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72章 极寒前名单
第一粒白色冰晶落在半山外窗上时，没人说话。
那东西太小，混在雨里几乎看不清。可它没有像雨水一样滑下去，而是贴在玻璃上，停了两秒，才慢慢化成一滴水。
严小满在安全房里抱着杯子，声音很轻：“它们不是雪。”
林雾看向监控。小女孩没有看窗外，她盯着自己的手背。
“像白色的虫子。”
老严脸色一下变了：“小满，别乱看。”
“我没看。”严小满小声说，“我闭眼也能感觉到。”
许曼立刻过去检查。体温正常，皮肤没有荧光，瞳孔反应稍慢。林雾把“c组感知者观察次数”那张表翻出来，在下面加了一行：出现非视觉感知时，立即中止观察。
周砚站在窗边，看着雨里的白点：“极寒提前了。”
林雾点开未来残片。她记得里面江城极寒来得要晚得多，至少不在第三天。可现在才第三天。提前了六天。
她盯着那个日期，心里一点点沉下去。未来正在加速，而且快得反常。推着它走的，是她、城南、0号房和白塔。半山刚从安全屋变成交易点，外面的人还没学会按规矩换东西，寒潮就已经压到门口。
林雾把白板擦掉一半，写下新标题：极寒前十二小时。
第一项，水管保温。第二项，柴油防冻。第三项，外门除冰工具。第四项，人员筛选。
写到第四项时，许曼抬头：“现在筛人？”
“现在必须筛。”
林雾把何桂芝送来的三栋楼名单调出来。两百多人，半山不可能全收，可也不能完全不管。极寒一来，老人、孩子、病人、缺燃料的人会第一批倒下；然后是抢物资的人；再然后，活下来的人会开始找有热源的地方。半山迟早会被盯上。与其等所有人冻急了冲上山，不如现在就把能交易、能合作、能形成秩序的人筛出来。
“我们要人，不要嘴。”
她把筛选条件写下：电工，水泵维修，修车，护士，厨师，净水设备维护，冷链，保温施工，有组织能力且名单真实者。
老严看见“电工”两字，哼了一声：“半吊子别收。”
秦珊接话：“冷链也是。会搬货不等于会温控。”
许曼看着护士那一栏，声音低了点：“小赵如果回来呢？”
林雾的笔尖停了一下：“按高危观察。”
许曼闭了闭眼：“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听见又是另一回事。林雾没有把这句话放软。小赵被城南带走过，如果她回来，半山必须先把她当风险，否则就是拿所有人赌一个“应该没事”。
下午四点，半山向外部频道发出第一份交易公告。
没有客套，没有安抚，只有规则。
半山可交换少量净水片、退烧药、保温材料、电池充电名额。交换物优先级：燃料，维修工具，医用物资，真实名单，技能人员，白塔或城南情报。不收现金，不收金银，不收空口求救。
公告发出去十分钟，频道里骂声一片。有人骂半山趁火打劫，有人说林雾冷血，也有人开始问：
“会修车算吗？”“我有两桶煤油，能换几片退烧药？”“我们楼里有护士，但她孩子发烧，能不能优先？”
林雾把骂人的频道静音，只回复带交换物和具体需求的人。
许曼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知道吗，你现在像个很讨厌的负责人。”
林雾手指没停：“负责人本来就讨厌。”
“以前不是。”
“以前还有人兜底。”
现在没有。断电、极寒、雨后病、城南、白塔、0号房，每一样都在逼半山做选择。
傍晚，何桂芝再次联系半山。她没有求药，只发来一份新表：老城三栋可交换技能人员名单。
水泵维修一人，护士一人，厨师两人，退伍兵一人，初中物理老师一人。
备注：陈丽萍发热加重，嘴里反复提到“白衣女人”和“观澜旧楼”。
林雾看着最后四个字。
观澜旧楼。
观澜科技是父母车祸资料里出现过的公司，和城南体育馆改造有关，现在又和陈丽萍嘴里的白衣女人连上了。周砚也看见了，脸色不太好。
“观澜旧楼可能是白塔外仓之一。”
林雾看向他：“想起来的？”
周砚按了按眉心：“不完整。只有楼梯、地下冷库，还有一扇蓝色门。”
蓝色门。
严小满之前也说过。门上有很多数字。
林雾把观澜旧楼圈红。
就在这时，外门交易箱再次提示有物品投入。监控里，山路空无一人——何桂芝没来，秦珊还在隔离棚。交易箱却自己亮着红灯。
老严背后一凉：“我刚查过，外面没人。”
周砚拿起武器。林雾让所有人后退，打开机械臂。
交易箱里躺着一个防水文件袋。袋子上没有水，也没有泥，像刚从干燥房间里拿出来，封口处贴着白塔徽章。
林雾戴上手套，把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一份旧名单。纸张泛黄，右上角印着：白塔冷链转运人员备案。
名单第三行，写着一个名字。
周砚。
签名栏里，是他的字。而日期，正好是林雾父母车祸前一天。
控制室里没人出声。周砚看着那一行签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他伸手想碰那张纸。
林雾把文件袋往后挪了一寸。动作不大，意思很清楚。
周砚的手停在半空：“我不记得。”
这句话他说过太多次，多到连他自己都听出了苍白。
林雾没刺他，只问：“父母车祸前一天，你为什么会签白塔冷链转运名单？”
周砚闭了闭眼。窗外的白点越来越密，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我想起一辆冷链车。车里没有药。”
“只有一个人，穿白实验服的女人。”
林雾的指尖微微收紧。周砚抬眼看她。
“她长得和你一样。”
窗外的白点连成一片，沙沙地压下来。林雾把那份名单收进文件袋，指尖一直压着那行日期。
