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71章 楼栋自救会
白塔那张纸被夹进透明证物袋，林雾把它收进证物夹。有些东西贴出来是提醒，有些东西贴出来只会让人睡不着。
周砚看了那枚徽章很久。
“想起什么了？”林雾问。
“只有感觉。”
“什么感觉？”
“白塔比城南更少说话。”
这话听起来不像情报，林雾还是记下了。城南会广播、会威胁、会拿亲属和录音敲门；白塔到现在只丢了一只靴子和一句“假图收到了”。少说话的人不一定更安全，可能只是更习惯直接处理人。
上午十点，老城方向来了五个人。这次他们没靠近外门，停在山路第一道警戒线外。为首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口罩，背后一个防水文件袋。她先举起双手。
“我们是老城四栋、五栋、七栋临时自救会的。”
老严看着监控：“自救会都出来了。”
林雾打开广播：“需求。”
女人明显做过准备，没哭也没骂：“净水片、退烧药、止泻药、外伤消毒用品。如果能换到一块电瓶，最好。”
“交换物。”
女人把背包放到地上：“两箱罐头，三套工具，一台可拆零件的旧发电机，还有三栋楼的人员名单。”
林雾抬眼：“人员名单也算交换物？”
“算。”女人答得很快，“你们半山在筛人。我们给名单，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一群临时冲上来抢东西的人。”
林雾看了她几秒。这个女人比前几拨清醒。
“名字。”
“何桂芝。”
“职业。”
“以前是社区网格员。”
老严小声说：“怪不得。”
社区网格员这种人，平时不起眼，真乱起来反而清楚谁家有老人、谁家有药、谁家有工具、谁最容易闹事。林雾让他们把东西放进外部检查区，半山仍旧不开门。何桂芝没有抱怨，把文件袋塞进交易箱。
林雾打开扫描。名单做得极细：每户几口人、年龄、基础病、是否接触雨水、是否发热、现有物资、技能，还带备注。三栋二单元的张强有撬锁前科；五栋一单元的吴叔会修水泵；七栋楼顶有两块太阳能板，逆变器坏了。
许曼看到病情表，低声说：“她们比很多临时救援点都清楚。”
林雾点头：“所以可以交易。”
她给出的物资不多。净水片按人数最低量，退烧药只给儿童和高热老人份额，消毒用品给基础包，电瓶不给，只给两只手摇充电灯。
何桂芝听完，脸色变了变。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忍不住：“我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就换这点？”
“名单有价值，但不是无限价值。”林雾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旧发电机要检修，罐头要验封，工具要确认。第一次交易，只给最低量。”
男人急了：“我们楼里两百多人！”
“所以更不能一次给多。给多了，你们分不下去，反而会打起来。”
何桂芝拦住男人，看向摄像头：“下次怎么提高份额？”
林雾把早准备好的表发到外部屏幕。
半山交易规则第一版。
一，真实名单可提高基础信任。二，技能人员可换定向物资。三，病情瞒报，永久降级。四，携带城南、白塔标记者，隔离审查。五，半山不收现金，不收金银首饰。六，交易限量，不承诺救援。
何桂芝看得很慢。最后她问：“如果我们楼里有人快死了呢？”
“可以申请医疗交换。”
“交换什么？”
“人力、情报、物资、设备。”
年轻男人冷笑：“人快死了还要交换？”
林雾看着他：“你们楼里两百多人，如果没有交换规则，谁先拿药？哭得最凶的？闹得最狠的？还是抢得最快的？”
山路上安静下来。何桂芝把规则拍下来。
“我明白。”
她带人离开前，忽然又回头：“名单里有一个人，你可能认识。”
林雾眼皮一跳。
“陈丽萍。”
许曼抬头，老严皱眉，周砚看向林雾。林雾的表情没变。
“她在你们楼里？”
