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58章 城南中转站
出发前，林雾把半山钥匙交给老严。
交出去的分量，比一个信物重得多。那是从外门机械锁到控制室备用权限的一整串东西。老严接过时，手往下一沉。
“你这是把家交给我？”
“临时。”
“万一你回不来？”
林雾看着他：“按半山规则运行。许曼回来，她接医疗；周砚回来，他只能做外部顾问，核心权限得你和许曼一起确认。”
老严骂了句不吉利，钥匙还是仔细收好了。
严小满站在门边，仰头看林雾：“姐姐，你身上的门很亮。”
林雾蹲下，和她平视：“是坏事吗？”
小女孩先摇头，又点头：“我不知道。可它在看旧物流园。”
林雾后颈掠过一层凉意。门在看着。这比单纯被动响应更让人发凉。
晚上十一点，行动队从北侧林道离开半山。林雾坐副驾驶，周砚开车，许曼在后排整理医疗包。雨停了，城市却没跟着安静下来。远处有警报，有人群争吵，救援车的喇叭反复播着一句：“请前往就近安置点登记。不要相信未经证实的私人避难点。”
最后半句，像专门说给半山听的。
周砚没走主路，沿着积水较浅的辅道绕了几段，把车停在旧物流园南侧一处废弃修车厂。三人下车。林雾看了一眼时间——距0号房倒计时结束还有三十九小时。他们必须天亮前回山。
排污渠入口被杂草和废铁堵着。周砚撬开井盖，一股腐臭的水汽涌上来。许曼戴好面罩，低声骂：“这味道能让人少活十年。”
林雾扣紧手套：“末世里，嫌味道的人先输一半。”
“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我本来也不是来可爱的。”
前面开路的周砚低低笑了一声。三人钻进排污渠。水没过小腿，墙上是老旧的管线，偶尔有细小的荧光从水面漂过。许曼用紫外灯扫了一下，脸色发沉。
“污染水。”
“别沾皮肤。”林雾说。
话虽如此，渠太窄，每迈一步，水都被靴子带起来，拍在防护裤外侧。许曼几次低头检查接缝，确认没渗漏。周砚走在最前，动作稳，时不时停下，用手势示警前方有管道或横梁。林雾走在中间，听得见自己的呼吸被面罩闷住，也听得见远处隐约的广播。
旧物流园在地面上像一处临时救援点，地底下却像一条通向胃里的肠道。他们正顺着城南吞人的方向，反着往上爬。
二十分钟后，到了地下停车场边缘。井盖上方有人声。周砚先出去探查。
地下停车场被改成了临时转运区。几辆白色面包车排成一列，车门上贴着城南临时医疗项目的标识。远处摆着移动隔离舱，舱里躺着人。有人发烧呻吟，有人反复拍打舱壁，还有人一动不动，分不清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了。
许曼的眼神变了。林雾按住她的手腕，无声地提醒：目标优先。许曼闭了闭眼，点头。
他们从排污口爬出来，躲进一辆废弃货车后面。周砚用干扰器压低附近摄像头的信号。林雾掏出从韩峥嘴里问出来的巡逻时间表——三分钟空窗，够他们穿过停车区，摸到三号冷链库的侧门。
刚要动，左侧那排隔离舱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医生。”
许曼脚步一顿。
小赵。声音很轻，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第三排的隔离舱里，她靠在透明舱壁上，脸色苍白，手腕被固定，颈侧有一小片荧光。看见他们，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暗下去。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过来。
许曼眼眶瞬间红了。林雾握紧她的手腕。隔离舱旁边站着两名白衣外勤，现在动手，整个停车场都会拉响警报。
小赵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三号冷链库的方向，然后用尽力气，在舱壁的雾气上写下两个字。
弟弟。
