汇聚，掀起大规模潮涌，冲击刚刚成型的界垒！西段这一段界垒才刚刚奠基，阵纹还没有稳固，先民残道碎片承载负荷已经抵达极限，多处纹路崩裂，快要撑不住了！”
无归灰色本源猛地向西段边界延伸，穿透层层虚空，片刻之后收回，声音凝重：“不对劲，这不是寻常潮汐。普通溯流大潮散乱无章，随兴起伏，可西段这一股洪流，流转有序，进退有度，像是有意志在暗中调度。”
“难道是……” 狻猊雷光噼啪作响，眼底泛起警惕。
“是古溯主灵。” 无归沉声确认，“之前先民留下的典籍之中记载过，域外无数破碎循环湮灭之后，无数溯流长年汇聚交融，极少数会诞生出微弱灵识，便是溯主灵。它不是生灵，是溯流本身凝聚的意志，通晓时序脉络，懂得调动潮汐，引导洪流集中轰击界垒薄弱之处。我们之前只当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幽源黑雾沉沉翻滚：“一旦任由它持续引导大潮反复冲击西段，这一段界垒必然崩塌。界垒一旦破口，溯流洪流会顺着缺口涌入循环内部，到时候整条防线都会连锁溃败。”
龙昊不再迟疑：“墟伺，你留守星台，坐镇主枢纽，协调其余各段界垒，稳住全局。木依、幽源、无归、狻猊、睚眦，随我赶赴西段第三工区。”
众人应声，流光一卷，跟着龙昊踏入虚空通道，向西段边界疾驰而去。
越是靠近西段，虚空之中的回溯气息越是狂暴。远远望去，域外灰白无边无际，一道浩瀚磅礴的溯流大潮如同滔天巨浪，层层叠叠撞向新生的衡元界垒。
那段刚刚成型的界垒屏障还单薄脆弱，先民残道碎片的古纹光芒忽明忽暗，蛛网一般的裂痕在屏障表面飞快蔓延。界垒后方，一众修士结成大阵拼死支撑，本源大量消耗，不少人已经身受创伤，道袍染上溯流侵蚀留下的灰斑。
轰隆！
又一波浪潮狠狠撞上屏障，数道阵纹直接崩碎，碎片迸射，界垒凹陷下去一大片，距离溃决只差一线。
“再撑片刻！龙昊道友他们来了！” 镇守此地的阵道老祖嘶吼一声，倾尽本源催动阵基。
龙昊一行人冲破虚空乱流，瞬间抵达界垒上空。
“我们到了！”
龙昊头顶衡元印光华暴涨，九色衡理之光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宽厚光壁，叠在原有界垒之外，分担大潮冲击。生灭天平悬于半空，黑白均衡光流顺着界垒纹路游走，修补那些断裂、崩开的阵纹。
“木依，护住阵基，生机道韵滋养残道碎片，稳住根基！”
“幽源，切割大潮脉络，斩断它后续源源不断的力量供给！”
“无归，探查古溯主灵藏身位置，锁定它的意志核心！”
“狻猊、睚眦，布封锁阵，防止大潮冲破界垒之后溯流四散逃逸！”
指令落下，众人立刻行动。
木依青色灵根铺天盖地散开，万千柔丝缠上那些震颤不已的先民残道碎片，温润生机缓缓渗入，抚平碎片之上被溯流啃噬出的逆纹伤痕，稳住残道碎片的道韵根基，不让它被回溯之力同化。原本摇摇欲坠的界垒阵基，光芒稍稍稳住。
幽源黑雾冲入大潮之中，无数细密黑色刃纹纵横交错，如同万千利刃，横向切割溯流洪流。连贯一体的大潮被一刀刀分割成一块块零散的潮团，洪流的冲击力被大幅拆分，原本一气呵成的攻势，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狻猊银紫神雷铺开一张巨大的雷纹罗网，笼罩界垒后方空域，雷光收敛杀伐锋芒，只做封锁禁锢之用；睚眦金色锁链纵横盘旋，金龙符文锁住周遭虚空，布下多层阻隔，防备零散溯流丝缕渗透进入循环腹地。
