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75章 低温样本
白塔女人的声音只出现了一次。说完观澜旧楼冷库还有四十六小时失温，频道就断了。
老严追了三个频段，都没抓到来源。
“跳频很快，像提前写好的自动广播。”他把耳麦一扔，“不像活人现喊的。”
林雾看着记录下来的那几句话。四十六小时。低温样本。父母车祸完整记录。
这三个饵放得太准，准到不像诱惑，更像白塔已经算准半山一定会动。
许曼抱着医疗记录本，眉头拧得很紧：“低温样本可能是真的。”
林雾看她。
许曼把雨后病观察表摊开：“这几天发病的人，接触雨水后高热、皮肤荧光、听觉异常是共同点。低温会让荧光反应变慢。小赵弟弟那批样本如果被低温保存过，可能还留着早期变化数据。”
“对抑制剂有用？”
“有用。至少能看出雨后病最早是从血、神经还是皮肤开始响应。”许曼顿了顿，“如果样本里有小赵弟弟，也能判断他现在还有没有救。”
控制室静下来。小赵那条线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当不了没扎过。
林雾看着许曼：“你想去。”
“我是医生。”许曼说，“我必须想去。”
“想去和能去，是两回事。”
许曼没反驳。她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一听见病人就往外冲。半山这段时间教了所有人一件事：冲动会死人，善意也会。
林雾把观澜旧楼写进任务表。目标栏里没有“救人”两个字，只有三行：
一，确认冷库是否存在。
二，取得温控记录和低温样本目录。
三，查父母车祸前一日冷链转运记录。
许曼看着任务表：“如果发现活人呢？”
林雾的笔停住：“按现场风险判断。”
“这话太冷。”
“那换一句。”林雾看她，“不能为了未知的活人，把已知的活人全搭进去。”
许曼闭了闭眼：“我知道。”
三个字很轻，可她写医疗准备清单时，笔尖一直很稳。
凌晨三点，0号房没有敲门，也没有广播。温度仍停在零下三十度。严小满睡得不安稳，梦里翻来覆去，念叨“它被冻住了嘴”。
林雾没去看0号房。现实比门更急。
冻雨把山路冻成一条硬壳，车辆下山风险很高。观澜旧楼在老城和北郊交界，离半山不算远，却要穿过两段低洼路、一处断电路口和一片旧厂区。
周砚画出三条路线。
第一条最短，经医院外环。林雾直接划掉。医院那扇门已经出现过，她不挑这时候靠近。
第二条穿老城自救会区域。风险是人多，好处是何桂芝可能给路况。
第三条走北郊废弃汽修厂。风险是白塔外勤出现过。
林雾选第二条。
老严皱眉：“人多那条？”
“人多，信息也多。”
“万一堵路求物资？”
“按交易规则处理。”
老严叹气：“你现在一说规则，我就头皮发麻。”
秦珊在旁边整理温控箱，头也不抬：“要拿样本，必须带低温箱。路上不能断温，样本一旦升到零上，很多数据就废了。”
“要多少电？”
秦珊报了个数。
老严脸都绿了：“你这是背个小冰柜出门。”
“想拿有用的样本，就得背小冰柜。”秦珊也不客气，“不然背回来一盒废水。”
林雾把电量重算了一遍。带低温箱，外出队伍的电力负担翻倍；不带，观澜旧楼这趟等于白跑一半。
最后她定下队伍：林雾、周砚、许曼、秦珊。老严留守半山。
老严当场炸了：“周砚现在脑子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你还带他？”
林雾看向周砚。周砚没替自己辩解，只把手插进兜里。
“观澜旧楼和他记忆有关。”林雾说，“他不去，我们可能连门都找不到。”
“那我也去。”
“不行。半山现在不能没有工程负责人。”
老严憋了半天，最后只骂了一句。他知道林雾说得对，这才最气。
