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59章 亲属样本
广播响起的一瞬间，三号冷链库所有灯同时亮了。惨白的灯光打在一排排金属柜上，柜门贴着编号：A组、b组、c组。
最后一行写着四个字。
亲属诱导。
林雾的目光停在那一行。许曼也看见了。
“亲属诱导？”她念了一遍，声音发紧。
这词比“样本”更让人反胃。它把亲人、记忆、愧疚、亏欠，全都拆成了可以随时调用的工具。刘凯喊姐。陈丽萍哭骂。小赵的弟弟求救。林父的声音敲门。每一样挑出来，都能精准地戳中某一个人。城南把这些东西分类、编号、存好，等最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先找资料。”周砚锁住侧门。
冷链库深处立着两台还在运行的服务器柜，旁边堆着转运箱，箱里是药剂和血样，标签上写着雨后病反应分级。林雾插上离线硬盘，开始复制。进度条走得很慢。外面的警报声越来越急。
许曼打开一只转运箱：“这些是抑制剂半成品。”她迅速挑出几支，动作忽然停住。
其中一只箱子的名单上写着：赵明。小赵的弟弟。状态：响应型，二次诱导中。
许曼的呼吸紧了。林雾盯着服务器的进度：百分之三十二。
“最多两分钟。”周砚在门边低声。
冷链库另一侧传来拍打声。那声音来自柜子里面。
许曼快步过去，拉开观察窗。里面关着一个年轻男孩，十七八岁，脸色灰白，颈侧荧光明显，眼睛还没黑。他抬起头，看见许曼，嘴唇动了动。
“我姐……”
许曼的眼一下红了：“赵明？”
男孩点头，随即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抽搐了一下。柜壁上的指示灯亮起：二次诱导准备。
“他们要启动他。”周砚低声骂。
林雾看向进度，百分之五十一。许曼也看向她。那一声“林雾”里没有质问，只有请求。
林雾关掉一个非核心文件，复制速度立刻提了上来：“三十秒。”
“我们没有三十秒。”周砚说。外面已经有人在切门。
许曼握住柜门把手：“我可以先给他打一支抑制剂。”
“打。”林雾说。
许曼立刻动手。针剂推进赵明手臂时，男孩痛得蜷缩起来，却没叫出声。林雾盯着进度，百分之七十八。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排柜子忽然亮起。
亲属诱导样本。编号：cLp-01。姓名：陈丽萍。状态：待二次使用。
林雾的手指停了一下。柜内灯光亮起，陈丽萍坐在里面，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她抬起头，看见林雾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
“林雾！你终于来了！快救舅妈出去！”
许曼看向林雾，周砚也回了头。陈丽萍拍着玻璃，哭得声嘶力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他们逼我登记的，我不知道他们要害你！”
林雾没有靠近：“刘凯呢？”
陈丽萍的哭声顿了半拍：“刘凯……刘凯也在这儿，他们说他还能治。”
“你把我的信息给城南了吗？”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我那不是没办法吗？他们说你有房子有物资，只要我登记亲属，就能给我们安排床位和药……”
说着又急起来：“小雾，我是你舅妈啊！你不能不管我！”
外面的切门声更响了。复制进度百分之九十一。赵明的状态稳定了些，许曼正拆柜门的应急锁。
林雾走到陈丽萍的柜前。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心软，是要先确认自己没被那点愤怒推着走。陈丽萍可以不救，但有些话必须问出来。亲情在这里已经不值钱，信息值钱。
陈丽萍以为她要开门，立刻把脸贴上来。林雾却只低声问：“我爸妈的车祸，你知道多少？”
陈丽萍的脸色变了：“什么车祸？你爸妈不是意外吗？”
林雾看着她，不说话。陈丽萍躲开她的视线。
“你知道。”林雾的声音很轻。
陈丽萍哆嗦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是收过一笔钱。那时候你爸妈刚出事，你舅舅说你还小，我们也要生活……”
