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印邪皇 第六百二十六章 关前死战，万道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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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与黑掌在玄渊关上空轰然相撞的瞬间，整座雄关都随之震颤。
与上次本源池内的仓促抗衡截然不同，这一次，两万名修士的万道合力凝成的七彩光柱，稳稳抵住了虚无之主的一掌。光柱与黑掌僵持在半空，金光层层消解着寂灭之力，黑气不断翻涌却难以下压半分。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关外的黑雾被排开数里，连厚重的玄渊关墙都泛起了层层金色阵纹，卸去了大部分余波。
城头上，不少士兵攥紧了兵刃，指节微微发白，眼中却满是振奋。
上一次千人队被逼得节节败退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如今两万人阵成型，竟能正面接住虚无之主的全力一击，这份成长，足以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有点长进。” 虚无之主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随即又被漠然取代，“但也仅此而已。”
它收回手掌，另一只手同时抬起。两道漆黑的本源光柱从掌心射出，一左一右，分别轰向关墙两翼。黑柱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左翼子阵，接！”
“右翼子阵，凝！”
守玄站在总枢台上，双手飞快结印，号令顺着阵纹传遍两百座子阵。左右两翼各五十座子阵同时转向，金色光膜层层叠加，凝成两面厚重的光盾，迎向黑柱。
轰！轰！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左翼光盾剧烈晃动，表层阵纹崩碎了数层，最终还是稳稳接住了攻击；右翼稍弱，光盾被击穿一道缺口，数名子阵修士闷哼吐血，却立刻有人补位，转瞬便将缺口重新封死。
青禾守在子阵总控室，小脸绷得紧紧的，指尖在阵盘上飞快跳动。受损子阵的参数瞬间被她调整完毕，备用阵基即刻补入，前后不过两息，两翼防御便恢复如初。
“好快的反应！” 城头上一名老将忍不住赞叹。
换做寻常阵法，被击穿一处，整条防线都会跟着动荡。可这百层子阵轮转体系，由青禾亲手调试了数十遍，一处受损，三处补位，衔接得天衣无缝。
虚无之主微微皱眉。
它本以为随手几击便能破掉这群蝼蚁的防御，没想到对方的阵法体系竟如此坚韧。它漆黑的眼眸扫过关下密密麻麻的子阵，又看了看阵中央那枚隐隐发光的金色道印，终于收起了几分轻视。
“雕虫小技。” 它冷哼一声，周身黑雾骤然翻涌。
黑雾中，缓缓走出三道与它容貌相似、体型稍小的寂灭分身。每一道分身都有着接近皇级巅峰的气息，周身缠绕着凝练的寂灭本源，气息比玄渊皇还要强横数分。
“去。” 虚无之主淡淡下令。
三道分身立刻动了，一道正面强攻关墙，两道绕向侧翼，兵分三路，同时发起进攻。
“不好，它想分散我们的力量！” 守玄脸色微变。
两万人阵集中在一起威力最强，一旦分兵防御，每一路的力量都会被削弱，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独道尊前辈，劳烦你率三千精锐，去左翼挡住那道分身。” 龙昊语速极快，号令清晰，“刑天奎将军带巨灵族守右翼，正面交给总阵。”
“好！”
“得令！”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独道尊玄黑刀光一闪，已带着三千精锐掠下城头，直奔左翼而去。刑天奎也提着巨斧，大步流星赶向右侧防线。
正面战场，虚无之主的本体分身已经冲至关前。它双拳齐挥，漆黑的拳影带着毁灭之力，重重砸在总阵光膜上。
砰 ——
总阵剧烈晃动，两百座子阵同时亮起，无数道金色纹路交织成网，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可阵中的修士也不好受，不少人脸色发白，本源消耗剧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守玄急道，“分身缠着我们，它本体在外面耗，耗到我们本源耗尽，防线必破！”
龙昊眼神沉静，目光紧紧锁定着正面的分身，又扫过两翼缠斗的身影。他看得清楚，三道分身虽是虚无之主分化而出，力量却终究有限，真正的威胁还是本体。只要能抓住机会重创本体，分身不攻自破。
“守玄前辈，替我稳住总阵十息。” 龙昊忽然开口。
“你要做什么？” 守玄一愣。
“我去会会它。” 龙昊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从城头掠出。他没有直接冲向分身，而是借着黑雾掩护，绕了一个弧线，直奔黑雾深处的虚无之主本体。
