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前三月，地下室通未来 第79章 城南退场
梦游的人叫冯立。
两天前，他用修车的手艺换了半山外围临时工作资格。人还没住进内区，只在外侧工具间睡。按规矩，临时人员不能上二楼，更不能靠近0号房。
可监控显示，凌晨十二点十七分，冯立从工具间出来，赤着脚，沿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他没有刷卡，没有破坏门禁，二楼侧门却自己开了。
老严赶到时，冯立已经站在0号房门口，眼睛闭着，嘴里反复念一句话。
“我来敲门。”
“我来敲门。”
老严听得头皮发麻。他没敢靠近，先用绝缘杆把人绊倒，再让两个留守人员套住冯立的胳膊，把他拖进隔离室。冯立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脚底冻得发紫，自己看见都吓哭了。
“我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
老严没心情安慰：“知道不知道，先隔离。”
他把这事发给林雾。消息转了很久，没回。林雾那边还在去观澜旧楼的路上，半山只能自己处理。
许曼不在，小唐按流程做了检查：没有皮肤荧光，体温偏低，耳朵有轻微出血。
小唐捏着检查单，手心全是汗：“像被什么声音刺激过。”
老严看向二楼方向。0号房明明被低温压着，嘴都冻住了。可嘴冻住，不代表它不能找别人替它说话。
上午九点，城南广播忽然恢复。所有外部频道都被压住。程观的声音没有出现，这次是一个机械女声。
“江城临时救援中心公告。”
“因极端天气、道路损毁、感染风险升级，城南体育馆救援点即日起进入封闭管理。”
“暂停接收外部幸存者。”
“暂停亲属查询。”
“暂停医疗转运申请。”
“请各区域幸存者就近组织自救。”
广播重复三遍，频道恢复杂音。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严皱眉：“城南不收人了？”
小唐脸色发白：“那外面那些病人怎么办？”
没人回答。
城南之前打着救援名义收人、分组、转移。如今说关就关。这不像撤退，更像筛选做完了，把不需要的那部分往外一倒。
何桂芝立刻发来消息：城南封了。楼里有人崩溃，想去砸救援点。
老严回复：不要去。守住楼。按名单分配。
这不是他的口气，是林雾留在墙上的应急回复模板。老严以前嫌这些字冷冰冰，现在发现，真到乱的时候，冷冰冰的字比人脑子可靠。
中午前，城南封闭的消息传遍老城。半山交易频道爆了。有人求半山接收，有人骂城南骗人，也有人开始造谣，说半山早和城南谈好，故意不救普通人。
老严一律不解释，只发交易规则。发到后来，他自己都麻了。
下午一点，白塔频道插了进来。没有女声，只有一段短促杂音。杂音之后，是一串编号。
b组目标仍在半山。
c组感知者未转移。
封锁段未回收。
老严听不懂最后一句，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把录音存档，加密发给林雾。
这一次，林雾回了。四个字：
守住半山。
老严看着那四个字，肩膀忽然沉得要命。林雾不在的时候，半山还得像半山，不能因为城南退场、白塔点名、0号房找人梦游，就乱成一锅粥。
他把所有留守人员叫到控制室：小唐、两个维修工、三个外勤候选，还有被隔离的冯立，通过监控旁听。
老严没讲大道理。他把白板翻过来，上面是林雾写的半山规则。
“都看清楚。林雾在不在，规则都一样。”
有人低声问：“如果外面冲山呢？”
“按防御流程。”
“如果有小孩呢？”
老严沉默两秒：“先隔离，再判断。”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难受。可难受归难受，门不能开错。
下午三点，山下开始有人往半山方向聚集。那些人不为交易来，是被城南封闭的消息刺激到的。他们没有统一组织，手里拿什么的都有——锅铲、铁棍、木板、撬棍。有人背着孩子，有人推着老人，也有人空着手，只想跟着人群往有电的地方走。