无归灰色本源融入灰白大潮之中，在翻涌的溯流之间穿梭搜寻。大潮之内无数逆纹来回流转，干扰感知，遮蔽气息，古溯主灵的意志藏在浪潮深处，不断变换位置，规避探查。
“它很狡猾，一直在潮流之中游走，不固定停留。” 无归的意念不断传回讯息，“它依靠整片大潮作为载体，只要大潮不散，它便可以无处不在。想要对付它，不能只轰击浪潮，要剥离它依附的溯流本源，把它的意志本体从洪流之中分离出来。”
龙昊凝神注视着翻滚不息的溯流大潮，生灭天平持续推演浪潮流动的轨迹：“我明白了，大潮是它的身躯。只要洪流不灭，它便能不断转移。幽源，继续拆分潮涌；无归，追踪它流转的规律，预判它下一次落脚的节点；我们逐步压缩它的活动范围，逼它显形。”
分割大潮的动作持续不断。幽源毁灭刃纹不停穿梭，大块的潮团被切碎，一部分零散溯流丝缕脱离主潮，被衡理之光缓缓消解。域外原本铺天盖地的大潮，体积一点点缩小，古溯主灵能够辗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窄。
古溯主灵察觉到危机，不再继续漫无目的地冲击界垒。残余的溯流猛地向内收拢，浓缩汇聚，剩余的洪流旋转盘旋，化作一道螺旋状的灰白色柱体，重重朝着界垒同一个点位轰击。它集中力量，想要在被包围之前，轰破屏障，撕开缺口。
“它要孤注一掷！” 无归厉声提醒，“意志核心就在螺旋涡心！”
“就是现在！”
龙昊心念一动，衡元印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衡理光柱，笔直刺入螺旋潮柱的涡心。光柱之内，均衡道韵层层铺开，强行梳理涡心之内交织的溯流纹路，挤压包裹其中的灵识意志。
幽源抓住时机，毁灭刃纹封锁涡心向外逃逸的所有通道；木依生机道韵护住界垒阵纹，扛住这一波浓缩洪流的冲击；狻猊雷光锁死外围空域；睚眦锁链缠绕潮柱外壁，固定它的位置，不让它移位逃脱。
螺旋潮柱剧烈震颤，灰白色洪流疯狂翻滚，里面传出一股无名的嘶吼，不是声音，是纯粹溯流意志的暴怒。无数逆纹疯狂冲击衡理光柱，想要冲破束缚，挣脱出去，可四面八方的力量封死了所有退路。
衡理之光顺着纹路向内渗透，一点点剥离裹挟意志的溯流本源。终于，一道朦胧、灰白半透明的人形虚影，被从潮柱核心之中剥离出来，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便是古溯主灵。
它没有血肉，全身由纯粹的溯流逆纹交织而成，轮廓模糊不定，时而消散一部分，时而又从周遭游离的溯流之中补全形体。它的意念冰冷荒芜，只有一个执念：消融一切成型大道。
“循环，本就不该存在。” 古溯主灵的意念在众人识海回荡，“一切秩序，终当归于溯流，归于虚无。你们修筑界垒，阻拦天道本然，徒劳无功。”
“大道秩序自有平衡，不是一味回溯湮灭。” 龙昊平静回应，衡元印柔光稳稳笼罩对方，“先民早已勘破此理，所以留下残道碎片，留下衡理之道。不是否定溯流的存在，而是隔绝无差别的吞噬浩劫，守住诸天生灵存续的余地。”
古溯主灵虚影猛地晃动，周遭残存的溯流丝缕向着它汇聚，想要重新壮大形体，再掀起浪潮。
“别让它吸纳游离溯流！” 无归提醒。
幽源黑雾一卷，刃纹横扫，斩断那些向它汇聚的溯流丝缕。没有源源不断的本源供给，古溯主灵的形体慢慢黯淡、稀薄。它想要逃逸，可四周早已经被雷网、龙链、衡理光纹封死，无路可走。
