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76章 冷链车
车从半山下来时，山路像一条被冻住的蛇。轮胎压过冰面，碎响一路跟着。
老严装的防滑链管用，速度仍旧提不起来。林雾坐副驾，膝上摊着离线地图，指腹一遍遍摩过那几条铅笔线。
周砚开车，手很稳，稳得让人很难把他和“记忆随时会失控”联系起来。许曼坐后排，旁边是低温箱。秦珊抱着温控记录仪，隔几分钟看一次箱体。
“温度正常。”
这是她第五次说。
许曼忍不住看她：“你不用这么紧张。”
秦珊没抬头：“冷链就是紧张出来的。你不紧张，它就坏给你看。”
林雾听着，觉得秦珊能留。末世里说自己有用的人多，真有用的，往往先盯住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
车到老城外围，路被堵住了。
不是车祸。
是人。
二十多个人围在路口，正和何桂芝带的人争吵。地上撒了一层工业盐，旁边堆着几箱净水片和药。
一个男人指着何桂芝的鼻子骂：“你凭什么先给四栋？我们五栋也有人发烧！”
何桂芝脸色铁青：“按名单来。谁家高热，谁家儿童，谁家老人，昨天都登记过。”
“登记个屁！你就是想当头！”
男人上前推了她一把。周砚踩下刹车。
林雾没有马上下去，先把四周扫了一遍。人群里有人是真急，也有人眼神一直往半山车上瞟。车窗贴了遮光膜，可低温箱太显眼。
许曼低声问：“绕不绕？”
“绕不过。”前面是冰坡，后面已经有人盯上这辆车。
林雾打开车载广播：“何桂芝。”
路口一静。何桂芝猛地回头，看见半山车，脸上松了一下，随即又绷紧。她知道这算不上救兵——半山不会替她管三栋楼。
广播里传出林雾的声音：“名单作废一次，半山交易降级一次。抢分配物资者，个人永久降级。”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骂：“你谁啊？躲车里装什么？”
“你手里那包净水片，是半山换给自救会的。”林雾说。
男人脸色一变。旁边几个人立刻看向他，他手里确实攥着一包净水片。
“你可以抢。”林雾继续，“抢完，五栋所有交易优先级排到最后。”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了。
“凭什么他抢，整栋楼倒霉？”
“把东西放下！”
“张强你别害我们！”
张强被几个人按住，净水片掉在地上。何桂芝捡起来，隔着人群朝半山车看。她没说谢谢，只点了一下头。
林雾也没回。她这一手，护的是半山自己的规则。
车继续往前。路过何桂芝时，她快步凑到窗边，塞进来一张纸。
“观澜旧楼附近有人守着。”
林雾接过。纸上画着简陋的路口图，两个红圈：一个是旧楼正门，一个是后巷冷库卸货口。
“谁守？”
“看不清。”何桂芝压着嗓子，“不是城南救援服。衣服很干净，袖口有白线。”
白塔。
林雾把纸折好：“陈丽萍呢？”
何桂芝神情复杂：“还活着。她说，你不救她，她就把你妈的事说给所有人听。”
许曼皱眉。林雾只问：“她还有力气喊？”
何桂芝愣了一下：“有。”
“那暂时死不了。”
车窗升起。许曼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砚把车开进老城支路。两侧卷帘门紧闭，广告牌被冻雨压弯，路面全是碎冰和水坑。越靠近观澜旧楼，路上人越少。
秦珊忽然说：“前面有冷链车。”
林雾抬头。一辆白色冷链车斜停在路边，车身上没有公司名，只剩一串被刮掉一半的编号。
bt-L-07。
和运输单上的编号一样。
周砚慢慢停车，盯着那辆车，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就是它。”
林雾没有马上靠近，先用望远镜扫过车底、轮胎、车厢门缝和周围窗户。没有人影。