“小辈找死！” 虚无之主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它本以为这群蝼蚁只会龟缩在阵法后，没想到竟有人敢主动杀出来。
它抬手就是一道漆黑射束，直奔龙昊面门。
龙昊身形一晃，合印道印在身前凝成光盾，硬生生接住射束的同时，借力向后飘退数丈，恰好停在总阵射程边缘。
“就是现在，总阵瞄准它本体，全力一击！” 龙昊厉声喝道。
守玄反应极快，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催动了全部子阵。两百座子阵同时亮起，两万名修士将本源催动到极致。七彩光柱在阵中快速凝聚，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磅礴。
“不好！” 虚无之主脸色微变。它没想到这人类小辈竟如此大胆，用自身做诱饵，引它露出本体位置。再想躲已经来不及，光柱已呼啸而至。
轰 ——！！
光柱结结实实地命中了虚无之主的左肩。漆黑的本源铠甲崩碎开来，墨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虚无之主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后晃了晃，左肩出现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
它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自沉眠以来，它还从未受过这样的伤。区区一群蝼蚁，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到它。
“你们…… 都该死！”
虚无之主彻底动了真怒。它不再保留，周身黑雾疯狂翻涌，本源池的力量隔着玄渊关遥遥呼应，源源不断地涌入它体内。它受伤的左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恐怖，比先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不好，它接引本源池的力量了！” 守玄失声喊道。
“快退回来！” 城头上众人齐声呼喊龙昊。
龙昊眉头紧锁，立刻抽身回撤。可还是慢了半步。虚无之主抬手一压，无边无际的寂灭黑潮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消融成飞灰。
黑潮速度极快，转眼便追至龙昊身后。
“龙昊前辈！”
石越眼睛都红了，带着斥候队就要冲出去接应。
“不用。” 龙昊头也不回，合印道印全力催动。九脉印纹在他周身依次亮起，金色光盾层层叠叠，在身后筑起数十道防御。
砰砰砰砰 ——
黑潮接连撞碎数十道光盾，力道终于弱了几分。龙昊借着反震之力，纵身掠回城头，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
“你怎么样？” 守玄连忙扶住他。
“不碍事。” 龙昊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的黑潮，“它接引了本源池的力量，比本源池一战时强了不少。”
话音未落，黑潮已涌至关前，狠狠撞在总阵光膜上。
这一次的冲击，比先前任何一击都要恐怖。
子阵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最前排的子阵基座接连崩碎，数十名修士吐血倒地。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摇摇欲坠。
“撑住！”
“所有人再加把劲！”
各族将领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士兵们咬着牙，将本源不要命地注入子阵。有人本源耗尽，立刻有人顶替上去；有人受伤倒下，旁边的同袍立刻伸手扶住。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退缩。
青禾守在总控室，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指尖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她不断调整着子阵的排布，将受损严重的子阵换下，将完好的推到前排，像调度棋盘上的棋子，有条不紊。
可黑潮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半个时辰后，子阵已损毁了近三成，士兵伤亡超过千人。光膜越来越薄，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独道尊从左翼赶回，衣衫染血，显然左翼的战斗也不轻松，“它有本源池源源不断供给力量，我们耗不起。必须想办法切断它和本源池的联系。”
守玄苦笑道：“谈何容易。本源池在关后地底，隔着整座玄渊关，我们根本碰不到。”
众人一时沉默。
