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78章 半山交易日
# 第078章 半山交易日
林雾不在半山时，第一次交易日还是开了。
老严本想推迟。许曼不在，周砚不在，林雾带走了半山最能拿主意的几个人。可外面不会因为半山缺人就停。
冻雨后的第一天，山下有人冻伤。第二天，老城三栋楼开始缺药。到第三天，半山若还不按公告交易，先前立起来的规则先塌一半。
老严站在控制室，看着外门监控。山路第一警戒线外排了十几个人。
没人敢靠近外门。倒不是他们忽然懂规矩——昨天有个想翻警戒线的人，被外墙电网打得当场跪在冰上，半天没爬起来。
老严拿起对讲机，清了清嗓子：“按编号来。没有编号的滚后面。”
秦珊的孩子还在外部临时安置点，秦珊本人跟林雾走了。今天交易审核，由老严和留守护士小唐负责。
小唐原本很紧张。老严把一沓表格拍到她面前。
“照表问，别心软，别废话。林雾怎么写，你就怎么念。”
小唐点头。
第一组是何桂芝。她带来两袋工业盐、一包拆下来的保温棉、三份更新名单，换走净水片、退烧药和两只热水袋。
老严检查完，盖上一个红章：临时交易等级二级。
何桂芝看着章：“二级有什么用？”
“下次同等条件，你们先换。”
何桂芝把表收好：“明白。”她走得很快。不是不想多要，是知道多要没用。
第二组是个男人，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他说孩子烧到四十度。
小唐隔着防护板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孩子皮肤上有淡淡荧光。
男人哭了：“求你们给药，我有钱！我有金条！”
老严打开广播：“后退三米。”
男人愣住：“什么？”
“孩子疑似雨后病。按规则，后退三米，原地隔离。”
“他只是发烧！你们别胡说！”
孩子在他怀里咳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可监控里，孩子的眼睛短暂亮了一下。小唐脸都白了。
老严立刻按下隔离警报。山路两侧红灯亮起，排队的人群瞬间乱了。有人往后退，有人骂男人害人。男人抱着孩子不肯走。
“你们不是有医生吗？医生呢？半山不是能救人吗？”
老严握紧对讲。林雾不在，许曼也不在。这正是城南最喜欢的时刻——负责人一走，规则最容易被哭声撕开。
他深吸一口气，照着白板念：“半山不是医院。疑似雨后病，只提供远程用药建议，不接收入内。”
男人眼睛红了：“你们就是让他死！”
老严声音硬下来：“你再往前一步，连远程建议也没有。”
男人僵住。小唐抖着手翻出许曼留下的临时处置卡：“退热、补液、隔离、避免雨水接触，观察皮肤荧光变化。我们能给最低量的药，但你必须登记接触者名单。”
男人还想骂。何桂芝忽然从队尾走回来：“按她说的做。”
男人瞪她：“你算什么东西？”
“你孩子要是还有救，你在这儿吵一分钟，他就少一分钟。”
男人终于崩了，抱着孩子退到隔离点。老严长出一口气。交易继续。
第三组带来两桶煤油。第四组是个修车师傅，提着工具箱，想换三天食物。第五组是个老太太，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个账本。
老严本想让她走。老太太把账本摊开，里面记着老城十几户人家的粮食、药品和欠账。
“我不会修东西，也没力气搬货。”老太太说，“可我知道谁家还藏着柴油，谁家有药，谁家昨晚偷了自救会的盐。”
老严看了半天，最后给她换了半包净水片：“情报下次核实，核实后补差价。”
老太太笑了：“你们半山真会做买卖。”
老严把表一合：“我们半山会记账。”
中午，交易日结束。半山没收进一个人，却换到工业盐、煤油、保温棉、修车工具、两份真实名单，还有一条重要情报。
情报来自那个老太太。她说，昨晚有人在老城散消息：半山会收病人，只要把发烧的人带上山，半山就不敢不救。
老严脸色难看：“谁散的？”
老太太不知道。只知道那人戴着干净手套，袖口有一条白线。
白塔。
老严把交易记录传给林雾。信号不好，转了很久才发出去。发送成功后，控制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新收的临时维修工站在那儿，脸色发白：“严叔。”
“怎么了？”
“二楼。有人梦游，走到0号房门口了。”
老严第一反应是骂人，第二反应才是后怕：“谁让他上二楼的？”
“没人。他自己走上去的。门禁记录里……没有开门记录。”
老严立刻调监控。画面里，冯立穿着单薄外套，赤脚踩在走廊地面上，眼睛闭着。二楼侧门在他走近时自己弹开。没有刷卡，没有破坏。
门像认识他一样。
老严看着那段画面，后背一层层发凉。0号房被低温压着，外头又有冻雨和人群，所有人都以为最危险的东西暂时闭了嘴。
可它没有闭嘴。它只是换了一个人替它走路。
老严拿起对讲：“所有临时人员立刻点名。工具间、外棚、隔离区，一个不少。”
小唐问：“冯立怎么办？”
“隔离。”
“他没有感染症状。”
“梦游到0号房门口，比感染还麻烦。”
这话糙，可没人反驳。
半山第一次收人的第一天，就有人被门叫走。这事处理不好，往后每收一个人，都会多出一条看不见的通道。
老严把冯立列入高危观察。观察原因写得很直：疑似被0号房远程诱导。
写完，他忽然明白林雾为什么喜欢把什么都落到纸上。人会慌，纸不会。这些危险都实实在在发生过，写下来，后面的人才知道该防什么。