老严看着监控，喉咙发干。半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击，要在他手上来了。
就在这时，外门交易箱忽然启动。没人靠近，箱子却自己吐出一张纸。纸上是白塔徽章，下面一行字：
交出c组感知者，可换半山三日安全。
老严一把将纸揉了：“做梦。”
一楼安全房里，严小满抱着杯子，轻声说：“爷爷，外面那些人里，有一个人在学我哭。”
老严手里的纸团一下攥紧：“小满，看着我。”
监控画面里，严小满抬起头。她眼睛发红，却没有哭。
哭声从外面来，从那群被冻雨赶上山的幸存者里来，细细的，断断续续，像一个孩子被冷风吹得喘不上气。若不是严小满先开口，老严几乎要以为那真是个孩子在哭。
小唐脸色发白：“外面真有孩子。”
“我知道。”老严说。
所以才麻烦。外面若全是拿棍子的成年男人，半山门可以关得硬一点；可里面夹着老人和孩子。白塔要的就是这个——把真的求生者和假的声音混在一起，让半山每一次判断都变成折磨。
老严打开外部热成像。人群里有三个孩子，两个被大人抱着，一个自己站着。热源都正常。哭声却找不到对应的嘴。
严小满抱紧杯子：“不是他们哭。”
“那是谁？”
“在他们后面。”
老严把镜头往后拉。人群末尾、靠近山路拐角的地方，有个披着灰毯子的孩子，低着头，脸被挡住，个头很小。热成像里，他身上温度低得不正常，像一块刚从冰里抱出来的石头。
老严头皮发麻。
“所有外勤候选，一级防护。小唐，准备隔离棚。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主门。”
有人问：“那外面这些人怎么办？”
老严看着屏幕。林雾不在，可他忽然知道她会怎么做。先别急着往两边分——把能管事的人找出来，把风险单独隔开，把哭声和真正的孩子分开。
“启动外围避寒点。”他说。
小唐猛地看他：“现在？”
“现在。”
老严把那张揉皱的白塔纸丢进证物袋。
“白塔想让我们交小满，那就说明小满看见的东西是真的。”他抬头看向山路监控，“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瞎。”
两天前，他用修车的手艺换了半山外围临时工作资格。人还没住进内区，只在外侧工具间睡。按规矩，临时人员不能上二楼，更不能靠近0号房。
可监控显示，凌晨十二点十七分，冯立从工具间出来，赤着脚，沿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他没有刷卡，没有破坏门禁，二楼侧门却自己开了。
老严赶到时，冯立已经站在0号房门口，眼睛闭着，嘴里反复念一句话。
“我来敲门。”
“我来敲门。”
老严听得头皮发麻。他没敢靠近，先用绝缘杆把人绊倒，再让两个留守人员套住冯立的胳膊，把他拖进隔离室。冯立醒来什么都不记得，脚底冻得发紫，自己看见都吓哭了。
“我真不知道怎么上去的！”
老严没心情安慰：“知道不知道，先隔离。”
他把这事发给林雾。消息转了很久，没回。林雾那边还在去观澜旧楼的路上，半山只能自己处理。
许曼不在，小唐按流程做了检查：没有皮肤荧光，体温偏低，耳朵有轻微出血。
小唐捏着检查单，手心全是汗：“像被什么声音刺激过。”
老严看向二楼方向。0号房明明被低温压着，嘴都冻住了。可嘴冻住，不代表它不能找别人替它说话。
上午九点，城南广播忽然恢复。所有外部频道都被压住。程观的声音没有出现，这次是一个机械女声。
“江城临时救援中心公告。”
“因极端天气、道路损毁、感染风险升级，城南体育馆救援点即日起进入封闭管理。”
“暂停接收外部幸存者。”
“暂停亲属查询。”
“暂停医疗转运申请。”
“请各区域幸存者就近组织自救。”
广播重复三遍，频道恢复杂音。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严皱眉：“城南不收人了？”
小唐脸色发白：“那外面那些病人怎么办？”
没人回答。
城南之前打着救援名义收人、分组、转移。如今说关就关。这不像撤退，更像筛选做完了，把不需要的那部分往外一倒。