局面似乎又回到了本源池一战的困境：对方依托本源池，力量无穷无尽；联军人数再多，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龙昊望着黑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忽然开口：“它能接引本源池的力量，是因为玄渊关的地脉与本源池相连。如果我们能封住关内地脉节点，就能切断大半联系。”
“地脉节点？” 守玄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节点在哪？我们从未留意过这个。”
“上纪元典籍里提过一句，玄渊关下有七条地脉，汇于中央点。” 龙昊语速极快，“典籍附了一张简图，我记得位置。青禾，你带十名阵法师，随我下地脉封节点。”
“不行，太危险了！” 守玄立刻反对，“地脉深处全是寂灭之力，而且一旦你离开，总阵谁来主持？防线立刻就破了！”
“总阵交给独道尊前辈暂时主持。” 龙昊看向独道尊。
独道尊微微颔首：“可以。但你要快。最多撑半个时辰。”
“足够了。” 龙昊点头，又看向守玄，“前辈留在城头，协助独道尊前辈调度。”
守玄知道事态紧急，不再多劝，只沉声道：“万事小心。”
事不宜迟，龙昊立刻点齐十名精锐阵法师，青禾抱着阵盘紧随其后。一行人从关内地道入口快速下行，直奔地脉节点而去。
地脉深处，寂灭之气比地面浓了数倍。越往下走，温度越高，暗红色的地脉岩浆缓缓流淌，里面掺杂着大量寂灭本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七条地脉如同七条巨龙，在地下交汇，中央节点处，一股漆黑的本源柱直通上方，正是虚无之主接引力量的通道。
“就是这里。” 龙昊停下脚步，“青禾，布七锁封脉阵，把七条地脉的寂灭通道暂时封死。”
“好！”
青禾立刻带着阵法师行动起来。七枚阵旗分别插入七条地脉旁，阵盘放在中央节点，金色纹路快速蔓延，试图切断漆黑本源柱与地脉的联系。
可寂灭之力实在太强了，阵纹刚一靠近，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几名阵法师脸色发白，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反噬。
“不行，力量太强，封不住！” 一名阵法师急声道。
龙昊上前一步，合印道印悬浮至节点上空。金色光芒垂落，覆在阵纹之上。有了道印力量加持，阵纹顿时稳定了许多，开始缓缓向中央收缩。
“再加把劲！快成了！” 青禾喊道。
众人咬牙坚持，阵纹一点点收紧，漆黑本源柱被压得越来越细。
就在即将封死的瞬间，地脉忽然剧烈震荡起来。虚无之主显然察觉到了地脉的异动，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本源柱倒灌而下。
“不好，它在冲击封印！” 青禾脸色一白。
砰 ——
最外侧的两枚阵旗直接崩碎，两名阵法师吐血倒飞出去。
“稳住！” 龙昊咬牙，将道印力量催动到极致。金色光膜牢牢护住阵纹，与倒灌的寂灭之力死死僵持。
地脉震荡越来越剧烈，岩壁不断有碎石掉落。
上方传来隐约的轰鸣声，想来地面上的战斗也到了最凶险的时刻。独道尊他们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龙昊眼中闪过决断。他忽然收回三成防御力量，全部灌注到封印阵纹中。
“前辈，不行！会反噬的！” 青禾惊呼。
“没时间了。” 龙昊语气平静却坚定，“封！”
轰 ——
金色阵纹骤然收紧，硬生生将漆黑本源柱压回了地脉深处。七道锁纹同时亮起，牢牢钉死了地脉节点。本源柱彻底被切断，地脉的震荡瞬间平息了许多。
封印成了。
龙昊闷哼一声，反噬之力让他气血翻涌，嘴角再次溢出血迹。
“前辈！” 青禾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 龙昊摆了摆手，“走，上去。”
一行人快速沿原路返回。刚踏上城头，正好撞见虚无之主的又一次猛攻。失去了本源池的持续供给，它的攻势明显弱了一截，黑潮的威力大不如前。总阵虽然岌岌可危，却依旧稳稳撑着。
“回来了！” 守玄又惊又喜，“地脉封住了？”
“封住了。” 龙昊点头，目光锐利地望向黑雾中的身影，“它现在没有后续力量补充了。轮到我们了。”
他重新回到总阵中枢，合印道印再次升起。
“所有人听令，总阵全力运转，反击！”
“是！”
两万名修士齐声应和，声音震天。憋了这么久的气，终于到了反击的时候。
两百座子阵同时光芒大放，七彩光柱再次凝聚。这一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磅礴。光柱之中，万道符文流转，承载着两万名修士的意志，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直奔虚无之主而去。
虚无之主刚察觉到地脉被封，心中正惊怒交加，见光柱袭来，只得强行凝聚本源抵挡。
可没有了本源池供给，它的恢复力大减，先前的伤势也隐隐作痛。漆黑护盾仓促成型，迎上光柱的瞬间，便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 ——