他把那张纸压进档案夹，又抬头看了眼0号房门口的监控。走廊尽头，那盏灯依旧没亮。
林雾不在半山时，第一次交易日还是开了。
老严本想推迟。许曼不在，周砚不在，林雾带走了半山最能拿主意的几个人。可外面不会因为半山缺人就停。
冻雨后的第一天，山下有人冻伤。第二天，老城三栋楼开始缺药。到第三天，半山若还不按公告交易，先前立起来的规则先塌一半。
老严站在控制室，看着外门监控。山路第一警戒线外排了十几个人。
没人敢靠近外门。倒不是他们忽然懂规矩——昨天有个想翻警戒线的人，被外墙电网打得当场跪在冰上，半天没爬起来。
老严拿起对讲机，清了清嗓子：“按编号来。没有编号的滚后面。”
秦珊的孩子还在外部临时安置点，秦珊本人跟林雾走了。今天交易审核，由老严和留守护士小唐负责。
小唐原本很紧张。老严把一沓表格拍到她面前。
“照表问，别心软，别废话。林雾怎么写，你就怎么念。”
小唐点头。
第一组是何桂芝。她带来两袋工业盐、一包拆下来的保温棉、三份更新名单，换走净水片、退烧药和两只热水袋。
老严检查完，盖上一个红章：临时交易等级二级。
何桂芝看着章：“二级有什么用？”
“下次同等条件，你们先换。”
何桂芝把表收好：“明白。”她走得很快。不是不想多要，是知道多要没用。
第二组是个男人，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他说孩子烧到四十度。
小唐隔着防护板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孩子皮肤上有淡淡荧光。
男人哭了：“求你们给药，我有钱！我有金条！”
老严打开广播：“后退三米。”
男人愣住：“什么？”
“孩子疑似雨后病。按规则，后退三米，原地隔离。”
“他只是发烧！你们别胡说！”
孩子在他怀里咳了一声。那一声很轻，可监控里，孩子的眼睛短暂亮了一下。小唐脸都白了。
老严立刻按下隔离警报。山路两侧红灯亮起，排队的人群瞬间乱了。有人往后退，有人骂男人害人。男人抱着孩子不肯走。
“你们不是有医生吗？医生呢？半山不是能救人吗？”
老严握紧对讲。林雾不在，许曼也不在。这正是城南最喜欢的时刻——负责人一走，规则最容易被哭声撕开。
他深吸一口气，照着白板念：“半山不是医院。疑似雨后病，只提供远程用药建议，不接收入内。”
男人眼睛红了：“你们就是让他死！”
老严声音硬下来：“你再往前一步，连远程建议也没有。”
男人僵住。小唐抖着手翻出许曼留下的临时处置卡：“退热、补液、隔离、避免雨水接触，观察皮肤荧光变化。我们能给最低量的药，但你必须登记接触者名单。”
男人还想骂。何桂芝忽然从队尾走回来：“按她说的做。”
男人瞪她：“你算什么东西？”
“你孩子要是还有救，你在这儿吵一分钟，他就少一分钟。”
男人终于崩了，抱着孩子退到隔离点。老严长出一口气。交易继续。
第三组带来两桶煤油。第四组是个修车师傅，提着工具箱，想换三天食物。第五组是个老太太，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个账本。
老严本想让她走。老太太把账本摊开，里面记着老城十几户人家的粮食、药品和欠账。
“我不会修东西，也没力气搬货。”老太太说，“可我知道谁家还藏着柴油，谁家有药，谁家昨晚偷了自救会的盐。”
老严看了半天，最后给她换了半包净水片：“情报下次核实，核实后补差价。”
老太太笑了：“你们半山真会做买卖。”
老严把表一合：“我们半山会记账。”
中午，交易日结束。半山没收进一个人，却换到工业盐、煤油、保温棉、修车工具、两份真实名单，还有一条重要情报。
情报来自那个老太太。她说，昨晚有人在老城散消息：半山会收病人，只要把发烧的人带上山，半山就不敢不救。
老严脸色难看：“谁散的？”
老太太不知道。只知道那人戴着干净手套，袖口有一条白线。
白塔。
老严把交易记录传给林雾。信号不好，转了很久才发出去。发送成功后，控制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新收的临时维修工站在那儿，脸色发白：“严叔。”
“怎么了？”
“二楼。有人梦游，走到0号房门口了。”
老严第一反应是骂人，第二反应才是后怕：“谁让他上二楼的？”
“没人。他自己走上去的。门禁记录里……没有开门记录。”
老严立刻调监控。画面里，冯立穿着单薄外套，赤脚踩在走廊地面上，眼睛闭着。二楼侧门在他走近时自己弹开。没有刷卡，没有破坏。
门像认识他一样。
老严看着那段画面，后背一层层发凉。0号房被低温压着，外头又有冻雨和人群，所有人都以为最危险的东西暂时闭了嘴。
可它没有闭嘴。它只是换了一个人替它走路。
老严拿起对讲：“所有临时人员立刻点名。工具间、外棚、隔离区，一个不少。”
小唐问：“冯立怎么办？”
“隔离。”
“他没有感染症状。”
“梦游到0号房门口，比感染还麻烦。”
这话糙，可没人反驳。
半山第一次收人的第一天，就有人被门叫走。这事处理不好，往后每收一个人，都会多出一条看不见的通道。
老严把冯立列入高危观察。观察原因写得很直：疑似被0号房远程诱导。
写完，他忽然明白林雾为什么喜欢把什么都落到纸上。人会慌，纸不会。这些危险都实实在在发生过，写下来，后面的人才知道该防什么。
他把那张纸压进档案夹，又抬头看了眼0号房门口的监控。走廊尽头，那盏灯依旧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