“不在。”何桂芝说，“她昨晚被人送到四栋门口，说自己从城南跑出来的。”
“状态？”
“发热，咳嗽，怕水。一直喊你的名字。”
何桂芝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交易箱把它送进来。纸上字迹歪斜。
小雾，救舅妈。
下面一行更小的字：我知道你妈那天见的是谁。
许曼看着那张纸，脸色复杂。老严低声说：“又来了。”
亲属线像烂掉的绳子，你以为割断了，它又从泥里伸出来一截。
林雾把纸放进证物袋：“陈丽萍按普通感染风险处理。”
许曼问：“你要救吗？”
林雾看向监控里远去的何桂芝一行人：“她如果能提供有效情报，就交易。”
“如果只是求亲情？”
林雾把证物袋封口：“半山不收。”
林雾说完，老严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许曼转身去收拾药箱，谁都没接话。林雾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冷。太冷。
可真正的冷还没来。
下午三点，天气预警系统短暂恢复。屏幕上跳出一条异常低温提示：江城未来十二小时内气温骤降。
老严盯着数字：“七月，降到零下？”
严小满忽然从安全房通讯里小声说：“林姐姐。雨下面，有白色的东西。”
林雾抬头。窗外，刚停不久的雨又落了下来，雨丝里混着一点很细很细的白，像灰，也像雪。
何桂芝还没走远。她站在山路下方，也抬头看见了那些白点。这个一直冷静的女人，第一次露出慌色，隔着雨冲摄像头喊：
“如果今晚降温，我们楼里老人撑不过去！”
林雾按下广播：“按刚才的交易规则整理名单。优先老人、儿童、病人、技能人员，不要把所有人一起带上山。”
何桂芝咬牙：“他们不会听我的。”
“那就让他们知道，乱来的人半山不交易。”林雾声音不高，“你想让两百多人活，就先别让他们变成一群人。”
何桂芝愣住。过了两秒，她把文件袋抱紧，转身往山下跑。雨里的白点落在她肩上，很快化开。
林雾伸手接了一粒，它在掌心停了两秒才化成水。下一次落下来的，未必还会化。
周砚看了那枚徽章很久。
“想起什么了？”林雾问。
“只有感觉。”
“什么感觉？”
“白塔比城南更少说话。”
这话听起来不像情报，林雾还是记下了。城南会广播、会威胁、会拿亲属和录音敲门；白塔到现在只丢了一只靴子和一句“假图收到了”。少说话的人不一定更安全，可能只是更习惯直接处理人。
上午十点，老城方向来了五个人。这次他们没靠近外门，停在山路第一道警戒线外。为首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口罩，背后一个防水文件袋。她先举起双手。
“我们是老城四栋、五栋、七栋临时自救会的。”
老严看着监控：“自救会都出来了。”
林雾打开广播：“需求。”
女人明显做过准备，没哭也没骂：“净水片、退烧药、止泻药、外伤消毒用品。如果能换到一块电瓶，最好。”
“交换物。”
女人把背包放到地上：“两箱罐头，三套工具，一台可拆零件的旧发电机，还有三栋楼的人员名单。”
林雾抬眼：“人员名单也算交换物？”
“算。”女人答得很快，“你们半山在筛人。我们给名单，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一群临时冲上来抢东西的人。”
林雾看了她几秒。这个女人比前几拨清醒。
“名字。”
“何桂芝。”
“职业。”
“以前是社区网格员。”
老严小声说：“怪不得。”
社区网格员这种人，平时不起眼，真乱起来反而清楚谁家有老人、谁家有药、谁家有工具、谁最容易闹事。林雾让他们把东西放进外部检查区，半山仍旧不开门。何桂芝没有抱怨，把文件袋塞进交易箱。
林雾打开扫描。名单做得极细：每户几口人、年龄、基础病、是否接触雨水、是否发热、现有物资、技能，还带备注。三栋二单元的张强有撬锁前科；五栋一单元的吴叔会修水泵；七栋楼顶有两块太阳能板，逆变器坏了。