护盾应声碎裂。
光柱去势不减，狠狠轰在虚无之主胸口。
“呃 ——”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黑雾之中。胸口的伤口比先前更深，墨绿色的血液止不住地流淌。
“赢了！”
“我们打中它了！”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振臂高呼，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终于松动了。
虚无之主缓缓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又抬头望向城头的人群。漆黑的眼眸中，怒意与忌惮交织。
它没想到，这群蝼蚁竟真的能切断它与本源池的联系，还能再次重创它。
“很好……” 它低声说着，声音冰冷刺骨，“你们成功惹怒我了。”
“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它周身黑雾再次翻涌，气息虽不如先前鼎盛，却依旧恐怖。显然，即便没有本源池加持，它的实力也远在联军之上。刚才那一击，虽伤了它，却远未到致命的程度。
“三日。” 虚无之主忽然开口，“三日之后，本座会踏平这座关隘。”
“你们……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缓缓向后退去，重新隐入黑雾之中。黑雾也随之慢慢回落，向着玄渊关下的阶梯退去。
城头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没人想到，它会突然退走，还定下了三日之期。
“它为什么不继续打了？” 石越挠着头，一脸不解，“虽然我们打中了它，可它明明还有余力啊。”
守玄沉吟片刻，缓缓道：“它受伤不轻，需要时间调息。而且地脉被封，它没有本源池加持，久战对它不利。退回去养伤，三日后再来，是最稳妥的选择。”
“也可能是缓兵之计。” 独道尊接口，“或许它在酝酿更强的杀招，三日后会更加凶险。”
龙昊望着黑雾退去的方向，神色凝重：“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三日都是我们的机会。抓紧时间修复子阵，补充兵员，推演更强的阵法。三日后，它再来，只会比今日更难对付。”
众人纷纷点头。
没有人因为暂时的击退而掉以轻心。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决战的第一回合。
真正的生死之战，在三日后。
当日下午，关内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休整。
损毁的子阵基座被连夜更换，受伤的士兵被送往后方修养，新的援军从后方源源不断赶来。地脉封印被再次加固，玄渊关的防御体系也被重新梳理，查漏补缺。
中军帐内，灯火彻夜未熄。
龙昊、独道尊、守玄、青禾等人围在沙盘前，反复推演三日后的战局。沙盘上，代表联军的金色旗帜密密麻麻，代表寂灭一方的黑色旗帜盘踞在关后，对峙之势一目了然。
“它三日后再来，必然有备而来。” 守玄指着沙盘，“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加固防御，耗到它力量衰退；二是找机会再探本源池，最好能彻底毁了它的根基。”
“毁本源池太难了。” 独道尊摇头，“有它镇守，根本靠近不了。”
龙昊沉默片刻，指尖点在沙盘上本源池的位置：“未必不能试。三日后决战，它本体被牵制在关前，我们可以派一支精锐小队，趁虚再入本源池，想办法彻底毁了池底的本源脉络。”
帐内安静下来。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凶险。
小队深入本源池，等于孤军深入，一旦被发现，便是九死一生。可一旦成功，虚无之主失去力量根基，败局便定了。
“我去。” 独道尊第一个开口。
“不行，前辈是主力，正面战场离不开你。” 龙昊摇头，“我带小队去。我有道印护身，熟悉本源池地形，最合适。”
“太危险了。” 守玄立刻反对，“你是总阵枢纽，你一走，两万人阵谁来主持？”
“总阵可以交给你和青禾。” 龙昊道，“经过今日一战，阵法运转已经纯熟，你们主持防御足够了。我带小队速去速回，只要毁了本源脉络，立刻返回。”
众人争执了许久，最终还是龙昊说服了所有人。
计划定了下来：三日后决战打响，正面由守玄与独道尊主持防御，牵制虚无之主本体；龙昊亲率二十名精锐，趁虚潜入本源池，摧毁池底本源脉络。
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散去准备。
挑选精锐、准备器具、推演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打磨。
夜色渐深，玄渊关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
龙昊站在城头，望着关后沉沉的黑雾，久久未动。
三日后，是生是死，是胜是败，都会有个结果。