何桂芝立刻发来消息：城南封了。楼里有人崩溃，想去砸救援点。
老严回复：不要去。守住楼。按名单分配。
这不是他的口气，是林雾留在墙上的应急回复模板。老严以前嫌这些字冷冰冰，现在发现，真到乱的时候，冷冰冰的字比人脑子可靠。
中午前，城南封闭的消息传遍老城。半山交易频道爆了。有人求半山接收，有人骂城南骗人，也有人开始造谣，说半山早和城南谈好，故意不救普通人。
老严一律不解释，只发交易规则。发到后来，他自己都麻了。
下午一点，白塔频道插了进来。没有女声，只有一段短促杂音。杂音之后，是一串编号。
b组目标仍在半山。
c组感知者未转移。
封锁段未回收。
老严听不懂最后一句，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把录音存档，加密发给林雾。
这一次，林雾回了。四个字：
守住半山。
老严看着那四个字，肩膀忽然沉得要命。林雾不在的时候，半山还得像半山，不能因为城南退场、白塔点名、0号房找人梦游，就乱成一锅粥。
他把所有留守人员叫到控制室：小唐、两个维修工、三个外勤候选，还有被隔离的冯立，通过监控旁听。
老严没讲大道理。他把白板翻过来，上面是林雾写的半山规则。
“都看清楚。林雾在不在，规则都一样。”
有人低声问：“如果外面冲山呢？”
“按防御流程。”
“如果有小孩呢？”
老严沉默两秒：“先隔离，再判断。”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难受。可难受归难受，门不能开错。
下午三点，山下开始有人往半山方向聚集。那些人不为交易来，是被城南封闭的消息刺激到的。他们没有统一组织，手里拿什么的都有——锅铲、铁棍、木板、撬棍。有人背着孩子，有人推着老人，也有人空着手，只想跟着人群往有电的地方走。
老严看着监控，喉咙发干。半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击，要在他手上来了。
就在这时，外门交易箱忽然启动。没人靠近，箱子却自己吐出一张纸。纸上是白塔徽章，下面一行字：
交出c组感知者，可换半山三日安全。
老严一把将纸揉了：“做梦。”
一楼安全房里，严小满抱着杯子，轻声说：“爷爷，外面那些人里，有一个人在学我哭。”
老严手里的纸团一下攥紧：“小满，看着我。”
监控画面里，严小满抬起头。她眼睛发红，却没有哭。
哭声从外面来，从那群被冻雨赶上山的幸存者里来，细细的，断断续续，像一个孩子被冷风吹得喘不上气。若不是严小满先开口，老严几乎要以为那真是个孩子在哭。
小唐脸色发白：“外面真有孩子。”
“我知道。”老严说。
所以才麻烦。外面若全是拿棍子的成年男人，半山门可以关得硬一点；可里面夹着老人和孩子。白塔要的就是这个——把真的求生者和假的声音混在一起，让半山每一次判断都变成折磨。
老严打开外部热成像。人群里有三个孩子，两个被大人抱着，一个自己站着。热源都正常。哭声却找不到对应的嘴。
严小满抱紧杯子：“不是他们哭。”
“那是谁？”
“在他们后面。”
老严把镜头往后拉。人群末尾、靠近山路拐角的地方，有个披着灰毯子的孩子，低着头，脸被挡住，个头很小。热成像里，他身上温度低得不正常，像一块刚从冰里抱出来的石头。
老严头皮发麻。
“所有外勤候选，一级防护。小唐，准备隔离棚。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主门。”
有人问：“那外面这些人怎么办？”
老严看着屏幕。林雾不在，可他忽然知道她会怎么做。先别急着往两边分——把能管事的人找出来，把风险单独隔开，把哭声和真正的孩子分开。
“启动外围避寒点。”他说。
小唐猛地看他：“现在？”
“现在。”
老严把那张揉皱的白塔纸丢进证物袋。
“白塔想让我们交小满，那就说明小满看见的东西是真的。”他抬头看向山路监控，“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装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