“我只是万千溯流之中诞生的一缕灵识。” 古溯主灵的意念带上一丝晦涩的悲凉，“域外破碎循环亿万，无数生灵湮灭，才有我一丝意识。你们今日消弭我，往后，依旧会有新的溯主灵诞生，大潮永不停歇。”
龙昊眸光微动，生灭天平缓缓转动，权衡取舍。
若是直接以衡理之力彻底消解这一缕古溯主灵，自然可以解去当下西段的危机。可正如它所言，只要域外浩瀚溯流洪流还在，时序逆向的力量不绝，终有一日，还会孕育出新的溯主灵。斩杀一个，治标不治本。
“龙昊，要不要直接消去它？” 幽源沉声询问，毁灭道韵蓄势待发。
“不可。” 龙昊缓缓摇头，看向无归，“它通晓溯流潮汐的规律，熟悉域外壁垒深处的裂隙分布。若是直接抹去，我们便失去了这份情报。能不能以衡理之道，驯化、约束它，让它不再主动引导大潮冲击界垒？”
无归灰色虚影沉吟片刻：“难度极高。它的本源根基就是溯流，本能便是回溯大道。只能以衡理烙印封入它的灵识，立下大道誓约，约束它，令它只能在域外大潮之中预警，一旦有狂暴潮涌成型，提前向我们传讯，而不能引导洪流进攻循环。一旦违背誓约，烙印直接消解它的灵识。”
“可以一试。” 龙昊颔首，“木依，生机道韵稳住它的灵识，不要让它在烙印入体之时暴走溃散。”
木依灵根轻轻舒展，柔和生机微光裹住古溯主灵虚幻的身躯，安抚它躁动的溯流本源。龙昊催动衡元印，凝聚一枚九色均衡道印，道印之上镌刻先民留下的衡理誓约纹路。
“我将衡誓烙印打入你识海。” 龙昊的意念传向古溯主灵，“立下大道之约：不得引导溯流大潮冲击衡元界垒、不得主动侵染循环之内位面大道。你可选择接受，留存灵识，居于域外虚空，替我们预警潮汐异动；若是拒绝，今日便就此消散。”
古溯主灵虚影震颤许久，冰冷的意念缓缓传出：“我接受。”
龙昊不再迟疑，指尖一送，九色衡誓烙印一闪，没入古溯主灵的虚影之内。烙印入体的瞬间，它身躯剧烈抖动，无数逆纹来回翻滚，灵识和衡理纹路相互磨合，足足一刻钟之后才慢慢平复。
一枚淡淡的九色印记浮现在它虚影胸口，大道誓约已成。
“从今往后，你居于界垒之外的虚空，监测溯流潮汐。一旦有大规模潮涌成型，立刻传讯界垒防线。” 龙昊叮嘱道。
古溯主灵微微颔首，身形化作一缕灰白流光，退到衡元界垒之外很远的虚空之中，隐入域外的茫茫灰白里面，作为防线之外的潮汐哨探。
失去了古溯主灵引导，剩余零散的溯流洪流再也没有章法，化作零星细碎的潮丝，不断撞在界垒屏障之上，威力微弱，根本无法撼动已经稳住的阵纹。西段第三工区的危机，终于解除。
镇守此地的修士齐齐松了一口气，连忙抓紧时间，修复界垒上所有裂痕，增补先民残道碎片，继续完善这一段屏障。
龙昊望着域外茫茫溯流，神色依旧凝重。
这一尊古溯主灵暂且收服，化作哨探，可正如它所言，域外无边溯流之中，潜藏的隐患远不止这一处。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潜藏在灰白深处的溯主灵，又有多少破碎循环遗留的诡异存在，正在黑暗之中蛰伏。
“西段稳住了，但是我们不能放松。” 龙昊看向众人，“通知所有工区，修筑之时多加探查，留意潮汐异动，但凡出现有秩序、有规律的溯流浪潮，立刻传讯，那意味着又一尊溯主灵出现了。”
一行人停留片刻，看着西段界垒重新稳定修筑，方才动身，返回天平星海主星台。
界垒的修筑还在漫长推进，横跨整个循环边界的浩大屏障，一寸一寸扎根虚空。域外的危机，仅仅只是暂时平息，更大的风暴，依旧在无尽灰白之中静静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