他不知道计划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三日后会有多少人永远留在这。
但他知道，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为了身后的玄渊关，为了更后方的星海万道，为了这场绵延了数个纪元的浩劫，能在他们这一代人手中终结。
夜风拂过城头，卷起他的衣袍。
远处的黑雾中，隐约有气息起伏，像一头沉睡又苏醒的巨兽。
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三日后的最终对决。
而所有人都相信，胜利，终将站在万道苍生这一边。
与上次本源池内的仓促抗衡截然不同，这一次，两万名修士的万道合力凝成的七彩光柱，稳稳抵住了虚无之主的一掌。光柱与黑掌僵持在半空，金光层层消解着寂灭之力，黑气不断翻涌却难以下压半分。气浪向四周席卷开来，关外的黑雾被排开数里，连厚重的玄渊关墙都泛起了层层金色阵纹，卸去了大部分余波。
城头上，不少士兵攥紧了兵刃，指节微微发白，眼中却满是振奋。
上一次千人队被逼得节节败退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如今两万人阵成型，竟能正面接住虚无之主的全力一击，这份成长，足以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有点长进。” 虚无之主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随即又被漠然取代，“但也仅此而已。”
它收回手掌，另一只手同时抬起。两道漆黑的本源光柱从掌心射出，一左一右，分别轰向关墙两翼。黑柱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左翼子阵，接！”
“右翼子阵，凝！”
守玄站在总枢台上，双手飞快结印，号令顺着阵纹传遍两百座子阵。左右两翼各五十座子阵同时转向，金色光膜层层叠加，凝成两面厚重的光盾，迎向黑柱。
轰！轰！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左翼光盾剧烈晃动，表层阵纹崩碎了数层，最终还是稳稳接住了攻击；右翼稍弱，光盾被击穿一道缺口，数名子阵修士闷哼吐血，却立刻有人补位，转瞬便将缺口重新封死。
青禾守在子阵总控室，小脸绷得紧紧的，指尖在阵盘上飞快跳动。受损子阵的参数瞬间被她调整完毕，备用阵基即刻补入，前后不过两息，两翼防御便恢复如初。
“好快的反应！” 城头上一名老将忍不住赞叹。
换做寻常阵法，被击穿一处，整条防线都会跟着动荡。可这百层子阵轮转体系，由青禾亲手调试了数十遍，一处受损，三处补位，衔接得天衣无缝。
虚无之主微微皱眉。
它本以为随手几击便能破掉这群蝼蚁的防御，没想到对方的阵法体系竟如此坚韧。它漆黑的眼眸扫过关下密密麻麻的子阵，又看了看阵中央那枚隐隐发光的金色道印，终于收起了几分轻视。
“雕虫小技。” 它冷哼一声，周身黑雾骤然翻涌。
黑雾中，缓缓走出三道与它容貌相似、体型稍小的寂灭分身。每一道分身都有着接近皇级巅峰的气息，周身缠绕着凝练的寂灭本源，气息比玄渊皇还要强横数分。
“去。” 虚无之主淡淡下令。
三道分身立刻动了，一道正面强攻关墙，两道绕向侧翼，兵分三路，同时发起进攻。
“不好，它想分散我们的力量！” 守玄脸色微变。
两万人阵集中在一起威力最强，一旦分兵防御，每一路的力量都会被削弱，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独道尊前辈，劳烦你率三千精锐，去左翼挡住那道分身。” 龙昊语速极快，号令清晰，“刑天奎将军带巨灵族守右翼，正面交给总阵。”
“好！”
“得令！”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独道尊玄黑刀光一闪，已带着三千精锐掠下城头，直奔左翼而去。刑天奎也提着巨斧，大步流星赶向右侧防线。
正面战场，虚无之主的本体分身已经冲至关前。它双拳齐挥，漆黑的拳影带着毁灭之力，重重砸在总阵光膜上。
砰 ——
总阵剧烈晃动，两百座子阵同时亮起，无数道金色纹路交织成网，硬生生扛下这一击。可阵中的修士也不好受，不少人脸色发白，本源消耗剧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守玄急道，“分身缠着我们，它本体在外面耗，耗到我们本源耗尽，防线必破！”
龙昊眼神沉静，目光紧紧锁定着正面的分身，又扫过两翼缠斗的身影。他看得清楚，三道分身虽是虚无之主分化而出，力量却终究有限，真正的威胁还是本体。只要能抓住机会重创本体，分身不攻自破。
“守玄前辈，替我稳住总阵十息。” 龙昊忽然开口。
“你要做什么？” 守玄一愣。
“我去会会它。” 龙昊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从城头掠出。他没有直接冲向分身，而是借着黑雾掩护，绕了一个弧线，直奔黑雾深处的虚无之主本体。
