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70章 柴油价
北线被切的消息传开，江城彻底乱了。
断电前，很多人还以为只是暴雨后的抢修事故。断电后，所有人开始找蜡烛、找充电宝、找还能烧的炉子。等“北线被切”四个字从电台里传出来，恐慌的底色就变了。天灾还能等救援；人为切断，说明救援本身也不可信。
早上七点，半山收到第一条油价消息。王姐发来的，信号断断续续，文字卡了三分钟才完整跳出来。
“柴油别卖。外面已经抢疯了。有人拿刀守加油站。”
林雾看完，立刻调出柴油库存表。
主仓。备用仓。假仓。半山地下。
四处库存分得很散，这是她前期最舍得花钱的地方之一。当时不少人笑她买油像开工地，现在没人笑得出来了。
老严盯着表，低声说：“真要是长期断电，这点油也不能乱烧。”
“所以从今天起，发电机只在三个时段开。”林雾把时间写到白板上：清晨两小时，午后两小时，凌晨一小时。医疗突发另算。
秦珊没有进生活区。她的儿子还在外门隔离棚观察，退烧药和补液盐已经送了过去。秦珊本人没有明显症状，又懂冷链调度，林雾才让她暂时留在控制室帮忙。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回去看一眼孩子。
“冷柜可以跟着这三个时段做温控。”秦珊在旁边补了一句，“药品柜单独留一路小电源。”
老严看了她一眼。昨晚他还防着这个女人，今天已经开始拿笔记她的建议。
许曼问：“医院那边怎么办？”
没人立刻回答。医院比半山更需要电，可半山救不了医院，至少现在救不了。
就在这时，后坡监控亮了红框。
周砚走到屏幕前：“有人靠近假仓路线。”
林雾切过去。画面里，三辆面包车停在北郊废弃仓附近，十几个人下车，动作很急。有人拿撬棍，有人拿刀，还有人背着油桶。他们没直奔半山，拐去了林雾故意放出去的假燃料点。
老严啧了一声：“真来了。”
林雾没说话，她放大画面。那批人穿得很杂，不像城南外勤。可其中一个走路时脚步很稳，停下后先看摄像头死角，再看仓门铰链。普通抢油的人不会先看死角。
周砚也注意到了：“第三个，灰色雨衣。”
林雾截下图。灰色雨衣男人低头点烟时，裤脚露出一截黑色靴面，靴底花纹很熟。
城南外勤。他们混在人群里。
“不抓？”老严问。
“不抓。”
林雾看着他们撬开假仓。仓里有油，也有米、压缩饼干、净水片和一张故意做旧的半山排水图，东西都像真的。但油里掺了水，米一半受潮；净水片是真的，只是数量少；排水图也是真的，少了一条关键的地下排水暗渠。
这局明面上像坑人，图的却是看谁会把东西带回去。
十几分钟后，抢油的人开始搬桶。有人兴奋地喊：“真有柴油！”
灰色雨衣男人没有搬。他蹲在箱子旁边，翻出了那张排水图。
周砚低声说：“他要图。”
林雾把录像保存：“他背后的人要图。”
抢货的队伍走得很快，没发现桶底贴着微型反光标。这东西不联网、不发信号，只在特定光照下反光。老严原先嫌它太原始，现在反而觉得安全——联网的都会被追，不联网的，城南未必看得上。
中午前，假仓被抢的消息传到幸存者频道。有人欢呼，说北郊有物资；也有人骂半山，说林雾把东西藏在外面，活该被抢。林雾听了几句就关掉。解释给看热闹的人听，只会浪费电。
下午一点，那批人出现在城北废弃汽修厂。反光标在老严布置的镜头里闪了一下。
汽修厂外停着更多车，有人在分油。灰色雨衣男人把那张排水图交给了一个戴帽子的女人。女人只露半张脸。林雾把画面放大——不是程观，也不是陈丽萍。
周砚却皱起眉：“白塔外勤。”
林雾看向他：“你确定？”
“她袖口有白线，城南是蓝线。白塔外勤以前不用袖章，用袖口标记。”周砚盯着屏幕，说完自己停住了。
这不是别人告诉他的。是他自己想起来的。
控制室里一时没人出声。秦珊低声说：“我丈夫也说过，白塔的人不喜欢把标记露在外面。”
林雾把女人截图，存进新文件夹。
白塔外勤。第一次出现。