林雾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她把那点发冷压在脸色底下：“谁给的钱？”
“一个公司的人。姓程的？还是姓陈的？我记不清了。他们说别追究，别闹，赔偿会多给。”
“你们拿了钱。”
“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小孩，闹有什么用？”
复制进度到百分之百。周砚喊：“走！”
许曼已经打开赵明的柜子，把男孩扶了出来。陈丽萍疯狂地拍着玻璃：“林雾！你救他不救我？”
林雾把她的哭喊录下来。
“你知道我爸妈不是单纯意外。你为了钱，沉默了这么多年。”
她转身。陈丽萍在身后尖叫。
“你爸妈不是车祸死的！”
“他们是去找你才死的！”
林雾的脚步顿了一瞬。外门被切开一道缝，程观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来。
“林雾，你确定现在要走吗？”
“你舅妈知道的，可不止这一点。”
陈丽萍也听见了，立刻像抓到救命绳一样拍打玻璃：“对！我还知道！小雾，你回来！”
林雾的脚像钉在地上。她看了一眼手里复制完成的硬盘。秘密很诱人。可城南现在递出来的每一个秘密，背后都拴着锁链。
陈丽萍还在拍：“你妈死前见过一个女人！白衣服的女人！”
林雾的脚步终于停住。
白衣服。
她脑海里闪过0号房门前那个白衣林雾的影子。许曼低声催：“走。”
林雾闭上眼，硬是没有回头：“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秘密可以以后再问。人不能以后再逃。她把硬盘塞进防水袋，转身离开。陈丽萍的喊声被隔在门后，像一枚还没拆开的炸弹。
林雾知道这枚炸弹早晚会响。陈丽萍贪生怕死，嘴里十句有九句掺水。可她刚才喊出“白衣服的女人”时，眼里的恐惧不像装的。父母车祸的现场，除了程观，也许真站着另一个林雾——一个穿白衣的林雾。
林雾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能想。多想一秒，脚步就慢一秒。
而身后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最后一行写着四个字。
亲属诱导。
林雾的目光停在那一行。许曼也看见了。
“亲属诱导？”她念了一遍，声音发紧。
这词比“样本”更让人反胃。它把亲人、记忆、愧疚、亏欠，全都拆成了可以随时调用的工具。刘凯喊姐。陈丽萍哭骂。小赵的弟弟求救。林父的声音敲门。每一样挑出来，都能精准地戳中某一个人。城南把这些东西分类、编号、存好，等最合适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先找资料。”周砚锁住侧门。
冷链库深处立着两台还在运行的服务器柜，旁边堆着转运箱，箱里是药剂和血样，标签上写着雨后病反应分级。林雾插上离线硬盘，开始复制。进度条走得很慢。外面的警报声越来越急。
许曼打开一只转运箱：“这些是抑制剂半成品。”她迅速挑出几支，动作忽然停住。
其中一只箱子的名单上写着：赵明。小赵的弟弟。状态：响应型，二次诱导中。
许曼的呼吸紧了。林雾盯着服务器的进度：百分之三十二。
“最多两分钟。”周砚在门边低声。
冷链库另一侧传来拍打声。那声音来自柜子里面。
许曼快步过去，拉开观察窗。里面关着一个年轻男孩，十七八岁，脸色灰白，颈侧荧光明显，眼睛还没黑。他抬起头，看见许曼，嘴唇动了动。
“我姐……”
许曼的眼一下红了：“赵明？”
男孩点头，随即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抽搐了一下。柜壁上的指示灯亮起：二次诱导准备。
“他们要启动他。”周砚低声骂。
林雾看向进度，百分之五十一。许曼也看向她。那一声“林雾”里没有质问，只有请求。
林雾关掉一个非核心文件，复制速度立刻提了上来：“三十秒。”
“我们没有三十秒。”周砚说。外面已经有人在切门。
许曼握住柜门把手：“我可以先给他打一支抑制剂。”
“打。”林雾说。
