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知否，从大周开始的新生活 第138章 没有名字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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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阁里一片寂静，窗外的风从半开的槅扇缝里挤进来，掀得御案上的纸角一下一下的颤。
再远处，演武场那边的欢呼声隔着几重宫墙传过来，闷闷的，像潮水一下一下拍在石岸上，涌起来，又退下去。
除此之外，这东阁内，就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赵帧的嘀咕声了。
内侍们垂手站在一旁，因为不知道官家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即便听到了赵帧的嘀咕声，他们大气也都不敢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毕竟，官家对太子的宠爱和太子的威权，这些身处官家身边的内侍是最清楚的。
万一今天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导致官家和太子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争执，等父子二人和好之后，那死的可就是他们这些多嘴的内侍了。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赵帧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凌儿真是好样的！不愧是朕的儿子！”
这声音不高，可殿里太静了，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有个年轻内侍的肩膀没忍住，抖了一下，赶紧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让自己笑出来。
赵帧似乎也觉出了什么，回过头，慢条斯理地扫了众人一眼，众人齐齐把头埋得更低了。
“咳。”赵帧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又举起千里镜，继续往天上望。
那只球体还在那里，还在缓缓上升，阳光斜斜地照在球囊上，暗红的漆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光，像旧铜器上擦出来的包浆。
它飞的比皇城的角楼还高，比大内最高的那一重檐还高，如今已经高得让人心里发虚，好像只要再多看一会儿，它就会一直升到云里去，再不下来。
赵帧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五个月前，那天也是在东阁，太子站在御案前，说要在天上造一只“飞天舟”，说只要坐在吊篮里，就能借着热气升上去，能看见几十里外的敌军调动，能看见粮道、营垒、伏兵。
当时在殿内的官员都不说话，脸上的神气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是碍着太子的面子，把“痴人说梦”四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他自己也没全信，但是他是的给拨了一笔钱，一半是给儿子的体面，一半是想着：小孩子家总有些荒唐念头，让他撞了南墙，也就回头了。
可现在，事实证明太子不是痴人说梦。
赵帧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放下千里镜，转身走回御案前，坐了下来。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一封空白的奏疏上批了一行字，然后对内侍道：“传旨，工部拨银三千贯，供军器监改进飞天舟！”
“另，命军器监沈括，每月进宫述职一次，将热气球进展直接禀报朕。”
“喏！”内侍应声退下。
赵帧放下笔，又望向窗外，那只巨大的球体已经升到了极高的地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
他低声说了一句：“大周的天上，有了一只眼睛。”
停了一停，又说：“朕的儿子，给大周造了一只眼睛。”
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傻，可还是忍不住添了最后一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是朕的儿子造的！”
站在下首的张茂则这回学乖了，赶紧垂头道：“陛下说得是，殿下天纵英明，这是大周的福气。”
赵帧摆了摆手，没有怪他多嘴，反倒笑了一声。
……
飞天舟已经飞到五十丈的天空，风在这里是另一个样子。
地面上的风是软的，绕着屋檐、树梢打转；五十丈上的风是硬的，直直地撞过来，把吊篮撞得轻轻摇晃，把缆绳绷得嗡嗡作响。
沈括站在吊篮里，一手攥着控制火门的绳索，一手扶着篮沿，从五十丈的天空看下去，看到汴京是另外一番风景。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从前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做成这样一件事。
读书人讲究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注疏、是文章、是朝堂上的一句话！但是他这半辈子，做的都是些“奇技淫巧”的活计，被人夸一句“巧思”，背后总要跟一句“可惜不入正途”。
他自己也认了，认了很多年。
可是今天，他沈括，在官家、在太子妃娘娘、在整个汴京的关注下，升到了五十丈的高空！
这必将是名留青史的一天！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只巨大的球囊。麻布一层层缝起来，缝隙里涂着桐油和柿漆，被阳光晒得发亮，暗红的一片，鼓得像一口倒扣的巨钟。风从球囊表面滑过去，能听见布面细微的颤响。
他张开嘴，想喊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什么也喊不出来。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吊篮里，站在五十丈的高空，站在汴京的天空上，站在这只他亲手造出来的“天眼”里，任由风吹过他的衣袍，吹过他已经花白的头发，吹过他五个月来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煎熬、所有的绝望和所有的希望。
这一次，是真的成了，完成了太子殿下的期待！
能飞到五十丈，就已经符合了太子殿下的要求，可以投放到战场中去了。
沈括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回去，伸手去拉泄气的绳索。
热气球在五十丈的高空停留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开始缓缓降落。
他一手控着绳索，一手调着火门，让球囊里的热气一点点散出去，球囊慢慢瘪下来，先是顶上一软，然后整片布面像被谁从里面抽走了骨头，软软的变成小一号的球囊，然后失去应有的升力，缓慢的开始下降。