写得很慢，指尖划过透明舱壁，留下一道断续的水痕。写完，她像泄了力，额头抵在舱壁上。许曼的喉咙动了一下，差一点就要往前迈。林雾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到指节发疼。许曼没有挣，只是死死看着小赵。
小赵也看着她。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她说的不是弟弟。她说：别救我。
林雾看懂了。她把冲过去的本能压回去，只朝小赵轻轻点了一下头。小赵笑了，很轻。
下一秒，巡逻的脚步声靠近。
“走。”周砚低声。
三人穿过停车区，冲进三号冷链库侧门。门合上的瞬间，外面广播响起。
“b组钥匙信号进入中转站。”
“执行封锁。”
许曼猛地抬眼。周砚第一时间反锁侧门，又把旁边的冷链箱推过去抵住。林雾忍住没回头看小赵——她怕自己记住那张舱壁后的脸，而现在记住太多没用。她得先拿到该拿的东西。
广播第二次响起时，冷链库顶部的红灯一盏盏亮起来。中转站醒了。
林雾把硬盘插进服务器接口。进度条亮起，门外传来第一声撞击。她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跟着往上顶。从现在起，每一秒都得抢。撞击声越来越密，许曼已经打开药剂箱，周砚守在侧门边，手里的刀压得很低。没人催她，因为催也没用。
林雾把门禁卡贴上读卡器。红灯。再贴一次，仍旧红灯。周砚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把卡片向右偏了一厘米。这次，读卡器滴地响了一声，绿灯亮起。
林雾抬眼看他。周砚的脸色也变了。他说不清为什么，身体却比脑子先记住了这张旧门禁该怎么刷。
侧门缓缓开出一道缝。门内没有灯，只有一股冷气，夹着消毒水和潮湿铁锈的味道扑出来，像城南早就替他们备好了入口。林雾先停在门外，把一枚定位器贴在门框内侧，又粘了一小段透明胶在门轴上——要是有人在他们进去后动过这扇门，她回来时能看见。
“你怀疑这里会关门？”周砚低声问。
“我怀疑这里本来就打算关门。”
林雾打开手电。光扫进去，走廊尽头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c组样本临时存放区。
交出去的分量，比一个信物重得多。那是从外门机械锁到控制室备用权限的一整串东西。老严接过时，手往下一沉。
“你这是把家交给我？”
“临时。”
“万一你回不来？”
林雾看着他：“按半山规则运行。许曼回来，她接医疗；周砚回来，他只能做外部顾问，核心权限得你和许曼一起确认。”
老严骂了句不吉利，钥匙还是仔细收好了。
严小满站在门边，仰头看林雾：“姐姐，你身上的门很亮。”
林雾蹲下，和她平视：“是坏事吗？”
小女孩先摇头，又点头：“我不知道。可它在看旧物流园。”
林雾后颈掠过一层凉意。门在看着。这比单纯被动响应更让人发凉。
晚上十一点，行动队从北侧林道离开半山。林雾坐副驾驶，周砚开车，许曼在后排整理医疗包。雨停了，城市却没跟着安静下来。远处有警报，有人群争吵，救援车的喇叭反复播着一句：“请前往就近安置点登记。不要相信未经证实的私人避难点。”
最后半句，像专门说给半山听的。
周砚没走主路，沿着积水较浅的辅道绕了几段，把车停在旧物流园南侧一处废弃修车厂。三人下车。林雾看了一眼时间——距0号房倒计时结束还有三十九小时。他们必须天亮前回山。
排污渠入口被杂草和废铁堵着。周砚撬开井盖，一股腐臭的水汽涌上来。许曼戴好面罩，低声骂：“这味道能让人少活十年。”
林雾扣紧手套：“末世里，嫌味道的人先输一半。”
“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我本来也不是来可爱的。”
前面开路的周砚低低笑了一声。三人钻进排污渠。水没过小腿，墙上是老旧的管线，偶尔有细小的荧光从水面漂过。许曼用紫外灯扫了一下，脸色发沉。
“污染水。”
“别沾皮肤。”林雾说。
话虽如此，渠太窄，每迈一步，水都被靴子带起来，拍在防护裤外侧。许曼几次低头检查接缝，确认没渗漏。周砚走在最前，动作稳，时不时停下，用手势示警前方有管道或横梁。林雾走在中间，听得见自己的呼吸被面罩闷住，也听得见远处隐约的广播。