“小辈找死！” 虚无之主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它本以为这群蝼蚁只会龟缩在阵法后，没想到竟有人敢主动杀出来。
它抬手就是一道漆黑射束，直奔龙昊面门。
龙昊身形一晃，合印道印在身前凝成光盾，硬生生接住射束的同时，借力向后飘退数丈，恰好停在总阵射程边缘。
“就是现在，总阵瞄准它本体，全力一击！” 龙昊厉声喝道。
守玄反应极快，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催动了全部子阵。两百座子阵同时亮起，两万名修士将本源催动到极致。七彩光柱在阵中快速凝聚，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磅礴。
“不好！” 虚无之主脸色微变。它没想到这人类小辈竟如此大胆，用自身做诱饵，引它露出本体位置。再想躲已经来不及，光柱已呼啸而至。
轰 ——！！
光柱结结实实地命中了虚无之主的左肩。漆黑的本源铠甲崩碎开来，墨绿色的血液飞溅而出。虚无之主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后晃了晃，左肩出现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
它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自沉眠以来，它还从未受过这样的伤。区区一群蝼蚁，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到它。
“你们…… 都该死！”
虚无之主彻底动了真怒。它不再保留，周身黑雾疯狂翻涌，本源池的力量隔着玄渊关遥遥呼应，源源不断地涌入它体内。它受伤的左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恐怖，比先前强盛了不止一筹。
“不好，它接引本源池的力量了！” 守玄失声喊道。
“快退回来！” 城头上众人齐声呼喊龙昊。
龙昊眉头紧锁，立刻抽身回撤。可还是慢了半步。虚无之主抬手一压，无边无际的寂灭黑潮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消融成飞灰。
黑潮速度极快，转眼便追至龙昊身后。
“龙昊前辈！”
石越眼睛都红了，带着斥候队就要冲出去接应。
“不用。” 龙昊头也不回，合印道印全力催动。九脉印纹在他周身依次亮起，金色光盾层层叠叠，在身后筑起数十道防御。
砰砰砰砰 ——
黑潮接连撞碎数十道光盾，力道终于弱了几分。龙昊借着反震之力，纵身掠回城头，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
“你怎么样？” 守玄连忙扶住他。
“不碍事。” 龙昊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望着前方的黑潮，“它接引了本源池的力量，比本源池一战时强了不少。”
话音未落，黑潮已涌至关前，狠狠撞在总阵光膜上。
这一次的冲击，比先前任何一击都要恐怖。
子阵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最前排的子阵基座接连崩碎，数十名修士吐血倒地。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孤灯，摇摇欲坠。
“撑住！”
“所有人再加把劲！”
各族将领的呼喝声此起彼伏。士兵们咬着牙，将本源不要命地注入子阵。有人本源耗尽，立刻有人顶替上去；有人受伤倒下，旁边的同袍立刻伸手扶住。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退缩。
青禾守在总控室，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指尖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她不断调整着子阵的排布，将受损严重的子阵换下，将完好的推到前排，像调度棋盘上的棋子，有条不紊。
可黑潮的力量实在太强了。
半个时辰后，子阵已损毁了近三成，士兵伤亡超过千人。光膜越来越薄，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独道尊从左翼赶回，衣衫染血，显然左翼的战斗也不轻松，“它有本源池源源不断供给力量，我们耗不起。必须想办法切断它和本源池的联系。”
守玄苦笑道：“谈何容易。本源池在关后地底，隔着整座玄渊关，我们根本碰不到。”
众人一时沉默。
局面似乎又回到了本源池一战的困境：对方依托本源池，力量无穷无尽；联军人数再多，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龙昊望着黑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忽然开口：“它能接引本源池的力量，是因为玄渊关的地脉与本源池相连。如果我们能封住关内地脉节点，就能切断大半联系。”