吊篮落地的瞬间，狠狠一震，沈括的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尘土从脚下扑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军器监的那些工匠们已经跑过来了，他们七手八脚地接住吊篮，把它稳稳地固定在地上，有人去压缆绳，有人去扯球囊的边角，怕风把它重新兜起来。
还有人一边跑一边哭，哭得脸上全是泥道子，嘴里反复念叨着“成了、成了”、“这次真成了”。
天可怜见，本来上次飞到三十丈高的地方，大家就以为已经成功了，欢呼雀跃的准备领赏了，结果沈括说不行，如今飞到了五十丈高，总能算是成功了吧？
“监丞！监丞出来了！”工匠们如此说着，两只粗糙的手伸进吊篮，搀着沈括的胳膊，把他扶了出来。
沈括出来的时候，他的腿是软的，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人赶紧架住。
沈括站定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把歪掉的幞头扶正，然后向着观礼棚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腿还在抖，耳朵里嗡嗡地响，可他的背挺得很直。
观礼棚里已经没有人坐着了。盛华兰站在最前面，看着沈括一步一步走过来，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那层被风吹出来的、又脏又亮的东西，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沈监丞，辛苦了。”
沈括躬身行礼，行到一半，声音就有些哽咽：“臣……不辛苦。”
他低着头，停了一停，才把后半句接上：“一切都是为了太子殿下！”
盛华兰点了点头，道：“我会向殿下禀明你的功绩的。”
“谢娘娘！”沈括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话说得却快：“臣能有此成就，全靠殿下慧眼识珠、简拔于臣，且全无保留地相信臣，臣才能造出这飞天舟！”
“要说功劳，这一切都是殿下的功劳！”
这话说得又急又直，倒不像个在官场里熬了半辈子的人。
盛华兰听着，脸上慢慢有了笑意，她又问了几句：天上冷不冷，风大不大，吊篮稳不稳，可还有什么不安妥的地方。
沈括一一答了，说天上比地上冷得多，须加一件厚袄；说球囊还有几处缝线要换；说下回可以试着再高十丈。
说完正事，盛华兰转身，亲切地接见了那些工匠。
她照着名册一个一个看过去，问他们的名字、籍贯、在军器监做了几年，然后代表东宫和殿下，给所有人发了赏赐，银钱、绢帛都有，另有犒劳的酒肉，抬上来的时候摆了半张桌子。
这些东西，其实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只是要等到试飞正式成功之后才会发下。
所有工匠都感激涕零，扑通一声跪下去，对着盛华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夯实的土场上，发出闷闷的响。
“谢殿下恩典，谢娘娘赏赐！”
“谢殿下恩典，谢娘娘赏赐！”
声音一声接一声，起初还乱，后来竟齐了。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盛华兰也打算回去了。她其实对于这些工技上的事情是毫无了解的，但是，因为这是自己丈夫的事情，所以她要上心一些罢了。
她转身向马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道：“沈监丞。”
沈括赶紧上前半步：“娘娘！”
“回头把图纸抄一份送东宫。”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另外，殿下临行前有过吩咐，要是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东宫禀报。”
这话说得平常，可站在旁边的几个官员都听见了，脸上的神色各有各的变化。
沈括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重新低下头，郑重地拱手：“臣，遵命！”
盛华兰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下，车轮碾过土场，慢慢驶离演武场，向皇宫的方向去了。
沈括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辆马车走远，才慢慢转过身。
身后，那只巨大的球囊正被工匠们一点一点收拢，暗红的布面塌下去，堆在地上，像一头伏地歇息的巨兽。
……
就在沈括操纵着飞天舟飞起来的时候，演武场四周的百姓已经疯了。
围城一圈形成阻拦的绳索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像一片沸腾的海，有人指着天空大喊，有人双手合十跪拜，有人拼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一个货郎扔下了担子，扁担上的货物散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仰着头，张着嘴，呆呆地望着天空：“我的天……真的飞起来了……”
“我先前听人说，还不相信，没想到，居然真的飞起来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仰着头，嘴里念叨着：“太子殿下真是神仙下凡啊……能让人上天……这得是多大的本事……”
她怀里的孩子伸着小手，指着天空，奶声奶气地喊：“飞！飞！大灯笼飞！”
负责守卫的守军也顾不上军纪了，一个个仰着头，看着那只巨大的球体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眼睛里是一种异样的但却命令的光芒。
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道：“我他娘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天灯……”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什么天灯！那是飞天舟！太子殿下造的飞天舟！”
“飞天舟……那是不是以后咱们也能坐上去？”
“你？你坐上去干什么？给辽军当活靶子？”
“那沈监丞怎么不怕？”
“沈监丞？沈监丞那是天上的工曲星下凡，专门辅佐太子殿下的！”
“你是什么星？你是扫把星！”
城门口，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翁仰着头，看了很久很久，忽然老泪纵横。他身旁的孙子连忙扶住他：“爷爷，您怎么了？”
老翁颤声道：“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旱灾，见过洪水，见过打仗，见过死人……但我没见过人能上天……”
“太子殿下……是真龙天子啊……”
……
这股沸腾并没有因为飞天舟的落下而消失，反而再往更广泛的范围里传播，并且产生了很多的变种。
到了傍晚，几乎满汴京的人都知道了，而且还诞生了许多小故事。
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高声喊道：“列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说梁山好汉，不说三国英雄，咱们说说咱们大周的太子殿下！”
“话说太子殿下，乃天上紫微星下凡，专门来打辽国的！”