傍晚，第一块借出的电瓶被送回来了。少年一个人来的，脸冻得发紫，怀里抱着电瓶，背上还背着一小袋东西。
“我爷爷缓过来了。”
他把电瓶放进交易箱，又掏出那袋东西：“这是我爸留下的工具。”
交易箱里多出一套旧电工钳和几卷绝缘胶布。
“我家没有别的了。”
林雾看着屏幕：“电瓶按时归还，工具算额外贡献。下次交易优先级上调。”
少年愣了一下：“优先级？”
“半山不记人情。”林雾说，“记账。”
少年红着眼点头。他走后，许曼看向林雾：“你刚才其实可以说句别的。”
“说什么？”
“比如祝他爷爷平安。”
林雾把电瓶状态录进系统。过了几秒，她才说：“下次吧。”
许曼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晚上八点，汽修厂那边传来消息。抢到柴油的人有车开到一半熄火，几队人当场打起来。灰色雨衣和白塔外勤都不见了。
林雾看着空掉的画面。他们不在乎油——他们要的是半山的防御图，哪怕是假的。
半小时后，外门摄像头拍到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被人丢在门外。里面没有炸药，只有一只沾着泥的靴子，靴底花纹和灰色雨衣男人的一模一样。
靴筒里塞着一张纸。
“假图收到了。”
落款是一枚白塔徽章。
老严盯着那句话，脸色难看：“他们知道是假图，还拿？”
“拿给我们看。”林雾说。
白塔没有被假图骗走。它是在告诉半山：你们会设局，我们也看得懂。
许曼把那只靴子隔着袋子看了一眼，皱眉：“人呢？”
没人回答。靴子在，脚不在。灰色雨衣也没有再出现在监控里。
林雾把证物袋封好：“从现在开始，所有假仓路线作废。备用仓只走人工确认，不走电子导航。”
老严点头：“明白。”
半山靠提前准备赢了一次。可白塔显然不是外面那些抢油的人。同一个假仓，骗不了他们第二次。
林雾把那只空靴子放到证物架最上层。靴筒里什么也没有，落款那枚徽章却像还在盯着门外。
断电前，很多人还以为只是暴雨后的抢修事故。断电后，所有人开始找蜡烛、找充电宝、找还能烧的炉子。等“北线被切”四个字从电台里传出来，恐慌的底色就变了。天灾还能等救援；人为切断，说明救援本身也不可信。
早上七点，半山收到第一条油价消息。王姐发来的，信号断断续续，文字卡了三分钟才完整跳出来。
“柴油别卖。外面已经抢疯了。有人拿刀守加油站。”
林雾看完，立刻调出柴油库存表。
主仓。备用仓。假仓。半山地下。
四处库存分得很散，这是她前期最舍得花钱的地方之一。当时不少人笑她买油像开工地，现在没人笑得出来了。
老严盯着表，低声说：“真要是长期断电，这点油也不能乱烧。”
“所以从今天起，发电机只在三个时段开。”林雾把时间写到白板上：清晨两小时，午后两小时，凌晨一小时。医疗突发另算。
秦珊没有进生活区。她的儿子还在外门隔离棚观察，退烧药和补液盐已经送了过去。秦珊本人没有明显症状，又懂冷链调度，林雾才让她暂时留在控制室帮忙。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回去看一眼孩子。
“冷柜可以跟着这三个时段做温控。”秦珊在旁边补了一句，“药品柜单独留一路小电源。”
老严看了她一眼。昨晚他还防着这个女人，今天已经开始拿笔记她的建议。
许曼问：“医院那边怎么办？”
没人立刻回答。医院比半山更需要电，可半山救不了医院，至少现在救不了。
就在这时，后坡监控亮了红框。
周砚走到屏幕前：“有人靠近假仓路线。”
林雾切过去。画面里，三辆面包车停在北郊废弃仓附近，十几个人下车，动作很急。有人拿撬棍，有人拿刀，还有人背着油桶。他们没直奔半山，拐去了林雾故意放出去的假燃料点。
老严啧了一声：“真来了。”
林雾没说话，她放大画面。那批人穿得很杂，不像城南外勤。可其中一个走路时脚步很稳，停下后先看摄像头死角，再看仓门铰链。普通抢油的人不会先看死角。