许曼立刻动手。针剂推进赵明手臂时，男孩痛得蜷缩起来，却没叫出声。林雾盯着进度，百分之七十八。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排柜子忽然亮起。
亲属诱导样本。编号：cLp-01。姓名：陈丽萍。状态：待二次使用。
林雾的手指停了一下。柜内灯光亮起，陈丽萍坐在里面，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她抬起头，看见林雾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
“林雾！你终于来了！快救舅妈出去！”
许曼看向林雾，周砚也回了头。陈丽萍拍着玻璃，哭得声嘶力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他们逼我登记的，我不知道他们要害你！”
林雾没有靠近：“刘凯呢？”
陈丽萍的哭声顿了半拍：“刘凯……刘凯也在这儿，他们说他还能治。”
“你把我的信息给城南了吗？”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我那不是没办法吗？他们说你有房子有物资，只要我登记亲属，就能给我们安排床位和药……”
说着又急起来：“小雾，我是你舅妈啊！你不能不管我！”
外面的切门声更响了。复制进度百分之九十一。赵明的状态稳定了些，许曼正拆柜门的应急锁。
林雾走到陈丽萍的柜前。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心软，是要先确认自己没被那点愤怒推着走。陈丽萍可以不救，但有些话必须问出来。亲情在这里已经不值钱，信息值钱。
陈丽萍以为她要开门，立刻把脸贴上来。林雾却只低声问：“我爸妈的车祸，你知道多少？”
陈丽萍的脸色变了：“什么车祸？你爸妈不是意外吗？”
林雾看着她，不说话。陈丽萍躲开她的视线。
“你知道。”林雾的声音很轻。
陈丽萍哆嗦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是收过一笔钱。那时候你爸妈刚出事，你舅舅说你还小，我们也要生活……”
林雾心口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她把那点发冷压在脸色底下：“谁给的钱？”
“一个公司的人。姓程的？还是姓陈的？我记不清了。他们说别追究，别闹，赔偿会多给。”
“你们拿了钱。”
“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小孩，闹有什么用？”
复制进度到百分之百。周砚喊：“走！”
许曼已经打开赵明的柜子，把男孩扶了出来。陈丽萍疯狂地拍着玻璃：“林雾！你救他不救我？”
林雾把她的哭喊录下来。
“你知道我爸妈不是单纯意外。你为了钱，沉默了这么多年。”
她转身。陈丽萍在身后尖叫。
“你爸妈不是车祸死的！”
“他们是去找你才死的！”
林雾的脚步顿了一瞬。外门被切开一道缝，程观的声音从广播里响起来。
“林雾，你确定现在要走吗？”
“你舅妈知道的，可不止这一点。”
陈丽萍也听见了，立刻像抓到救命绳一样拍打玻璃：“对！我还知道！小雾，你回来！”
林雾的脚像钉在地上。她看了一眼手里复制完成的硬盘。秘密很诱人。可城南现在递出来的每一个秘密，背后都拴着锁链。
陈丽萍还在拍：“你妈死前见过一个女人！白衣服的女人！”
林雾的脚步终于停住。
白衣服。
她脑海里闪过0号房门前那个白衣林雾的影子。许曼低声催：“走。”
林雾闭上眼，硬是没有回头：“这句话也录下来了。”
秘密可以以后再问。人不能以后再逃。她把硬盘塞进防水袋，转身离开。陈丽萍的喊声被隔在门后，像一枚还没拆开的炸弹。
林雾知道这枚炸弹早晚会响。陈丽萍贪生怕死，嘴里十句有九句掺水。可她刚才喊出“白衣服的女人”时，眼里的恐惧不像装的。父母车祸的现场，除了程观，也许真站着另一个林雾——一个穿白衣的林雾。
林雾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现在不能想。多想一秒，脚步就慢一秒。
而身后的人，已经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