可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许曼问：“车里会有样本吗？”
秦珊看车厢温控面板：“备用电还在的话，可能有。”
林雾让周砚留在车边警戒。周砚没反对，他看那辆冷链车的眼神，像在看一段会咬人的记忆。秦珊用工具撬开外部电源盖。
“还有电。”
老式备用电池撑不了这么久——除非有人中途维护过。
林雾抬手，示意停。她刚要后退，车厢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咚。
不像敲门，更像有人从里面轻轻碰了一下车厢壁。
许曼的呼吸顿了一下：“活人？”
林雾握紧电棍。第二声响起，比第一声闷。
周砚忽然开口，声音发紧：“别按蓝色按钮。”
林雾看向车厢门。门锁旁边有个蓝色数字键盘，数字7微微亮着。
秦珊的手停在半空：“这个键不该亮。”
“什么意思？”
“温控锁待机时只亮屏，不亮单个数字。单独一个数字亮，通常是一次输入没完成，或者是有人故意留的提示。”
林雾盯着那个7。
七天后。医院那扇门，连的是七天后。
在一把本该只是车锁的键盘上，一个7亮着，很难不让人多想。
许曼凑近车厢缝隙：“里面真有活人，体温早撑不住了。”
“也可能不是活人。”周砚说。
话音落下，车厢里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轻。
林雾让所有人退开两步，把小型摄像头从车厢底缝送进去。
画面很快传回平板。车厢内部结满冰霜，三道模糊的人影靠在里侧，地上散着银色样本箱。车门内侧，有人用指甲刮出一行歪斜的字：
别按7。
许曼看得头皮发麻。若没人提醒，秦珊很可能就去按那个最醒目的键——蓝灯亮着，像把答案递到人眼前，门里的人临死前留下的，却是别按。
林雾把平板递给周砚。
周砚看见那行字，脸白得厉害。
“我见过。”
“见过什么？”
“别按7。”他喉结动了动，“冷链车出事那晚，有人也这么喊过。”
后来那个人没能出来。冰面上，那道刮痕一直拖到门框边缘，像手滑下去时留下的。
老严装的防滑链管用，速度仍旧提不起来。林雾坐副驾，膝上摊着离线地图，指腹一遍遍摩过那几条铅笔线。
周砚开车，手很稳，稳得让人很难把他和“记忆随时会失控”联系起来。许曼坐后排，旁边是低温箱。秦珊抱着温控记录仪，隔几分钟看一次箱体。
“温度正常。”
这是她第五次说。
许曼忍不住看她：“你不用这么紧张。”
秦珊没抬头：“冷链就是紧张出来的。你不紧张，它就坏给你看。”
林雾听着，觉得秦珊能留。末世里说自己有用的人多，真有用的，往往先盯住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
车到老城外围，路被堵住了。
不是车祸。
是人。
二十多个人围在路口，正和何桂芝带的人争吵。地上撒了一层工业盐，旁边堆着几箱净水片和药。
一个男人指着何桂芝的鼻子骂：“你凭什么先给四栋？我们五栋也有人发烧！”
何桂芝脸色铁青：“按名单来。谁家高热，谁家儿童，谁家老人，昨天都登记过。”
“登记个屁！你就是想当头！”
男人上前推了她一把。周砚踩下刹车。
林雾没有马上下去，先把四周扫了一遍。人群里有人是真急，也有人眼神一直往半山车上瞟。车窗贴了遮光膜，可低温箱太显眼。
许曼低声问：“绕不绕？”
“绕不过。”前面是冰坡，后面已经有人盯上这辆车。
林雾打开车载广播：“何桂芝。”
路口一静。何桂芝猛地回头，看见半山车，脸上松了一下，随即又绷紧。她知道这算不上救兵——半山不会替她管三栋楼。
广播里传出林雾的声音：“名单作废一次，半山交易降级一次。抢分配物资者，个人永久降级。”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骂：“你谁啊？躲车里装什么？”
“你手里那包净水片，是半山换给自救会的。”林雾说。
男人脸色一变。旁边几个人立刻看向他，他手里确实攥着一包净水片。