周砚也注意到了：“第三个，灰色雨衣。”
林雾截下图。灰色雨衣男人低头点烟时，裤脚露出一截黑色靴面，靴底花纹很熟。
城南外勤。他们混在人群里。
“不抓？”老严问。
“不抓。”
林雾看着他们撬开假仓。仓里有油，也有米、压缩饼干、净水片和一张故意做旧的半山排水图，东西都像真的。但油里掺了水，米一半受潮；净水片是真的，只是数量少；排水图也是真的，少了一条关键的地下排水暗渠。
这局明面上像坑人，图的却是看谁会把东西带回去。
十几分钟后，抢油的人开始搬桶。有人兴奋地喊：“真有柴油！”
灰色雨衣男人没有搬。他蹲在箱子旁边，翻出了那张排水图。
周砚低声说：“他要图。”
林雾把录像保存：“他背后的人要图。”
抢货的队伍走得很快，没发现桶底贴着微型反光标。这东西不联网、不发信号，只在特定光照下反光。老严原先嫌它太原始，现在反而觉得安全——联网的都会被追，不联网的，城南未必看得上。
中午前，假仓被抢的消息传到幸存者频道。有人欢呼，说北郊有物资；也有人骂半山，说林雾把东西藏在外面，活该被抢。林雾听了几句就关掉。解释给看热闹的人听，只会浪费电。
下午一点，那批人出现在城北废弃汽修厂。反光标在老严布置的镜头里闪了一下。
汽修厂外停着更多车，有人在分油。灰色雨衣男人把那张排水图交给了一个戴帽子的女人。女人只露半张脸。林雾把画面放大——不是程观，也不是陈丽萍。
周砚却皱起眉：“白塔外勤。”
林雾看向他：“你确定？”
“她袖口有白线，城南是蓝线。白塔外勤以前不用袖章，用袖口标记。”周砚盯着屏幕，说完自己停住了。
这不是别人告诉他的。是他自己想起来的。
控制室里一时没人出声。秦珊低声说：“我丈夫也说过，白塔的人不喜欢把标记露在外面。”
林雾把女人截图，存进新文件夹。
白塔外勤。第一次出现。
傍晚，第一块借出的电瓶被送回来了。少年一个人来的，脸冻得发紫，怀里抱着电瓶，背上还背着一小袋东西。
“我爷爷缓过来了。”
他把电瓶放进交易箱，又掏出那袋东西：“这是我爸留下的工具。”
交易箱里多出一套旧电工钳和几卷绝缘胶布。
“我家没有别的了。”
林雾看着屏幕：“电瓶按时归还，工具算额外贡献。下次交易优先级上调。”
少年愣了一下：“优先级？”
“半山不记人情。”林雾说，“记账。”
少年红着眼点头。他走后，许曼看向林雾：“你刚才其实可以说句别的。”
“说什么？”
“比如祝他爷爷平安。”
林雾把电瓶状态录进系统。过了几秒，她才说：“下次吧。”
许曼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晚上八点，汽修厂那边传来消息。抢到柴油的人有车开到一半熄火，几队人当场打起来。灰色雨衣和白塔外勤都不见了。
林雾看着空掉的画面。他们不在乎油——他们要的是半山的防御图，哪怕是假的。
半小时后，外门摄像头拍到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被人丢在门外。里面没有炸药，只有一只沾着泥的靴子，靴底花纹和灰色雨衣男人的一模一样。
靴筒里塞着一张纸。
“假图收到了。”
落款是一枚白塔徽章。
老严盯着那句话，脸色难看：“他们知道是假图，还拿？”
“拿给我们看。”林雾说。
白塔没有被假图骗走。它是在告诉半山：你们会设局，我们也看得懂。
许曼把那只靴子隔着袋子看了一眼，皱眉：“人呢？”
没人回答。靴子在，脚不在。灰色雨衣也没有再出现在监控里。
林雾把证物袋封好：“从现在开始，所有假仓路线作废。备用仓只走人工确认，不走电子导航。”
老严点头：“明白。”
半山靠提前准备赢了一次。可白塔显然不是外面那些抢油的人。同一个假仓，骗不了他们第二次。
林雾把那只空靴子放到证物架最上层。靴筒里什么也没有，落款那枚徽章却像还在盯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