“地脉节点？” 守玄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节点在哪？我们从未留意过这个。”
“上纪元典籍里提过一句，玄渊关下有七条地脉，汇于中央点。” 龙昊语速极快，“典籍附了一张简图，我记得位置。青禾，你带十名阵法师，随我下地脉封节点。”
“不行，太危险了！” 守玄立刻反对，“地脉深处全是寂灭之力，而且一旦你离开，总阵谁来主持？防线立刻就破了！”
“总阵交给独道尊前辈暂时主持。” 龙昊看向独道尊。
独道尊微微颔首：“可以。但你要快。最多撑半个时辰。”
“足够了。” 龙昊点头，又看向守玄，“前辈留在城头，协助独道尊前辈调度。”
守玄知道事态紧急，不再多劝，只沉声道：“万事小心。”
事不宜迟，龙昊立刻点齐十名精锐阵法师，青禾抱着阵盘紧随其后。一行人从关内地道入口快速下行，直奔地脉节点而去。
地脉深处，寂灭之气比地面浓了数倍。越往下走，温度越高，暗红色的地脉岩浆缓缓流淌，里面掺杂着大量寂灭本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七条地脉如同七条巨龙，在地下交汇，中央节点处，一股漆黑的本源柱直通上方，正是虚无之主接引力量的通道。
“就是这里。” 龙昊停下脚步，“青禾，布七锁封脉阵，把七条地脉的寂灭通道暂时封死。”
“好！”
青禾立刻带着阵法师行动起来。七枚阵旗分别插入七条地脉旁，阵盘放在中央节点，金色纹路快速蔓延，试图切断漆黑本源柱与地脉的联系。
可寂灭之力实在太强了，阵纹刚一靠近，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几名阵法师脸色发白，显然承受了不小的反噬。
“不行，力量太强，封不住！” 一名阵法师急声道。
龙昊上前一步，合印道印悬浮至节点上空。金色光芒垂落，覆在阵纹之上。有了道印力量加持，阵纹顿时稳定了许多，开始缓缓向中央收缩。
“再加把劲！快成了！” 青禾喊道。
众人咬牙坚持，阵纹一点点收紧，漆黑本源柱被压得越来越细。
就在即将封死的瞬间，地脉忽然剧烈震荡起来。虚无之主显然察觉到了地脉的异动，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本源柱倒灌而下。
“不好，它在冲击封印！” 青禾脸色一白。
砰 ——
最外侧的两枚阵旗直接崩碎，两名阵法师吐血倒飞出去。
“稳住！” 龙昊咬牙，将道印力量催动到极致。金色光膜牢牢护住阵纹，与倒灌的寂灭之力死死僵持。
地脉震荡越来越剧烈，岩壁不断有碎石掉落。
上方传来隐约的轰鸣声，想来地面上的战斗也到了最凶险的时刻。独道尊他们撑不了多久。
“必须速战速决。” 龙昊眼中闪过决断。他忽然收回三成防御力量，全部灌注到封印阵纹中。
“前辈，不行！会反噬的！” 青禾惊呼。
“没时间了。” 龙昊语气平静却坚定，“封！”
轰 ——
金色阵纹骤然收紧，硬生生将漆黑本源柱压回了地脉深处。七道锁纹同时亮起，牢牢钉死了地脉节点。本源柱彻底被切断，地脉的震荡瞬间平息了许多。
封印成了。
龙昊闷哼一声，反噬之力让他气血翻涌，嘴角再次溢出血迹。
“前辈！” 青禾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 龙昊摆了摆手，“走，上去。”
一行人快速沿原路返回。刚踏上城头，正好撞见虚无之主的又一次猛攻。失去了本源池的持续供给，它的攻势明显弱了一截，黑潮的威力大不如前。总阵虽然岌岌可危，却依旧稳稳撑着。
“回来了！” 守玄又惊又喜，“地脉封住了？”
“封住了。” 龙昊点头，目光锐利地望向黑雾中的身影，“它现在没有后续力量补充了。轮到我们了。”
他重新回到总阵中枢，合印道印再次升起。
“所有人听令，总阵全力运转，反击！”
“是！”
两万名修士齐声应和，声音震天。憋了这么久的气，终于到了反击的时候。
两百座子阵同时光芒大放，七彩光柱再次凝聚。这一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凝练、都要磅礴。光柱之中，万道符文流转，承载着两万名修士的意志，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直奔虚无之主而去。
虚无之主刚察觉到地脉被封，心中正惊怒交加，见光柱袭来，只得强行凝聚本源抵挡。
可没有了本源池供给，它的恢复力大减，先前的伤势也隐隐作痛。漆黑护盾仓促成型，迎上光柱的瞬间，便开始剧烈震颤。
咔嚓 ——
护盾应声碎裂。
光柱去势不减，狠狠轰在虚无之主胸口。
“呃 ——”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黑雾之中。胸口的伤口比先前更深，墨绿色的血液止不住地流淌。
“赢了！”
“我们打中它了！”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振臂高呼，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终于松动了。
虚无之主缓缓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又抬头望向城头的人群。漆黑的眼眸中，怒意与忌惮交织。