旧物流园在地面上像一处临时救援点，地底下却像一条通向胃里的肠道。他们正顺着城南吞人的方向，反着往上爬。
二十分钟后，到了地下停车场边缘。井盖上方有人声。周砚先出去探查。
地下停车场被改成了临时转运区。几辆白色面包车排成一列，车门上贴着城南临时医疗项目的标识。远处摆着移动隔离舱，舱里躺着人。有人发烧呻吟，有人反复拍打舱壁，还有人一动不动，分不清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了。
许曼的眼神变了。林雾按住她的手腕，无声地提醒：目标优先。许曼闭了闭眼，点头。
他们从排污口爬出来，躲进一辆废弃货车后面。周砚用干扰器压低附近摄像头的信号。林雾掏出从韩峥嘴里问出来的巡逻时间表——三分钟空窗，够他们穿过停车区，摸到三号冷链库的侧门。
刚要动，左侧那排隔离舱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医生。”
许曼脚步一顿。
小赵。声音很轻，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第三排的隔离舱里，她靠在透明舱壁上，脸色苍白，手腕被固定，颈侧有一小片荧光。看见他们，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暗下去。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过来。
许曼眼眶瞬间红了。林雾握紧她的手腕。隔离舱旁边站着两名白衣外勤，现在动手，整个停车场都会拉响警报。
小赵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三号冷链库的方向，然后用尽力气，在舱壁的雾气上写下两个字。
弟弟。
写得很慢，指尖划过透明舱壁，留下一道断续的水痕。写完，她像泄了力，额头抵在舱壁上。许曼的喉咙动了一下，差一点就要往前迈。林雾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到指节发疼。许曼没有挣，只是死死看着小赵。
小赵也看着她。嘴唇又动了动，这一次，她说的不是弟弟。她说：别救我。
林雾看懂了。她把冲过去的本能压回去，只朝小赵轻轻点了一下头。小赵笑了，很轻。
下一秒，巡逻的脚步声靠近。
“走。”周砚低声。
三人穿过停车区，冲进三号冷链库侧门。门合上的瞬间，外面广播响起。
“b组钥匙信号进入中转站。”
“执行封锁。”
许曼猛地抬眼。周砚第一时间反锁侧门，又把旁边的冷链箱推过去抵住。林雾忍住没回头看小赵——她怕自己记住那张舱壁后的脸，而现在记住太多没用。她得先拿到该拿的东西。
广播第二次响起时，冷链库顶部的红灯一盏盏亮起来。中转站醒了。
林雾把硬盘插进服务器接口。进度条亮起，门外传来第一声撞击。她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跟着往上顶。从现在起，每一秒都得抢。撞击声越来越密，许曼已经打开药剂箱，周砚守在侧门边，手里的刀压得很低。没人催她，因为催也没用。
林雾把门禁卡贴上读卡器。红灯。再贴一次，仍旧红灯。周砚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把卡片向右偏了一厘米。这次，读卡器滴地响了一声，绿灯亮起。
林雾抬眼看他。周砚的脸色也变了。他说不清为什么，身体却比脑子先记住了这张旧门禁该怎么刷。
侧门缓缓开出一道缝。门内没有灯，只有一股冷气，夹着消毒水和潮湿铁锈的味道扑出来，像城南早就替他们备好了入口。林雾先停在门外，把一枚定位器贴在门框内侧，又粘了一小段透明胶在门轴上——要是有人在他们进去后动过这扇门，她回来时能看见。
“你怀疑这里会关门？”周砚低声问。
“我怀疑这里本来就打算关门。”
林雾打开手电。光扫进去，走廊尽头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c组样本临时存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