“你可以抢。”林雾继续，“抢完，五栋所有交易优先级排到最后。”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了。
“凭什么他抢，整栋楼倒霉？”
“把东西放下！”
“张强你别害我们！”
张强被几个人按住，净水片掉在地上。何桂芝捡起来，隔着人群朝半山车看。她没说谢谢，只点了一下头。
林雾也没回。她这一手，护的是半山自己的规则。
车继续往前。路过何桂芝时，她快步凑到窗边，塞进来一张纸。
“观澜旧楼附近有人守着。”
林雾接过。纸上画着简陋的路口图，两个红圈：一个是旧楼正门，一个是后巷冷库卸货口。
“谁守？”
“看不清。”何桂芝压着嗓子，“不是城南救援服。衣服很干净，袖口有白线。”
白塔。
林雾把纸折好：“陈丽萍呢？”
何桂芝神情复杂：“还活着。她说，你不救她，她就把你妈的事说给所有人听。”
许曼皱眉。林雾只问：“她还有力气喊？”
何桂芝愣了一下：“有。”
“那暂时死不了。”
车窗升起。许曼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砚把车开进老城支路。两侧卷帘门紧闭，广告牌被冻雨压弯，路面全是碎冰和水坑。越靠近观澜旧楼，路上人越少。
秦珊忽然说：“前面有冷链车。”
林雾抬头。一辆白色冷链车斜停在路边，车身上没有公司名，只剩一串被刮掉一半的编号。
bt-L-07。
和运输单上的编号一样。
周砚慢慢停车，盯着那辆车，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就是它。”
林雾没有马上靠近，先用望远镜扫过车底、轮胎、车厢门缝和周围窗户。没有人影。
可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许曼问：“车里会有样本吗？”
秦珊看车厢温控面板：“备用电还在的话，可能有。”
林雾让周砚留在车边警戒。周砚没反对，他看那辆冷链车的眼神，像在看一段会咬人的记忆。秦珊用工具撬开外部电源盖。
“还有电。”
老式备用电池撑不了这么久——除非有人中途维护过。
林雾抬手，示意停。她刚要后退，车厢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咚。
不像敲门，更像有人从里面轻轻碰了一下车厢壁。
许曼的呼吸顿了一下：“活人？”
林雾握紧电棍。第二声响起，比第一声闷。
周砚忽然开口，声音发紧：“别按蓝色按钮。”
林雾看向车厢门。门锁旁边有个蓝色数字键盘，数字7微微亮着。
秦珊的手停在半空：“这个键不该亮。”
“什么意思？”
“温控锁待机时只亮屏，不亮单个数字。单独一个数字亮，通常是一次输入没完成，或者是有人故意留的提示。”
林雾盯着那个7。
七天后。医院那扇门，连的是七天后。
在一把本该只是车锁的键盘上，一个7亮着，很难不让人多想。
许曼凑近车厢缝隙：“里面真有活人，体温早撑不住了。”
“也可能不是活人。”周砚说。
话音落下，车厢里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轻。
林雾让所有人退开两步，把小型摄像头从车厢底缝送进去。
画面很快传回平板。车厢内部结满冰霜，三道模糊的人影靠在里侧，地上散着银色样本箱。车门内侧，有人用指甲刮出一行歪斜的字：
别按7。
许曼看得头皮发麻。若没人提醒，秦珊很可能就去按那个最醒目的键——蓝灯亮着，像把答案递到人眼前，门里的人临死前留下的，却是别按。
林雾把平板递给周砚。
周砚看见那行字，脸白得厉害。
“我见过。”
“见过什么？”
“别按7。”他喉结动了动，“冷链车出事那晚，有人也这么喊过。”
后来那个人没能出来。冰面上，那道刮痕一直拖到门框边缘，像手滑下去时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