它没想到，这群蝼蚁竟真的能切断它与本源池的联系，还能再次重创它。
“很好……” 它低声说着，声音冰冷刺骨，“你们成功惹怒我了。”
“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它周身黑雾再次翻涌，气息虽不如先前鼎盛，却依旧恐怖。显然，即便没有本源池加持，它的实力也远在联军之上。刚才那一击，虽伤了它，却远未到致命的程度。
“三日。” 虚无之主忽然开口，“三日之后，本座会踏平这座关隘。”
“你们……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缓缓向后退去，重新隐入黑雾之中。黑雾也随之慢慢回落，向着玄渊关下的阶梯退去。
城头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
没人想到，它会突然退走，还定下了三日之期。
“它为什么不继续打了？” 石越挠着头，一脸不解，“虽然我们打中了它，可它明明还有余力啊。”
守玄沉吟片刻，缓缓道：“它受伤不轻，需要时间调息。而且地脉被封，它没有本源池加持，久战对它不利。退回去养伤，三日后再来，是最稳妥的选择。”
“也可能是缓兵之计。” 独道尊接口，“或许它在酝酿更强的杀招，三日后会更加凶险。”
龙昊望着黑雾退去的方向，神色凝重：“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三日都是我们的机会。抓紧时间修复子阵，补充兵员，推演更强的阵法。三日后，它再来，只会比今日更难对付。”
众人纷纷点头。
没有人因为暂时的击退而掉以轻心。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决战的第一回合。
真正的生死之战，在三日后。
当日下午，关内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休整。
损毁的子阵基座被连夜更换，受伤的士兵被送往后方修养，新的援军从后方源源不断赶来。地脉封印被再次加固，玄渊关的防御体系也被重新梳理，查漏补缺。
中军帐内，灯火彻夜未熄。
龙昊、独道尊、守玄、青禾等人围在沙盘前，反复推演三日后的战局。沙盘上，代表联军的金色旗帜密密麻麻，代表寂灭一方的黑色旗帜盘踞在关后，对峙之势一目了然。
“它三日后再来，必然有备而来。” 守玄指着沙盘，“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加固防御，耗到它力量衰退；二是找机会再探本源池，最好能彻底毁了它的根基。”
“毁本源池太难了。” 独道尊摇头，“有它镇守，根本靠近不了。”
龙昊沉默片刻，指尖点在沙盘上本源池的位置：“未必不能试。三日后决战，它本体被牵制在关前，我们可以派一支精锐小队，趁虚再入本源池，想办法彻底毁了池底的本源脉络。”
帐内安静下来。
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凶险。
小队深入本源池，等于孤军深入，一旦被发现，便是九死一生。可一旦成功，虚无之主失去力量根基，败局便定了。
“我去。” 独道尊第一个开口。
“不行，前辈是主力，正面战场离不开你。” 龙昊摇头，“我带小队去。我有道印护身，熟悉本源池地形，最合适。”
“太危险了。” 守玄立刻反对，“你是总阵枢纽，你一走，两万人阵谁来主持？”
“总阵可以交给你和青禾。” 龙昊道，“经过今日一战，阵法运转已经纯熟，你们主持防御足够了。我带小队速去速回，只要毁了本源脉络，立刻返回。”
众人争执了许久，最终还是龙昊说服了所有人。
计划定了下来：三日后决战打响，正面由守玄与独道尊主持防御，牵制虚无之主本体；龙昊亲率二十名精锐，趁虚潜入本源池，摧毁池底本源脉络。
计议已定，众人便各自散去准备。
挑选精锐、准备器具、推演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打磨。
夜色渐深，玄渊关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
龙昊站在城头，望着关后沉沉的黑雾，久久未动。
三日后，是生是死，是胜是败，都会有个结果。
他不知道计划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三日后会有多少人永远留在这。
但他知道，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为了身后的玄渊关，为了更后方的星海万道，为了这场绵延了数个纪元的浩劫，能在他们这一代人手中终结。
夜风拂过城头，卷起他的衣袍。
远处的黑雾中，隐约有气息起伏，像一头沉睡又苏醒的巨兽。
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三日后的最终对决。
而所有人都相信，胜利，终将站在万道苍生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