“何以见得？”
“太子殿下可是命军器监沈监丞造了一只飞天舟，能载人上天的！”
“今日太子妃娘娘亲临演武场观礼，亲眼看着那飞天舟飞上了五十丈的高空！”
“这是何等的神仙手段？”
“如此，还不能证明太子殿下乃是紫微星下凡吗？”
再远处，演武场那边的欢呼声隔着几重宫墙传过来，闷闷的，像潮水一下一下拍在石岸上，涌起来，又退下去。
除此之外，这东阁内，就只有众人的呼吸声，和赵帧的嘀咕声了。
内侍们垂手站在一旁，因为不知道官家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即便听到了赵帧的嘀咕声，他们大气也都不敢出，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毕竟，官家对太子的宠爱和太子的威权，这些身处官家身边的内侍是最清楚的。
万一今天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导致官家和太子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争执，等父子二人和好之后，那死的可就是他们这些多嘴的内侍了。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赵帧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凌儿真是好样的！不愧是朕的儿子！”
这声音不高，可殿里太静了，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有个年轻内侍的肩膀没忍住，抖了一下，赶紧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让自己笑出来。
赵帧似乎也觉出了什么，回过头，慢条斯理地扫了众人一眼，众人齐齐把头埋得更低了。
“咳。”赵帧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又举起千里镜，继续往天上望。
那只球体还在那里，还在缓缓上升，阳光斜斜地照在球囊上，暗红的漆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光，像旧铜器上擦出来的包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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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没全信，但是他是的给拨了一笔钱，一半是给儿子的体面，一半是想着：小孩子家总有些荒唐念头，让他撞了南墙，也就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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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帧放下笔，又望向窗外，那只巨大的球体已经升到了极高的地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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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傻，可还是忍不住添了最后一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是朕的儿子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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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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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站在吊篮里，一手攥着控制火门的绳索，一手扶着篮沿，从五十丈的天空看下去，看到汴京是另外一番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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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篮落地的瞬间，狠狠一震，沈括的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尘土从脚下扑起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军器监的那些工匠们已经跑过来了，他们七手八脚地接住吊篮，把它稳稳地固定在地上，有人去压缆绳，有人去扯球囊的边角，怕风把它重新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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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向马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道：“沈监丞。”
沈括赶紧上前半步：“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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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舟……那是不是以后咱们也能坐上去？”
“你？你坐上去干什么？给辽军当活靶子？”
“那沈监丞怎么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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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几乎满汴京的人都知道了，而且还诞生了许多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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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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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子妃娘娘亲临演武场观礼，亲眼看着那飞天舟飞上了五十丈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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