出发前，何桂芝那边传来路况。老城主路结冰，四栋有人摔断腿，五栋楼顶太阳能板冻裂一块，七栋有人想抢工业盐，被自救会捆了。
最后她补了一句：
“陈丽萍高热，开始说胡话。她一直说，白衣女人不是你，是你妈带去的。”
林雾盯着这句话。你妈带去的。父母车祸。白衣林雾。观澜旧楼。所有线都在往一个方向收。
许曼看见她的表情，低声问：“还按原计划？”
林雾把防寒手套拉紧：“按。”
上午九点，冻雨短暂停了。半山外门打开一条缝，冷气卷着白雾涌进来。林雾背上装备包，低温箱由秦珊固定在后排。
车启动前，安全房通讯里传来严小满的声音。
“林姐姐。”
“嗯。”
“不要碰蓝色门上的数字。”
林雾的手停在车门上：“你看见了？”
“我没看。”小女孩声音很小，“是它想让我看。”
车里只剩风机的低响。严小满人在半山安全房，却能被动地被推到观澜旧楼的蓝门前。以前是她看见危险，现在更像是危险在看她。
许曼从车载通讯里压着声音说：“小满那边我让小唐盯着。她再提蓝门，立刻切断二楼所有监控。”
林雾应了一声。她不放心，可也不能因为不放心就调头。半山有老严，有许曼留下的流程，有规则。若她每次离开半山就必须停摆，这座安全屋永远长不成安全区。
车门关上前，老严把一只旧工具包丢进后备箱。
“破拆钳、绝缘剪、手动绞盘，还有两枚烟雾弹。”
林雾看他。
老严别开脸：“别误会。烟雾弹是我以前修地下管廊时留下来的，吓人还行，别指望它打仗。”
周砚把工具包固定好：“够了。”
老严又看向他：“你要是路上想起什么杀人指令，先给自己一拳，别给她一枪。”
周砚沉默两秒：“好。”
这个“好”太认真，老严反倒骂不出来了。
林雾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半山。冻雨把外墙裹出一层冷亮的壳，山下黑着，山上也不再亮灯，半山像一块沉进冰里的石头。能不能撑住，不只看墙有多硬，还看里面的人肯不肯按规则活下去。
车门关上。周砚发动汽车，防滑链碾过冰面，发出刺耳的响。
观澜旧楼，四十六小时倒计时开始。
老严追了三个频段，都没抓到来源。
“跳频很快，像提前写好的自动广播。”他把耳麦一扔，“不像活人现喊的。”
林雾看着记录下来的那几句话。四十六小时。低温样本。父母车祸完整记录。
这三个饵放得太准，准到不像诱惑，更像白塔已经算准半山一定会动。
许曼抱着医疗记录本，眉头拧得很紧：“低温样本可能是真的。”
林雾看她。
许曼把雨后病观察表摊开：“这几天发病的人，接触雨水后高热、皮肤荧光、听觉异常是共同点。低温会让荧光反应变慢。小赵弟弟那批样本如果被低温保存过，可能还留着早期变化数据。”
“对抑制剂有用？”
“有用。至少能看出雨后病最早是从血、神经还是皮肤开始响应。”许曼顿了顿，“如果样本里有小赵弟弟，也能判断他现在还有没有救。”
控制室静下来。小赵那条线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也当不了没扎过。
林雾看着许曼：“你想去。”
“我是医生。”许曼说，“我必须想去。”
“想去和能去，是两回事。”
许曼没反驳。她已经不像最初那样，一听见病人就往外冲。半山这段时间教了所有人一件事：冲动会死人，善意也会。
林雾把观澜旧楼写进任务表。目标栏里没有“救人”两个字，只有三行：
一，确认冷库是否存在。
二，取得温控记录和低温样本目录。
三，查父母车祸前一日冷链转运记录。
许曼看着任务表：“如果发现活人呢？”
林雾的笔停住：“按现场风险判断。”
“这话太冷。”
“那换一句。”林雾看她，“不能为了未知的活人，把已知的活人全搭进去。”
许曼闭了闭眼：“我知道。”
三个字很轻，可她写医疗准备清单时，笔尖一直很稳。
凌晨三点，0号房没有敲门，也没有广播。温度仍停在零下三十度。严小满睡得不安稳，梦里翻来覆去，念叨“它被冻住了嘴”。