那东西太小，混在雨里几乎看不清。可它没有像雨水一样滑下去，而是贴在玻璃上，停了两秒，才慢慢化成一滴水。
严小满在安全房里抱着杯子，声音很轻：“它们不是雪。”
林雾看向监控。小女孩没有看窗外，她盯着自己的手背。
“像白色的虫子。”
老严脸色一下变了：“小满，别乱看。”
“我没看。”严小满小声说，“我闭眼也能感觉到。”
许曼立刻过去检查。体温正常，皮肤没有荧光，瞳孔反应稍慢。林雾把“c组感知者观察次数”那张表翻出来，在下面加了一行：出现非视觉感知时，立即中止观察。
周砚站在窗边，看着雨里的白点：“极寒提前了。”
林雾点开未来残片。她记得里面江城极寒来得要晚得多，至少不在第三天。可现在才第三天。提前了六天。
她盯着那个日期，心里一点点沉下去。未来正在加速，而且快得反常。推着它走的，是她、城南、0号房和白塔。半山刚从安全屋变成交易点，外面的人还没学会按规矩换东西，寒潮就已经压到门口。
林雾把白板擦掉一半，写下新标题：极寒前十二小时。
第一项，水管保温。第二项，柴油防冻。第三项，外门除冰工具。第四项，人员筛选。
写到第四项时，许曼抬头：“现在筛人？”
“现在必须筛。”
林雾把何桂芝送来的三栋楼名单调出来。两百多人，半山不可能全收，可也不能完全不管。极寒一来，老人、孩子、病人、缺燃料的人会第一批倒下；然后是抢物资的人；再然后，活下来的人会开始找有热源的地方。半山迟早会被盯上。与其等所有人冻急了冲上山，不如现在就把能交易、能合作、能形成秩序的人筛出来。
“我们要人，不要嘴。”
她把筛选条件写下：电工，水泵维修，修车，护士，厨师，净水设备维护，冷链，保温施工，有组织能力且名单真实者。
老严看见“电工”两字，哼了一声：“半吊子别收。”
秦珊接话：“冷链也是。会搬货不等于会温控。”
许曼看着护士那一栏，声音低了点：“小赵如果回来呢？”
林雾的笔尖停了一下：“按高危观察。”
许曼闭了闭眼：“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听见又是另一回事。林雾没有把这句话放软。小赵被城南带走过，如果她回来，半山必须先把她当风险，否则就是拿所有人赌一个“应该没事”。
下午四点，半山向外部频道发出第一份交易公告。
没有客套，没有安抚，只有规则。
半山可交换少量净水片、退烧药、保温材料、电池充电名额。交换物优先级：燃料，维修工具，医用物资，真实名单，技能人员，白塔或城南情报。不收现金，不收金银，不收空口求救。
公告发出去十分钟，频道里骂声一片。有人骂半山趁火打劫，有人说林雾冷血，也有人开始问：
“会修车算吗？”“我有两桶煤油，能换几片退烧药？”“我们楼里有护士，但她孩子发烧，能不能优先？”
林雾把骂人的频道静音，只回复带交换物和具体需求的人。
许曼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知道吗，你现在像个很讨厌的负责人。”
林雾手指没停：“负责人本来就讨厌。”
“以前不是。”
“以前还有人兜底。”
现在没有。断电、极寒、雨后病、城南、白塔、0号房，每一样都在逼半山做选择。
傍晚，何桂芝再次联系半山。她没有求药，只发来一份新表：老城三栋可交换技能人员名单。
水泵维修一人，护士一人，厨师两人，退伍兵一人，初中物理老师一人。
备注：陈丽萍发热加重，嘴里反复提到“白衣女人”和“观澜旧楼”。
林雾看着最后四个字。
观澜旧楼。
观澜科技是父母车祸资料里出现过的公司，和城南体育馆改造有关，现在又和陈丽萍嘴里的白衣女人连上了。周砚也看见了，脸色不太好。
“观澜旧楼可能是白塔外仓之一。”
林雾看向他：“想起来的？”
周砚按了按眉心：“不完整。只有楼梯、地下冷库，还有一扇蓝色门。”
蓝色门。
严小满之前也说过。门上有很多数字。
林雾把观澜旧楼圈红。
就在这时，外门交易箱再次提示有物品投入。监控里，山路空无一人——何桂芝没来，秦珊还在隔离棚。交易箱却自己亮着红灯。
老严背后一凉：“我刚查过，外面没人。”
周砚拿起武器。林雾让所有人后退，打开机械臂。
交易箱里躺着一个防水文件袋。袋子上没有水，也没有泥，像刚从干燥房间里拿出来，封口处贴着白塔徽章。
林雾戴上手套，把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一份旧名单。纸张泛黄，右上角印着：白塔冷链转运人员备案。
名单第三行，写着一个名字。
周砚。
签名栏里，是他的字。而日期，正好是林雾父母车祸前一天。
控制室里没人出声。周砚看着那一行签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他伸手想碰那张纸。
林雾把文件袋往后挪了一寸。动作不大，意思很清楚。
周砚的手停在半空：“我不记得。”
这句话他说过太多次，多到连他自己都听出了苍白。
林雾没刺他，只问：“父母车祸前一天，你为什么会签白塔冷链转运名单？”
周砚闭了闭眼。窗外的白点越来越密，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我想起一辆冷链车。车里没有药。”
“只有一个人，穿白实验服的女人。”
林雾的指尖微微收紧。周砚抬眼看她。
“她长得和你一样。”
窗外的白点连成一片，沙沙地压下来。林雾把那份名单收进文件袋，指尖一直压着那行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