许曼看到病情表，低声说：“她们比很多临时救援点都清楚。”
林雾点头：“所以可以交易。”
她给出的物资不多。净水片按人数最低量，退烧药只给儿童和高热老人份额，消毒用品给基础包，电瓶不给，只给两只手摇充电灯。
何桂芝听完，脸色变了变。旁边一个年轻男人忍不住：“我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就换这点？”
“名单有价值，但不是无限价值。”林雾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旧发电机要检修，罐头要验封，工具要确认。第一次交易，只给最低量。”
男人急了：“我们楼里两百多人！”
“所以更不能一次给多。给多了，你们分不下去，反而会打起来。”
何桂芝拦住男人，看向摄像头：“下次怎么提高份额？”
林雾把早准备好的表发到外部屏幕。
半山交易规则第一版。
一，真实名单可提高基础信任。二，技能人员可换定向物资。三，病情瞒报，永久降级。四，携带城南、白塔标记者，隔离审查。五，半山不收现金，不收金银首饰。六，交易限量，不承诺救援。
何桂芝看得很慢。最后她问：“如果我们楼里有人快死了呢？”
“可以申请医疗交换。”
“交换什么？”
“人力、情报、物资、设备。”
年轻男人冷笑：“人快死了还要交换？”
林雾看着他：“你们楼里两百多人，如果没有交换规则，谁先拿药？哭得最凶的？闹得最狠的？还是抢得最快的？”
山路上安静下来。何桂芝把规则拍下来。
“我明白。”
她带人离开前，忽然又回头：“名单里有一个人，你可能认识。”
林雾眼皮一跳。
“陈丽萍。”
许曼抬头，老严皱眉，周砚看向林雾。林雾的表情没变。
“她在你们楼里？”
“不在。”何桂芝说，“她昨晚被人送到四栋门口，说自己从城南跑出来的。”
“状态？”
“发热，咳嗽，怕水。一直喊你的名字。”
何桂芝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交易箱把它送进来。纸上字迹歪斜。
小雾，救舅妈。
下面一行更小的字：我知道你妈那天见的是谁。
许曼看着那张纸，脸色复杂。老严低声说：“又来了。”
亲属线像烂掉的绳子，你以为割断了，它又从泥里伸出来一截。
林雾把纸放进证物袋：“陈丽萍按普通感染风险处理。”
许曼问：“你要救吗？”
林雾看向监控里远去的何桂芝一行人：“她如果能提供有效情报，就交易。”
“如果只是求亲情？”
林雾把证物袋封口：“半山不收。”
林雾说完，老严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许曼转身去收拾药箱，谁都没接话。林雾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冷。太冷。
可真正的冷还没来。
下午三点，天气预警系统短暂恢复。屏幕上跳出一条异常低温提示：江城未来十二小时内气温骤降。
老严盯着数字：“七月，降到零下？”
严小满忽然从安全房通讯里小声说：“林姐姐。雨下面，有白色的东西。”
林雾抬头。窗外，刚停不久的雨又落了下来，雨丝里混着一点很细很细的白，像灰，也像雪。
何桂芝还没走远。她站在山路下方，也抬头看见了那些白点。这个一直冷静的女人，第一次露出慌色，隔着雨冲摄像头喊：
“如果今晚降温，我们楼里老人撑不过去！”
林雾按下广播：“按刚才的交易规则整理名单。优先老人、儿童、病人、技能人员，不要把所有人一起带上山。”
何桂芝咬牙：“他们不会听我的。”
“那就让他们知道，乱来的人半山不交易。”林雾声音不高，“你想让两百多人活，就先别让他们变成一群人。”
何桂芝愣住。过了两秒，她把文件袋抱紧，转身往山下跑。雨里的白点落在她肩上，很快化开。
林雾伸手接了一粒，它在掌心停了两秒才化成水。下一次落下来的，未必还会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