林雾没去看0号房。现实比门更急。
冻雨把山路冻成一条硬壳，车辆下山风险很高。观澜旧楼在老城和北郊交界，离半山不算远，却要穿过两段低洼路、一处断电路口和一片旧厂区。
周砚画出三条路线。
第一条最短，经医院外环。林雾直接划掉。医院那扇门已经出现过，她不挑这时候靠近。
第二条穿老城自救会区域。风险是人多，好处是何桂芝可能给路况。
第三条走北郊废弃汽修厂。风险是白塔外勤出现过。
林雾选第二条。
老严皱眉：“人多那条？”
“人多，信息也多。”
“万一堵路求物资？”
“按交易规则处理。”
老严叹气：“你现在一说规则，我就头皮发麻。”
秦珊在旁边整理温控箱，头也不抬：“要拿样本，必须带低温箱。路上不能断温，样本一旦升到零上，很多数据就废了。”
“要多少电？”
秦珊报了个数。
老严脸都绿了：“你这是背个小冰柜出门。”
“想拿有用的样本，就得背小冰柜。”秦珊也不客气，“不然背回来一盒废水。”
林雾把电量重算了一遍。带低温箱，外出队伍的电力负担翻倍；不带，观澜旧楼这趟等于白跑一半。
最后她定下队伍：林雾、周砚、许曼、秦珊。老严留守半山。
老严当场炸了：“周砚现在脑子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你还带他？”
林雾看向周砚。周砚没替自己辩解，只把手插进兜里。
“观澜旧楼和他记忆有关。”林雾说，“他不去，我们可能连门都找不到。”
“那我也去。”
“不行。半山现在不能没有工程负责人。”
老严憋了半天，最后只骂了一句。他知道林雾说得对，这才最气。
出发前，何桂芝那边传来路况。老城主路结冰，四栋有人摔断腿，五栋楼顶太阳能板冻裂一块，七栋有人想抢工业盐，被自救会捆了。
最后她补了一句：
“陈丽萍高热，开始说胡话。她一直说，白衣女人不是你，是你妈带去的。”
林雾盯着这句话。你妈带去的。父母车祸。白衣林雾。观澜旧楼。所有线都在往一个方向收。
许曼看见她的表情，低声问：“还按原计划？”
林雾把防寒手套拉紧：“按。”
上午九点，冻雨短暂停了。半山外门打开一条缝，冷气卷着白雾涌进来。林雾背上装备包，低温箱由秦珊固定在后排。
车启动前，安全房通讯里传来严小满的声音。
“林姐姐。”
“嗯。”
“不要碰蓝色门上的数字。”
林雾的手停在车门上：“你看见了？”
“我没看。”小女孩声音很小，“是它想让我看。”
车里只剩风机的低响。严小满人在半山安全房，却能被动地被推到观澜旧楼的蓝门前。以前是她看见危险，现在更像是危险在看她。
许曼从车载通讯里压着声音说：“小满那边我让小唐盯着。她再提蓝门，立刻切断二楼所有监控。”
林雾应了一声。她不放心，可也不能因为不放心就调头。半山有老严，有许曼留下的流程，有规则。若她每次离开半山就必须停摆，这座安全屋永远长不成安全区。
车门关上前，老严把一只旧工具包丢进后备箱。
“破拆钳、绝缘剪、手动绞盘，还有两枚烟雾弹。”
林雾看他。
老严别开脸：“别误会。烟雾弹是我以前修地下管廊时留下来的，吓人还行，别指望它打仗。”
周砚把工具包固定好：“够了。”
老严又看向他：“你要是路上想起什么杀人指令，先给自己一拳，别给她一枪。”
周砚沉默两秒：“好。”
这个“好”太认真，老严反倒骂不出来了。
林雾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半山。冻雨把外墙裹出一层冷亮的壳，山下黑着，山上也不再亮灯，半山像一块沉进冰里的石头。能不能撑住，不只看墙有多硬，还看里面的人肯不肯按规则活下去。
车门关上。周砚发动汽车，防滑链碾过冰面，发出刺耳的响。
观澜旧楼，四十六小时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